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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138 在他家將軍的唇上,封了一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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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138 在他家將軍的唇上,封了一個有……

莊引鶴聽到這, 微微挑了挑眉,他支著自己的下巴,直接往後靠到了輪椅的靠背上,隨即風輕雲淡的問:“是啊大將軍, 孤要是被俘了呢?”

溫慈墨聽到這話, 輕輕嘆了口氣,他就著跪在地上的姿勢, 又往前膝行了幾步, 隨後微微埋首, 虔誠的把額頭貼到了莊引鶴的膝蓋上,那雙手卻還是穩穩地托著他家先生的腳踝:“若是國公爺回不來,末將就帶著人過去。”

“嗯,”燕文公非常妥善的把這個原本就不是自己應該考慮的問題給覆扔了回去, 隨後伸手, 輕飄飄的把溫慈墨的下巴給托了起來, “大將軍, 孤這次出使, 手裏還缺一份厚禮。”

溫慈墨沒問他家先生到底要什麽, 那雙煙灰色的眸子只是規規矩矩的停在了那人的胸口處,隨後溫馴的答道:“末將領命。”

自從鎮國大將軍把那四萬人也給帶回來了之後,對面的那些賊子行動間也是越發謹慎了起來, 逐漸勢均力敵的態勢也讓他們隱約意識到了,原來那套速戰速決的打法如今已經行不通了, 所以眼下他們那幾個狗頭軍師正聚在一起商量對策, 因此懷安城的外面整個下午都非常安生。

但是西夷十二州那邊雖說是打算暫時放過大燕了,可鎮國大將軍這邊可還沒說要放過他們,於是等天徹底暗下去了之後, 溫慈墨就又帶著一隊人悄無聲息的殺出去了。

燕國雖說跟大月氏不接壤,但是西夷可不一樣,十二州裏的越州、掖州和應州,就是貼著大月氏長出來的,幾個人地久天長的堆在一起,那叫一個如膠似漆。所以此次到底是哪幾個州在跟大月氏暗通曲款,還用猜嗎?

因此,鎮國大將軍這趟暗殺的目標格外明確,他的手腳又本來就利索,以至於這才將剛剛出去了不到兩個時辰,西夷的大本營那邊甚至都還沒來得及亂起來,溫慈墨就已經帶著那份‘厚禮’回來了。

越州牧、掖州牧和應州牧,這三位的在天之靈如果能看見自己如今的這副慘狀,也不知道會不會為當初來湊這個熱鬧的決定而悔恨交加。

鎮國大將軍讓底下的人找來了三個珠光寶氣的盒子,把那三顆腦袋排好挨個放了進去,送到了燕國公府。

萬事齊備。

這畢竟是三個新鮮出爐的腦袋,又不是那些大姨們腌好了掛在檐角下面的風幹臘肉,所以盡管大將軍也沒忘記往裏面塞上不少的粗鹽粒,但在如今這個早就算不得涼爽的天氣裏,這玩意臭得也還是很快。

所以燕文公耽誤不得,他帶著這份厚禮,收拾收拾就打算出發了。

莊引鶴的這次出使,說得好聽點是去接觸友邦,說的難聽點,那就是奔著挑撥離間去的,所以自然不能光明正大的從正門出去。更何況,懷安城的正門外還圍了一大堆的牛鬼蛇神,他就算是想從前頭走,那群西夷賊子們也不能答應。

燕文公穿的極為樸素,除了身上那方刻著“燕王之璽”的交龍鈕金印外,也就只剩下衣服上繡著的那層暗紋還在隱隱約約的昭示著這人天潢貴胄的身份地位。

他這一套打扮實在是不惹眼,所以西夷那幫家夥誰都沒有發現,在懷安城側門外的荒原裏,從地裏居然憑空冒出了兩個人來。

這暗道本就狹窄逼仄,莊引鶴這趟又必須速戰速決,所以他壓根就沒打算再額外帶什麽輪椅。這位剛學會走路還不到一個月的燕國公,居然真預備著就靠這雙多站一會都會發軟的腿自己走到大月氏去。

