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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妒火 【校園】她擡起他的臉: “這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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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妒火 【校園】她擡起他的臉: “這很……

楊育能感覺到,她主動牽薛仁的手時,他微微一怔。

那小小的驚訝很快被順從取代,他沒有閃躲,甚至指頭飛快地與她的扣緊。只是藏在劉海後的那雙眼睛,暴露了他的心思。

他先是看了看兩人交疊的手,再偷偷看了一眼她。

楊育挑眉,面色坦蕩:“只準你牽我,我不能牽你嗎?”

薛仁連忙搖頭。

她故意晃了晃他們相連的手:“喜歡我牽你嗎?”

他老老實實點頭。

楊育撲哧笑出聲,逗他真好玩。

她見過帥氣降臨打鬥現場的薛仁、也見過在溪邊吐露悲慘過去的薛仁,可最順眼的,還是眼前這個自閉的怯怯的薛仁。取外號是不好的行為,可是,他的外號是貼切的,她認為,薛仁好像一只容易受到驚嚇的小鼠……有點可愛的那種。

下午的時間充裕,兩人沒有用飛的,決定坐公車去買東西。

巴士空蕩蕩,二人帶著小零食,挑了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宛如一場秋游。

拆開買的糖,薛仁吃一顆的功夫,楊育往嘴裏貪心地塞了兩顆。

外層的酸殼立刻教做人。楊育被酸得眉頭緊皺,偏偏吃進去了,又不好意思吐出來,只能讓八寶糖占據了左右兩邊的腮幫子。

愁眉苦臉,加上圓乎乎的臉頰,她看上去像個倒黴的卡通人物。

薛仁和她對上視線,嘴角抽動。

楊育瞪了他一眼,他硬生生把笑憋了回去。

為了轉移註意力,楊育推開車窗,向外看。

風灌進來,帶著植物的清甜氣味。道路兩邊的樹葉被刷上深秋的橙黃,光禿禿的樹枝間漏下稀薄的陽光。

楊育的頭發披散著,秋風拂過,帶起一陣軟軟的發香。

薛仁悄悄地深吸一口氣。

楊育盯著窗外的風景,薛仁盯著她。

大風從樹上刮下許多落葉,她伸長胳膊,試圖抓住一片。離她最近的葉子頑皮地打著旋飛走,與她的指尖錯過。

楊育不甘心,又連著嘗試了好幾次,依然一無所獲。

臉蛋鼓鼓,一部分是因為糖果,一部分是因為氣的。

她揉了揉自己的手腕。

“手不舒服?”薛仁問。

目光追著新被吹落的葉子跑,楊育答得心不在焉:“最近都這樣。”

“傷到了嗎?”

“不是,就是不太舒服。”

風又起,找準時機,楊育猛地伸手。

葉子被風卷高,迅速掠過行駛的車窗,越飄越遠。她嘆口氣,癟了嘴。

薛仁輕輕地瞄一眼那片飛走的葉子。

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一陣不知從哪來的逆風吹過,那葉子竟調轉方向,被召喚般往車裏飄。楊育下意識張開手,葉子穿過窗戶,安穩落進她的掌心。

“哇!”她欣喜地攥緊它,轉身,立刻跟薛仁炫耀。

“你看,我抓住了,好漂亮的一片楓葉。”

“嗯。”他跟著她一起開心。

悠閑的下午時分,陽光灑滿靜謐的車廂,灑在他們的臉上。

笑聲在空氣裏蕩開,糖果褪去酸,只剩下絲絲的甜。

……

那袋糖果吃完的時候,公車也到站了。

楊育帶薛仁來到了霧溪村最大的文具城。

那是一片老舊的商圈,街的左邊是一排鐵皮屋,那些賣拉面、炸串、麻辣燙的店鋪都擠在一塊兒,楊育平時總來這裏尋覓美食。

街右邊是他們的目的地,文具批發市場。

市場裏燈光偏黃,書本和印墨的氣味混雜在一塊,聞著令人心安。

“這裏有書包和眼鏡嗎?”薛仁後知後覺地升起擔憂,“會不會貴?”

“我的書包就是在這兒買的。”楊育邊說邊輕車熟路地走小道繞進市場,“價格不貴,質量也不錯。雖肯定比不上富家子弟用的名牌貨,但也能用上好幾年。”

他們一路走一路看,這兒的店面一間接一間,繁多的文具種類看得人眼花繚亂。

楊育像只趾高氣昂的大公雞,神氣地走在前頭。她步伐輕快,眼神明亮,一家接一家問價比價。薛仁像她的小雞仔,拎著她的包,跟著她在人群裏穿梭。

“這家太貴。”

“那家款式醜。”

“剛才的店性價比太差。”

她嘴裏念叨著,腦內的小算盤在劈裏啪啦地盤算。

繞了一整圈,楊育最終鎖定了一家燈光最亮,貨架最多的文具店。

這店最吸引她的是,他家不僅賣書包,還有專門銷售眼鏡的櫃臺,玻璃臺面貼著一張紅紙“配鏡免費測度數”。

把一排書包挨個在薛仁的背後比對,楊育看上一款淡灰色的。

她詢問薛仁的意見:“這包怎麽樣?”

