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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149 夫子愛的是這天下,可學生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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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149 夫子愛的是這天下,可學生愛的……

春宵一刻值千金。

莊引鶴大白天的被摁在床上折騰了個通透, 被活生生的給磋磨成了一顆破皮露餡的餃子,如今渾身上下滿是包不住的青青紫紫,那骨頭更是跟被拆了之後又給安回去了一樣,就連接縫裏都透著股酸澀的乏意。

如今的燕文公遠沒有到七老八十的境地, 但是他卻從來沒有像眼下這麽清晰的認識到, 他跟這只餵不熟的狼崽子差了整整七歲。

莊引鶴因為腿上的那點舊傷,向來不太縱欲, 按理說也餓了不短的時間了, 可如今單是這一頓就已經給他撐得找不著北了, 可回頭再看大將軍那狀態,居然還是一副半饑半飽的樣子。

這遭了瘟的日子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是個頭。

可燕文公沒那個閑工夫繼續陪溫慈墨鬧了,懷安城裏無家可歸的流民他得盡快安置,還得想法子再去籌措些糧食回來, 齊國那一地流離失所的災民如今也還沒個落腳的地方, 百廢待興, 莊引鶴預備著趁自己有空, 趕緊去把這些事情給了結了。

眼下太陽還沒落山, 雖說身上不怎麽爽利, 但莊引鶴覺得,單是坐著寫點折子他還是能撐住的。

這就又讓沒吃飽的溫某人抓住機會了。

大將軍就這麽把他家先生給擱到了床上,也不讓人動, 就跟擺弄著一個大的有點誇張的布娃娃一樣,一點一點的把莊引鶴的衣服給穿好了。

小公子出身掖庭, 各種形制的服飾該怎麽穿他門清, 倒是沒出錯,但是莊引鶴還是覺得難受,因為這狗崽子也太過分了, 他動都不能動一下,但凡敢有一點不順著大將軍的意思來,溫慈墨就又搖著尾巴沖上來磋磨他了。

莊引鶴實在是受不了這個,可就算是他連掐帶打的,也全都沒什麽用,以至於等兩個人終於黏黏糊糊的收拾好了之後,那天都快黑透了。

燕文公披著發坐在桌前寫帖子,溫慈墨就站在他的身後,這江山社稷又不關這只狼崽子的事,因此大將軍索性徹底兩耳不聞窗外事了,只一心一意的擺弄著他家先生的那一頭青絲。

煙紫色的發帶被擱在桌角上,溫慈墨也不拿梳子,就這麽用指頭慢慢的攏著那人的一頭墨發,纏綿的不亦樂乎,以至於莊引鶴這邊帖子都快要寫完了,身後那人還攥著他的頭發不撒手呢。

“有完沒完了?”莊引鶴罷了筆,又大致掃了一遍,發現沒什麽疏漏了,就把折子攤在桌上,等著那墨跡幹透,“一會就要吃飯了,趕緊的……夫子怎麽過來了?”

竹七還是那副瘦骨清風的樣子,他眉間的那個川字紋好像這輩子就沒解開過,而且今日擰的還要格外再深些。

竹七枯瘦的指節裏捏著的是暗樁特有的信封,他在見著這倆人之後,才把信給遞了過去,還沒等莊引鶴拆開,就已經頗為憂心的表示:“暗樁自京城裏送來了一個了不得的消息,說是……當今聖上的後宮裏,有位娘娘有喜了。”

溫慈墨聽見這話,手上的活計也停了,皺著眉低聲問:“是哪位妃子?”

“倒不是世家的人,”莊引鶴剛拆開信,一目十行的看了幾句,就已經理出來了大概了,“說是一個……歌女?”

京城那地方,亂花漸欲迷人眼,就連茶樓裏也大都會配個清白人家的姑娘在那唱曲,讓吃茶的聽個愜意罷了,倒也不算罕見。

不僅如此,坊間對於這才子佳人的戲碼也頗為買賬,單是話本都有一大堆,但是這並不意味著九五之尊也要被劃進這“才子”的範疇裏去。

大周如今這個為了國祚宵衣旰食的乾元帝,循規蹈矩了一輩子,任誰也沒想到他居然會在這個節骨眼上離經叛道的折騰出這麽大的一個動靜。

“嗯,”竹七找了個地方隨便坐了,接著就說,“去年年初那會,為了主公跟君夫人的婚事,乾元帝曾微服去過幾次燕國公府,想必就是在那時候碰上的。今上當時沒有表明身份,倆人居然還當真跟個尋常夫妻一樣過了一段時日。這位娘娘的家底我遣人查過,確實是個無依無靠的白衣良家子。”

莊引鶴聽完,把手裏的信紙緩緩的擱到了桌上,半晌後,輕輕嘆了一口氣出來:“今上心裏其實早就有數,所以這麽多年來一直都不願意留下子嗣,可如今他居然敢把這個要命的消息給放出來,那想必……這孩子都已經平平安安的生下來了。”

但是最大的問題是,這個皇嗣的身體裏,沒有世家的血脈。

如今方修誠之所以能帶著自己的朋黨在朝堂上翻手為雲覆手為雨,說穿了,還不是因為世家裏那盤根錯節的姻親關系,可任誰都沒想到,蕭硯舟居然會在徹底握穩了兵權後,趁其不備,給世家來了一手釜底抽薪。

莊引鶴很敏銳的察覺到了點山雨欲來的意思:“京城……怕是要開始亂了。”

“何止啊,先生那個好相父看著大燕如今這膀大腰圓的樣子,他能一點想法都沒有嗎?我可不信。”溫慈墨說完,把那煙紫色的發帶叼在了嘴裏,只三兩下就把他家先生的頭發給束好了,“況且,燕國硬是在西夷和犬戎的圍攻下活到了現在,還大有繼續往外擴張的意思,要說方相對於‘戚總兵’這個身份沒有懷疑,我是不信的。”

