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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177 主將無召返京,斬立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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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177 主將無召返京,斬立決!……

宋大人平日裏就是個八竿子打不出來一個屁的角色, 除了指著佞臣鼻子罵的時候像一只鬥志昂揚的大公雞外,旁的時候大都沒有什麽閑話可講。所以在把莊引鶴給看管到自己手底下之後,功成身退的宋如晦仿佛就又沈到這靜水流深的漩渦底下了。

世家都知道他的脾氣,所以也沒人覺得不對勁, 只是在宋如晦把這張投名狀遞上去之後的次日, 刑部侍郎家那入宮為妃的長女,也不知道是因為被那群圍著宮城的丘八嚇著了還是怎麽回事, 突然就開始發高燒了。

當時後宮前朝都圍的跟鐵桶一樣, 除了藥不離口的太後娘娘外, 旁的宮苑就連禦醫都不能隨意過去,但是這次發病的畢竟是個後妃,先不說乾元帝還沒禪位呢,就算是他已經被人給踹下去了, 這些後妃本身也有不少是從世家出來的女兒, 這些禦醫自然沒有把人扔那不管的膽量, 於是在仔細思忖了一番後, 他們還是把這個情況報給了方修誠。

這位娘娘也確實病得蹊蹺, 驅寒解表的藥灌下去了好幾副, 卻一點用都沒有,夢裏夢外喊著的都是自己的娘親,方修誠聽說後, 也是難得皺了皺眉。

整個後宮裏其實硬說起來的話,真正要命的也就只有太後娘娘和大皇子兩個人, 旁的都是些可有可無的添頭。

更何況, 這位刑部侍郎跟著宋如晦也幹了好幾年了,宋大人前腳才剛剛遞了一紙投名狀上來,方相實在是沒必要在現在這個人心浮動的節骨眼上, 跟自己陣營裏的人唱反調,於是方修誠在想了一會之後,還是允準了這位刑部侍郎家的夫人進宮來看看她的女兒。

說來可笑,皇帝的後妃,結果真正能拍板的居然是個奸臣。

跟吏部和禮部不同,刑部這群每日埋在卷宗裏的人從上到下都沒有什麽油水可撈,再加上如今當家做主的尚書令又是宋如晦這麽一個直腸子的家夥,那刑部裏就更是一派上行下效的窮酸之風了,所以哪怕今日進宮的是四品大員刑部侍郎的正妻,那轎輦也沒多大,把簾子掀開後,一打眼就能看個通透。

角門外站著的京畿衛稀裏糊塗的掃了一眼,沒太為難就把人給放過去了。

他們這群守在宮門口的丘八多是些混軍功的公子哥,沒上過戰場,活自然也幹的稀松,以至於從頭至尾都沒有人發現,那轎輦的車底下還扒著一個人呢。

宋如晦跟莊引鶴其實差不多大,正當年,自然不至於連個車底都扒不住,只是他平日裏只跟案牘打交道,四體不勤,所以哪怕這活沒什麽技術含量,也還是把他給累了個夠嗆。

刑部尚書宋大人又是臥薪嘗膽又是與虎謀皮的,前前後後折騰了這麽久,想盡辦法就只為了能混進宮去,再見一面乾元帝。

如今宮外雖說是五步一哨十步一崗的,可裏面反而還要好上一些,但哪怕是這樣,丁點武功不會的宋大人也還是跟那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一樣,躲得如履薄冰。

也得虧是乾元帝提前留了個心眼,這麽多年來在宮中安插了不少自己的勢力,要不然等宋如晦就這麽暈頭轉向的闖進來,怕不是早就腦袋搬家了。

握不動刀的文官在宮內躲得戰戰兢兢,而那個能拿的動刀的驃騎大將軍,卻偏偏在南邊守著那一望無際的海疆。

溫慈墨眼下駐紮的這地方不僅沒什麽要命的賊寇,景色還十分的不錯,那碧水跟藍天接到一塊去後,連分都分不出來,可即便是這樣,他也沒什麽細細欣賞的閑情雅致。

驃騎大將軍心裏不太踏實,因為他聯系不上他家先生了。

自從知道乾元帝打算把他們這些諸侯全都叫去京城裏之後,大將軍的心裏其實就已經有點不太安穩了,所以無間渡的人在得了主子的命令後,這一路上都悄悄的咬在燕文公的車隊後邊,就怕莊引鶴真出了點什麽意外,可誰知道燕文公雖說是平平安安的進了京,如今人卻聯系不上了。