燕文公沒讓別人幫忙,他就只是扶著暗道四周那粗糙的石壁,顫顫巍巍的把自己給送了出來。鎮國大將軍跟在他家先生的後面,陪著他把這麽長的暗道走完,硬是一句話都沒說。

祁順身手利索,所以就沒有費勁去鉆這暗道,他帶了兩匹還算不錯的戰馬,悄無聲息的從偏門外摸了過來。

鎮國大將軍看著那兩匹並轡而行的駿馬已經快到眼前了,就知道留給自己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莊引鶴本就細瘦的身影被關外蒼涼的夕陽這麽一照,又添了幾分伶仃的意思,溫慈墨盯著那人投在地上的瘦長影子看了好半晌,還是沒能忍住。

沒有任何預兆的,大將軍一個健步沖了上去,一把抓起了他家先生的腕子,莊引鶴微微楞了一下,偏過頭看著他,無聲的詢問著“怎麽了”。

大將軍到最後也沒敢越界,他只是有點強硬的把那人的腕子擱到了自己的小臂上,隨後,在莊引鶴自己都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大將軍就已經把他右手上纏著的鎖鏈給解開了。

這小玩意跟著他這麽多天了,腕子早就習慣了那輕飄飄的重量和叮裏當啷的碎響,驟然一拿下來,手腕頓時一輕的莊引鶴居然還有點不太習慣。

溫慈墨趁著他家先生在那轉著腕子的功夫,壓低了聲音說:“先生,這個問題想必很多人都問過你,但是我今日還是想再要一個答案……國公爺,你畢生所求到底是什麽?”

燕文公聽到這話,微微一楞,他看著手上被那人心甘情願取下來的鏈子,又擡頭看了看大將軍,已然明白了。

他的大將軍想讓他走。

山高路遠,地闊天長,哪兒都是個去處。

溫慈墨希望,他的先生走了,就不要再回來了。

他的小孩之所以甘之如飴的取走了所有能束縛住他的東西,就是希望他能心無掛礙的走得遠遠的。

至於畢生所願,他的大將軍會替他抗扛下來。

這些東西在燕文公身上壓了那麽多年,個中滋味他早就咂摸透了,別人扛不扛得動另說,他也壓根就沒打算把這份責任給讓出來,於是莊引鶴的聲音雖然不重,但卻字字清晰:“這問題夫子老早之前就問過我,這麽多年了,孤的答案還是那一個,我要我大燕的子民,人人有飯吃,人人有水喝。”

鎮國大將軍卻還是不滿足,他聽到這意料之中的答案後,追著他家先生的尾音就又問:“哪怕實現這個畢生所求的代價是賠上你的性命,也要去做嗎?”

有這會功夫,祁順已經到了,他把馬拴到了旁邊的樹上,也是難得機靈了一回。他看著這倆人似乎是還有話要說,所以沒敢直接過來打擾。

莊引鶴聞言,輕輕嘆了口氣,他側過了身,看著那孩子有些顫抖的煙灰色眸子,終究還是擡手,把那人鬢邊的一縷碎發給他別到了耳後:“哪怕賠上的是我莊家上下所有人的性命,孤也會去做的。”

溫慈墨在那一瞬間就已經知道了,他勸不住這個人。

莊引鶴說完了這句話,終究是沒再停留了,他決然的回頭,披著那垂垂老矣的夕陽,一步一步的朝著那兩匹戰馬走了過去。

好在他的速度不算快,所以大將軍還能追的上。

溫慈墨一把扯住了那人的腕子,顫抖的語氣中幾乎帶上了一絲哀切:“先生,你騎著夜斬走吧,老馬識途,它知道怎麽帶你回家。”

