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孕期日常（完）:他永遠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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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孕期日常（完）:他永遠愛她。
【107】
卓淩發現弟弟最近一直郁郁寡歡。
不用想，肯定還是因為那個裴姓女醫。
自從卓淩知道謝府裏住著什麽人後，他就不再主動出現在那二人面前。
原本依著他的性子，甭管是誰，就算天皇老子來了，也得老老實實地站在那，跟他比一場。
可惜那人是大淵的寧王，比天皇老子的名頭可想響亮多了。
可巧，大淵的新帝前些日子派使臣來，送他不少東西，使臣恩威並施，話裏話外讓他對寧王好點。
卓淩才不是看在錢的份上，他只是不想給自己樹敵太多，像寧王那般豪傑，既然隱姓埋名到南梁來養老，他應盡地主之誼，好好招待才是，他是個寬宏大量的仁君，不會將那些小爭端放在心上。
可弟弟就在眼皮子底下唉聲嘆氣，卓淩聽著心煩，沒忍住問了一句。
以為弟弟又要說什麽，她怎麽不喜歡我這種窩囊話，結果卻得到意料之外的回答——
“哥，我真是好羨慕啊……難怪我不如謝公子，我實在沒他有錢。”
卓淩：“……”
卓楹把謝擎川高價挖廚子的事跡說了，還說近來九真大大小小有名無名的廚子都跑到謝府毛遂自薦，那對夫妻不勝煩擾，已經搬到傅觀塵城外的山莊裏去躲清閑。
卓淩稍作思忖，命禦廚做了點他後宮寵妃們都愛吃的點心，讓內監送過去。
南梁的君主釋放出冰釋前嫌的信號，主動求和，謝擎川面無波瀾，泰然收下。
內監回宮覆命，帶回去“還請君上愛護花草”這八個字，卓淩想了半宿，也沒想明白寧王是何意，便罷了。
卓楹與白菀一同讀書，他日日旁觀謝擎川是如何待她的，終於徹底甘拜下風，放下了對白菀那點淺薄的感情。
白菀搬到山莊住後，卓楹的日子很難。
他沒了搭檔，許多難題不知如何解，沒少挨長老的罵。後來尋個由頭，也請了個長假，跑到山莊與白菀作伴去，美名其曰，一起進步，實際上是求白菀多教他些，省得回去長老看他毫無長進，他還要挨罵。
白菀在南梁求學的日子過得十分平和，課業順利，同窗友愛，師長溫和，肚裏的寶寶似乎知道娘親辛苦，也格外乖巧，鮮少鬧她。
一晃到了次年五月，即將臨盆。
“離開家一年了。”白菀背靠著男人的胸膛，在他懷中仰頭，“也不知娘親好不好。”
謝擎川手指勾起她鬢邊碎發，挽到耳後，笑道：“信上不是說一切都好？”
說到這個，白菀就覺得古怪。
自從離家，他們與京城就沒斷過書信往來，閑時幾日一封，忙時最遲半個月一封。
可距離上次收到京城的來信，已經過去快一個月，她始終沒收到回信，這又不是他們剛出發時，居無定所，不好寄信。明明早就把家宅住址告訴他們，連師兄這山莊也一並說了，斷無聯系不上的可能。況且，往來送信的都是王府的護衛，路上若出岔子，她不可能不知道。
排除一切可能，只剩一個——家中有事，且他們為了她安胎，不敢和她說。
越近生產，她就越想家，也越容易憂慮。
謝擎川想盡辦法寬她的心，皆收效甚微，他實在沒法子，只能如實道：“母親要來看你。”
他話音才落，便低頭去吻她，驚呼聲就這麽消弭在唇齒間。