不僅如此,自打很多年前林遠把暗樁各處的名錄都交給小公子的時候開始,溫慈墨就已經把這枚棋子給牢牢地握在手裏了,可眼下就連燕文公提前埋在京都裏的暗樁也沒有任何消息傳出來了,這就有點離譜了。

天子腳下,又快到年根了,本應該是最國泰民安的時候,按理來說是不會出這種事的。

收不到一點回信,那還能怎麽辦,查唄。

暗樁拿不到的消息,就讓無間渡想辦法去打探一番。

自從溫慈墨把這件事交給自己手底下的人之後,也不知道為什麽,似有所感一般,他心裏居然越發惴惴不安了起來,以至於就連夜裏發夢的時候都總是能看到些神神鬼鬼的東西,而這些被他強行壓制下去的思緒,終於在見到瑯音娘子的那一瞬間被徹底撐破了。

“你怎麽親自過來了?有什麽信不能讓無間渡底下的人來送嗎?”溫慈墨看著騎馬跑了一路,風塵仆仆的瑯音,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麽一般,眉頭立刻就擰緊了,“是歸寧他在京城裏出什麽事了?”

瑯音娘子快馬加鞭的過來,眼下連兜帽都沒顧得上摘,聽見這話後趕忙先把人給摁住了:“那倒是沒有。”

反而是主子你自己身上的官司比較大……

瑯音從懷裏掏出了一封還沒拆開的信,可等溫慈墨伸手過來想拿時,卻被這位姑娘不動聲色的給避開了。

“咱們醜話先說在前頭,”瑯音娘子可太清楚她家主子的脾氣了,溫慈墨當年在關外中了埋伏,眼瞅著都快被呼延灼日給捅成篩子了,卻硬生生的靠著那幾封不知所謂的家信吊著一口氣從閻羅殿裏爬了回來,瑯音打那時候起就知道,莊引鶴是這人的心魔,所以她在看明白無間渡這次遞上來的情報後,也是當機立斷的就拍板了,這封信她得親自去送,“這奏章是從小書房裏搜出來的,雖說是竹七的親筆,但夫子說穿了也就是個清客,他這折子雖然遞上去了,但那位正主到底是怎麽想的,我們沒人知道。”

溫慈墨哪管這些啊,他聽著瑯音娘子這麽搜腸刮肚的去給這件事找補,心裏就已經有種不好的預感了,於是再也沒有一點猶豫,直接上手就把那封信給奪了過來。

瑯音娘子看著那人拆信時火急火燎的架勢,微微皺了皺眉頭。

完蛋,怎麽感覺越描越黑了。

就算國公府裏的暗樁都是無間渡的人,瑯音也不可能直接把夫子的親筆給偷出來,畢竟竹七又不瞎,要真丟了這麽重要的東西,他絕對得肅清一番暗樁裏的細作,所以瑯音娘子這次帶回來的這個,只是抄錄下來仿本。

可就算是這樣,溫慈墨在看完內容後還是直接被氣笑了。

什麽叫“讓大將軍死守北境”?

他家先生還真是硬氣的很啊,為了這勞什子的天下蒼生,居然預備著就算是死在京城裏了也不讓他去救駕。合著那個生辰,合著那個大將軍踏遍了戈壁灘找來的幾塊奇石,到頭來就當真一點用都沒有唄?

燕文公當時跟他承諾的那麽好,可轉臉還是把自己轟轟烈烈的活成了一把幹柴,要將自己那脆的要命的小身板也一並給燒了,好去給大燕和大周續命。

溫慈墨把信紙輕飄飄的夾到了自己的指縫裏,突然就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

這算是什麽呢?

