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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狗咬狗的大戲,馬上就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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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狗咬狗的大戲,馬上就要……

燕文公忙把辛辛苦苦偷到手卻還沒吸幾口的煙全都磕了出去, 他顧不上搭腔,先把楚齊讓到了屋裏。

溫慈墨則是趕緊把一桌子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收拾了,然後借著看茶的由頭,把屋裏伺候的下人全打發出去了。雖然是他囑咐的護院, 若是楚齊來訪, 直接放進來即可不必通傳,可溫慈墨也著實沒想到, 夫子會來的這麽快。

莊引鶴看著這個坐在桌前瘦骨伶仃的人, 無論再怎麽努力, 也沒法把他現在的樣子跟記憶中那個青年人捏到一起。

他們就像兩塊被放置在不同時間維度裏的面團,一個早就被發酵軟了,還有一個則被遺忘在角落裏,半幹不幹的晾著。縱使是再次把這兩塊面揉到一起, 也還是能摸出那紮手的觸感。

掖庭三載時光, 至親離世, 舊友貶謫, 就連恩師也與世長辭, 凡此種種, 早已把楚齊磨成了另一幅樣子。

可這個真相裏面,摻進了太多的遺憾和不甘,如果就這麽直白的說出來, 難免殘忍。

所以燕文公斟酌著,慢慢地說:“不必了, 夫子若是願意的話, 改個名字就好。”

於是從這天開始,燕文公府裏多了一個叫竹七的客卿。

燕文公用人不疑,什麽上不得臺面的試探都沒用, 蠱毒那茬更是提都沒提,在竹七身體好透了之後,直接把祁順手裏的暗樁大大方方的移交過去了。

祁順倒不是貪權,只是這東西牽扯著莊引鶴的身家性命,所以一開始,他是非常不願意把權柄就這麽交到一個可以說是完全陌生的人手裏的。

祁順自然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他腦子不夠用,手底下的人願意聽他調配,也多是看在林遠的面子上。

正所謂不怕壞人絞盡腦汁,就怕好人靈機一動。

每每遇到要緊的事情,祁順都兢兢業業地去拆了東墻補西墻,往往人忙得團團轉,可罷了回頭一看,東墻沒了也就算了,可那西墻也讓他謀劃得四面漏風。

大簍子沒有,小毛病一堆,往往還得莊引鶴親自擼袖子下場給他擦屁股,為這不知道挨了多少次罵。

祁順也委屈,他雖然笨一點,但是對莊引鶴的忠誠日月可鑒。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可就讓這麽一個才認識沒幾天的窮書生來接他的活,他是真不放心。

所以祁順便開始‘不顯山不露水’地暗自調查竹七。

於是最開始的時候,竹七不管幹什麽,身邊總是會圍著一個話密事多手還欠的祁順。

“哦,我沒別的事,你寫你的,我就看看。嘶,這字念啥來著?”

“這盒子裏是什麽啊?……對不住,我再賠你一方硯臺吧要不。”

“什麽!這麽貴?那什麽,我雖然沒錢,但是力氣大,我要不然在你這做苦力抵債吧。”

“哇塞,你這毛筆可真毛筆啊!這裏面不會藏了什麽東西吧?……我真沒使勁,它自己斷的。”

竹七不愧是在掖庭裏磨了三年才出來的人,那脾氣是真的好,這短短幾天被砸了這麽多東西,也不見他動氣。只是他報賬不再從林遠那走了,直接提著一堆被謔謔成零件的玩意,叮裏咣當的就去找燕文公了。

莊引鶴趕忙貼著笑臉給夫子賠不是,自然,也沒忘了把臊眉耷眼的祁順喊過來,賞了一頓好罵。

在這之後,祁順確實收斂了很多,倒是不再破壞東西了,只是還日日呆在小築裏黏著竹七。

夫子不習慣被伺候,所以身邊沒留人,如今他看著被祁順收拾的一塵不染的小築,也就隨他去了。

可很快,在祁順手裏碌碌無為的暗樁,就開始在竹七手裏大放異彩了。

燕文公跟蕭硯舟一樣,不能留下子嗣,所以這麽多年來不論他到底是不是個真斷袖,他的府裏都只能有男奴。可上次江充往外扔的時候,還是扔了不少女奴出來的,也全都被溫慈墨給撿了回來。

