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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與她把這夫妻做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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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與她把這夫妻做下去。

【17】

夜色已深。

謝擎川面無表情地看著白菀在邊上打地鋪。

白菀擺好枕頭,一回頭,對上男人冷森森的目光。她楞了楞,表情訕訕,“殿下,怎麽了?”

謝擎川只是在想,晚間她消失的那段時間裏,應該是給自己解毒去了。她並不擅長毒術,也不知能不能把自己治好。

萬一她有個三長兩短……雖不是大事,可他不僅要再面對賢妃送來別的女人,還要花時間再尋一位大夫。很麻煩。

於是他沈吟片刻,說道:“本王要再加一條。”

“加加加!”白菀盤腿坐在被子上,雙手揣在身前,乖乖巧巧的,咧嘴一笑,“您隨便加,我都能做到!”

“若遇緊要關頭,切不可不顧自己的性命。”

許是夜色太寂靜,燭光太昏暗,他說話的聲音又太輕,白菀竟從中感受到一絲溫柔。

除了姨娘,還從沒有人對她說過這種話。

她受寵若驚,垂下眼睛,半開玩笑道:“這天底下沒人會不愛惜自己的身子吧,您這是叫我關鍵時刻背叛您嗎?”

謝擎川不知該如何作答,沈默下去。

他並不是關心她,只是……他自己的身體不知還能再撐多久,若未遂願便毒發身亡,那他只怕會死不瞑目。

按照傅觀塵的判斷,想要多撐幾年,他身邊務必有這樣一位精通調養的大夫才行。白菀,無論如何都得死在他後頭。

“與您說笑的,我當然不會背叛殿下,就算是自己死,也不會棄殿下於不顧。”

少女歪著頭,眼眸澄澈,一望見底,十分誠懇道:“我拿了殿下的銀子,得做好分內事呀,哪怕此刻醫術不精,我也會廢寢忘食,竭盡全力,一定將您治好。”

到時候不管寧王想做什麽,都不用再有後顧之憂。

最好能當皇帝,這樣她離開時能拿到得更多。白菀打起小算盤,開心地瞇眼偷笑。

她如此赤誠,如此磊落,謝擎川從那雙眼睛裏讀出她的真心,自打認識她起,她就總在強調忠心二字。他剛要說什麽,就見白菀慢悠悠地打了個哈欠。

那解藥什麽都好,就是讓人犯困,也是她近來身子太虛的緣故。

白菀揉揉眼睛,又拍拍臉蛋,揚起笑臉,仰頭看著他,“您睡吧,我守著。”

上任第一夜,她得再勤懇些。

畢竟一個月五兩呢!!

謝擎川垂眸看著身下的臥榻。

他身量比常人高些,所以床榻經過特殊改良,再多一人,不是睡不開。

他雖然很不習慣與旁人同榻,但墨夏說得不錯,既然要斷賢妃的念頭,就得與白菀把這“夫妻”做下去。

短暫的考量過後,男人命令道:“你上來。”

白菀一頓,掏了掏耳朵,“……什麽?”

“過來,睡在本王旁邊。”謝擎川已困倦不堪,懶得多說廢話,他往旁邊讓開半個身位,閉上眼睛,“抱著你的被子和枕頭,再多說一字,扣月錢。”

白菀:“??”

來了來了來了。

慷慨讓位的人一夜輾轉難眠。

說好守夜的人卻睡得沒心沒肺。

謝擎川終於確定,白菀有踢被子的毛病。

上回她鉆進他懷裏,土匪一樣把他的被子據為己有,不是刻意作弄他,只是單純睡相不好。

今夜她睡沒一會就把自己的被子踹到地上,而後冷得渾身發抖,都沒醒。

謝擎川平躺在女孩身側,聽著她無意識的哼哼聲,太陽穴直跳。

三更時分,謝擎川終於快要睡著。

白菀對著他的耳朵,打了個格外響亮的噴嚏。

“……”

謝擎川被驚醒,如在高空中一腳踩空,一陣心悸,傷口處隱隱作痛,他擰著眉看去,耳邊又傳來平穩的呼吸聲。

“……”

