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第 84 章 “那，我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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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那，我們出……
【84】
幾個月時光一晃而過, 眨眼間到了深秋。
三書六禮馬上要走完的時候，白菀還是知道了。
是太子私下裏偷偷洩的密。
太子原本也參與進了驚喜的謀劃中, 雖然他近來很忙，但還是沒少幫著出謀劃策。
終於，裴家與寧王定好了大婚的日子——
十一月初六，是她真正的生辰，也是她初入王府的日子。
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天數一般，她替白蘅嫁給寧王沖喜，竟然與“裴雲渺”的出生是同一天。
那旨與寧王的賜婚, 可以說是算作她“新生”的開始, 自那之後，她的命運迎來了轉機。
於是他們的大婚定在這一日。
說來也巧, 去年的十一月初六是黃道吉日，今年亦是, 甚至更合他們的八字。
太子感嘆著：“緣分二字，實在妙不可言。”
然後轉頭就把消息透給了白菀。
將近半年的精心策劃，一下子全打了水漂。
驚喜全被破壞, 裴家父子和寧王再在朝堂上見著太子, 全都冷著一張臉。
但凡是太子所提的事，這幾個人總要出來踩上兩腳，弄得滿朝文武都以為兄弟鬩墻的戲碼再次上演, 太子要步顯王的後塵, 皆戰戰兢兢地不敢說話。
散朝之後, 更是不顧太子的挽留, 四個男人不約而同地轉身離開，往不同的方向去。
太子摸摸鼻子，不見愧疚, 反而露出幾分無奈的笑意。
這些人哪懂他的良苦用心。
“總得讓人知道他們背地裏費了多少功夫才是，否則不是白做了？”
太子和近侍訴苦道。
近侍無言以對，只說：“從前竟沒察覺，您也有頑劣的一面。”
太子怔楞許久，望著先皇後的住處、昭寧宮的方向，眼底漸漸漫上一絲紅。
母後去世時，他也只有十七歲，和小七離開京城時的年歲差不多。
他們都在少年時，就被迫經歷生離死別，被迫背負起沈重的擔子。
如果可以，誰又想老是端得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樣呢？
難得的，他也想要任性一回。
所幸，這世間還有感謝他的人。
太子低頭看著手中的信件，這是白菀親筆所寫的感謝信，另外還附帶了一份藥方，說是能治療他的腿疾。
近侍眼眶濕潤，嘆道：“陰天下雨，您這膝蓋就疼得走不了路，連寧王殿下都不知的事，四姑娘竟能發現。”
那是無數個日夜跪出來的腿疾，七年的幽禁時光，全都化作了這一身的傷痛，永遠跟隨著太子。
“她是個能力出眾的醫者，”太子挺直背脊，維持著儲君該有的儀態，就這麽慢慢地、步子遲緩而滯澀地，走入初冬的雪中，聲音也隨之消散在風裏，除了他，無人聽見，“孤也十分需要她啊……”
大婚的日子設定得很近，一是取一個好寓意，二也是因為明康帝快要不行了，他們得趕在國喪之前完婚。
白菀自從得知了這事以後，明裏暗裏地求太子幫忙，讓太子偷偷把她帶進宮裏，親自給明康帝診脈開藥。
明康帝多數時候都在昏迷，加上有太子的命令在，所有知情人皆三緘其口，沒叫這件事洩露出去。
除了謝擎川。
他無需宮中的眼線，從白菀日常的鬼鬼祟祟中就能猜出，她最近在忙什麽。
他與明康帝沒有太多父子情分，對於帝王是死是活，也沒有很迫切的願望。
但見到白菀為了他們的婚事能如期舉行，大費周章，盡心竭力吊著明康帝最後這口氣，他忽然覺得，太子還是做對了。
畢竟醫人這件事，非白菀來做不可，她是無可替代的。
為了答謝太子，轉日寧王府備了一份厚重的大禮送到東宮，然後……
太子親自到王府來“還禮”。
聖旨念完，太子擡了一下手裏的東西，眸中含著溫潤的笑意，“這可是我費勁為你弄來的，要知道，父皇已經沒有力氣重寫一封聖旨了。”
謝擎川扶著白菀起身，雙手接過太子手中這份，明確寫明了他們兩個名字的賜婚聖旨，鄭重其事地：“兄長，多謝。”
太子求來的聖旨，明明白白寫著裴雲渺的名字。
太子擺了擺手，“客套的話不必多說，你還是再考慮考慮那日對我說的話吧，改變主意了隨時來找我。”
太子走後，謝擎川捧著聖旨看了又看，愛不釋手。
白菀好奇地探頭，“殿下，你和太子說什麽了？把他急成這樣？”
謝擎川一頓，“你從何處看出來他急了？”
白菀指指聖旨，“這不是明顯在討好你嗎？他有求於你，又無計可施，只能從我身上下手。”