他跟莊引鶴磕磕碰碰了小半輩子,從掖庭一路糾纏到了邊關,可臨到頭了,驃騎大將軍這麽多年來的溫情和執念居然連個對薄公堂的機會都沒有換到。

燕文公就這麽理所當然的揣著他的蒼生和萬民,連問 都不帶問一嘴的,就薄情寡義的用這一紙奏章,大公無私的給溫慈墨判了個鋃鐺入獄。

大將軍諷刺的嗤笑了一聲。

這事也當真是他家先生能幹得出來的,不是嗎……

莊引鶴好像自打接下了這副冠冕開始,就跟被人下了蠱一般,近乎偏執的把這天下的寒士全都塞到了那副一吃風就會咳個不停的破爛軀殼裏。

燕文公從頭到尾都不覺得這有什麽問題,所以他走的自然也天經地義。

只是在這件事情裏,不管是竹七還是莊引鶴,從頭到尾,他們都沒有任何一個人問過溫慈墨自己的意思。

大將軍生在掖庭這種地方,聽話乖巧幾乎被那些掌教們用鞭子抽成了一種本能,以至於所有人都覺得,無論莊引鶴提出的要求有多過分,溫慈墨都該無條件的接受,所以從頭到尾,沒有一個人問過大將軍自己是怎麽想的,他們就這樣直接替溫慈墨做了一個會影響他一生的決定。

難怪從始至終莊歸寧都沒對這件事提起來過哪怕一嘴,他不是不敢,他只是覺得沒必要。因為燕文公相信,不管他的命令是什麽,溫阿七都會乖乖的遵循。

溫慈墨想不明白,他家先生為了萬民,連莊家給他的這副骨血都可以不要,分明就無私極了,可這人為什麽偏偏對著那個求了一輩子的小孩時,會這麽自私,這麽混賬。

五年前的除夕夜,小公子已經被扔了一次了,可驃騎大將軍也是真的沒想到,時過境遷,他如今居然還是躲不開這麽一個結局。

憑什麽?

他在邊關滾出來的這一身傷,又是為了什麽?

溫慈墨把那已經被揉碎了的信封往桌子上一拍,扭頭就走。

“你去哪!”瑯音娘子什麽都顧不上了,見勢不對,撲上去就死命的拽住了那人的胳膊,“沒有聖旨沒有兵符,你現在敢動王師就是死罪!”

溫慈墨見尋常的法子實在掙不開這姑娘的力道,這才被迫壓著脾氣跟瑯音好聲好氣的解釋:“南邊如今最大的威脅就是那群諸侯王,眼下全都在京城裏拴著呢,剩下的那些土雞瓦狗掀不起什麽風浪,所以我得親自去一趟京城。這邊鎮著的王師大都是我的舊部,出不了亂子的。”

瑯音才不信他的這些屁話,大周的律法裏說的清清楚楚——主將無召返京,斬立決!

驃騎大將軍卻仿佛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眼下打的是多麽嚇人的主意,他冷靜的要命,甚至就連那雙煙灰色的眸子裏封著的都是心如死灰的麻木,溫慈墨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一點,隨後認真的敷衍著瑯音說:“你放心,我心裏有數的。”

說完,他一個巧勁就把自己的腕子從瑯音手裏脫了出來,隨後摘了馬鞭,抽身便打算走了。

瑯音見狀,整個人都麻了:“這就是你跟我說的心裏有數!?”

這姑娘前前後後經歷了這亂馬交槍的一切,整個人都慌的夠嗆,所以自然沒發現,她家主子走的時候,手裏捏著的是兩封信。

其中一份是竹七的那篇奏章,還有一份是什麽,就沒人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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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溫小狗誤會了,以為自己要變成沒人要的流浪狗了,好可憐啊嗚嗚嗚嗚(並沒有,鴉鴉是個壞女人,桀桀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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