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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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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查

近日肖主任又豐收了一批電子產品。

按照晨會制度,只需一名演講人即可。周日時不知為何抽了風,年級組一口氣在一班找了七名演講人,就連向來說話快,吐字不清的段競飛也不可避免地被拉去寫演講稿。

隱隱有些預感的同學晚自習過後本已回到寢室,一聽到動靜,又連忙飛奔到教學樓安置私人設備。

清晨跑完操後,夏辭夜與樊規作為搜查人被叫走。教學樓由各班班長以及外加一名同學交換班級搜查,寢室則是由學生會負責。

樊規嫌麻煩,只是隨便翻了兩下,結束後兩手空空,夏辭夜提醒他需要上交幾個應付老師。

目光一瞥看到一部手機。

就你了。

樊規上交了一部不知哪名倒黴同學的手機後就和夏辭夜一起下樓。

可能是幻聽,路過花壇時莫名響起了一陣手機鈴聲——在地裏。

樊規:“……”

夏辭夜笑道:“看來有人沒開靜音。”

同行的老師當著他們的面拿鏟子把土刨開,裏面的手機比他們搜查了三個班的還多。

操場上演講,這一必要流程結束後,班主任們紛紛掏出身後的金屬探測儀,讓學生站在原地等候處置。

各單位分工合作,就連樓管也參與,把學校翻了個底朝天。

假草坪下,竹林地裏,以及圖書館書架中等,林林總總繳獲了近百部手機,數量大為驚人。

宋嶼燃的手機放在天臺晾曬的外套兜裏也沒能躲過,段競飛有點功夫傍身,將手機藏在五米高的樟樹上的鳥窩裏,成了少有的幸存者。

圍剿任務完成,所有清查出的違禁品通通鎖進了教務處的保險箱裏,所有被收繳的學生都被記上了嚴重警告處分。

段競飛回到教室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喝水,念完三份演講稿,嗓子都快冒煙了。

“神經年級組,搜查就搜查,那麽折磨我做什麽”段競飛一想起就覺得手酸,昨晚連夜趕稿,差點沒把他困死。

大搜查消息出來時,路弘幾乎是全場最淡定的人。

因為他沒帶手機。

“老樊,你和夜哥的手機怎麽辦”段競飛問。

樊規說:“還在我這。”

樊規與夏辭夜的手機直接揣在身上,搜查完回到操場時,班主任們的金屬探測儀貼身服務早已結束,就這麽逃過一劫。

放眼一圈,只有宋嶼燃遭了難,於是宋小少爺心裏更不平衡了,還被記了處分。

處分存檔只能找學生會的幫忙取消,或者等六個月後經過一系列相關人物簽字申報教務處取消,不然以後會留入個人電子檔案。

宋嶼燃向來看不慣學生會那群人的作風,寧願麻煩也不去找他們。

吃過午飯,段競飛從別人口中打聽來消息。為了慶祝競賽取得勝利學校校委會決定在下個月舉辦首屆校園戲劇節,由於高三備考緊張,參與範圍僅限高一高二。

“憑什麽!”心理委員心態爆炸,拍桌而起,“慶祝競賽勝利難道不是為了慶祝我們這一屆麽難道不是在慶祝樊規和夏辭夜嗎?憑什麽不讓我們參加!”

“對呀!憑什麽!”學委也坐不住了。

自從上了高三,他們才發現好像除了不用掃廁所,其它也沒什麽優勢。

宋詩語一踏進教室就聽見他們憤憤不滿的聲音,搬把椅子坐在講臺上,攤開書,扣了兩下講桌道:“都是高三的學哥學姐了,還這麽不穩重。坐好,像什麽樣子,不就是戲劇節麽。”

不知是誰郁悶地“啊”了一聲,叫道:“學姐也想看戲——”

“唉——”

一眾人回應一陣郁悶的長音。

宋詩語聽著頭疼:“行了行了,擱這cos巫峽猿猴呢”

“唉——”又是一陣長嘆。

宋詩語:“……”

只在架不住,她無奈道:“想參加也不是不行。”眾人豎起耳朵聽。

“過幾天不是又要月考了麽,語文平均分要是能再突破,不管多少,”她說,“只要你們能做到,我就幫你們去跟校長談談。”

