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

墻上的鐘表指針發出規律的節奏，安靜平躺在床上的張日山卻睜開了眼，他歪過頭看了一下時間：

淩晨3點22分。

他拉了下身上的被子，但猶豫了一秒鐘後，還是翻身從坐了起來。

佛爺昨天剛回北京，不知道休息的好不好。

何況，他已經幾十年都沒在佛爺身邊侍候，不清楚佛爺的起居習慣是否還同以前一樣。

怕佛爺嫌他啰嗦，所以幹脆不問，反正從做了佛爺的副官那一日起，細致入微的打理佛爺的衣食住行起居生活就是他人生裏最重要的部分，久而久之這種習慣早就融入他的骨血裏，成為再自然不過的事情。只要跟在佛爺身邊再熟悉幾天，應該就不會有什麽遺漏了。

簡單梳洗後，張日山身著便裝，輕手輕腳的來到了佛爺的房門口，耳廓動了動，極佳的聽力告訴他，佛爺仍在安睡。

擡起腕子看了下時間，四點鐘了，估計佛爺至少還會再睡一個小時。

無聲無息的離開後，張日山去了小廚房，開始著手準備早餐，主食要備著包子、面包、小面條，米粥一定要是大米粥，豆漿是不放糖的，咖啡是要加一勺鮮奶。

至於煎雞蛋，就等佛爺起來後，再問他想不想吃，這個一定要現做…

可就算是這樣，張日山心裏還是失了幾分自信，莫名想到，不知夫人這些年照顧佛爺的習慣是什麽，會不會佛爺的口味也跟著變了。

一想到這裏，張日山失落感更重，可他區區一個曾經的副官，哪裏能和夫人相提並論，自唇邊扯出一抹自嘲的笑意，張日山搖搖頭，再次把這些混亂想法從腦子裏驅逐出去。

張啟山難得睡得很踏實，不過還是準時在清晨五點鐘清醒了，這邊才在床上翻了個身，房門就被有節奏的兩下敲響，光從這敲門聲，佛爺就知道來的人是張日山了：

“進來吧。”

“佛爺，早安，您昨天晚上睡得怎麽樣？”張日山微笑著向佛爺問早，手裏端著一杯水，走到佛爺跟前遞了過去，“您的溫開水。”

張啟山點點頭，算是作答，一只手解著睡衣的扣子，一邊隨意擡起一只手臂，水杯果然就放在了手裏，他便仰起頭一飲而盡。

這一切發生的極其自然，就像數十年如一日從沒變過。

喝完這杯水後，佛爺的睡衣也已經換了下來，被張日山拿走，看著背對著自己從衣櫃裏給自己挑選衣服的張日山，佛爺臉上不由自主的爬上笑意，眼裏透出柔和的光芒：

誰能想到他們已經分別了這麽久，但又像從未分開過……

“佛爺，我看了今天的天氣，外面有風，北京啊，這些年還多了個霧霾，您要是想出門，我給您加個圍巾，再讓他們給您準備點口罩，您出門都戴上點……佛…爺……”張日山只顧仔細著給佛爺準備衣服，竟沒註意到佛爺就站在他後面，畢竟佛爺的身手也足夠讓他察覺不到，轉過身的一瞬間，他驚訝的發現佛爺已經和他近在咫尺，一時驚得語塞了起來，佛爺還赤膊著上身，佛爺的臉離他那麽近，還有佛爺身上的信息素氣息，讓他整個人都有點暈陶陶的，眼睛都不知該往哪兒瞅了。

“日山，你很熱嗎？臉怎麽有點紅？”佛爺說著，要把手探上日山的腦門。

“沒有，啊，我…我是有點熱，剛才在廚房，可能被蒸汽熏的…”張日山很快就躲開了佛爺放在他腦門上的手，簡直怕被佛爺聽見他如雷的心跳聲，結結巴巴磕磕絆絆的找出個回答。

“哦，那你就別穿這高領子毛衣了，脫了吧，從我這換一件薄的。”張啟山倒是坦然接受了張日山的解釋，他往後退了兩步，還不忘把張日山手裏給他準備好的衣服拿走，一邊穿，一邊心安理得的“調戲”他的副官。

“…嗯，好。”張日山不自在的拽了下自己的衣擺，但佛爺說的話，他從來不會違背，說完就背過身去，把自己身上的毛衣脫了，由於早上起得過於匆忙，他裏面也是沒有套襯衣的，那肌理光滑又線條分明的肩背就這樣一覽無餘的展露在了張啟山眼前，原本潤白如玉的皮膚透出些許的緋色，更是被張啟山看出了臂膀上隱約可現的墨色線條…

張啟山露出老狐貍的笑容，這小傻子，真是白活了這麽大年歲，隨便被他一撩撥，就如此情動，可不知為何，實在是讓他張大佛爺心情大好。

換好衣服後，張日山接著詢問了佛爺是在哪兒用早餐，佛爺表示和他一起吃就行了，於是兩人一起去了小飯廳，佛爺許久沒吃過這麽合口的早餐，胃口明顯比前幾日沒回北京的時候好了很多。

張日山見此，從早上睜眼便懸在心頭的那塊石頭也算放下了，只要見佛爺睡得好，吃得好，就是他最大的滿足。

可能是早年軍旅生涯的深刻影響，在飯桌上，他們倆人都不習慣說太多話，見佛爺漸漸不動筷子之後，張日山才開口：

“佛爺，您今天是休息，還是想看看穹祺的賬目和文件？畢竟，您回來了，我想，公司的事情還是由您親自過問會更穩妥。”

“公司一直都是你在打理，和我親自去管沒什麽區別。不過，這些年，我也有所耳聞，他們一個個覺得我們老一輩的都死了，便沒人管的了他們，歪心思壞心眼也長了出來，改天，爺就挨個收拾了他們，讓他們收收心。”張啟山聽後，眼眉都未擡起，言語間也是輕描淡寫，但那分量卻是不輕。

“佛爺，是日山不力，還得勞您費心。”盡管佛爺一個字都沒有責備，可張日山還是覺得都是他做的還不夠好，不能完全對得住佛爺的信任。

“好了，我知道不是你的問題。吃好了，時間還早，陪我出去散散步。”佛爺卻無意深究這個話題，坐在椅子上伸了個懶腰，隨後就站了起來。

“是，佛爺。”張日山也趕緊隨著佛爺站了起來，一同往外走。

不過兩人剛走出去沒幾步，張大佛爺就忽然轉身，狀似不滿的對張日山提點起來：

“嘖，我發現，只要是我交代的，你什麽都做得極好，怎麽就這拘束的毛病死活不改呢？嗯？”

“佛…佛爺教訓的是，我肯定能改。”

聽到張日山這教科書般一如既往刻板的回答，張大佛爺只能搖了搖頭：

路漫漫其修遠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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