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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我要和我夫君回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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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我要和我夫君回家的。……

【74】

三輛馬車, 排成一列,緩緩駛入一條小巷。

趙翊扶著妻子下車, 環顧四周,眉梢微揚。

一開口就沒個正形:“喲,這不是寧王府後面那條街嘛,這麽近還另置宅邸,殿下可真是狡兔三窟。”

他靈機一動,試探道:“殿下別是在此處挖了暗道,直通王府?”

寧王默不作聲地看他一眼, 而後竟真的思考起這個提議的可行性來。

趙翊以為寧王帶他們來到又一“秘密基地”, 仰著頭看向空空蕩蕩的牌匾,自以為了解寧王的心思, 得意洋洋地,給裴月柔介紹道:

“咱們這位殿下, 那可不是一般的有錢。光我知道賺錢的店面就不下十家,宅子更是有好幾處,百花軒都隨口便給了咱們, 你說豪橫不豪橫。”

“他離京時就部署好了一切, 這些年別看人在邊關,勢力早已悄悄滲透到京城各處。”

從前趙翊還不太敢跟家裏人說自己跟著寧王做事,可眼下關系發生轉變, 寧王娶的是裴家的女兒, 俗話說, 連襟賽兄弟, 只要他依舊是裴氏的女婿,裴氏就不可能再做絕對的純臣。

更何況,以裴氏全家對待裴雲渺的態度來看, 裴氏極有可能會大力支持寧王。

那他更沒什麽可顧慮的了,他也得為翼國公府的未來考慮。

寧王此刻帶著裴氏姐弟來到其私宅地盤,已然是在主動釋放交好的訊號,他得推波助瀾才行。

趙翊心裏百轉千回,可謝擎川卻沒他想的那麽覆雜,從最開始,他就只是想為白菀多做些事。

“咦?這好像不是私人宅邸,是醫館啊。”

白菀站在門口,鼻子輕嗅,雖然很淡,但她的確聞到了藥味。

她轉過頭,自然而然地揪著寧王的衣角,拉到鼻子前聞了下,沒有。

她又主動靠到男人懷裏,拉著他的腰帶,墊腳在他領口的位置聞了聞,可以很確定不是他身上的藥味,就是屋裏散出來的。

回頭又看了一眼身後的房子,奇怪道:“是醫館,可這開門了嗎?”

面前的建築墻面通體用深灰青磚壘成,門楣上懸著一塊無字匾,門面極闊,足有五開間,正中間兩扇對開的檀木大門,門扇厚實沈重,頗為氣派。

白菀兩眼發亮,由衷感慨:“這麽大,都快趕上傅氏的了,沒聽說過城中心新開了醫館啊。”

沒有人回應她。

不知為何,周遭寂靜無比,其他幾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白菀擡起頭,只見裴月柔靜靜地看著他們二人,唇畔逐漸揚起細微的弧度。

她一頭霧水,轉頭又看向寧王,他也眸光含笑,眼神溫柔,他垂眸,白菀順著他的目光看到自己的手,後知後覺,臉色驟然爆紅。

指節驟然一松,放開男人的腰帶,羞赧地低下頭,“既、既是醫館,就給二哥看看傷勢吧。”

說完便迫不及待地邁步進門,好似後面有老虎追。

謝擎川低笑一聲,良久才從她身上收回視線,對眾人道:“諸位請進吧。”

聽這意思,還真是寧王的地盤。

趙翊也是愛妻如命的人,看著大門嶄新的黑漆,還有什麽不懂的。

他扶著裴月柔,笑罵著進門:“可真是個財大氣粗的主。”

這一行人唯有白菀還不知,這是她夫君為她準備的驚喜。

她以為寧王神通廣大,認識這間醫館的主人,可以提前在正式開張之前使用這裏。

屋子裏一塵不染,桌椅齊全,櫃臺旁邊供奉著藥王神。

白菀自進門,便看得挪不開眼,這間醫館簡直與她夢裏想開的如出一轍!