結果還是驚動了胎氣。
好在她很快平覆心緒，又給自己開了副藥，這陣小風波才算過去。
白菀摸著肚子，橫他一眼，“難道你不說，等他們站在我面前，我就不會被驚嚇到嗎？”
面對埋怨，男人全盤接受，低聲下氣地：“夫人說的是，都是我的錯，不該聽母親和二哥的。”
白菀見他眉目溫柔，語氣輕緩，忽然又後悔沖他發脾氣，她剛要道歉，他便笑著捂住她的唇，“噓。”
白菀疑惑歪頭。
他目光向外，越過半開的窗，笑道：“你聽。”
“夫人這邊請！您果真是裴師妹的母親嗎？哎喲，您竟比裴師妹還要漂亮！”
“這位公子也是一表人才，豐神俊朗！還有這位姑娘，也是裴師妹的家人嗎？長得與師妹有兩分相似呢。”
“趙師兄，快別說了，別把人家姑娘嚇著！”
卓楹紅著臉，一下一下地瞥著身側的綠衣女子，兩只手指摳著袖角，瞧著扭扭捏捏的。
“咳咳，請姑娘恕罪，我年歲大了，愛嘮叨，他們都嫌我。”
裴蕓笑道：“誰嫌你呀？不會是我家四妹妹吧？”
“師妹心善，怎會是她，就是這小子，天天喊我老婆婆，可不就是嫌我——”
“趙師兄！你別敗壞本王名聲，本王何曾那般……”卓楹面紅耳赤，惱道，“不許瞎說！”
“娘親！二哥！阿蕓！！”
眾人齊齊擡頭望去。
只見白菀立於門前，一手搭著寧王的手臂，一手輕撫隆起的肚子，臉上漾開驚喜的笑，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流。
虞氏眼眶當即酸熱，也忍不住滾下淚來，快步上前，“渺渺……”
白菀慌忙迎上來，步子稍急了些，看得眾人一陣心驚肉跳。
裴聽槐心頭一緊，“慢些！”
虞氏嚇得臉色都變了，一把扶住她，“祖宗！你這麽重的身子，瞎跑什麽！”
白菀眼含著淚花，撲到母親懷裏，她把臉埋到虞氏肩頭，聞到那股久違的熟悉的味道，眼淚怎麽也止不住，口中不住嗚咽，依賴地喚著“娘親”。
好半晌，虞氏才把人安撫好，想起方才的變故，語重心長道：“要做娘的人了，該穩重些。”
“有殿下在，”白菀擦幹眼淚，回頭沖身後的男人笑了笑，才對母親道，“他不會叫我摔的。”
見小夫妻恩愛如故，眾人皆笑了。
裴聽槐與寧王互相見禮，裴聽槐又匆匆告別，他身為大理寺少卿，來南邊是為公差，這一路把母親和妹妹安全護送到九真，他就得折返回大淵，不能久留。裴蕓與虞氏則會一直陪白菀到生產。
趙師兄和卓楹是受傅觀塵所托來送東西的，東西送到，他們也要回去。
臨走時，卓楹依依不舍，一步三回頭地看裴蕓，後者一無所察，卻叫裴聽槐一眼看穿，當晚書信一封，送回山莊，到了謝擎川的手上。
與母親說話久了，白菀精力不濟，等寧王回房的功夫就睡著了。
等白菀再醒，已過三更。
她孕期時常這樣，晚上會醒許多次，每次醒，她身側都有他陪著。
她一動，他就醒了，熟練地將手搭在她的腰上，輕輕地揉。
白菀眼眶一熱，把腦袋埋進他懷裏，拱了拱，終於把人給拱清醒。
血氣方剛的男人這幾個月忍得艱辛，他往後挪了挪，聲音沙啞：“怎麽？”
女子眼眸清亮，“我聽說，是你給娘親寫信，請她來的？”
謝擎川垂眸，“嗯，你想家想得厲害，我想讓你開心些。”
“娘親身子不好，你還讓她折騰。”
“你二哥說，這一年母親按著你的方子認真服藥養身體，身體已經遠勝從前，太醫們給她看過，都說可以遠行。”
說到二哥……
白菀詫異道：“二哥那麽忙，竟然也能來。”
“是兄長開恩，準他探親。”
“也是你開口求情的？”