溫慈墨對自己的處境非常有數:“乾元帝手裏的兵權若是真敢跟燕文公攪到一起去,那只怕……下一步那群世家就得開始收拾我這個鎮國大將軍了。”

“你和梅老將軍的舊部如今都在南邊,這些人跟王師一樣,都認、也只能認虎符。”竹七聽到這話,那雙陷在枯涸眼窩裏的眸子牢牢地盯死了溫慈墨,也不知道是在單純的陳述一個事實,還是在警告大將軍不要胡來,“這本來就是聖上的東西,燙手的山芋罷了,該還就還回去。只不過在那之前,你不要給大燕留後患。”

“夫子放心,”溫慈墨聽罷,對著竹七微微點了點頭,就仿佛他還是曾經那個在掖庭裏勤學好思的乖學生,“左掌櫃已經在收拾厲州了,在把虎符還回去之前,我肯定得抽空先把西夷給連鍋端了,除了這個,夫子還有什麽旁的要囑咐的嗎?”

竹七雖然點了點頭,可這話卻是對著莊引鶴說的:“這仗打完了,各路戰報想必主公也已經讀完了,那關於鐸州和潞州這兩個附屬小國未戰先降的事情,主公是怎麽看的?”

燕文公聽到這問題,也是涼薄的牽了牽嘴角:“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做了幾百年的鄰居了,這兩個州都知道,西夷不會拿他們怎麽樣的,所以這國門啊,呵,是連守都不願意守一下,面子活都不願意做了。”

竹七看他的主公心裏有數,這才放下了一點心,他閉上眼,無形的在腦海裏描摹著大燕如今遼闊的疆域,緩緩地說:“燕國如今太大了,大到……是個人都會對它有點想法。”

鎮國大將軍看著自己親手打下來的江山,深以為然:“可不是嘛,用得好就是重器,用不好,那可就成了自掘墳墓的大兇器了。”

竹七緩緩地點了點頭,隨後睜眼看向了莊引鶴。

燕文公對上了他的目光,沈吟了片刻,問:“孤想讓西夷徹底歸服,不知夫子有何想法。”

“主公若是想讓西夷這片土地千秋萬代的歸屬於大周,有一計可行,”竹七本就是為了這一茬來的,聞言,斂袖坐的端正,“遷燕人入西夷,教化,通婚。相同的文化和相連的血脈,才是最為堅不可摧的紐帶。”

大將軍聽到這,立馬就覺出不對了,他向來敬重夫子,可這會也是難得擰著眉就打斷了竹七的話:“夫子……”

竹七卻仿佛早就料到了鎮國大將軍的反應,所以他微微擡高了聲調,連停頓都沒有,就直接繼續往下說了:“燕國確實會因此進入到一個十分困頓的潛伏期,但是功在千秋,一旦這步棋下完,於大燕……於大周的千秋萬代都是幸事。”

最先站出來表達不滿的,居然是溫慈墨:“不妥。懷安城之所以能守下來,就是因為燕國上下都擰成了一股繩,可若是現在把燕人遷走大半,大燕鐵騎也勢必會受到影響。如今朝內局勢不穩,若真到了要用他們的時候,夫子又預備著怎麽辦呢?”

在這件事上,鎮國大將軍一步都沒打算退讓,可巧合的是,竹七這個能把自己折騰到掖庭裏為奴整整三載的人,也是一頭倔驢。

大倔驢碰上了自己手把手教出來的小倔驢,自然難分伯仲。

溫慈墨看著油鹽不進的竹七,徒勞的磨著嘴皮子:“夫子,千秋萬代太遠了,燕國如今自身難保,還是應該著眼於當下。”

如今朝堂上風雲突變,溫慈墨自己這條爛命無所謂,但是他不想把莊引鶴也給搭進去。

燕騎若是散了,就算是鎮國大將軍親自披掛上陣,也難說能在那群大羅神仙鬥法的時候,把他家先生給全須全尾的護下來。

竹七聽完了這席話後,終於看向了自己曾經的學生。可那雙閱盡了世間滄桑的眼睛卻仿佛沒有任何情感,他就只是客觀的陳述了一個事實:“我輔佐的是君,不是臣。”

大將軍一生自持,少有這麽激動的時候,他聞言,直接從莊引鶴的身後轉了出來,不自覺的就擋在了他家先生的前面,在無形中就已經把燕文公給護在身後了:“那夫子有沒有想過,要是把這批燕人全都給遷走了,手無寸鐵的燕文公,他可能連臣都做不了!”

“潛之,”莊引鶴擰眉擡頭,不輕不重的打斷了這火藥味漸濃的辯駁,“放肆了。”

溫慈墨聽到他家先生的這句話後,硬生生的把後面還沒蹦出來的字給嚼碎了,通通又咽回到了自己的肚子裏。

大將軍逼著自己冷靜了下來,隨後他深吸了一口氣,對著端坐著的竹七、他最敬重的開蒙恩師,長揖及地:“學生唐突了。可夫子愛的是這天下,學生愛的……是他。”

說完,也沒等竹七反應,溫慈墨直接就這麽甩袖子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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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夫子也不能說他錯了,只是站的角度不一樣,他想讓這片土地世世代代都屬於大周,他想幫全天下從根上解決掉這個心腹大患。這也確實是死人最少的一個解決方式了,只是很慢。

但是小狗目前就是,提前預見到了京城要出事,所以他擔心,怕根本走不到那一步他們仨都得嗝屁了。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曹植

還有就是夫子愛的是這天下這句,是大明王朝裏的,但是我忘記是哪一版了[捂臉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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