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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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稀奇

“又給我忘了吧”宋詩語扶額,恨鐵不成鋼道,“你告訴我,你能記得個啥”

啥也不記得的夏辭夜手往兜裏一揣,道:“明天再去也是一樣。”

宋詩語想打他。

那我把你關外面,明天再放你進來不也是一樣

“兒子,”宋詩語喚他,“過來過來。”

“幹嘛”夏辭夜不想過去。

“從小我就在教你,交給你的任務得完成。現在使命沒完成,你怎麽就回來了”她道。

夏辭夜不以為然:“這裏是我家,我為什麽不能回來”

宋詩語差點一口氣沒順上來:“我這是在跟你講道理。”

夏辭夜說:“我政治滿分。”

場面沈默了一會兒。宋詩語樂了:“我上學那會還生物滿分呢。知道打哪最疼,你要試試麽”

夏辭夜:“你不能打我。這違法了。”

宋詩語道:“有病就該治治。”

夏辭夜“嗚”了一聲:“過分。”

看見他這個樣子,宋女士哭笑不得:行了,又沒真要打你。

程修渡停完車一上來就看見了一片其樂融融的畫面:夏辭夜正幫宋詩語捏肩,手法嫻熟得像是要去當職業。

秋秋尾巴圍著身體,瞇眼窩在桌子上,好似一個巨大的月餅。許是困了,它和冬冬不鬧了,正對著宋女士的備案本點頭。

“這次賦完分你的成績達到了718,還不錯,繼續努力,”宋詩語耐著脾氣。夏辭夜以一種“有什麽用麽”的語氣道:“只賦兩分這麽小氣”

賦分制是省內的一種考試制度。根據考試難度以及語數外三大必修主科的排名來給選擇性輔修的兩科加分,必要時還會扣分。

其中,夏辭夜的賦分科目為政治和化學。

令人無奈的是,原成績中,他政治滿分,化學也只扣了兩分。

“你自己物理只考八十,給怪得了誰”宋詩語攤了攤手,“物理又不在賦分範圍內。”

夏辭夜焉了。

他懨懨地“哦”了一聲,轉身回房間。

一天事情好不容易過去,占領樊規一天時間的人又半夜打電話告訴樊規明天的行程。

“夏辭夜,你當我很閑麽”樊規已經換了一身紫色睡袍,坐在升降椅上,左手雙指夾著一根點燃的煙,右手接著電話。

樊規是不常抽煙的。

初中叛逆的那幾年同別人一起混時染上的煙癮,如今還沒戒掉,只有有時實在忍不住時才會來上一根。

之前本就耽誤了不少時間,如今卻告訴他還有事要完成。

姓夏的咋不翻天

“樊哥,我知道你忙。”夏辭夜的語氣極為平淡,甚至越來越小,“但我還想再看看你……”

哪怕你很煩我。

樊規實在拗不過他。掐了煙,翻開旁邊的日歷道:“明天沒空。馬拉松那天行嗎?”

夏辭夜沒有再為難他,見好就收,爽快應下了。

掛了電話,樊規將手機扔在桌子上,長舒一口氣地轉動升降椅,看著窗外的月亮。月光照在他臉上,與往常不同的是,白皙的皮膚似乎多了幾分血色,目光深邃而又悠長。

以後到底該怎麽辦呢

好像又莫名其妙多了些牽掛。如同藕絲般,很難斬斷。

或許這就是人間吧,來得了,走不掉。

今夜有些失眠,直到很晚樊規才睡下。微風鉆進房間,一直圍繞了他許久。

第二天起得晚,醒來換好衣服就準備繼續去打零工。請了許多天的假,經歷這麽多事,他有種自己還在夢裏的感覺。

剛下樓就碰上在客廳找水的樊月。見自家弟弟又要出去體驗生活,樊月勸他別去了。

但樊規是一向不聽勸的。

在他看來,自己已經決定的事,別人再插手,那就是多管閑事。

樊月問道:“咱爸不是給了你二十萬嗎?不夠”

那二十萬樊規這幾天一點沒動。

樊月打了個哈欠:“如果實在不行你找我也行。你姐姐雖然沒多麽厲害。但你,我還是養得起的。”

說話的功夫,那只波斯貓正信步走來,在她面前立坐。

樊月蹲下來,揉了兩下它毛茸茸的腦袋:“可以出去玩會兒,別跑太遠。”波斯貓回應性地伸了個懶腰,出門了。

樊月再轉回頭時,才發現樊規已經不見人了。

子規的性格果然還是那樣,很倔,樊月心想。

這兩天樊規總是很晚才能回來。相較於白日,夜晚人更多,工作量也就更大。更何況現在還是法定節假日。

樊月沒能在家裏待幾天就走了,下次再想回來只能等過年。

說實話,樊規其實挺不希望她走的。

因為她只有在家時才不會想著忙工作。但又轉念一想,其實也還好。

一個人的世界想來就來,想走便走了。

轉眼就到了馬拉松開賽上午。這個活動一舉辦,許多人在外地的人會專程趕回來參加,現場人山人海。

既然人多,就難勉遇到幾個老熟人。

段競飛呆若木雞地站在對面看著樊規:“大忙人不忙了你不是一向對這種活動不感興趣的嗎?”

而且還是和人一起來的!!

你說稀奇不稀奇!