一班的語文最高平均分記錄還是停留在去年的124,宋詩語發現,要是不能拿什麽讓他們激勵一下,這群小崽子根本不會有什麽鬥志。

段競飛心中有種強烈的不安感,感覺自己又會被同窗抓去惡補語文。

他們應該不會這麽不當人吧,他心想。

度過了令人憔悴的三天後,他才知道,能待在一班基本上都不是什麽善類。

這幫人根本沒把他當人。

但成效很快,這次月考成績下來,語文提高了近十分。他提煉主幹都快提煉吐了,同時也成為了班級進步之星。

整日念叨放假的段同學,真到放假時,卻又郁悶煩躁。

“這又是怎麽了”路弘問他,“都快放假了,怎麽還這麽不開心”

段競飛趴在桌子上,不想說話。

“飛子”路弘見他沒反應,又試探性地戳了兩下他。

段競飛心情不好,沒能管住自己,煩躁地喊了一聲:“老子想放假,不想回家!有什麽好回的——”

家裏的兩大元老時常吵架,段競飛沒有一次回去的時候安生過完,他簡直煩透了。

路弘還是掛著那張笑臉:“不想回你家,那回我家如何”

意識到自己失態,段競飛有點掛不住面子,托腮道:“誰要跟你回去啊!”

“那怎麽辦流浪街頭”

段競飛看他那張臉依舊很欠,有些惱:“要你管”

那就覺得路弘這人特愛多管閑事,明明之前話沒這麽多,這幾年跟中邪了一般。

段競飛的父母意趣不合,平時沒少吵架,每次鬧的動靜,像是要把樓都震塌。可偏偏這麽不和的兩個人,因為他,而鬧了好幾年都沒有離婚。

剛上小學那年,段母時常出差,段父因為在親戚面前說錯話,與段母在電話裏鬧得很不愉快,吵著鬧離婚。

離婚這種事在他的生活並不少見,他的姨母、爺爺都是離婚人士,所以就算段父段母真離婚,在親戚間也不會產生太大的影響,最多就是被當成飯後談資。

但是對於段競飛而言,這並不是什麽輕松就能談過去的事。

作為獨子的他是爺爺帶大的,從小就很懂事,幫忙做家務,婚姻摔了一個碗而郁悶一整天,會忘記晾衣服而懊惱。

父母很忙,很少回來。

在聽到母親第一次提出離婚的時候,心裏不安了一天,最後都在墻角裏哭了很久。

鬧得這麽一出,段父的心情可謂差到極致,但看見哭的無聲的兒子,又壓下煩躁哄他:“咱們競飛這是怎麽了不哭了不哭了,聽話昂。”

當時段競飛不過六歲左右,卻每件事都記得清清楚楚。

“爸爸和媽媽是不是要離婚了”段競飛問了這麽一句,又埋頭苦悶,“媽媽是不是不要我了?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麽”

段父曾經也是幼時父母離異,能感同身受,只見他語氣放溫和道:“不離不離,你媽媽只是一時生氣了,不哭了昂。”又給段母發消息試圖緩解關系。

結果段母根本不理他。

趁著段父出去的功夫,段競飛悄摸摸拿起他的手機。之前沒接觸過這種電子產品,但卻能猜出怎麽用,按住語音鍵,孩子稚聲有些哽咽道:“媽媽,不要生爸爸的氣了好不好?你們能不能不要離婚,我很乖的,我會洗衣服,會洗碗,會做飯,會幫忙澆水。你別不要我好不好”

他出生得較晚,爺爺年紀大了,有很多事情都做不了,只能他來動手去完成。

生氣歸生氣,段母從來都不會不理自家寶貝,她說:“競飛乖,不哭不哭,你爸爸他就是個神經病,咱們不理他。”

段競飛從小對音樂很感興趣,夜晚兩位大人平息後,他邊看著電視劇邊跟著唱裏面的主題曲。

段父把他唱歌的聲音發給段母,欣然道:“老婆,你聽,咱們兒子唱歌是不是很好聽”

