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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與海》現代篇如果卓歌是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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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與海》現代篇如果卓歌是女性



十月中旬,四人小組來到了呼倫貝爾。

住宿安排在一家幹凈的商務酒店,不是豪華型,但舒適。卓歌的房間在許鳶隔壁。

考察工作按計劃進行:白天走訪衛生站,晚上整理記錄。卓歌懂蒙語,交流起來很方便。

第三天,工作結束得早。

“今天可以自由活動。”卓歌看了看表,“晚上七點酒店集合就行。”

小楊和老李決定去附近逛逛。許鳶想了想:“我就在附近走走。”

草原的下午陽光很好。許鳶沿著土路慢慢走,不知不覺走到了一個小坡上。然後她看到了卓歌——坐在坡頂,看著遠方的地平線。

許鳶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

“在看什麽?”

“雲。”卓歌沒有回頭,“今天的雲很特別。”

許鳶在她身邊坐下。確實,大朵大朵的雲在藍天中緩慢移動,邊緣被陽光鑲上金邊。

“像不像……”卓歌頓了頓,“算了,沒什麽。”

“像什麽?”

“像某種神話生物。”卓歌輕聲說,“我小時候經常這樣看雲,給每朵雲編故事。”

“你小時候在草原生活過?”

“嗯。住過幾年。”卓歌轉過頭,紫眼睛裏映著天空的顏色,“後來搬走了,很久沒回來。”

許鳶點點頭,沒再問。

兩人安靜地坐了一會兒。風很清爽,吹動草浪,發出沙沙的聲響。

“你為什麽做這個項目?”許鳶忽然問。

卓歌沈默了幾秒:“想為醫療系統做點實際的改變,哪怕很小。”

“聽起來很理想主義。”

“也許吧。”卓歌笑了,“但總要有人去做。”

夕陽開始西沈,把草原染成金紅色。

“該回去了。”卓歌站起身,很自然地伸出手。

許鳶楞了一下,還是握住那只手站了起來。卓歌的手很暖,握力適中,很快松開。

回酒店的路上,兩人並肩走著。影子在草地上拉得很長,偶爾交疊。

“你手很涼。”卓歌忽然說。

“嗯,一直這樣。”

“我奶奶教過我一個方法——睡前用溫水泡手,加一點姜片。改善循環。”

很家常的建議。許鳶心裏莫名一暖。

“謝謝,我試試。”



考察最後一天出了點小意外。

小楊被牧羊犬嚇到,摔了一跤,膝蓋擦傷。卓歌從隨身的急救包裏取出碘伏和紗布,熟練地處理傷口。

“你準備得很充分。”許鳶說。

“習慣了。”卓歌頭也不擡,“出門在外,什麽都可能發生。”

處理完傷口,她看了看小楊的臉色:“嚇到了吧?晚上請你喝奶茶,壓壓驚。”

很自然的安慰,不會讓人覺得被特殊對待。

晚上,四人找了家當地餐館吃飯。席間聊起各自的經歷,許鳶才知道卓歌在國外留學多年,學的是醫療管理。

“為什麽回國?”老李問。

“覺得這邊更需要。”卓歌說得很簡單,“而且,我更喜歡這裏的食物。”

她說話時,很自然地給每個人夾菜——包括許鳶。動作自然得像認識多年的朋友。

飯後回酒店,卓歌和許鳶落在後面。

“這次考察感覺怎麽樣?”卓歌問。

“很有收獲。”許鳶實話實說,“看到了和醫院完全不同的醫療模式。”

“那就好。”卓歌頓了頓,“對了,你之前說規培結束後想休息一陣。現在改變主意了嗎?”