這裏不錯,那裏也好,東西是如何擺放的,用什麽小物件裝飾,她通通默默記在心裏,預備著以後自己錢存夠了,盤下店面後,也照著這裏修葺。

趙翊自己也有妹妹,可他的親妹妹從小就跟個男孩子似得,今兒上房揭瓦,明兒爬樹摘桃,後兒又把祖母的古董打碎了,把殘肢碎渣都藏他被子裏,害得他挨了好一頓打。

有了那個貼身護衛後,她更是無法無天。

陸從寧輕功好,常常她幹了壞事後陸從寧背上她就跑,等祖母趕到時,只見到他一個人留在原處,於是又是好一通訓斥,哎,不提也罷。

如今多了個妻妹,是另一種類型的妹妹。

怎麽說呢,他的親妹若用一個字形容,那必然是“坑”。

而妻妹呢,趙翊覺得“乖”字最為貼切,是全天下的哥哥都最喜歡的一款小妹,難怪裴二耿耿於懷這麽多年,連做夢都叫著妹妹的乳名。

趙翊從隨身背的小包袱裏拿出一片軟墊,在椅子上鋪好,掌心將折痕按平,又將帶子綁到椅背上,確定不會滑落,才小心翼翼地扶著老婆坐下,嘴上還不忘囑咐:“我說妹妹,別看了,還是先看看你二哥吧。”

白菀:!!

對哦,二哥那會被人用重物砸了一下肩膀,也不知腫了沒!

她左右望望,才意識到,自從進來,一直沒看到店裏的夥計,連藥童都沒有,那大夫應該更沒有了。

她遲疑地看向寧王,“沒帶藥箱啊。”

男人沒說話,轉身推開一道暗門。

“謔!我還以為這是墻啊!”趙翊一擡頭就看到這一幕,驚嘆道,“我只是隨口一說,竟真有暗道?”

裴聽槐也跟著張望,裏頭果真別有洞天,隱約瞧見有幾間並排的屋子,也不知是幹什麽的,他閉上眼睛,在腦海中繪制著整個建築的地圖,搖頭道:“不是暗道,只是做了一個簡單的間隔。”

從外面看更整潔好看,裏間的私密性更強。

這個獨特的設計也叫白菀眼前一亮,她不由自主地上前打量。

謝擎川拿了東西出來,見到她一副好奇的模樣,正扒著墻邊探頭探腦、仔細地觀察,頓時被可愛到了。

礙於她的親人都在,他克制著拉她入懷的沖動,左手拎著藥箱,右手牽起她,一起走回大堂。

白菀看他熟練地翻找出要用的藥油,很是詫異:“這都是哪裏變出來的?裏面有大夫嗎?怎麽不把人請出來?”

謝擎川舉著藥瓶,笑道:“裏面無人,你不就是大夫嗎?”

話雖然這麽說,但……

白菀悄悄拉下他的手,小聲道:“二哥害羞,不肯讓我看。”

早就在裴聽槐受傷之時,白菀就要給他看傷,可裴二公子大抵是沒在女子面前寬衣解帶過,又或是才認回來的妹妹,他覺得如此做很失禮,說什麽都不肯。

“諱疾忌醫不可取啊,小舅子。”

趙翊嗤笑一聲,“婆婆媽媽的,醫者眼中還分男女嗎?”

任由趙翊如何調侃,裴聽槐皆面無表情,不為所動。

謝擎川與趙翊對視一眼。

趙翊頓時了然,笑道:“成吧,那讓妹妹回避,行嗎?哦對了,你姐姐看你沒事吧,聽說你小時候尿床都被你姐姐發現過,應該不會再害臊吧。”

裴聽槐:“……”

他默默背過身去,冷白的耳根頓時泛了紅,那紅暈很快蔓延到整個脖頸。

裴月柔終於聽不下去了,捂著唇笑道:“你別鬧他,快著些吧。”

“好~~”趙翊一瞬收了調笑,對白菀使眼色,“妹妹走吧。”

白菀將信將疑地,往旁邊去。

才剛走兩步,謝擎川便拉住她的手腕,對她搖頭。

她悄悄收回懸在空中的腳。

“我下手重,你可得忍著些。”

趙翊如今在兵馬司擔任不低的官職,訓起手下的兵來,從來不會留情。

他一把扯下裴二公子的衣裳,露出微微青紫的肩膀,拽得裴二悶哼一聲。

白菀驀地擰眉,趙翊迅速沖她招了一下手,她心領神會,搭著寧王的掌心,步履無聲地走回來。

“嗯……這麽大塊淤血,得用力揉開吧?”

