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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直就是胡鬧!”季校長捶桌怒道。

在外要維持形象,也就沒多說什麽,結果上午結束後回到辦公室越想越氣。

公共場合就這麽明目張膽地表白,

成何體統!

辦公室裏,季校長來回走動,煩躁不安,對著躺椅上的人道:“你也是,不管管他們”

“年輕人嘛,沖動點正常。再說了,你那麽著急幹什麽,那兩個孩子又不是你們國際部的,”艾校長慢吞吞地說著,躺在躺椅上,身上蓋著小毯子,看起來很悠然。

在別人眼裏,□□的艾校長是出了名的好脾氣;但在季校長眼裏,這人就是個糟心的老搭檔。

偏偏他又沒辦法,老艾總是該管的不管,不該管的偏要管。

兩人性格像是反著長的。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這次不處理,其他學生見了肯定會效仿,到時候你怎麽辦”季校長試圖跟他說清利害關系。

如今的學生膽子不大,有人開了先河,其他人肯定爭相湊熱鬧。

更何況校規明確寫著禁止學生間談戀愛。

艾校長卻是笑了兩下,擡手表示這不是什麽大事:“那就給他們再立點規矩。”

這種事可不是誰都可以效仿,總得拿點實力出來。

校規是用來規範正身的,而不是死板限制。

這次未及夜晚,中午時分,校論壇就炸了。

三派中,時常遭遇其他兩派圍攻的愛戀派第一次有了發言權,在帖子裏冷嘲熱諷——

F1-楊柳扶絮: 之前某些人說什麽‘他倆沒可能’,說什麽我們瞎,到底誰瞎呢。我早就看這兩人天天在一起不知道在幹什麽,在網上說兩句,你們還急了。【哭笑】

F2-孤城落日: 可不是麽。還有之前一些慕夜派的小妹妹們,罵得可起勁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人家要娶她,現在正在手撕小三呢。真是笑死我了。

還有一些本派早期人物仍不忘初衷——

F8-討厭打雷: 都這麽猖狂了,還猶豫什麽我就等著校方處置他倆呢。

F9-空白一片: 學霸又怎麽樣,違反校規還不是照樣要被處罰

然而直到下午結束,他們都沒能等來處罰通告。

一班內,眾人還在對兩位榜首談戀愛的事實感到不可思議。

學委發牢騷道:“我說怪不得怎麽之前那局狼人殺玩得那麽憋屈,敢情是你倆在秀啊。”

李華也受夠他倆了:“你倆老把總榜考斷層,弄得每次回去我媽看見那分數,總以為我沒努力。你們知道嗎?那一整年我媽都在我耳邊嘮叨成績,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宋嶼燃有點小得意:“我可是看出來了,你們視力不行啊。”

其中,反應最大的還是段競飛。

他最要好的兄弟和最要好的朋友談上了。

在此之前,段競飛根本不知道兩個男生還能談戀愛,聽別人說起“男t”這個詞時,還以為是“志趣相同的男生”的意思,也就是知音。

段競飛:“……”

他的兄弟竟然是男t……

所以夜哥之前在跟老樊撒嬌不是他的錯覺。

有時撞見那兩人待在一起也不是情誼深厚得要“兄弟抱一下”。

短短幾秒,段競飛三度沈默。

樊規坐在座位上,平日裏冷淡的臉此時竟能看出一絲尷尬,低頭看著試卷,拿筆的手倚在腦袋邊。

夏辭夜被宋老師叫走了,目前還不知死活。

不知死活的夏辭夜此時正站在辦公桌邊跟宋女士道歉。

這兩人談戀愛宋詩語自然是知道,但她不知道的是夏辭夜的膽子能有這麽大。

上個月年級主任還在嚴抓早戀現象,結果這個月就被爆出作為高三年級唯一一個實驗班班主任,她的兒子與她的語文課代表在談戀愛。

還是在廣播裏表白,當著全校的面。

宋詩語:“……”她一只手捏按了一下睛明穴。

“媽,”夏辭夜喊了她一聲。

宋詩語點頭,力不從心道:“謝謝你還記得我。”

當初在播音臺搶話筒的時候怎麽就沒想過她呢?

當時宋詩語與圍在一起的班主任們聊得正開心,沒關註開始說的什麽,只聽到後面幾句,還在開玩笑是哪個大膽的追愛者。

結果一聽是自己家兒子,頓時兩眼一黑。

宋詩語:“……”

到頭來還是這麽不省心。

“說吧,現在怎麽辦?”宋詩語頭疼道。

目前這種情況確實不好解決,處罰肯定是逃不了。

夏辭夜低眸思索了一會後,緩緩說出了宋詩語慣為耳熟的三個字:“寫檢討。”

宋詩語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你還寫上癮了是吧

剛上高中那兩年夏辭夜酷愛機車,每次被帽子叔叔扣下蹲在馬路寫檢討,總要她去認領。

可能是知道自己成年了,去年安分了許多,至少她沒有再接到開頭就是“你好”的電話了。

宋詩語實在沒辦法了,讓他先回去。

沒過多久,接到校長下發的通告。

上一秒還在譴責這對情侶的“惡行”,下一秒夏辭夜回來,教室裏鴉雀無聲。

“夜哥這是被宋老師罵了嗎?怎麽感覺面色有點陰呢?”段競飛悄悄同路弘說。

路弘看了一眼:“可能吧。”