“很好。”薛仁答得篤定。

“行,等下咱倆分工,看能不能把價格再砍砍。”

她壓低聲音,對他耳語:“我來唱白臉,你唱紅臉。”

薛仁虛心求教:“紅臉該怎麽唱?”

“你別說話,手插兜,皺個眉,適當地搖搖頭……有了!”

楊育想到了更簡單的形容:“拿出你上學時不願意理會周遭同學的態度,那個樣子就挺唬人的。”

作戰會議結束,楊育拿著灰書包走向櫃臺。

薛仁立在她的身後,站位陰森,表情陰沈,雙眸空空。

“老板呀。”楊育笑盈盈地上前:“這個包真不錯,我想買呢。只是我朋友覺得,標簽上的價格有點貴。”

她側過身,讓老板看清了那邊的薛仁。

“我們都是窮學生,書包能不能算我們便宜點?”

被薛仁那雙冷到結冰的眼眸盯得心裏發毛,老板幹笑著婉拒:“小妹妹啊,我們是搞批發的。你們只買一個包,預算又緊,不然上別處看看吧。”

“哎呀,不上別家了。”楊育笑著打圓場,識相地遮住了薛仁,“這附近我都看了個遍,就你們家的東西質量最好。你別管我朋友啊,他不懂事,我來拿主意,我們就在您這兒買。”

她的戲演得假,卻是真的嘴甜,把氣氛弄得熱熱鬧鬧的,叫人討厭不起來。

老板被逗樂,松了口:“小姑娘真會說話。行吧,我給你們便宜二十塊。”

趁熱打鐵,楊育湊近櫃臺,沖他眨眨眼:“再給我們抹個零好不好?我們還要買副眼鏡呢。”

拿她沒轍,老板擺擺手:“好吧好吧,去挑吧。”

楊育興奮地召喚薛仁。

他們聚到眼鏡櫃臺旁邊。她拿下一副眼鏡,順手地給薛仁戴上。

“低頭看我……”

她的吐息近在咫尺,手擡起他的臉。

“這很好看。”她誇道。

薛仁的耳尖紅了,倉惶移開視線。

就在這時,一個清亮的聲音從店外傳來……

“楊育?”

兩人同時回頭。

馮時易站在門口,朝她揮揮手。

校服外套隨意敞著,他肩上掛著籃球包,明亮的笑容像自帶光環,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了過去。

“馮時易!”

楊育的聲音高了八度,仿佛火柴被擦亮,她的身上瞬間燃起旺盛的活力。

沒想到,這些日子她沒等到他,今日豪門自己找上門。滿心滿眼都被冒出來的主線任務占據,楊育直接丟下了手中的眼鏡,以及薛仁。

“好巧,你怎麽會在這兒呀?”

繞過貨架,她雀躍地來到馮時易的面前。

見著她,他也十分高興:“還真是你。”

“我和體育老師來買點東西,為了下周的籃球賽。”馮時易指了指不遠處的體育用品店,“你呢?上課時間,你怎麽在這兒?”

“我有點事。”她笑笑,沒提薛仁。

薛仁沒動,他低著頭,眼鏡的鏡面上映著不遠處他們的倒影。楊育的頭微微揚起,眼神似水般柔軟,是他從未見過的模樣。

他擡手去擦鏡片,卻無法抹去那畫面。

眼鏡被越擦越亮,倒影也變得越來越刺眼。

“那天,你怎麽沒來?”馮時易的話中藏著淡淡的在意。

——她給他遞了情書,他以為她會赴約。

楊育心裏一顫:他記得,他等她了。

“我來了,但有事晚了,和你錯過了。”她語氣懊惱,又帶著點小女生的嬌,“後來你每天坐車,我碰不到你呢。”

誤會解除,他們心裏都惦記著對方。

兩人但笑不語,暧昧在空氣裏蔓延。

“哢”一聲脆響,薛仁把眼鏡折斷了,鏡腿刺進掌心。

“最近在準備比賽,時間緊,家裏派了車來接送。”馮時易笑得溫柔,話鋒一轉,“不過今天,我會跟司機說,我想走路回家。”

“好呀。”楊育將頭發挽到耳後,嬌羞地跟他約定:“我們放學見?”

“放學見。”

一直到馮時易走遠,遠到看不見背影了,楊育還怔怔地定在店鋪的門口。

她臉上掛著一種飄忽的癡癡的笑。像被幸福的閃電擊中,她沈浸其中,久久無法回魂。

薛仁等在原地,嘴角繃緊,滲出的血在掌心凝成暗色。

等到楊育重新回到眼鏡櫃臺,仿佛一切如常——她挑好的書包、先前的那副眼鏡、包括薛仁,全都在剛才的位置。

楊育心不在焉地問:“看了眼鏡的效果嗎?你滿意嗎?”

薛仁的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麽,卻沒說出口。

他點點頭。

——她把配眼鏡需要測量眼睛度數的事,忘得一幹二凈。

拿起眼鏡和書包,楊育嘴裏哼著歌,胸口中揣著與馮時易相遇的餘溫,一蹦一跳地走去收銀臺結賬。

薛仁垂眸,把手塞進衣服口袋。

掌心是粘著血跡的透明鏡片,他玩著它,似捏著一塊被妒火燙熟的冰。

心重新變得冷硬。

楊育是什麽樣的人,薛仁早就有數。如今的狀況,他毫不驚訝。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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