大將軍終究還是妥協了,他不求那人能放下一切一走了之了,他只想讓他平平安安的回來。

戰馬這種東西,是要陪一位將士出生入死的,所以早就脫離了畜生的範疇,那是跟他們並肩作戰了很多年的戰友,因此沒有人會願意就這麽輕易的把自己的坐騎給交出去。

但是莊引鶴卻明白大將軍的另一層意思。

夜斬……是他的母親當年留給他的,唯一的一樣東西了。

莊引鶴回頭,看著那人幾乎可以說是帶上了懇求的眼神,沈默了許久,卻終究還是點了點頭。

夜斬是一匹千裏良駒,肩高要比普通的戰馬還要猛上不少,所以僅靠莊引鶴這雙剛修好的斷腿,那肯定是爬不上去的,正當大將軍打算上手把人給抱上去的時候,那匹大黑馬卻突然跪下了。

也不知道是因為它通靈性,還是說單純的認出了眼前這個就是曾經照顧了自己許多年的人,總之夜斬在莊引鶴過來後,安靜的屈膝,溫馴的跪到了他的身前,等著他慢慢坐上來。

燕文公沒有那個傷春悲秋的時間,他跟曾經的習慣一樣,先是摸了摸那大黑馬立起來的耳朵,隨後拽著馬鞍,把自己穩穩當當的在上面擺好了。

夜斬似乎也感受到了,不等那人夾馬腹,就利索的打了個響鼻,前腿一蹬,站起來就打算走了。

溫慈墨看著那人端坐在馬背上的身影,沈默了許久,到最後也就只憋出來了五個字:“恭送國公爺。”

莊引鶴坐在馬上,調整了一下自己的位置,在確保自己的雙腳都能踩實馬鐙後,這才準備出發了。

如今他身上穿著的,是他的父親交到他手裏的冠冕,他手裏拽著的,是他的母親遞給他的韁繩。

沒有什麽可猶豫的了,也沒有什麽可怕的了。

溫慈墨看著他們逐漸遠去,看著那在地平線上越來越小的身影,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是不願意回頭。

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眼下就這麽偏執的呆在這,到底是要等個什麽東西。

邊塞的風很大,輕易就能壓低勁草。

所以在疾風驟起的時候,襯著那漫天金燦燦的雲霞,大將軍清晰的看見,在那天地之間,有一匹快馬疾馳在這片貧瘠的土地上,義無反顧的又奔了回來。

溫慈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他只是在看見了那個又折返回來的身影後,本能的朝他的先生跑了過去。

莊引鶴發現自己忘了一件事。

他這次只帶走了父親和母親的祝福,他還忘了一個人的。

隨著一聲嘹亮的號子聲劃破這戈壁,夜斬乖順的停在了溫慈墨的身前。

莊引鶴沒有下馬,他就這麽彎腰下去,看著那人難以置信的眸子,不容置疑的托起了溫慈墨的下巴。

然後,在他家將軍的唇上,封了一個有些幹燥、又有點冰涼的吻。

這個吻比當年溫慈墨偷親那個琥珀煙槍時來的更加驚心動魄——雖然少了點煙絲的苦味,卻滿是大漠的蒼涼。

溫慈墨沒舍得閉眼。

那漫天的火燒雲是多麽的漂亮啊,可是哪怕站在這樣一片恢弘壯闊的背景之下,他卻依舊只看得到他的先生。

莊引鶴此番拿到了自己最想帶走的一件東西後,覺得人生簡直圓滿極了,他端坐在馬上,看著溫慈墨那煙灰色的眸子,堅定的說:“大將軍,等我凱旋。”

燕文公給了所有燕國百姓一個承諾,好在,他臨行前也沒忘記再給他的大將軍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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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唐太宗李世民《賜蕭瑀》

疾風知勁草,板蕩識誠臣。

勇夫安知義,智者必懷仁。

寶寶,你點的親親來了~[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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