謝擎川：“……”
他薄唇緊抿，從他難看的臉色來看，他此刻心情很不好。
白菀小心翼翼地：“我說錯啦？”
“你沒說錯，”男人目光冷淡，扯了下唇角，“你很了解他。”
難怪差點成就天賜良緣。
白菀：“……”
哦，吃醋了呀。
白菀笑著抱住男人的腰，熟練地蹭著，撒嬌哄人，已是得心應手，“他怎麽能與我的殿下比呢？殿下最好了。”
聽著她的笑聲，心中縱有再多郁氣，也盡都散了。
謝擎川用力收緊手臂，將她嚴絲合縫地，鑲嵌在懷裏。
她是他的。
從身到心。
永遠都是。
**
十一月初六，寧王到裴府接親，正式將裴家四姑娘迎娶進門。
從清晨起，鼓聲就沒停過，整條長街上都充斥著喜樂的聲音，兩府門前皆張燈結彩，紅綢從城南的裴府一路鋪到城北的寧王府，幾乎是在向滿城宣布著他們的喜事。
花轎在人潮中穩穩前行，前方的高頭大馬上，是滿面春風的新郎官。
幾乎每過一個街角，男人都會回頭望向喜轎，然後情不自禁地露出溫柔的笑意。
在熱鬧的鞭炮聲中，謝擎川將一身紅嫁衣的新娘子從喜轎中牽下。
守在門口的嬤嬤們連聲道喜。
路兩邊的婢女們也嘰嘰喳喳。
“哎喲，真漂亮啊。”
“早就知道王妃適合穿紅色，沒想到穿嫁衣會美成這樣。”
“可不是，我都犯迷糊了，嗚嗚，我也好想站到咱殿下那個位置上去……”
“小點聲！想這麽美，你不要命啦！”
由王府正門到廳堂的這段路，這一年間，白菀走了無數回。
她頭頂著沈重的風冠，身穿大紅色緙絲金繡鴛鴦婚服，腳踩在厚實的紅地毯上。
紅蓋頭之下，少女眼中含著潮濕的笑意。
新娘子的喜服。
她終於穿上了。
鼓樂齊鳴，花燭紅妝，繁覆昏禮。
都是她想要的。
拜過天地，步入洞房。
謝擎川望著榻上坐著的新嫁娘，心臟的鼓點急促，呼吸也跟著失了節奏。
手緊握纏著紅綢的玉如意，緩步走到她面前，停頓了片刻，才將蓋頭輕輕挑起。
女子擡起頭，那一瞬間，天地間顏色盡失，所有人禁不住屏住呼吸，再不敢發出一絲聲音，生怕驚擾了這天仙一般的人。
新娘的眉間描著芙蓉花鈿，唇上點著朱紅胭脂，烏密的長睫輕輕扇動，那雙輕靈通透的鹿瞳輕擡，正含著一絲羞怯與笑意，靜靜望著過來。
雪肌玉骨，眉目如畫，傾國傾城，這些詞都有了具象的表達。
燭光籠在她身上，漫開一層模糊的光暈，就連斜倒在身後的影子也格外逶迤動人，撩人心弦。
謝擎川幾乎難以克制地，彎下腰，將她的手合攏在掌心，放在唇邊，輕輕吻了一下。
這一個動作，將在場所有人的神志都拉了回來。
有嬤嬤捂著唇笑道：“殿下這是心急了。”
喜娘亦笑開，趕忙繼續宣讀流程，好讓他們這位著急的殿下圓滿。
說完了吉祥話，又看著二位不算太新的新人飲了合巹酒，眾位嬤嬤們極有眼色地退下。
謝擎川一撩袍子，在白菀身邊坐下，親手替她摘了沈重的頭冠，又小心翼翼地幫她整理頭發。
白菀目不轉睛地盯著男人英俊的側顏，“殿下，你是不是還要去和兄長們喝酒呀？”
“嗯。”
“那你要少喝一些。”
她忍不住叮囑道。
說罷，從袖子裏摸出一顆藥丸，悄悄塞給他，“解酒藥，提前吃下，時機差不多了你就裝醉，不要強撐嗷。”
她一臉認真，男人啞然失笑，“為何怕我喝醉？”
“我們還有正事呢。”白菀臉頰泛上紅暈，忍著羞澀，說道，“娘親說，新婚夜懷上的寶寶聰明。”
謝擎川：“……”
原來是惦記著這事。
可惜，別說洞房夜的寶寶了，之後一直到轉年開春，她的肚子始終沒有動靜。
這倒不是她身子不好，或者是他有什麽問題，實在是……
白菀趴在桌上，擰著眉頭，百思不得其解。
實在是他沒有一次弄在裏面，無論是她纏得多厲害，他總能掙脫，不肯給她。
真是奇怪。
明明替嫁後的那半年裏，他好幾次都控制不住沖動來著。
難道婚後一年，自己對他的吸引力下降了？
不可能。
昨晚還折騰她到四更天。
光身子就清理了四回。
換了三次陣地，兩床被子，說什麽都不可能是她的問題。
真是怪事。
沒等白菀想明白，師兄的信件送到了她的手裏。
師兄的上一封信是去年九月底發出的，寄到手裏正好是大婚的前夕，他先是恭賀她大喜，又說南梁的內亂差不多結束，說她幸好沒跟著一起來。
手裏這封是今年正月發的，寄到她手裏用了一個月時間，師兄說南梁政權更疊，新皇繼位，一切又安定了下來，需要她來幫忙。
出發的日子定在三月初。
得知白菀要離開京城，到南梁去，且一去就是幾年，裴家眾人都不太能接受。
旁人便罷了，對於母親，白菀始終割舍不下。
經過將近十個月的調理，虞氏的身子已經好了許多，只要按照她的吩咐服藥，註意飲食與生活習慣，到她回來時不變嚴重是可能的。
可問題就是，她走了，母親萬一又思念成疾，以淚洗面可怎麽好啊。
白菀陪母親同吃同住了小半個月，日日勸說，才終於讓她勉強放心。