段競飛用肩膀輕輕撞他:“等會兒的第一可別跟我搶啊。”

樊規對此如往常般沒有興趣:“我不參加。”

“我靠。”段競飛差點跌一跤,“那你來幹什麽”

“我不能來”他說。

段競飛:“倒也不是。”

旁邊路弘幫段競飛別上編號,轉而問道:“老樊,你真的不參加嗎?前三名有獎金誒。”

樊規還沒說話。段競飛接道:“你看老樊像是差錢的人麽他爸是老總,去年還給貧困山區捐了三千萬呢。”

樊規依舊不語。

他爸對誰都好,除了他。

他現在甚至都懷疑自己是不是樊向南撿來的仇人家的兒子。

不然樊向南為什麽要這麽對自己

思考餘間,夏辭夜拍了一下他的肩:“樊哥,走吧,我們先去終點等。”

說是去終點,實際是去了一家理發店。理發店裝修風格簡約而又風雅,門口一排風鈴,進去就是一陣叮鐺聲。

樊規沒想過夏辭夜會騎機車帶他來。

“你有沒有考慮過,無證駕駛如果我們被交警扣下了怎麽辦”樊規摘下頭盔一本正經問道。之前樊規雖然渾,但違反交通這種事他還真沒幹過。

夏辭夜輕車熟路道:“如果我媽有時間就讓她來領,沒時間就蹲馬路邊寫保證書。”

樊規:“……”應對策略有了,那面子呢

他現在真懷疑這人是不是之前就沒少蹲在馬路邊給交警道歉。

作為家裏的獨子,宋詩語在某些方面對夏辭夜還是比較放縱,一般的愛好都比較支持。有時宋女士興致一來,還會教夏辭夜彈豎琴。

這家理發店的店主與宋女士是老朋友,兩人經常一起出去吃夜宵。每次夏辭夜要理發時會被宋女士帶來這裏。

店主同樊規聊了兩句就開始施展她的手藝。其聊天內容不惶涉及夏辭夜的小時候。

在旁邊坐了十來分鐘,夏辭夜感覺自己老底都要被扒光了。一副想說話又不想說話的神情掛在臉上就沒下來過。

剪完頭發吹幹後驗收成果。樊規剛準備付錢,正在收拾的店主就道:“你是小夜的朋友,這次就不收你錢了。誇兩句姐姐剪的好就行。”

“姐姐厲害,”樊規卻十分固執,“但可以打折,不可以免費。”

打折是友情,免費是人情。樊規從不想多欠別人什麽,因為這是世界上最難還的,也是最不好還的。

店主姐姐通透地笑了一下,道:“也行。”

付完錢,他無意擡頭看了一眼鏡子。鏡中人看起來清爽不少,少了幾分之前的沈重戾氣。

而他後方的人,看起來卻和他極為相似。

錯覺吧,他想。

與店主告了別,時間已經過去許久。馬拉松參賽選手多,終點等候的人也不少。

白秋沫從人群繞到樊規身後,拍了一下他的肩:“嘿!”

兩人目光齊齊回頭。

夏辭夜“……”

樊規:“”

白秋沫:“……”

白秋沫被看得有些尷尬:“咋了傻了”

樊規收回目光:“沒。你怎麽來了”

白秋沫壓了一下鴨舌帽:“我專程來看熱鬧的。真是的,太不夠意思了。剪頭發也不提前告訴一聲,差點沒認出你來。”

白秋沫道:“不過,能在這種場合見到你,屬實出乎我的意料了。”

“路過順道過來看熱鬧,”樊規道。

白秋沫打量了兩人一眼,倜儻道:“順道你順道把咱們新年級第一一起拐過來看熱鬧嗎?”

樊規剛準備否定,白秋沫及時止損道:“哎。先別生氣,我開玩笑的。對了,我剛剛看見你好哥們了。路弘。”她往斜後方指了指,“就在那邊,一起過去嗎?”

這下看熱鬧的成了四個人。

段競飛和宋嶼燃借助這場馬拉松進行比賽,路弘是來觀戰的。但奈何戰場面積太大,所以只能選擇在終點站等結果。

在見到樊規的第一眼,路弘同樣頓了一下。看慣了他頭發過肩,現在突然換了個風格感到很不習慣。

烈日炎炎之下等待了許久,終於迎來了前十的結果。

冠軍是一名老大爺。在後方兩位年輕人還在相互挑釁時,大爺就已經占了先機。

現在的年輕人啊,還是太浮躁了。

段競飛奪了個季軍,腿有些軟地被路弘扶住了。他氣喘籲籲地叉腰道:“我……我贏了。老宋,別忘了你說的,請我們吃燒烤啊。”

宋嶼燃扶住旁邊的石欄,回應性舉起一只手:“吃!今晚就吃!管夠!”

光顧著緩口氣,段競飛半天才註意到老樊不見了!反倒有個跟老樊長得特別像的男生站在夏辭夜旁邊。

等等,那不就是老樊麽。

“你們今天不上課了”白秋沫從旁問道,“下午兩點不就要返校麽。”

段競飛掏出手機邊發消息邊說:“這你就不懂了吧咱們班梁總善解人意,溫和大方!半天的假而已,她肯定會批準的。”

白秋沫瞬間靜默。

這就是班主任之間的差距嗎?

因為外界不可控因素,白秋沫光榮離隊了。

下午因為趕上了學生返校高峰,國道堵了很長一段時間。

夏辭夜先回家拿東西,宋嶼燃提前去看位置,樊規被段競飛和路弘拉著在奶茶店待了兩個多小時。

主要是天氣太熱,所以沒在街上多走動。

“哎。要不是老樊家離這裏有點遠,我高低得去蹭個空調,”段競飛在路邊,邊走邊踢石頭。

段競飛知道樊規家住哪兒,但一次沒去過。

日暮的夕陽被雲層蓋住,天邊像是被水彩渲染過一般。不遠處的小巷傳來動靜。

“前面有事,”樊規手揣兜裏,淡淡道。

這一帶很不太平。附近有一所私立職高,管得很松。裏面翹課打架,逃學堵人及校園霸淩的事時有發生,早已見怪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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