“沒有。我還是會回老家住一段時間,反正工作可以遠程。”

“嗯,挺好的。”卓歌點頭,“有時候慢下來,才能看清真正重要的東西。”

到酒店房間門口時,卓歌忽然說:“明天一早的飛機,記得定鬧鐘。”

“定好了。”

“那……晚安。”

“晚安。”

許鳶關上門,靠在門板上發了會兒呆。

卓歌的關心很細,但不過分。像是……姐姐對妹妹的那種關心。

但她們才認識一個月。



回到城市後,工作繼續。

許鳶開始了半居家辦公的生活:一周去一次共享辦公空間開會,其他時間在家工作。她確實搬回了老家,但每月會回城住幾天,處理一些線下事務。

卓歌依然專業、直接,但許鳶逐漸發現她的一些小習慣:

每次線上會議前,她會提前十分鐘進會議室,放點輕音樂。

每次發文件,都會標註清楚版本號和修改日期。

每次許鳶加班趕報告,第二天總會收到她的消息:“昨天辛苦了,今天可以晚點上線。”

細微的體貼,不著痕跡。

十一月,項目進入關鍵階段。許鳶連續熬了三個晚上整理數據,第四天開會時明顯狀態不好。

會議結束後,卓歌私信她:“下午別工作了,去休息。”

“報告明天要交……”

“明天下午再交。”卓歌說,“健康第一。”

很簡單的幾個字,許鳶卻覺得眼眶有點熱。

那天下午,她真的睡了三個小時。醒來時看到卓歌的消息:“給你點了外賣,應該快到了。清淡的,吃完繼續休息。”

外賣是附近一家養生館的套餐,確實清淡可口。

許鳶拍了張照片發過去:“收到了,謝謝。”

“不客氣。好好休息。”

沒有多餘的話。

十二月初,許鳶回城參加項目中期匯報。會議地點在卓歌的公寓——因為她感冒了,不方便出門。

這是許鳶第一次去卓歌住的地方。市中心的高層公寓,視野極好,但裝修很簡潔,幾乎沒什麽個人物品。

“隨便坐。”卓歌穿著家居服,銀發隨意披著,臉色確實不太好,“抱歉,傳染期還讓你過來。”

“沒事。”許鳶把帶來的水果放在桌上,“你好點了嗎?”

“好多了。”卓歌倒了杯熱水給她,“匯報資料我看了,寫得很好。”

兩人坐在落地窗前的沙發上,一邊看城市夜景一邊討論工作。說到一半,卓歌咳嗽起來。

“你該休息了。”許鳶說。

“把這個部分說完。”卓歌堅持。

但五分鐘後,她又開始咳嗽,這次更厲害。許鳶起身去廚房倒了杯溫水,回來時發現卓歌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

“卓歌?”

“嗯?”卓歌睜開眼,紫眼睛裏有些疲憊,“抱歉,有點暈。”

許鳶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你在發燒。”

“可能吧。”卓歌笑了,“沒事,我習慣了。”

“吃藥了嗎?”

“吃了。”

許鳶看著她蒼白的臉色,嘆了口氣:“今天到此為止吧。你休息,我明天再來。”

“可是……”

“沒有可是。”許鳶難得強勢一次,“我是醫生——曾經是。聽我的。”

卓歌楞了楞,然後笑了:“好,聽你的。”

許鳶幫她整理好沙發,調暗燈光,正要離開時,卓歌忽然說:“許鳶。”

“嗯?”

“謝謝你。”

很輕的三個字。許鳶心裏某個地方軟了一下。

“好好休息。”她說。



那之後,兩人的關系似乎近了一點,但依然保持著恰當的距離。

卓歌會在許鳶生日時寄一份小禮物——不是貴重的東西,比如一本絕版醫學史,一盒助眠香薰。

許鳶會在卓歌連續出差時,提醒她註意休息。

像朋友,但又比普通同事親近一點。

春節前,項目第一階段結束。團隊聚餐慶祝,在一家私房菜館。

“這一年辛苦大家了。”卓歌舉杯,“明年繼續。”

飯後,其他人先走了。許鳶和卓歌沿著街道慢慢走。春節前的城市張燈結彩,很有節日氣氛。

“你過年怎麽安排?”許鳶問。

“在家休息。”卓歌說,“可能會去南方待幾天。”

“一個人?”

“嗯。”卓歌點頭,然後問,“你呢?”