趙翊不確定地側頭問道。

白菀點了點頭。

“那行,我正好手勁兒大。”

上藥是個簡單活兒,對於從小挨打如家常便飯的趙翊來說,就更容易了。

他在白菀的示意下,將藥油倒在手心,揉熱,然後掌心貼到傷處,用力揉開。

裴聽槐緊咬牙關,一聲不吭,不肯在妹妹面前露出一絲軟弱。

趙翊沒再嘲諷他,同樣為人兄長,知道他是怎麽想的。

上藥的過程好像很漫長,又好像很短暫,等趙翊收回手,裴聽槐額間已布滿冷汗。

看著他艱難隱忍的模樣,白菀忽然想起寧王來。

當初他傷得那樣重,擡回京時人整個都是昏迷的。

她是醫者,知道那些傷裏不乏致命之處,可每一次她為他換藥時,他面上都瞧不出一點勉強,那雙烏黑的眸子幽深莫測,直勾勾地盯著她時,叫人不由自主地被他所震懾,亦讓人心甘情願地臣服。

裴家的公子自幼養尊處優,奴仆環繞,沒有什麽受傷的機會。

可是寧王,身為皇子,又何嘗不是含著金湯匙長大的呢?

他卻要經歷一次又一次的生死,歷遍千難萬險,才又從鬼門關爬了回來。

就是這樣的寧王,對她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趙翊弄好後,便到外頭洗手去了。

仆從幫裴聽槐穿好衣裳,他轉過身,被近在咫尺的小妹嚇得一個後仰。

聽他倒吸一口涼氣,滿面通紅,氣急敗壞地:“你們、你們幾個!豈有此理,怎麽能如此戲弄我!你們嘴裏有一句實話嗎?!”

白菀回過神,噗嗤一聲笑了,“二哥,其實我沒看到什麽的。”

話音落,裴聽槐的臉更紅了,他擡袖遮臉,氣得不輕。

白菀笑著,與裴月柔對上視線,微微怔楞,而後有些羞赧地偏過臉。

他們都說她長得漂亮,可她卻覺得,姐姐才更好看。

正孕育著小生命的姐姐,更別有一番風情,溫柔平和、成熟從容,她像一朵盛放的牡丹,而自己最多只是個花骨朵而已,萬萬比不上姐姐。

裴聽槐匆匆系好腰帶,到院子裏找趙翊算賬。

裴月柔彎起眉眼,沖少女招手,“到姐姐這兒來。”

白菀想起一件事,快步走過去,在她對面落座,板著小臉,目光嚴肅而認真,“我要為你看一看胎。”

裴月柔美目圓睜,詫異道:“你還會婦人之道嗎?”

白菀下巴輕擡,微微地有些得意,因為性格含蓄內斂,羞於炫耀,又將這份驕傲壓下,謙虛道:“略通此道罷了。”

其實她最擅長的就是婦人科。

謝擎川抱肩笑望,眉宇間皆是無奈的縱容。

在別人面前,她總是謙遜有禮,唯有初見對著他時,才會斬釘截鐵、拍著胸脯保證可以治好他,好像但凡露出一點怯意與無能,他就會把她趕出去。

從前的她,沒有安全感,事事皆靠本事去爭。她身後是懸崖,需得步步謹慎,如履薄冰。

如今再也不用過那樣的生活,四周皆是她的倚仗,從此後可以昂首挺胸,闊步向前,再也不怕走錯路了。

沒有人會不喜歡白菀治病救人的樣子。

這是她喜歡的事,也是她擅長的事。一旦進入到“醫者”的角色,她整個人都散發著奪目的光芒。

裴月柔出神地望著她的側臉,心頭止不住發酸。若是小妹沒有被人偷走,若她好好地長大,她會喜歡做什麽呢?

裴家的孩子們都沒有太多的選擇,每個人都按部就班、循規蹈矩地長大,她也是。

一直到十九歲,唯一一次忤逆家中,做的最出格的一件事,便是主動向趙翊提起嫁娶之事。

可若小妹能與她相伴,那她不介意從小就做個叛逆的孩子,只要能見到妹妹的笑顏,叫她做什麽都願意。

不做淑女,不學詩文,當個大夫,也很好,只要她開心就好。

“胎象很穩,不必擔心,”白菀松了口氣,她瞧見了姐姐坐著的軟墊,笑道,“國公爺心細如塵,將姐姐照顧得很好。”

“哎喲餵,我這顆心都碎了,叫我什麽呢?”