早知道就讓她睡下邊了。

謝擎川默默拉高自己的被子,蓋過頭頂,直到天蒙蒙亮,才沈沈睡去。

一連兩日,白菀都在喝藥。她的毒才解,就又受了風寒,算起來這個月斷斷續續都在生病,竟沒幾日是好的。

現在煎藥的活兒不歸她管,她只要列好單子交給下人,自有人去買她和寧王兩個人的藥,更妙的是,銀錢也不用她操心,這簡直是神仙才會過的好日子。

除了一樣。

她侍奉的主子脾氣很不好。

白菀坐在桌前,雙手捧著藥碗,小口小口地抿,一邊喝,一邊時不時拿眼睛往裏頭瞟。

偷偷摸摸,鬼鬼祟祟,這古靈精怪的靈動模樣,叫人看了便挪不開眼。

與她對面而坐的年輕醫士低頭一笑,打開隨身攜帶的包袱,從裏頭拿出幾本書放在桌上。

白菀餘光瞥見眼熟的書封,頓時被吸引了註意,她眼睛緩緩睜大,滿臉不可置信。

這不是她的書嗎?!

剛要開口問,鼻子忽然一酸,她倉促間別過頭,手才捂上唇,便打出一個響亮的噴嚏。

她吸了吸鼻子,剛要問話,只聽“哢嚓”一聲。

屏風內側、床榻之上,茶盞被人重重擱到床頭。

“……”

白菀脊背微僵,下意識捂住嘴巴,她側耳聽了一會,沒再聽到動靜。

她松了口氣,緊抿雙唇,沖傅觀塵搖了搖腦袋,手指著那摞書,又指了指自己,歪著腦袋,疑惑地眨眨眼——「這怎麽和我的書一樣啊?」

傅觀塵嘴唇剛動,就見少女拼命沖他擺手,皺著一張小臉,一臉苦悶,指著裏屋,做出個“噓”的手勢——「他嫌吵,我們不出聲。」

傅觀塵扶額輕笑,無奈點頭,也學著她比劃——「是,加上你那兩本,是一套書,送給你。」

少女鹿瞳瞪得圓溜溜,驚訝地張張嘴,「送我、我嗎?」

傅觀塵點點頭,他想要比劃,可擡起手後,微微蹙眉,遲疑一瞬,又將手放下。

抄起桌上的筆,在紙上寫道:

“書被人讀才有意義,放在我那遲早會被蟲蛀,不如送給真正需要它的人。”

“你手中原有蠱冊與毒冊兩本,”他筆尖一頓,笑了笑,意味深長瞥她一眼,提筆又寫,“……皆是你擅長的。我送你剩下這些,是你未讀過的,其中涉及大小方脈等,你應好好研讀。”

頓了頓,又補上一行字,“不要只學想學的,應全知全能才是。”

白菀讀完這幾行字,頓時肅然起敬。

他們原先還問她,若被人偷師怎麽辦。依她看,傅軍醫的格局可比她大多了,起碼她就說不出將自己的書送人這種話。更別提他出手大方,一送就是七八本!

這書整個京城都遍尋不到,俗話說物以稀為貴,可見傅大人慷慨豁達,品性高潔。

白菀感激地笑了笑,便見他又繼續寫:“你曾說殿下身中兩種毒,不全對。”

她目光微凝,臉上的笑意淡去,挺直腰板,認真起來。

“其實是三種。其一是金蠶蠱,這蠱毒性雖烈,但也不是無解,方法都記在你的書中。此乃西素人的詭計,殿下不慎中招,上回由你從旁相助,我已將餘毒盡數拔除,不足為慮。殿下初回京時,已除過幾輪毒,他不欲讓人知曉當時金蠶蠱可解,於是主動服下另一種毒藥——浮光散。”

白菀看到此處,終於恍然大悟,戳了下他的手臂,手指著自己。

傅觀塵自然明白她想說什麽,繼續寫道:“不錯,你當初診斷出的正是這浮光散。從脈象上看,與金蠶蠱類似,但毒性淺,只會使人昏迷,且短暫致盲。”

