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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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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座

當事人在所有人驚訝的目光下,平淡道:“不想寫的試卷趁早扔了,不然看著既煩心又占空間。”

高中的教科書和學習資料很多,一般情況下課桌放不下。

許多學生都準備了小箱子放在周邊堆書,教室後方滿滿當當,走個人都費勁。

段競飛深吸一口氣,“憤怒”兩個大字就差直接寫臉上:“誰問你這個了!樊規!今天周一,老子掃地!”

本來教室就不好掃,他的這位同桌還盡給他添亂。

他恨不得掃地的時候把這個制造垃圾的一起掃走。

樊規面不改色道:“我倆值日不是同一組麽。這塊我掃又不是你掃。”

段競飛微微偏頭,欲言又止。

“好像是哦。”

“……”

“你那麽看著我幹嘛?還不是因為前幾次你都不在,弄得我包了整個教室衛生,”段競飛埋怨道,“你、知、道、嗎!我都甚至快忘了我倆是一起值日的了!”

“行行行,今天教室我包,夠意思了吧?”樊規坐正拿筆開始寫作業。

段競飛稍微滿意地點頭:“這還差不多。”

一下課,班裏一群人圍過來八卦,樊規平時比較好相處,還能開兩句玩笑話。

大課間有半小時的休息時間,他把雜物和書又收拾了一遍擺放整齊。整理完後,“作案人”看著一地的狼藉,默默從走廊盡頭拿來了掃把收拾現場。

揚的時候是真痛快,清理的時候也是真難受。

每張試卷都是三面的,就算已經撕成兩半,目標還是很大。

尤其是數量多的時候,掃把只能作友情出場,並不能起到實際幫助,最後還是只能手撿。

整個上午過去的並不愉快,前面剛收拾完,後面就被剛開完會的班主任叫去辦公室一番詢問。

全程問題的回覆樊規都只有一個“嗯”。

“最近一段時間安分一點,聽到沒有?嗯?”

“那麽長時間沒來學校,課程掉了不少,多補補,聽到沒有?嗯?”

“如果有什麽問題,多求助老師,聽到沒有?嗯?”

辦公室外擠了一群人偷聽墻角,小聲的討論聲炸成一大片——

“你們班主任怎麽說話還有後綴詞啊?”其中一個女生問道。

她旁邊的女生回道:“你才知道?他平時講課,十句有九句都少不了。”

“老張不還有個綽號叫拐子嘛,就是這麽來的,”其中一個知情人士道。

“你們不覺得他們對話好好笑麽,樊規都快成覆讀機了。”

“那你認為老張的話他能聽見幾句?”

有人噓籲一聲,“這不很明顯嗎,肯定一句話都沒聽。”

“姑奶奶們,別擠了!我臉都貼門上了,”段競飛有點生無可戀。

周圍密不透風,想走但又出不去,只能硬著頭皮聽辦公室裏的對話。

段競飛的另一個同桌路弘在人群外圍看熱鬧,還不忘煽風點火道:“飛子,哥們兒的八卦之源就靠你了。”

還沒過兩秒,路弘就看見人群中有只手艱難地伸出來,朝他的方向豎了個中指。

其實如果可以,段競飛更想給他一個大嘴巴子。

讓他知道,什麽叫做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談到一半就聽見外面有些吵鬧聲,老張嘀咕了一句“誰又來鬧事”就向門口走。

同學們在門口聽著,發現裏面突然就沒聲了。

剛有人想問是不是裏面的人談完了的時候,只見門把手動了一下,門毫無征兆地開了。

由於人數量多,大部分人重心就在前方,在門打開的時候,老張不可避免地被向前倒的一群人嚇了一大跳,原本一些斥責的話也卡在喉嚨裏。

承擔了所有重量的段競飛脫口而出一句“臥槽”。

後面倒下的同學一批批迅速起身逃離現場,等到人都退的差不多的時候,段競飛才被扶起來。

作為全場最大的“受害者”,他感覺整個人都散架了。

真的沒人告訴他吃個瓜也能受傷,要不然他才不會來遭這個罪。

扶著他的路弘哭笑不得地問他:“你沒事兒吧?”

段競飛內心吐槽,你來試試被十幾個人壓地上看看會不會有事。

雖然這麽想,但嘴裏還是來了一句。

“……有事”

段競飛頑強地擡起頭:“這算‘工傷’。”

“可是你沒買意外保險誒,”路弘突然來了一句。

他差點被他這句話氣暈過去:“別保險不保險的了,先送我去醫務室……能不能有點兒出事故第一時間打120的覺悟?”