男人低笑一聲，眼中是化不開的濃情蜜意，“是。”
畢竟這不是在夢裏，兄長與她沒有私交，兄長只是單純的疼他，單純的想滿足他難得提的請求。
“至於裴蕓，她到了該婚配的年紀，可滿京城的公子她都挑遍了，沒有看得上眼的，所以長輩們就讓她到外面去看看。”
裴家的孩子眼光都不會差，長輩們也不擔心裴蕓找個不相配的人回去，就算她偶有糊塗的時候，她身邊還有裴聽槐這個二哥幫她把關。
這不，才見面，信就來了。
謝擎川見她沒有困意，便將裴聽槐那封信給她看。
“卓楹？！”白菀瞪大眼睛，驚道，“他對裴蕓……”
見他點頭，她好半晌都沒說出話來。
謝擎川見她呆住，覺得她太可愛，沒忍住一直盯著，直到把她看得紅了臉，他也不肯收回那灼熱的目光。
“哎呀，你快回信。”
她推他，拉過被子蓋過臉。
“我要如何回？”
“問我作甚？你就如實把二哥問的說了唄。”
白菀忽然噗嗤一笑，“我尋了你這個夫君，她若再結一門皇家的親，就是一門兩個王爺女婿啦。”
謝擎川搖頭失笑，“不會，南梁的皇帝不會讓卓楹入贅到裴家去，裴氏也不會讓女兒遠嫁南梁為妃。所以，我不會回答你二哥的這些問題。”
他只在回信上寫了四個字——
“不是良配。”
南梁皇室不是良配，卓楹更不是。
白菀仔細想想，也覺得不好，她沖男人招手，拉著他一起躺進被子裏，擡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神神秘秘地：“我近來在鉆研頭疾，私下研究了些南梁皇族的秘辛，我發現他們這裏都有點問題。”
五個前代皇帝，有三個瘋了，兩個被自己兒子殺死，無一例外，全都是靠血腥暴力上位的。
難怪師兄會說南梁的百姓命苦呢，難怪那些開店的老板們都想把生意做到大淵去。
“卓楹雖然看著正常，但難保他再大些，不變成和他先祖們一樣的人，所以還是算了吧。”
謝擎川想起與卓淩的初次交鋒，深以為然地點點頭，“渺渺慧眼如炬，為夫拜服。”
成親三載有餘，他真是越來越會說情話。
白菀紅著臉推他，才要嗔他一句，肚子忽然一痛。
她雖沒有經驗，但她是大夫，很快便意識到——
要生了。
一夜兵荒馬亂。
白菀誕下一個女嬰。
孩子抱到謝擎川的面前，他只匆匆看了一眼便交給虞氏，他不顧眾人的阻攔，直接闖入內室。
隔著輕紗幔帳，他看到了榻上的愛人。
他的心臟忽然像被一只大掌狠狠攥住一般，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痛得他眼前一黑，身形搖晃，被嬤嬤扶住才站穩。
“……夫君，是你嗎？”
內間傳來女子的輕喃。
謝擎川低喘一聲，踉蹌著腳步沖進去。
白菀微微擡手，下一刻落入寬厚的掌心。
謝擎川雙手捧著她的手，湊到唇邊，不住地吻：“謝謝，謝謝你。夫人，辛苦了。”
白菀癡癡望著男人英俊的面容，莞爾一笑，“該是我謝謝你，殿下。”
沒有他，她的結局大概還會如前世那般，淒慘悲涼。
哪會如現在這樣圓滿，認回了親生爹娘，還有了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
“累了就睡會吧，我會一直陪著你。”
他給她掖好被子，縮著身子，在她身側和衣躺下。
她很快就睡著了。
謝擎川握著白菀的手，一瞬不瞬地看著。
若沒有她，他會在救出兄長後，死於無解的毒藥。
她延續了他的生命，也延續了他的血脈。
還承載了他全部的喜怒哀樂。