“天氣暖了，娘親不用擔心。師兄會派人來接應我，我只要沿著他說的路走就是。”
“醫館的幾個師兄也要跟著一起，他們對路都很熟，有他們照應，我沒事的。”
虞氏眼含熱淚，說不出話來，只一雙眼睛依依不舍地凝望著她。
白菀心中亦不好受。
她才認親還不到一年，本來就因為出嫁，陪伴雙親的時日太少，現在又要離開……
可是，她要去的。
那是她夢寐以求的機會。
若非因為身世的緣故，她此刻已經在南梁了。
虞氏也知道，女兒雖是長在內宅，可心胸與抱負一點都不輸給那些男人。
虞氏覺得自己也應該學學寧王。
瞧瞧寧王，自從知道女兒要走後，他半點不情願都沒流露出來，只是默默地幫女兒打點好一切。
在內幫她整理行囊，幫她勸慰父兄，在外幫她與朋友們告別，幫她處理醫館的事務，幫她籌備出行的一切事宜。
虞氏：“……”
她細細想來，寧王竟對於女兒離開的事表現得這般積極！
不對勁啊。
虞氏晚上趁著女兒忙著，偷偷找來兩個兒子，一通威逼利誘，才終於打聽出來寧王打得什麽算盤。
虞氏又笑又氣，又是無可奈何，最終只能嘆道：“這些個孩子，一個個都有主意呢！”
與所有人都告別完，東西也都收拾好了。
明日就要出發。
這一夜，白菀隨著寧王回家去住。
晚上，她表現得格外熱情主動，從一進門便手腳並用，纏上了他。
男人無奈笑著，單臂把人托起，抱在臂彎，另一手反手關門，而後他身子一轉，把人壓在門上深吻。
他啞聲道：“今晚本不欲碰你，是你先招惹的。”
白菀被他親得上氣不接下氣，好不容易找到氣口，疑惑道：“為何？我們就要分別，我以為你會拉著我鬧一晚上。”
因為每次她要回裴家小住時，他都會至少提前兩晚開始，整夜都死死纏抱著，不肯放過她。
她總覺得，她家殿下對於“分離”這件事，是有些不安與焦慮的。
不，不是有些，是很有。
怎麽這次去南梁，他這麽輕描淡寫，無動於衷？
白菀想不明白的事又多了一件。
他越冷靜克制，她越是不服氣，偏要從他身上討到甜頭不可。
結果麽，她當然是如願了，謝擎川對她沒有分毫的抵抗力，她勾勾手指，他就潰不成軍。
只是念在她轉日要出發，怕她身子受不住，只要了一回。
且又弄在了外面。
事後睡時，他沒表現出異樣，依舊嚴絲合縫地把她圈在懷裏，連她動一下他都會下意識收緊手臂。
至此，白菀心頭的惱意才漸漸散去。
原來，不止他有分離焦慮，她亦是十分的不舍。
她想，或許這一年時間她給了他足夠的信心，叫他不再如上次那般，患得患失，擔心她不會再回來了。
希望她走後，他可以好好照顧自己。
白菀趴在男人的懷裏，很快睡熟。
黑夜裏，男人慢慢睜開眼睛，眸中含著溫柔的笑意，在她發間落下輕吻，與她相擁睡去。
第二日一早就要出發。
卯時三刻，眾人在寧王府外聚齊。
同行的有三位傅氏醫館的師兄，皆是南梁人，他們來大淵是學習的，如今時限已到，他們會先回故土探親，而後再換個地方繼續游歷。
這一路正好同行，彼此照應。
白菀自醒來就沒見著謝擎川，梳洗完畢，問過婢女才知，寧王殿下一早就出門去了，說是有公務要忙，來不及送她。
有什麽要緊事，非得此刻忙？忙到竟然都不能抽空送送她？
白菀心頭空落落的，雖然她也知道，太子剛剛登基，朝中事務繁瑣，離不開他，可她心裏還是……
墨夏看著王妃通紅的眼睛，險些沒憋住開口，還是一個小婢女突然躥出來，從身後捂住墨夏的嘴，把人拖下去，才沒露餡。
白菀自顧自賭氣，倒是一點沒察覺異樣。
她迅速收拾好東西，連早膳都沒心情用，氣沖沖地往外走。
“走了，不回來了，哼！”
一邊走，一邊抱怨。
她轉身望著寢殿，氣惱道：“要是我回來時發現這府裏多了什麽人，我就直接回裴家去，再也不回來了！”
屋漏偏逢連夜雨。
一出府門，就見那幾個師兄誇寧王正誇得起勁——
“寧王殿下真是太豪橫了！特意給我等換了舒適的大馬車，瞧瞧這寬敞的，躺著都足夠！”
“殿下還備了許多新鮮的果蔬，還說沿途想吃什麽都可以隨意吃，有人付錢。”
“哦對，還有護衛！以前咱們哪有這條件啊，以前走到窮鄉僻壤處，被人打劫是常有的事，這回可不用再擔心被人搶啦，哈哈。”
“寧王殿下這是愛屋及烏，咱們都是沾了師妹的光啊。咦？師妹！你來啦！殿下他——”
話音未落，白菀狠狠瞪了他們幾個人一眼，一個都不想理，一陣風似得越過他們，走到自己的馬車前，踩著馬凳就爬了上去。
一只手剛碰到簾子，心中怒火更勝，縮回手，站在車上，沖著守在府門外的的兩名護衛嚷道：“轉告你們殿下，跟他說，我們十年後再見吧！”
喊完，自己的眼淚便湧了出來。
一聲哽咽未出，車簾忽然從內側掀起。
緊接著，腰間環上來一條結實而修長的手臂。
天旋地轉，白菀跌入一個熟悉的環抱。
一擡眼，便見一雙含笑的鳳眼，正一瞬不瞬地望著她。