這裏面恰好有兩個機敏聰慧的,脫了賤籍後願意留在暗樁。夫子不需要她們上陣殺敵,正相反,盤算了一番後,竹七開始教她們詩詞歌賦。

他素有才名,又不想讓這兩個女子做什麽殺人放火的勾當,所以用了些時日,在這兩個姑娘身上臨摹出了一身脫胎換骨的書卷氣。

掖庭的奴隸身上不留烙印,竹七又親自出手,給奴顏婢膝慣了的她倆雕了一副新的骨架出來,以至於莊引鶴再見到她們的時候,幾乎沒認出來。

燕文公一直想往世家安插自己的人手,但是這麽多年來一直未能成行,如今再看著婷婷裊裊的二人,他也有了自己的打算。

論起風騷這件事,莊某人若是敢稱第二,那便無人敢稱第一了,就只看他在城郊折騰出來的那個園子聲勢浩大的樣子,想必也能管中窺豹。

於是燕文公用別人的名頭,買下了一艘畫舫。

不唱什麽勾欄瓦肆裏粗俗的陳詞濫調,就只讓那兩個姑娘上去撫琴奏曲,吟詩作賦。

那畫舫上雕梁畫棟自不必說,最妙的是,莊引鶴設計了一種特殊的帷帽,自那帽檐之上垂下來數層輕紗,把那兩個姑娘完全罩在了裏面,影影綽綽的,讓上船來的富家子只能瞧見那撫琴的素手,窺不見她們的形貌。

每月這畫舫只會開出來兩次,這兩個姑娘就這麽靜靜地坐在上面,合著悠揚的琴聲,唱著竹七寫的新詞。

只要花重金,便都能登上這畫舫,可若是想成為入幕之賓,那就得費些功夫了。

每次,這兩個姑娘都會準備幾片小詞,或是幾個飛花令,她們兩個也會參加,只有贏了的公子哥,才能上前撩起一層輕紗。

世家子們都是一群飯桶,最有才學的那個,也還是剩了一層輕紗沒撩起來。

那姑娘見他能走到這一步,也是不容易,於是輕笑了一聲。

她微微擡頭,待輕紗覆面時,薄唇一抿,款款地把最後一層輕紗含在了唇間。殷紅的口脂便在月白輕紗上留下了一個杜鵑啼血般的唇印。那姑娘吐氣如蘭,這點殷紅在前面勾魂奪魄飄著。

她十指輕撚琵琶,一串珠玉之聲流出。

佳人附身,於才子耳畔輕聲問:“公子,奴家美嗎?”

隔著一層輕紗,那世家子瞧著那被模糊了的昳麗容貌,結結巴巴地說:“天、天人之姿,深秋裏冷,姑、姑娘記得添衣。”

如此沒出息的樣子,自然讓畫舫裏的其他人捧腹大笑。

可這些世家子裏,有才學的畢竟是少數,最多的還是草莽之徒。他們沒有那個金剛鉆,便只能拿府裏的那些趣事來當談資,絞盡腦汁只為圖佳人一笑。

於是這下燕文公便知道了,京城中有不少世家都在暗中尋找合適的子嗣,準備送到前線去掙軍功。只是這些人,既沒有方相的抱負,也沒有方相的膽識,全是草包,沒有一個願意去的。這些世家子懼怕掌權的父親,就就能日日抱著娘親哭,淚都流幹了,直把闔府上下鬧了個雞飛狗跳。

偌大一個燕文公府,就只有莊引鶴這麽一個小殘廢,自然不能指望他去上陣殺敵,所以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這件事沒人知會他。

世家既然有動作了,燕文公就把竹七和溫慈墨都喊過來,準備商量一二。

自然,跟著同來的還有那個甩不掉的祁順。

往日這種晦澀難懂的會議,祁順是不願意來參加的,但是今天,他也不知道抽了什麽風,非要跟竹七爭個高下,所以也屁顛屁顛的過來了。

莊引鶴想了半晌也想不明白,這人為什麽會這麽樂忠於用自己的短處跟別人的長處比。但他還是壓下性子,把事情一一說了。

燕文公語畢,祁順見眾人還在沈思,非常自信的清了清嗓子,率先開口了,而且,還大有點語不驚人死不休的意思:“要我說,就是府裏的子嗣太多了,養不過來了,所以幹脆送到戰場上去吃皇糧,根本沒那麽覆雜。”

眾人:“……”