趙翊推門進來,徑直走到妻子身後,從後面攬住她肩膀,手下意識地捏了下妻子的臉,而後多情的桃花眼微微上揚,含著笑意,戲謔道:“嗯?叫我什麽?”

裴月柔反手拍了他的狗爪子一下,嗔他一眼,怨他嚇著妹妹。

“我,我……”白菀臉紅到耳根,“姐、姐夫。”

“哎!嘿,瞧瞧人家瞧瞧你,”趙翊輕嘖一聲,扭頭對門口生悶氣的青年嚷道,“當初哄你喊一聲姐夫,用了一年。”

裴聽槐克制著翻白眼的沖動,背過身去,不理會他。

“嘁,老古板,無趣死了。”趙翊眼珠一轉,賤兮兮地踱步到寧王身邊,不說話,把耳朵湊過去。

寧王涼涼瞥他一眼,手搭在腰間佩劍上,指腹緩緩摩挲著劍柄。

趙翊:“……”

這位是真惹不起。

他訕笑著,縮回妻子身邊。

裴月柔註意到白菀腰間的玉佩,似惆悵,似慶幸,感慨道:“沒想到這塊玉佩兜兜轉轉,還是到了它的主人手中。”

裴氏的玉佩每一代只有一塊,只傳女子,還得是長房的嫡長女。裴月柔原本打算在小妹滿周歲的時候贈與小妹,可惜才剛滿月,她與裴氏的緣分就中斷了。

玉佩送給裴蕓,又因為裴蕓的一見如故,送給了白菀。

“這興許都是老天的安排吧。”裴月柔憐惜地撫上妹妹的臉頰,很是難過,“只是命運待你太苛刻,叫你平白吃了那麽多年的苦。”

白菀搖搖頭,“人生來就是受苦的,又有幾人是真正幸福呢?”

趙翊一聽不樂意了,瞪著她,“小小年紀,這麽悲觀?你說話就說話,別攀扯大道理,動不動就人啊人的,我阿柔姐從小順風順水,幸福得要命,以後更是!她才不受苦,永遠不受苦!”

裴月柔哭笑不得,趕忙順毛哄道:“是是是,我從落生以來,除了痛失小妹這一件事,就再沒不如意的了。”

趙翊頓時啞口無言,氣勢癟下去,“哦,是,這件事我確實沒幫到什麽忙……”

這事還要靠無所不能的寧王殿下。

天色漸晚,寧王提醒眾人該散了。

幾人於是往外走。

“母親與二叔母和三妹妹去寺廟上香,約莫很快就回來,到時候……”

裴月柔說到一半,忽然停住,她看了一眼寧王,小聲問白菀:“不如,你隨我們回家去住幾日?先見一見父親與大哥,正好等母親回來。”

裴聽槐在旁聽到,頓時來了精神,忙道:“跟二哥回家吧,這些年每一份生辰禮物都給你留著,以前以為你……我將其中一份燒了,另一份留作紀念,沒想到還能送出去。”

他越說越開心,“你的院子這些年一直留著,日日派人打掃,不愁沒地方住,回來吧。”

謝擎川:“。”

白菀搖頭,“改日吧,我還要為殿下施針。”

寧王餘毒未清,臉色也不好,剛剛一直沒聽他說話,她回頭看過他幾次,見他臉色蒼白,身子倚著櫃臺,遠遠地站著,似乎很疲倦、很孤獨的樣子。

他為了她折騰半日,她實在擔心,不能放他一個人回去。

雖然家人也很重要,但他更重要一些,姐姐身邊有姐夫,二哥也有父親和兄長陪伴,可寧王呢?

她的夫君,就只剩下她了。

白菀自認能有今日,能找到親人,都是這個男人費心費力的結果。

她不能找到了家人,就將他拋到腦後。

白菀赧然地垂下眼,毫不遮掩自己的偏愛,借著衣袖的遮掩,她偷偷勾住男人的小指,纏住,小聲地道:“我要和我夫君回家的。”

謝擎川喉結輕滾,嘴角微微上揚。

裴聽槐的笑容僵在臉上。

差點忘了,白菜已經被人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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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好消息:小妹找到了!

壞消息:已婚成家了。

二哥:嗚嗚[爆哭][爆哭]

女鵝:下次和夫君一起回去嘛(哎,端水好難哦)

寧王:堅定不移被人選擇的感覺,真好[星星眼][星星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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