不到一會,教室裏廣播響聲,教務處主任的聲音從裏面傳來,宣布了一個令人驚掉下巴的通知。

與平日裏只報處分不同,張羅海說兩位風雲人物相互扶持共同進步值得表揚,並說了新規矩:

談戀愛進步則不予追究,反之則從重論處。

在話語的結尾,張羅海話鋒一轉,道:“但由於運動會期間占用公共資源,影響惡劣,特此處罰樊規同學與夏辭夜同學——”

眾人屏住呼吸,該逃的還是逃不掉,都在等下半句。

張羅海的聲音停了一下,似乎對通告單上的字感到短暫的疑惑。

“掃一個月廁所。”

眾人松了一口氣,緊接著有人實在憋不住笑了。

校內光是公共廁所就有十一處,掃一天還行,多人分工也可以,但現實是讓兩位學神一般的人包工一個月。

而且其中一位還是名聲赫赫的校霸。

有思慮長遠的人擔心,樊規向來幹什麽,什麽就會出事。

上次是炸實驗樓,這次不會直接炸廁所吧

明日下午運動會才收尾,今晚依舊不上課,改為自由活動。

去醫務室找醫師拿了點養胃的藥,這次走在路上,周圍的人看他倆的眼神都不對勁,很怪異。

在文化長廊處,有人喊住了他。

範和的語氣時常像是別人欠他幾百萬一樣,平靜而又瘋狂。

對樊規來說,像這種人根本沒有理會的必要,直接拉著夏辭夜從他旁邊走了過去。

“我說那天你為什麽寧願被針對也要拒絕我,”範和笑了,“原來是有男朋友了啊。”

“樊規,你真令我意外,”範和道。

“嗯”夏辭夜聽出一絲不對勁。

為什麽說是拒絕 他們說了什麽

樊規不想在這裏聽他廢話,跟他也沒什麽好講的。

“我很好奇,你的男朋友知道你的那些事麽,”範和微微勾起嘴角,“還是說,他還被蒙在鼓裏”

“樊哥……”夏辭夜被樊規拉著,察覺到旁邊的人明顯頓了一下,不由看去。

樊規知道知道他說的“那些事”指的什麽。

他確實沒有跟夏辭夜說過。

“舌頭不想要可以拔了,現在是你自己閉嘴,還是需要我幫你”樊規停下來,轉身冷冷道。

高一那年李析他都敢打,更別說一個範和。

被罵了這麽多年,他看這人不爽很久了。

樊規松開手,挽袖剛準備走去,夏辭夜一把抓住他手腕:“樊哥……別沖動。”

對方就是想激怒他。

“交給我,好嗎?”夏辭夜問他,帶有一點懇求。

按照如今的狀況,如果讓樊規來談,定然避免不了會動手。

前不久處分才完全取消,如今要是再打架,校方肯定從重處理。

不要沖動,對面就是想引你上鉤。

樊規盯著他的眼睛看了一會,壓下脾氣,掙開手抱胸道:“可以。”

得到特準後,夏辭夜笑著歪了一下頭,轉身朝範和的方向走去。

在沒有燈光落下的地方,眼底的陰幽根本藏不住,笑還是那樣笑,可聲音卻像是變了味:“叫範和是嗎?我知道你。”

“嗯”範和有些意外。

“方才說有什麽我不知道的事,現在可以告訴我嗎?”夏辭夜走得很慢,“讓我聽聽,有什麽事能是我不知道的。”

他的聲音很壓抑,

像是在哄,又像是在逼迫。

範和一聽,似乎有點興趣:“你男朋友他——”

“拿過刀,是嗎?”

夏辭夜接完話後,不止是範和,就連樊規也有點驚訝。

他明明沒有跟夏辭夜說過,難道是法治報告會那次聽出了破綻

也不對,明明當時範和說完後夏辭夜才回來,還帶回了瓜子。好像是瓜子,當時還讓他嗑來著

那又是誰告訴他的

“真是令人害怕,那該怎麽辦呢?”夏辭夜戲謔道,周圍升起一股寒意,“如果這件事對你來說也能算作秘密的話——我這個人最討厭的就是和別人共知同一個秘密。”

人活著,總該不是為了受氣。

“那你消失好不好”夏辭夜突然壓低聲音,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他旁邊,笑容似乎不再是笑容,而是夜幕下的偽裝,幽幽道,“不好意思啊,怕嚇到我男朋友,只能用這個聲音跟你說了。”

“你,”範和不自覺往後退了一步。

一個兩個都是瘋子,往旁邊一看,樊規也站在不遠處盯著他,像是隨時就準備動手的狩獵者。

“你們——”範和又往後退了一步。

夏辭夜微笑道:“我怎麽了我們又怎麽了”

範和皺著眉,咬牙放狠話:“等著。”

送走了不速之客,夏辭夜又掛上一開始的微笑,看不見眸色。

樊規想問他那些事他是怎麽知道的,

但沒問出口。

“走吧哥哥,早點回去喝藥,不然涼風吹多了對胃也不好,”夏辭夜拉著他,走出了那條長廊,一看夜色,月亮高高懸掛於天空之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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