哽咽聲終於冒了出來，她委屈道：“你——唔。”
男人低頭吻住她，指腹輕輕拭去淚痕。
他吮著她的唇，依戀地流連，啞聲嘆道：“莫說十年，就是十天，我也忍不了的。”
他一天都不想與她分離。
“你怎麽在這，你是來送我的？”白菀擡手勾住他的脖子，把臉埋在他頸窩，深深地吸著他的味道，還未分開，洶湧的情思幾乎將她淹沒，她哭道，“夫君，我舍不得你，可是我，我——”
“你要去的，我知道，所以……”男人喉結輕滾，嗓音溫柔而繾綣，“我陪你一起。”
白菀驀地怔住，以為自己聽錯了，喃喃道：“什麽？”
“不論你要在那邊待多少年，我都會陪你。”
白菀茫然道：“可，可你能離開大淵嗎？還有兄長，他，他怎麽肯讓你走？”
他笑了笑，“你還記得婚前那封聖旨嗎？你說是兄長想討好我，你說的沒錯，那時我便與他挑明，我會與你離開，讓他盡快找人接替我的位子。”
“這半年，我一直在努力，總算是趕在傅觀塵那封信來之前，安排好了一切。”
他替兄長組好了新的班底，就算沒有他，也不會有太大問題。
白菀定定望著他的眼睛，眼淚流得更兇，嗚嗚咽咽地：“夫君……”
難怪成婚後，他一日比一日忙。
白菀想說的話很多，比如，為了她做到這份上，值得嗎？難道她比他的仕途還要重要嗎？
又比如，萬一他不在的這段日子，朝中再次發生巨變，或是邊疆外敵來犯，他來不及趕過去怎麽辦？
再比如，將來回來時，有人拿他這些年去南梁的事當把柄說他怎麽辦？畢竟大淵的王爺到別國去，怎麽聽，都容易被人扣上賣國的帽子。
可她一句話都沒來得及問，他便說：“家國天下，功名利祿，都沒有你重要。渺渺，我也只是個普通人。”
他一點都不崇高，甚至還有些自私。
原先他在那個位置上，自認俯仰無愧，做了他該做的一切。
他拼死拼活地掙紮了這許多年，如今也只想好好休息一下，陪著愛人，走遍山川大河，看雲卷雲舒，四季變化。
“只是，你的夫君現在無官無職，只是一介閑散王爺，甚至將來離開大淵以後，我連寧王都不是了。”
“還望我的渺渺，不要嫌棄啊。”
“不嫌棄，不嫌棄！”白菀破涕為笑，在他的臉頰上猛地親了好多下，“夫君，我好愛你啊。”
男人低聲笑道：“那，我們出發？”
白菀在他身上蹭掉眼淚。
“好，出發！”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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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正文完結啦！休息幾天再更番外，愛你們呀麽麽麽，這一章都發紅包！
最後再打個廣告嘿嘿，感興趣的話收藏一下吧！
《竹馬他哥竟暗戀我（重生）》陽光直球熱情小太陽x忠犬沈默自卑大狼狗
文案：
一
直到重生，明漪都不知道顧連到底愛了她多久。
她以為他們只是點頭之交，他是她竹馬沈默寡言的大哥，而她是他從未放在眼中的過客。
直到預知夢中前世那些她未曾聽聞的過往一一覆現。
直到她親眼見證，他滿身榮耀皆為她拋，一身傲骨為她折斷。
她才知道，原來他在陰暗的角落裏，默默看了她許多年。
二
得知他的秘密後。
第一次偶遇，是和竹馬在一起，等她和竹馬拌完嘴，卻看男人早已落寞離去。
第二次，有人當街調戲她，她才回到家，便聽人說那紈絝意外墜馬重傷。她急忙跑出府門，又只見到男人遠去的背影。
第三次，她遭人偷竊，遍尋無果，回到馬車，遺失的荷包靜靜躺在坐榻上。
第四次，第五次……
數不清多少次錯過，明漪終於忍無可忍，氣勢沖沖地找了過去。
三
宮宴上，顧連作為天子爪牙，負責維護宮內秩序，照理不該飲酒。可她送來的一杯謝酒，他沒法推辭。
杯酒下毒，腹中驀地燃起一團火。
望向她的目光終於坦誠地帶了溫度。
天旋地轉。
她跌入滾燙的懷抱，小臉通紅，扯著他的袖子。
“見你一面好難，我就是想和你說說話，你怎麽總是逃跑呢？”
“加了一點點蒙汗藥，這下你可跑不掉了吧嘿嘿嘿。”
怎麽回事，好熱，好想……
親。
男人目光克制地落在她唇上，無奈道：“是蒙汗藥還是情藥，怎麽分不出來？”
陷在泥沼陰暗之處的人，渾身都散發著腐爛的味道，向往又畏懼陽光。
他從未敢奢望她回眸，更不敢弄臟他心中的太陽。
原來，被命運眷顧，會這般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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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幾個月時光一晃而過, 眨眼間到了深秋。