他永遠愛她。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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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
卓淩發現弟弟最近一直郁郁寡歡。
不用想，肯定還是因為那個裴姓女醫。
自從卓淩知道謝府裏住著什麽人後，他就不再主動出現在那二人面前。
原本依著他的性子，甭管是誰，就算天皇老子來了，也得老老實實地站在那，跟他比一場。
可惜那人是大淵的寧王，比天皇老子的名頭可想響亮多了。
可巧，大淵的新帝前些日子派使臣來，送他不少東西，使臣恩威並施，話裏話外讓他對寧王好點。
卓淩才不是看在錢的份上，他只是不想給自己樹敵太多，像寧王那般豪傑，既然隱姓埋名到南梁來養老，他應盡地主之誼，好好招待才是，他是個寬宏大量的仁君，不會將那些小爭端放在心上。
可弟弟就在眼皮子底下唉聲嘆氣，卓淩聽著心煩，沒忍住問了一句。
以為弟弟又要說什麽，她怎麽不喜歡我這種窩囊話，結果卻得到意料之外的回答——
“哥，我真是好羨慕啊……難怪我不如謝公子，我實在沒他有錢。”
卓淩：“……”
卓楹把謝擎川高價挖廚子的事跡說了，還說近來九真大大小小有名無名的廚子都跑到謝府毛遂自薦，那對夫妻不勝煩擾，已經搬到傅觀塵城外的山莊裏去躲清閑。
卓淩稍作思忖，命禦廚做了點他後宮寵妃們都愛吃的點心，讓內監送過去。
南梁的君主釋放出冰釋前嫌的信號，主動求和，謝擎川面無波瀾，泰然收下。
內監回宮覆命，帶回去“還請君上愛護花草”這八個字，卓淩想了半宿，也沒想明白寧王是何意，便罷了。
卓楹與白菀一同讀書，他日日旁觀謝擎川是如何待她的，終於徹底甘拜下風，放下了對白菀那點淺薄的感情。
白菀搬到山莊住後，卓楹的日子很難。
他沒了搭檔，許多難題不知如何解，沒少挨長老的罵。後來尋個由頭，也請了個長假，跑到山莊與白菀作伴去，美名其曰，一起進步，實際上是求白菀多教他些，省得回去長老看他毫無長進，他還要挨罵。
白菀在南梁求學的日子過得十分平和，課業順利，同窗友愛，師長溫和，肚裏的寶寶似乎知道娘親辛苦，也格外乖巧，鮮少鬧她。
一晃到了次年五月，即將臨盆。
“離開家一年了。”白菀背靠著男人的胸膛，在他懷中仰頭，“也不知娘親好不好。”
謝擎川手指勾起她鬢邊碎發，挽到耳後，笑道：“信上不是說一切都好？”
說到這個，白菀就覺得古怪。
自從離家，他們與京城就沒斷過書信往來，閑時幾日一封，忙時最遲半個月一封。
可距離上次收到京城的來信，已經過去快一個月，她始終沒收到回信，這又不是他們剛出發時，居無定所，不好寄信。明明早就把家宅住址告訴他們，連師兄這山莊也一並說了，斷無聯系不上的可能。況且，往來送信的都是王府的護衛，路上若出岔子，她不可能不知道。
排除一切可能，只剩一個——家中有事，且他們為了她安胎，不敢和她說。
越近生產，她就越想家，也越容易憂慮。
謝擎川想盡辦法寬她的心，皆收效甚微，他實在沒法子，只能如實道：“母親要來看你。”
他話音才落，便低頭去吻她，驚呼聲就這麽消弭在唇齒間。
結果還是驚動了胎氣。
好在她很快平覆心緒，又給自己開了副藥，這陣小風波才算過去。
白菀摸著肚子，橫他一眼，“難道你不說，等他們站在我面前，我就不會被驚嚇到嗎？”