白菀忍不住奪過筆,將金蠶蠱和浮光散圈出,從後者引出一條線,指向前者,然後在旁邊寫下“掩飾”二字。

傅觀塵眸中含笑,微微頷首。

一個毒性可控的浮光散,加上金蠶蠱的餘毒,制造出寧王蠱毒未清的假象,讓人放松警惕。

寧王這是行了一招奇險無比的棋。

但凡傅觀塵醫術差些,或是服用的浮光散沒有把握好劑量,又或者這中間再有人以詭計加害,寧王都可能永遠醒不過來。

白菀一陣陣後怕,喉嚨發幹,心臟砰砰直跳。

她猛然想起什麽,急得手足無措,慌亂地比劃了一個“三”。

傅觀塵又低頭寫道:“第三種,叫無心蘭,是一種慢性毒。”

白菀雙目死死盯著紙,半晌,沒見他繼續,她茫然擡眸,疑惑——「然後呢?」

傅觀塵放下筆,面色逐漸凝重,搖了搖頭。

這種毒,他不甚了解。他跟隨寧王,來到京城,有七成原因是為這個。

無心蘭這個名字是寧王自己說的,傅觀塵以前從未聽說過,他只從寧王身上觀察出些許的癥狀,比如此毒會與許多藥相克,使原本看上去毫無危害的東西變得要人命。

大多數毒藥疊加之後,皆可使無心蘭由慢性轉為劇毒,縱是不致死,也會產生更多的副作用。

藥也如此,諸如蒙汗藥、催//情藥這類,若不慎與無心蘭相融,都會發揮更強的藥效,甚至會長久地影響身體。

白菀被他的情緒感染,也愈發低落起來。

二人久久沈默。

白菀盯著紙看,心頭忽生一絲異樣感。盯了半晌,忽然起身。椅子與地面摩擦,發出尖銳的噪音,打破一室寂靜。

白菀取來老師留給她的兩冊書,翻看一頁,與紙上字比對。她的目光漸漸變得不可思議,又連忙打開傅觀塵才送她的書。

兩本一模一樣外觀的書並排擺在一起。

她猛地怔住,錯愕擡頭,失聲道:“這竟是你——”

“白菀。”

寢殿內忽然傳來聲音,打斷了她的話。

傅觀塵面色平靜,輕聲安撫:“去吧。”

白菀咬了下唇,只得將手中物放下,垂著頭往裏去。

“殿下。”

男人沒看她,只淡淡地道:“幫本王換藥。”

白菀小聲應著,拿上藥與紗布上前。

近身侍奉幾日,她已十分熟練,不似最初那般拘謹。她跪坐在男人身前,傾身去解他身上的舊紗布。

她一邊做事,心裏還在想方才的事。

老師送她的書中,有兩種批註,一種是老師的,另一種則與傅大人的字跡別無二致。

難道說她的書是傅大人送給老師的?傅大人竟與老師相識嗎……

謝擎川低頭看向身前心不在焉的少女,忽然低聲問:“你們有何話,是本王不能聽的?”

白菀正在想事,嚇得手一抖,她慌亂間擡眸,對上男人深邃的黑眸。

她目光躲閃,“我怕吵到殿下。”

“你夜裏往我懷裏鉆,怎不擔心吵到我?”

白菀目光空茫,“……啊?”

還有這事嗎?

因昨晚又是一夜沒睡好,謝擎川心煩意亂,講話難免刻薄。

“怎麽不回答,能與他說,不能與我說?”謝擎川輕扯唇角,語氣愈發冷淡,“他格外偏袒你,而你也與他投契,本王有你們這對左膀右臂,當真是好福氣。”

白菀臉漲得通紅,委屈道:“我一出聲您就冷臉,哪還敢講話啊。”

謝擎川擰緊眉頭,“本王何時嫌你吵?妄自揣測。”

也不知為什麽,聽她打噴嚏,心裏就煩得慌。

那晚就不該縱著她踢被子。

“記得還在家中時,我的幾個弟弟時常爭寵。”屏風外,傅觀塵慢條斯理地道,“他們總說——大哥,你有話悄悄和我說,別理他。”

“所以,白姑娘,不必分辨是非,殿下這是吃醋了。”

他將墨夏倒的熱茶一飲而盡,起身往外,“我走,還不行嗎?”

謝擎川:“???”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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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談過戀愛是這樣的,把擔心當成討厭,很快就會體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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