三書六禮馬上要走完的時候，白菀還是知道了。
是太子私下裏偷偷洩的密。
太子原本也參與進了驚喜的謀劃中, 雖然他近來很忙，但還是沒少幫著出謀劃策。
終於，裴家與寧王定好了大婚的日子——
十一月初六，是她真正的生辰，也是她初入王府的日子。
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天數一般，她替白蘅嫁給寧王沖喜，竟然與“裴雲渺”的出生是同一天。
那旨與寧王的賜婚, 可以說是算作她“新生”的開始, 自那之後，她的命運迎來了轉機。
於是他們的大婚定在這一日。
說來也巧, 去年的十一月初六是黃道吉日，今年亦是, 甚至更合他們的八字。
太子感嘆著：“緣分二字，實在妙不可言。”
然後轉頭就把消息透給了白菀。
將近半年的精心策劃，一下子全打了水漂。
驚喜全被破壞, 裴家父子和寧王再在朝堂上見著太子, 全都冷著一張臉。
但凡是太子所提的事，這幾個人總要出來踩上兩腳，弄得滿朝文武都以為兄弟鬩墻的戲碼再次上演, 太子要步顯王的後塵, 皆戰戰兢兢地不敢說話。
散朝之後, 更是不顧太子的挽留, 四個男人不約而同地轉身離開，往不同的方向去。
太子摸摸鼻子，不見愧疚, 反而露出幾分無奈的笑意。
這些人哪懂他的良苦用心。
“總得讓人知道他們背地裏費了多少功夫才是，否則不是白做了？”
太子和近侍訴苦道。
近侍無言以對，只說：“從前竟沒察覺，您也有頑劣的一面。”
太子怔楞許久，望著先皇後的住處、昭寧宮的方向，眼底漸漸漫上一絲紅。
母後去世時，他也只有十七歲，和小七離開京城時的年歲差不多。
他們都在少年時，就被迫經歷生離死別，被迫背負起沈重的擔子。
如果可以，誰又想老是端得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樣呢？
難得的，他也想要任性一回。
所幸，這世間還有感謝他的人。
太子低頭看著手中的信件，這是白菀親筆所寫的感謝信，另外還附帶了一份藥方，說是能治療他的腿疾。
近侍眼眶濕潤，嘆道：“陰天下雨，您這膝蓋就疼得走不了路，連寧王殿下都不知的事，四姑娘竟能發現。”
那是無數個日夜跪出來的腿疾，七年的幽禁時光，全都化作了這一身的傷痛，永遠跟隨著太子。
“她是個能力出眾的醫者，”太子挺直背脊，維持著儲君該有的儀態，就這麽慢慢地、步子遲緩而滯澀地，走入初冬的雪中，聲音也隨之消散在風裏，除了他，無人聽見，“孤也十分需要她啊……”
大婚的日子設定得很近，一是取一個好寓意，二也是因為明康帝快要不行了，他們得趕在國喪之前完婚。
白菀自從得知了這事以後，明裏暗裏地求太子幫忙，讓太子偷偷把她帶進宮裏，親自給明康帝診脈開藥。
明康帝多數時候都在昏迷，加上有太子的命令在，所有知情人皆三緘其口，沒叫這件事洩露出去。
除了謝擎川。
他無需宮中的眼線，從白菀日常的鬼鬼祟祟中就能猜出，她最近在忙什麽。
他與明康帝沒有太多父子情分，對於帝王是死是活，也沒有很迫切的願望。
但見到白菀為了他們的婚事能如期舉行，大費周章，盡心竭力吊著明康帝最後這口氣，他忽然覺得，太子還是做對了。
畢竟醫人這件事，非白菀來做不可，她是無可替代的。
為了答謝太子，轉日寧王府備了一份厚重的大禮送到東宮，然後……
太子親自到王府來“還禮”。
聖旨念完，太子擡了一下手裏的東西，眸中含著溫潤的笑意，“這可是我費勁為你弄來的，要知道，父皇已經沒有力氣重寫一封聖旨了。”
謝擎川扶著白菀起身，雙手接過太子手中這份，明確寫明了他們兩個名字的賜婚聖旨，鄭重其事地：“兄長，多謝。”
太子求來的聖旨，明明白白寫著裴雲渺的名字。
太子擺了擺手，“客套的話不必多說，你還是再考慮考慮那日對我說的話吧，改變主意了隨時來找我。”
太子走後，謝擎川捧著聖旨看了又看，愛不釋手。
白菀好奇地探頭，“殿下，你和太子說什麽了？把他急成這樣？”
謝擎川一頓，“你從何處看出來他急了？”
白菀指指聖旨，“這不是明顯在討好你嗎？他有求於你，又無計可施，只能從我身上下手。”
謝擎川：“……”
他薄唇緊抿，從他難看的臉色來看，他此刻心情很不好。
白菀小心翼翼地：“我說錯啦？”
“你沒說錯，”男人目光冷淡，扯了下唇角，“你很了解他。”
難怪差點成就天賜良緣。
白菀：“……”
哦，吃醋了呀。
白菀笑著抱住男人的腰，熟練地蹭著，撒嬌哄人，已是得心應手，“他怎麽能與我的殿下比呢？殿下最好了。”
聽著她的笑聲，心中縱有再多郁氣，也盡都散了。
謝擎川用力收緊手臂，將她嚴絲合縫地，鑲嵌在懷裏。
她是他的。