面對埋怨，男人全盤接受，低聲下氣地：“夫人說的是，都是我的錯，不該聽母親和二哥的。”
白菀見他眉目溫柔，語氣輕緩，忽然又後悔沖他發脾氣，她剛要道歉，他便笑著捂住她的唇，“噓。”
白菀疑惑歪頭。
他目光向外，越過半開的窗，笑道：“你聽。”
“夫人這邊請！您果真是裴師妹的母親嗎？哎喲，您竟比裴師妹還要漂亮！”
“這位公子也是一表人才，豐神俊朗！還有這位姑娘，也是裴師妹的家人嗎？長得與師妹有兩分相似呢。”
“趙師兄，快別說了，別把人家姑娘嚇著！”
卓楹紅著臉，一下一下地瞥著身側的綠衣女子，兩只手指摳著袖角，瞧著扭扭捏捏的。
“咳咳，請姑娘恕罪，我年歲大了，愛嘮叨，他們都嫌我。”
裴蕓笑道：“誰嫌你呀？不會是我家四妹妹吧？”
“師妹心善，怎會是她，就是這小子，天天喊我老婆婆，可不就是嫌我——”
“趙師兄！你別敗壞本王名聲，本王何曾那般……”卓楹面紅耳赤，惱道，“不許瞎說！”
“娘親！二哥！阿蕓！！”
眾人齊齊擡頭望去。
只見白菀立於門前，一手搭著寧王的手臂，一手輕撫隆起的肚子，臉上漾開驚喜的笑，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流。
虞氏眼眶當即酸熱，也忍不住滾下淚來，快步上前，“渺渺……”
白菀慌忙迎上來，步子稍急了些，看得眾人一陣心驚肉跳。
裴聽槐心頭一緊，“慢些！”
虞氏嚇得臉色都變了，一把扶住她，“祖宗！你這麽重的身子，瞎跑什麽！”
白菀眼含著淚花，撲到母親懷裏，她把臉埋到虞氏肩頭，聞到那股久違的熟悉的味道，眼淚怎麽也止不住，口中不住嗚咽，依賴地喚著“娘親”。
好半晌，虞氏才把人安撫好，想起方才的變故，語重心長道：“要做娘的人了，該穩重些。”
“有殿下在，”白菀擦幹眼淚，回頭沖身後的男人笑了笑，才對母親道，“他不會叫我摔的。”
見小夫妻恩愛如故，眾人皆笑了。
裴聽槐與寧王互相見禮，裴聽槐又匆匆告別，他身為大理寺少卿，來南邊是為公差，這一路把母親和妹妹安全護送到九真，他就得折返回大淵，不能久留。裴蕓與虞氏則會一直陪白菀到生產。
趙師兄和卓楹是受傅觀塵所托來送東西的，東西送到，他們也要回去。
臨走時，卓楹依依不舍，一步三回頭地看裴蕓，後者一無所察，卻叫裴聽槐一眼看穿，當晚書信一封，送回山莊，到了謝擎川的手上。
與母親說話久了，白菀精力不濟，等寧王回房的功夫就睡著了。
等白菀再醒，已過三更。
她孕期時常這樣，晚上會醒許多次，每次醒，她身側都有他陪著。
她一動，他就醒了，熟練地將手搭在她的腰上，輕輕地揉。
白菀眼眶一熱，把腦袋埋進他懷裏，拱了拱，終於把人給拱清醒。
血氣方剛的男人這幾個月忍得艱辛，他往後挪了挪，聲音沙啞：“怎麽？”
女子眼眸清亮，“我聽說，是你給娘親寫信，請她來的？”
謝擎川垂眸，“嗯，你想家想得厲害，我想讓你開心些。”
“娘親身子不好，你還讓她折騰。”
“你二哥說，這一年母親按著你的方子認真服藥養身體，身體已經遠勝從前，太醫們給她看過，都說可以遠行。”
說到二哥……
白菀詫異道：“二哥那麽忙，竟然也能來。”
“是兄長開恩，準他探親。”
“也是你開口求情的？”
男人低笑一聲，眼中是化不開的濃情蜜意，“是。”
畢竟這不是在夢裏，兄長與她沒有私交，兄長只是單純的疼他，單純的想滿足他難得提的請求。
“至於裴蕓，她到了該婚配的年紀，可滿京城的公子她都挑遍了，沒有看得上眼的，所以長輩們就讓她到外面去看看。”