“回老家。爸媽盼了很久。”

“挺好。”卓歌笑了笑,“一家人在一起,最好了。”

走到地鐵站時,卓歌忽然說:“對了,有樣東西給你。”

她從包裏取出一個小盒子:“新年禮物。”

許鳶打開。是一枚書簽,黃銅材質,雕刻著精美的羽毛圖案。

“很漂亮。”

“覺得你會喜歡。”卓歌說,“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地鐵來了。許鳶進站前回頭看了一眼,卓歌還站在原地,銀發在街燈下泛著暖黃的光。

那一瞬間,許鳶忽然想:卓歌的春節,真的一個人過嗎?

但她沒問。那是別人的生活。

春節後,項目進入第二階段。許鳶逐漸習慣了這種工作節奏,也習慣了卓歌那種若即若離的關心。

三月的一天,許鳶在共享辦公空間趕報告。卓歌也在,坐在不遠處的窗邊位置工作。

下午三點,卓歌起身,過了一會兒端來兩杯咖啡。

“休息一下。”她把一杯放在許鳶桌上。

“謝謝。”

“在寫什麽?”

“社區幹預的效果評估。”

卓歌在她對面坐下,安靜地喝咖啡。陽光透過窗戶,在她銀發上跳躍。

“你頭發……是天生的嗎?”許鳶忍不住問。

“嗯。”卓歌摸了摸自己的頭發,“遺傳。我父親是白化病基因攜帶者,母親有虹膜異色癥。我就成了這樣。”

“小時候會不會……被另眼看待?”

“會。”卓歌說得很平靜,“但後來想通了——這是我的一部分,沒什麽好掩飾的。”

很坦然的回答。許鳶心裏生出幾分敬佩。

“你呢?”卓歌反問,“為什麽想做醫生?”

“小時候媽媽生病,在醫院住了很久。”許鳶說,“那時候就想,以後要當醫生,幫助像媽媽那樣的人。”

“後來呢?”

“後來發現,醫生能做的很有限。”許鳶笑了,“所以現在做這個項目,也許能從另一個方向幫忙。”

卓歌看著她,紫眼睛裏有什麽東西閃了閃:“你做得很好。”

簡單的誇獎,但許鳶覺得臉有點熱。

那天工作到很晚。離開時,卓歌說:“我送你吧,這麽晚了。”

“不用,我打車。”

“順路。”卓歌已經按了電梯,“走吧。”

車上,兩人都沒說話。電臺放著輕音樂,城市的夜景在車窗外流淌。

到許鳶住處樓下時,卓歌說:“下周我要出差一周,項目的事你多費心。”

“好。註意安全。”

“嗯。”卓歌頓了頓,“回來給你帶特產。”

“什麽特產?”

“保密。”

許鳶笑了:“好,我等著。”

她下車,站在路邊揮手。車子駛遠,尾燈在夜色中漸行漸遠。

上樓時,許鳶想:卓歌說的“順路”,大概是不存在的。

但這份體貼,她收下了。



時間慢慢過去。

項目順利進行,許鳶和卓歌的工作配合越來越默契。她們很少談工作以外的事,但偶爾的對話裏,會透露出一些細微的信息:

卓歌喜歡古典音樂,尤其是大提琴。

許鳶愛看科幻小說,喜好拼圖。

卓歌會騎馬,而且技術很好。

許鳶會烘焙,但總是失敗。

一點一點拼出對方的樣子。

五月,項目組又去了一次草原。這次是驗收一個合作點的成果。

草原的春天來得晚,但草已經綠了,野花星星點點。

工作結束後,當地醫生邀請他們參加一個小型那達慕。有賽馬,有摔跤,很熱鬧。

“你會騎馬嗎?”卓歌問許鳶。

“不會。”

“想試試嗎?”

許鳶猶豫了一下:“……想。”

卓歌牽來一匹溫順的馬,耐心地教她:怎麽上馬,怎麽握韁繩,怎麽控制方向。

“別怕,我牽著。”卓歌說。

她牽著馬,慢慢在草地上走。許鳶坐在馬背上,起初緊張,後來漸漸放松。

“感覺怎麽樣?”卓歌擡頭問。

“很好。”許鳶笑了,“謝謝你。”

陽光很好,風很溫柔。那一刻,許鳶忽然覺得,這樣就很好了。

有喜歡的工作,有合拍的夥伴,有偶爾的小快樂。

不需要更多。

晚上,團隊在蒙古包裏吃飯。喝了一點酒,氣氛很好。

散場時,許鳶和卓歌最後走出來。草原的夜空繁星點點。

“真美。”許鳶仰頭看星星。

“嗯。”卓歌站在她身邊,“城市裏看不到這樣的星空。”

兩人安靜地看了一會兒。

“許鳶。”卓歌忽然說。

“嗯?”