從身到心。
永遠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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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初六，寧王到裴府接親，正式將裴家四姑娘迎娶進門。
從清晨起，鼓聲就沒停過，整條長街上都充斥著喜樂的聲音，兩府門前皆張燈結彩，紅綢從城南的裴府一路鋪到城北的寧王府，幾乎是在向滿城宣布著他們的喜事。
花轎在人潮中穩穩前行，前方的高頭大馬上，是滿面春風的新郎官。
幾乎每過一個街角，男人都會回頭望向喜轎，然後情不自禁地露出溫柔的笑意。
在熱鬧的鞭炮聲中，謝擎川將一身紅嫁衣的新娘子從喜轎中牽下。
守在門口的嬤嬤們連聲道喜。
路兩邊的婢女們也嘰嘰喳喳。
“哎喲，真漂亮啊。”
“早就知道王妃適合穿紅色，沒想到穿嫁衣會美成這樣。”
“可不是，我都犯迷糊了，嗚嗚，我也好想站到咱殿下那個位置上去……”
“小點聲！想這麽美，你不要命啦！”
由王府正門到廳堂的這段路，這一年間，白菀走了無數回。
她頭頂著沈重的風冠，身穿大紅色緙絲金繡鴛鴦婚服，腳踩在厚實的紅地毯上。
紅蓋頭之下，少女眼中含著潮濕的笑意。
新娘子的喜服。
她終於穿上了。
鼓樂齊鳴，花燭紅妝，繁覆昏禮。
都是她想要的。
拜過天地，步入洞房。
謝擎川望著榻上坐著的新嫁娘，心臟的鼓點急促，呼吸也跟著失了節奏。
手緊握纏著紅綢的玉如意，緩步走到她面前，停頓了片刻，才將蓋頭輕輕挑起。
女子擡起頭，那一瞬間，天地間顏色盡失，所有人禁不住屏住呼吸，再不敢發出一絲聲音，生怕驚擾了這天仙一般的人。
新娘的眉間描著芙蓉花鈿，唇上點著朱紅胭脂，烏密的長睫輕輕扇動，那雙輕靈通透的鹿瞳輕擡，正含著一絲羞怯與笑意，靜靜望著過來。
雪肌玉骨，眉目如畫，傾國傾城，這些詞都有了具象的表達。
燭光籠在她身上，漫開一層模糊的光暈，就連斜倒在身後的影子也格外逶迤動人，撩人心弦。
謝擎川幾乎難以克制地，彎下腰，將她的手合攏在掌心，放在唇邊，輕輕吻了一下。
這一個動作，將在場所有人的神志都拉了回來。
有嬤嬤捂著唇笑道：“殿下這是心急了。”
喜娘亦笑開，趕忙繼續宣讀流程，好讓他們這位著急的殿下圓滿。
說完了吉祥話，又看著二位不算太新的新人飲了合巹酒，眾位嬤嬤們極有眼色地退下。
謝擎川一撩袍子，在白菀身邊坐下，親手替她摘了沈重的頭冠，又小心翼翼地幫她整理頭發。
白菀目不轉睛地盯著男人英俊的側顏，“殿下，你是不是還要去和兄長們喝酒呀？”
“嗯。”
“那你要少喝一些。”
她忍不住叮囑道。
說罷，從袖子裏摸出一顆藥丸，悄悄塞給他，“解酒藥，提前吃下，時機差不多了你就裝醉，不要強撐嗷。”
她一臉認真，男人啞然失笑，“為何怕我喝醉？”
“我們還有正事呢。”白菀臉頰泛上紅暈，忍著羞澀，說道，“娘親說，新婚夜懷上的寶寶聰明。”
謝擎川：“……”
原來是惦記著這事。
可惜，別說洞房夜的寶寶了，之後一直到轉年開春，她的肚子始終沒有動靜。
這倒不是她身子不好，或者是他有什麽問題，實在是……
白菀趴在桌上，擰著眉頭，百思不得其解。
實在是他沒有一次弄在裏面，無論是她纏得多厲害，他總能掙脫，不肯給她。
真是奇怪。
明明替嫁後的那半年裏，他好幾次都控制不住沖動來著。
難道婚後一年，自己對他的吸引力下降了？
不可能。
昨晚還折騰她到四更天。
光身子就清理了四回。
換了三次陣地，兩床被子，說什麽都不可能是她的問題。
真是怪事。
沒等白菀想明白，師兄的信件送到了她的手裏。
師兄的上一封信是去年九月底發出的，寄到手裏正好是大婚的前夕，他先是恭賀她大喜，又說南梁的內亂差不多結束，說她幸好沒跟著一起來。
手裏這封是今年正月發的，寄到她手裏用了一個月時間，師兄說南梁政權更疊，新皇繼位，一切又安定了下來，需要她來幫忙。
出發的日子定在三月初。
得知白菀要離開京城，到南梁去，且一去就是幾年，裴家眾人都不太能接受。
旁人便罷了，對於母親，白菀始終割舍不下。
經過將近十個月的調理，虞氏的身子已經好了許多，只要按照她的吩咐服藥，註意飲食與生活習慣，到她回來時不變嚴重是可能的。
可問題就是，她走了，母親萬一又思念成疾，以淚洗面可怎麽好啊。
白菀陪母親同吃同住了小半個月，日日勸說，才終於讓她勉強放心。
“天氣暖了，娘親不用擔心。師兄會派人來接應我，我只要沿著他說的路走就是。”
“醫館的幾個師兄也要跟著一起，他們對路都很熟，有他們照應，我沒事的。”