竹七看燕文公臉都綠了,忙開口道:“我屋外曬著的書沒收,要下雨了,祁順,你去幫我收一下吧。”

祁順沒聽到眾人的誇讚,並不是很想走:“可我看著天挺好的啊,不像是要下雨……”

竹七:“快去。”

眼看著把祁順打發走了,竹七這才回頭,看著莊引鶴,慢慢地說:“主公讓虎符再次現世,世家心裏不安穩了。”

溫慈墨坐在莊引鶴的身邊,手擱在下面,輕輕地給燕文公按著腿上幾個活血的穴位,並不接茬。

他近來忙得很,不是在隔壁跟著祁順學殺人技,就是回來給那幾個奴隸安排訓練和去處,這些忙完,還要顧著府裏的上上下下,所以一直都沒來得及去夫子那補課。

因此,朝堂裏的東西他懂得並不多,便只是安靜的聽著。

莊引鶴聞言,諷刺的笑了笑:“相父真是心比天高,為了軍權,自己已經吃了這麽大一個虧了,可還是不長記性啊。”

“也未必單單只是是他一家的主意,”竹七思忖了一會兒,繼續道,“軍權如今是大周的七寸,一旦被拿住……大事可謀。”

夫子在暗示,也在試探。

燕文公既然認下了他這個謀士,也便沒打算藏著掖著:“孤手裏不缺兵將,但是缺火器。只是這要命的玩意兒大周可沒有,我得想辦法去趟厲州才行。”

厲州這地方,是西夷十二州之一。

西北缺水,所以西夷十二州那地方也確實鳥不拉屎,可厲州牧不知道是燒了什麽高香,雖然地面上坑坑窪窪的窟窿一堆,種不出什麽莊家,可那洞穴裏面卻藏了大量的土硝礦。

而硝石,是炸藥中含量最高的成分。

得益於老天爺賞飯吃 ,厲州牧靠著這營生,賺了個盆滿缽滿,是西夷十二州裏最大的土財主。

厲州甚至跟燕國都不搭界,壓根就不是大周的地盤,山高路遠的,去一趟也確實不容易。更何況,燕文公不僅是個質子,還是個殘廢。

這事一時間把竹七也難住了,他蹙眉想了半天,緩緩地說:“並不是全無辦法,只是得徐徐圖之……我幫主公周全一下,看看能不能搏到一個機會。不過,我們也不能放任世家對著軍權下手,關於這個,主公有什麽想法嗎?”

“由著他們去鬧吧,”莊引鶴那冰涼的腿被小孩慢慢地揉著穴位,此時也暖烘烘的,他舒服得很,於是便藏起了身上的鋒芒,像一只饜足的貓一樣窩在輪椅裏,眼裏的狡詐被他藏得很好,只有溫慈墨這種心細的人才能察覺到一點端倪,“夫子願意跟我對賭嗎?我賭這事到最後,又是不了了之的結局。”

竹七聞言,無奈的搖了搖頭,他笑看著燕文公,說:“這次就不了,我信主公。日後……我等著主公跟我賭這天下呢。”

燕文公先是一楞,隨後疏闊的笑了,他散漫地拿起了杯子,溫慈墨不讓他喝酒,他便只能端起桌上的茶水,輕輕碰了一下竹七的杯口。

莊引鶴以身入局,自然看得清楚:“世家積重難返,這代人早就廢了。手裏握著權的嫡子不敢去,怕死在大漠。無權無勢的庶子們在世家受盡欺淩,憋了一肚子的憤懣,世家又不敢放出去,害怕他們真得了軍功,翅膀硬了回來弒主。”

竹七把那杯碰過的茶水一口飲盡了,這才說:“這麽看來,這事應該是不會有什麽下文了。”

“莫急,”燕文公把空杯子放在桌子上,用指尖輕輕叩了叩桌面,“兵權這麽重要的東西,自然還是要爭一爭的。沒了豺狼在外虎視眈眈的世家,如今跟一盤散沙也沒什麽兩樣了。夫子且往後看吧,狗咬狗的大戲,馬上就要上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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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祁順(語不驚人死不休):叭叭叭叭叭(雙手叉腰驕傲擡頭準備迎接四方誇讚)

竹七:回家吧孩子,回家吧好不好,權謀不是你這麽個腦子能謀明白的

ps:其實大綱裏這對不是cp的,但是沒頭腦和不高興真的天生就自帶cp感啊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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