一時的安樂是他幼時才有的特權,隨著年齡漸增,段父段母吵架越加頻繁,段競飛有些麻木了,慢慢開始煩他們。

沒過兩年,他的性格開始發生變化。

這個年齡的人心智並不成熟,在校內產生的霸淩行為只覺得新奇,段競飛曾經就是這個過渡階段的受害者。

被圍堵躲在角落裏要錢時,原本以為只要自己交出就會平安無事,怎知依舊逃不過一頓毒打。這種事情,他前前後後經歷了十多次,從地上爬起,擦嘴角滲的血後,撿起書包回家。

段母偶然回來看見他嘴角青了一塊時,心揪了一下,連忙詢問。

“媽,我想學武,”這是段競飛第一次跟段母提想法。

他不想再被欺負了。

那群人只會變本加厲,如果不去反擊,這種狀況將永無止境。

段競飛與路弘是在三年級時認識的。

雲州有三所小學,幾乎挨得很近,段競飛所在的小學經常被隔壁那幫人找事。

那天,他路過一個小巷口,看見一群人圍堵著一個瘦弱的男孩子。

“好像是咱們學校的,”段競飛旁邊的人仔細瞅了一眼,“這不是那個病秧子嗎”

“病秧子”段競飛問那人,“你認識他”

“咱們學校的榮譽榜第一唄,”那人剛要發難說這你都不知道,又突然想起,“哦對,你從不看那東西來著。”

話還沒說完,就見段競飛已經別起袖子走去。

“誒,你幹什麽”那人拉住他。

他說:“救人於水火之中。”

這是段競飛與路弘的第一次見面。

當時他還覺得這個病樣子又堅強又慫,莫名好笑 。把圍堵的人趕走後,不想與這人有所關聯,於是跟同行的人一起轉身就走了。

怎料這病秧子跟了他一路。

與同行的人的分別後,回家的拐角處,他故意在視野盲區停下,直接跟他對上。

對方走的太快,一時沒剎住撞他懷裏,兩人一起跌在地上。段競飛被嚇了一跳,一把將他從自己身上推開:“你幹什麽!”

這人很奇怪,被推得向後倒在地上時不哭也不鬧,更沒有喊一句疼,像是啞巴了一樣。

段競飛不喜歡被人這麽跟著,於是起身邊拍灰塵邊放狠話道:“不準再跟上來!不然、不然我也收你保護費!”

剛走沒兩步,他發現這人還跟著,轉頭就想說他有完沒完,結果對方扯了扯他的衣角,聲音很小,像是很委屈一般:“那個、我沒帶錢,如果你要的話,可不可以明天攔我……我明天一定帶……”

段競飛被他說得人都傻了。

理解能力這麽差,這人是怎麽考的第一

“剛剛,謝謝你幫我,”對方道,“你好……我叫路弘。”

……

回憶到這裏結束。

明明剛才還那麽煩悶,但一想到姓路的之前那麽呆板的樣子,就抑制不住笑了。

說實話,跟現在這副樣子一點也不沾邊。

可能是被自己帶偏了。

“好啊,那就不回我家,直接來我家,”路弘道。

……

競賽已經結束,樊規和夏辭夜已經可以正常放假。

為了躲向門口四處埋伏的記者,樊規不走尋常路,在別人被從正門、側門接走時,就已經計劃好從哪裏翻出去。

作為在榜前十,夏辭夜的處境也不會好到哪去。

為了防止被蜂湧的記者圍攻,在校園圍墻處,與樊規相遇了。

樊規一開始沒反應過來,看見夏辭夜到時候還楞了一下,隨後道:“一起”

雖然情況不是很樂觀,但夏辭夜的心情卻是不錯:“好呀。”

在這個信息爆炸的時代,他們沒有拒絕發言的權利,出校後沒過多久,還是被記者發現,被追尾了許久,樊規跟著一起躲去了夏辭夜家。

他想報警。

這群人真的沒完沒了。

程修渡在家,洗完碗,正在敲代碼。

“不達目的誓不罷休,這是每位頭條記者的職業素養,”程修渡完工後合上筆記本電腦,“有時遵循他們的意願,或許會少些麻煩,但是破局的方法也不只有這一個。”

當天下午,一條文字形式基本采訪問題的回答由校網發布,並聲明不會再接受任何采訪,引起一陣軒然大波,卻也平息了浪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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