虞氏眼含熱淚，說不出話來，只一雙眼睛依依不舍地凝望著她。
白菀心中亦不好受。
她才認親還不到一年，本來就因為出嫁，陪伴雙親的時日太少，現在又要離開……
可是，她要去的。
那是她夢寐以求的機會。
若非因為身世的緣故，她此刻已經在南梁了。
虞氏也知道，女兒雖是長在內宅，可心胸與抱負一點都不輸給那些男人。
虞氏覺得自己也應該學學寧王。
瞧瞧寧王，自從知道女兒要走後，他半點不情願都沒流露出來，只是默默地幫女兒打點好一切。
在內幫她整理行囊，幫她勸慰父兄，在外幫她與朋友們告別，幫她處理醫館的事務，幫她籌備出行的一切事宜。
虞氏：“……”
她細細想來，寧王竟對於女兒離開的事表現得這般積極！
不對勁啊。
虞氏晚上趁著女兒忙著，偷偷找來兩個兒子，一通威逼利誘，才終於打聽出來寧王打得什麽算盤。
虞氏又笑又氣，又是無可奈何，最終只能嘆道：“這些個孩子，一個個都有主意呢！”
與所有人都告別完，東西也都收拾好了。
明日就要出發。
這一夜，白菀隨著寧王回家去住。
晚上，她表現得格外熱情主動，從一進門便手腳並用，纏上了他。
男人無奈笑著，單臂把人托起，抱在臂彎，另一手反手關門，而後他身子一轉，把人壓在門上深吻。
他啞聲道：“今晚本不欲碰你，是你先招惹的。”
白菀被他親得上氣不接下氣，好不容易找到氣口，疑惑道：“為何？我們就要分別，我以為你會拉著我鬧一晚上。”
因為每次她要回裴家小住時，他都會至少提前兩晚開始，整夜都死死纏抱著，不肯放過她。
她總覺得，她家殿下對於“分離”這件事，是有些不安與焦慮的。
不，不是有些，是很有。
怎麽這次去南梁，他這麽輕描淡寫，無動於衷？
白菀想不明白的事又多了一件。
他越冷靜克制，她越是不服氣，偏要從他身上討到甜頭不可。
結果麽，她當然是如願了，謝擎川對她沒有分毫的抵抗力，她勾勾手指，他就潰不成軍。
只是念在她轉日要出發，怕她身子受不住，只要了一回。
且又弄在了外面。
事後睡時，他沒表現出異樣，依舊嚴絲合縫地把她圈在懷裏，連她動一下他都會下意識收緊手臂。
至此，白菀心頭的惱意才漸漸散去。
原來，不止他有分離焦慮，她亦是十分的不舍。
她想，或許這一年時間她給了他足夠的信心，叫他不再如上次那般，患得患失，擔心她不會再回來了。
希望她走後，他可以好好照顧自己。
白菀趴在男人的懷裏，很快睡熟。
黑夜裏，男人慢慢睜開眼睛，眸中含著溫柔的笑意，在她發間落下輕吻，與她相擁睡去。
第二日一早就要出發。
卯時三刻，眾人在寧王府外聚齊。
同行的有三位傅氏醫館的師兄，皆是南梁人，他們來大淵是學習的，如今時限已到，他們會先回故土探親，而後再換個地方繼續游歷。
這一路正好同行，彼此照應。
白菀自醒來就沒見著謝擎川，梳洗完畢，問過婢女才知，寧王殿下一早就出門去了，說是有公務要忙，來不及送她。
有什麽要緊事，非得此刻忙？忙到竟然都不能抽空送送她？
白菀心頭空落落的，雖然她也知道，太子剛剛登基，朝中事務繁瑣，離不開他，可她心裏還是……
墨夏看著王妃通紅的眼睛，險些沒憋住開口，還是一個小婢女突然躥出來，從身後捂住墨夏的嘴，把人拖下去，才沒露餡。
白菀自顧自賭氣，倒是一點沒察覺異樣。
她迅速收拾好東西，連早膳都沒心情用，氣沖沖地往外走。
“走了，不回來了，哼！”
一邊走，一邊抱怨。
她轉身望著寢殿，氣惱道：“要是我回來時發現這府裏多了什麽人，我就直接回裴家去，再也不回來了！”
屋漏偏逢連夜雨。
一出府門，就見那幾個師兄誇寧王正誇得起勁——
“寧王殿下真是太豪橫了！特意給我等換了舒適的大馬車，瞧瞧這寬敞的，躺著都足夠！”
“殿下還備了許多新鮮的果蔬，還說沿途想吃什麽都可以隨意吃，有人付錢。”
“哦對，還有護衛！以前咱們哪有這條件啊，以前走到窮鄉僻壤處，被人打劫是常有的事，這回可不用再擔心被人搶啦，哈哈。”
“寧王殿下這是愛屋及烏，咱們都是沾了師妹的光啊。咦？師妹！你來啦！殿下他——”
話音未落，白菀狠狠瞪了他們幾個人一眼，一個都不想理，一陣風似得越過他們，走到自己的馬車前，踩著馬凳就爬了上去。
一只手剛碰到簾子，心中怒火更勝，縮回手，站在車上，沖著守在府門外的的兩名護衛嚷道：“轉告你們殿下，跟他說，我們十年後再見吧！”
喊完，自己的眼淚便湧了出來。
一聲哽咽未出，車簾忽然從內側掀起。
緊接著，腰間環上來一條結實而修長的手臂。
天旋地轉，白菀跌入一個熟悉的環抱。
一擡眼，便見一雙含笑的鳳眼，正一瞬不瞬地望著她。
哽咽聲終於冒了出來，她委屈道：“你——唔。”
男人低頭吻住她，指腹輕輕拭去淚痕。
他吮著她的唇，依戀地流連，啞聲嘆道：“莫說十年，就是十天，我也忍不了的。”
他一天都不想與她分離。