裴家的孩子眼光都不會差，長輩們也不擔心裴蕓找個不相配的人回去，就算她偶有糊塗的時候，她身邊還有裴聽槐這個二哥幫她把關。
這不，才見面，信就來了。
謝擎川見她沒有困意，便將裴聽槐那封信給她看。
“卓楹？！”白菀瞪大眼睛，驚道，“他對裴蕓……”
見他點頭，她好半晌都沒說出話來。
謝擎川見她呆住，覺得她太可愛，沒忍住一直盯著，直到把她看得紅了臉，他也不肯收回那灼熱的目光。
“哎呀，你快回信。”
她推他，拉過被子蓋過臉。
“我要如何回？”
“問我作甚？你就如實把二哥問的說了唄。”
白菀忽然噗嗤一笑，“我尋了你這個夫君，她若再結一門皇家的親，就是一門兩個王爺女婿啦。”
謝擎川搖頭失笑，“不會，南梁的皇帝不會讓卓楹入贅到裴家去，裴氏也不會讓女兒遠嫁南梁為妃。所以，我不會回答你二哥的這些問題。”
他只在回信上寫了四個字——
“不是良配。”
南梁皇室不是良配，卓楹更不是。
白菀仔細想想，也覺得不好，她沖男人招手，拉著他一起躺進被子裏，擡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神神秘秘地：“我近來在鉆研頭疾，私下研究了些南梁皇族的秘辛，我發現他們這裏都有點問題。”
五個前代皇帝，有三個瘋了，兩個被自己兒子殺死，無一例外，全都是靠血腥暴力上位的。
難怪師兄會說南梁的百姓命苦呢，難怪那些開店的老板們都想把生意做到大淵去。
“卓楹雖然看著正常，但難保他再大些，不變成和他先祖們一樣的人，所以還是算了吧。”
謝擎川想起與卓淩的初次交鋒，深以為然地點點頭，“渺渺慧眼如炬，為夫拜服。”
成親三載有餘，他真是越來越會說情話。
白菀紅著臉推他，才要嗔他一句，肚子忽然一痛。
她雖沒有經驗，但她是大夫，很快便意識到——
要生了。
一夜兵荒馬亂。
白菀誕下一個女嬰。
孩子抱到謝擎川的面前，他只匆匆看了一眼便交給虞氏，他不顧眾人的阻攔，直接闖入內室。
隔著輕紗幔帳，他看到了榻上的愛人。
他的心臟忽然像被一只大掌狠狠攥住一般，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痛得他眼前一黑，身形搖晃，被嬤嬤扶住才站穩。
“……夫君，是你嗎？”
內間傳來女子的輕喃。
謝擎川低喘一聲，踉蹌著腳步沖進去。
白菀微微擡手，下一刻落入寬厚的掌心。
謝擎川雙手捧著她的手，湊到唇邊，不住地吻：“謝謝，謝謝你。夫人，辛苦了。”
白菀癡癡望著男人英俊的面容，莞爾一笑，“該是我謝謝你，殿下。”
沒有他，她的結局大概還會如前世那般，淒慘悲涼。
哪會如現在這樣圓滿，認回了親生爹娘，還有了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
“累了就睡會吧，我會一直陪著你。”
他給她掖好被子，縮著身子，在她身側和衣躺下。
她很快就睡著了。
謝擎川握著白菀的手，一瞬不瞬地看著。
若沒有她，他會在救出兄長後，死於無解的毒藥。
她延續了他的生命，也延續了他的血脈。
還承載了他全部的喜怒哀樂。
他永遠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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