“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一天這個項目結束了,你想做什麽?”

許鳶想了想:“可能繼續做類似的工作,也可能開個小書店。還沒想好。”

“開書店不錯。”卓歌笑了,“我可以當第一個顧客。”

“那你要常來。”

“一定。”

風吹過,帶著青草的氣息。許鳶的頭發被吹亂,卓歌很自然地伸手幫她撥到耳後。

動作自然得像做過無數次。

許鳶楞住了。卓歌也楞了一下,隨即收回手。

“抱歉。”

“沒事。”許鳶說,耳朵有點熱。

回住宿點的路上,兩人都沒說話。但氣氛並不尷尬,反而有種微妙的柔軟。

到房間門口時,卓歌說:“明天一早的飛機。”

“嗯,我知道。”

“那……晚安。”

“晚安。”

許鳶關上門,靠在門板上。

剛才那個動作……太親密了。

但卓歌很快就道歉了,應該是無心的。

應該是。



回到城市後,一切照舊。

工作,會議,偶爾的聚餐。卓歌依然是那個專業、克制、保持恰當距離的合作夥伴。

但有些東西還是不一樣了。

比如,卓歌現在會記得許鳶喝咖啡不加糖。

比如,許鳶會知道卓歌開會前需要十分鐘獨處時間。

比如,她們開始分享一些工作之外的小事:今天看到的有趣文章,昨天試過的新餐館,周末的計劃。

很日常,很平淡。

但許鳶覺得,這樣的日常很好。

七月,許鳶回城參加一個行業會議。卓歌也去了。

會議結束後,兩人在酒店大堂吧喝東西。

“下半年有什麽計劃?”許鳶問。

“項目要擴大試點範圍。”卓歌說,“可能會更忙。”

“註意身體。”

“你也是。”卓歌看著她,“別老熬夜。”

“知道了,卓醫生。”許鳶開玩笑。

卓歌笑了,紫眼睛彎成月牙:“我可不是醫生。”

“但你比醫生還嘮叨。”

“只對你。”卓歌說完,頓了頓,“我的意思是……作為項目負責人,有責任關心團隊成員的健康。”

解釋有點多餘。許鳶沒戳破。

“下周我生日。”卓歌忽然說,“朋友組了個局,你要來嗎?”

很自然的邀請。許鳶猶豫了一下:“方便嗎?”

“方便。”卓歌說,“都是很好相處的人。”

“好,我去。”

生日聚會在一個私密性很好的會所。卓歌的朋友不多,但都很投緣。許鳶很快融入了。

切蛋糕時,朋友們起哄讓卓歌許願。

卓歌閉上眼睛,三秒後吹滅蠟燭。

“許了什麽願?”有人問。

“說出來就不靈了。”卓歌笑。

但許鳶註意到,她切蛋糕前,看了自己一眼。

很短暫的一眼。

聚會散場時,卓歌送許鳶到門口。

“今天謝謝你過來。”她說。

“該我謝謝你邀請我。”許鳶說,“生日快樂。”

“嗯。”卓歌頓了頓,“今天很開心。”

“那就好。”

車來了。許鳶上車前,卓歌忽然說:“許鳶。”

“嗯?”

“如果……”她又停住了,最後搖搖頭,“路上小心。”

“你也是。”

車子駛離。許鳶從後視鏡看到,卓歌在門口站了很久。

她忽然想:卓歌沒說完的話,是什麽?

但她不打算問。

有些話,不說出來,反而更美。

有些關系,保持在恰到好處的距離,反而更長久。

這樣就很好。

許鳶靠著車窗,看著城市夜景。

這樣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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