“你怎麽在這，你是來送我的？”白菀擡手勾住他的脖子，把臉埋在他頸窩，深深地吸著他的味道，還未分開，洶湧的情思幾乎將她淹沒，她哭道，“夫君，我舍不得你，可是我，我——”
“你要去的，我知道，所以……”男人喉結輕滾，嗓音溫柔而繾綣，“我陪你一起。”
白菀驀地怔住，以為自己聽錯了，喃喃道：“什麽？”
“不論你要在那邊待多少年，我都會陪你。”
白菀茫然道：“可，可你能離開大淵嗎？還有兄長，他，他怎麽肯讓你走？”
他笑了笑，“你還記得婚前那封聖旨嗎？你說是兄長想討好我，你說的沒錯，那時我便與他挑明，我會與你離開，讓他盡快找人接替我的位子。”
“這半年，我一直在努力，總算是趕在傅觀塵那封信來之前，安排好了一切。”
他替兄長組好了新的班底，就算沒有他，也不會有太大問題。
白菀定定望著他的眼睛，眼淚流得更兇，嗚嗚咽咽地：“夫君……”
難怪成婚後，他一日比一日忙。
白菀想說的話很多，比如，為了她做到這份上，值得嗎？難道她比他的仕途還要重要嗎？
又比如，萬一他不在的這段日子，朝中再次發生巨變，或是邊疆外敵來犯，他來不及趕過去怎麽辦？
再比如，將來回來時，有人拿他這些年去南梁的事當把柄說他怎麽辦？畢竟大淵的王爺到別國去，怎麽聽，都容易被人扣上賣國的帽子。
可她一句話都沒來得及問，他便說：“家國天下，功名利祿，都沒有你重要。渺渺，我也只是個普通人。”
他一點都不崇高，甚至還有些自私。
原先他在那個位置上，自認俯仰無愧，做了他該做的一切。
他拼死拼活地掙紮了這許多年，如今也只想好好休息一下，陪著愛人，走遍山川大河，看雲卷雲舒，四季變化。
“只是，你的夫君現在無官無職，只是一介閑散王爺，甚至將來離開大淵以後，我連寧王都不是了。”
“還望我的渺渺，不要嫌棄啊。”
“不嫌棄，不嫌棄！”白菀破涕為笑，在他的臉頰上猛地親了好多下，“夫君，我好愛你啊。”
男人低聲笑道：“那，我們出發？”
白菀在他身上蹭掉眼淚。
“好，出發！”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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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正文完結啦！休息幾天再更番外，愛你們呀麽麽麽，這一章都發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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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馬他哥竟暗戀我（重生）》陽光直球熱情小太陽x忠犬沈默自卑大狼狗
文案：
一
直到重生，明漪都不知道顧連到底愛了她多久。
她以為他們只是點頭之交，他是她竹馬沈默寡言的大哥，而她是他從未放在眼中的過客。
直到預知夢中前世那些她未曾聽聞的過往一一覆現。
直到她親眼見證，他滿身榮耀皆為她拋，一身傲骨為她折斷。
她才知道，原來他在陰暗的角落裏，默默看了她許多年。
二
得知他的秘密後。
第一次偶遇，是和竹馬在一起，等她和竹馬拌完嘴，卻看男人早已落寞離去。
第二次，有人當街調戲她，她才回到家，便聽人說那紈絝意外墜馬重傷。她急忙跑出府門，又只見到男人遠去的背影。
第三次，她遭人偷竊，遍尋無果，回到馬車，遺失的荷包靜靜躺在坐榻上。
第四次，第五次……
數不清多少次錯過，明漪終於忍無可忍，氣勢沖沖地找了過去。
三
宮宴上，顧連作為天子爪牙，負責維護宮內秩序，照理不該飲酒。可她送來的一杯謝酒，他沒法推辭。
杯酒下毒，腹中驀地燃起一團火。
望向她的目光終於坦誠地帶了溫度。
天旋地轉。
她跌入滾燙的懷抱，小臉通紅，扯著他的袖子。
“見你一面好難，我就是想和你說說話，你怎麽總是逃跑呢？”
“加了一點點蒙汗藥，這下你可跑不掉了吧嘿嘿嘿。”
怎麽回事，好熱，好想……
親。
男人目光克制地落在她唇上，無奈道：“是蒙汗藥還是情藥，怎麽分不出來？”
陷在泥沼陰暗之處的人，渾身都散發著腐爛的味道，向往又畏懼陽光。
他從未敢奢望她回眸，更不敢弄臟他心中的太陽。
原來，被命運眷顧，會這般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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