他的兩個同桌,一個比一個還讓人不省心。

吃其中一個的瓜,還能被另一個嘲笑。

段競飛等人離場後不久,樊規挨完訓回教室。

上午的時間過去很快,吃完午飯後開始上午自習,如往常一般寫試卷。

突然從前門傳來一聲“找一下你們班班長”,教室裏響起一陣意味深長的一聲“咦”。

樊規聞聲看去,只見門口站著一個戴學生會紅牌的女同學,披著黑亮的長發,右臉龐邊的頭發挽在耳後,五官精致,鼻梁高挺,是個標準的美人。

樊規有點不太明白情況,好奇地問:“你們怎麽這個反應?”

段競飛打趣道:“他女朋友這不就來找他了麽。”

樊規“哦”了一下回應。

一班的班長本身就比較體貼,能有女朋友並不奇怪。

段競飛又接著講:“其實你不在的這段時間,發生了許多事。”

樊規問:“什麽事?”

“這幾天學校領導就寢紀律,半夜十一點半帶了一群班主任去一樓一樓搜,還繳獲了不少手機。其中最好笑的還是隔壁寢室,他們寢室門沒關,年級主任門也不用開就進去了,一看有人把頭捂在被子裏,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有情況,然後直接把那人被子掀了,結果你猜怎麽著?”段競飛故意停了一下,盡量控制住不笑。

“那人也是個人才,他以為是室友惡作劇,不耐煩地直接把屏幕亮度調到最高,轉過身懟人家主任臉上了,等那人看清是誰來的時候,手機都嚇掉了。”

段競飛話剛說完,班長就從前門走上講臺,講道:“晚自習有各科老師代表的講座,每科大概二十分鐘,一共是三個小時。有興趣的同學可以吃完晚飯去科教大樓的階梯教室提前占座位。”

消息一出,教室瞬間炸開鍋。

相對於展開活動或演講,九中大部分還是以學習為主。雖然近段時間“減壓”政策影響範圍很大,但九中之真正改的只有把晚自習時間縮短半小時。

討論到一半,班長又拍了一下桌子讓他們安靜,補充道:“去明理樓聽講座的同學聽完後可以直接回宿舍。”

“樊規,你去不去?這都可以相當於提前一個小時下自習了,”段競飛道。

樊規把頭低下寫作業,淡淡開口道:“不去,沒興趣。”

段競飛有些失落得長“啊”一聲:“哥們還指望你幫忙占座位呢。”

樊規用筆敲了敲他的桌子:“哥們很忙,你要自強。”

段競飛噎了一下。

好一個自強。

“偶爾放松一下不好麽,你都霸榜年級第一了,還那麽拼命學習不給我們留活路啊,”段競飛嘟囔道。

樊規左手撐著頭緩緩擡起眼皮,聲音冷淡:“我並沒有比你們更愛學習,但我想離開這裏的辦法,只有這一個。現在的我如果放松了,那未來的我不會放過我。”

樊向南一直把他的身份證扣著,他就算走也走不了多遠。

之前他能被抓回來也是因為沒有證件就買不了火車票,只有找一個正規的借口才能擺脫這裏。

他的目標從來就只有一個,離開雲州市。

“而且那有什麽好聽的,羅裏吧嗦繞來繞去還是在提醒我們要好好學習,有那個時間,你多記幾個知識點,下次考試不就能多考幾分?”樊規把左手放了下來,收拾桌面準備午休。

一旁的段競飛看了看自己試卷上只做了一半的題,再看看準備午休的樊規,略微驚訝道:“你這就寫完了?這麽快?”

樊規將校服外套脫下動作很緩地搭在肩膀上,枕著一只胳膊,另一只胳膊放在桌面上,把頭偏向另一邊:“是你太慢了。”

段競飛突然感覺自己不會說話了。

觀望四周,確認了同學們都還沒寫完,然後一臉“你說的是人話嗎”的表情朝樊規看去。

但對方選擇了“屏蔽”。

他莫名感覺好氣,但過了那麽幾分鐘才發現,好像沒什麽好生氣的。他另一個同桌路弘用胳膊撞了撞他胳膊:“誒,飛子,今晚有計劃嗎?”

段競飛有些力不從心,語調拖沓道:“還能有什麽計劃,大不了講座站著聽完得了。”

畢竟搶座位這種事毫無懸念,每次去基本上是例無虛席。

這次的演講專門面向準高二。

雖然只有一個年級的範圍,但一千五百多號人的數量也不是吹的。段競飛提前二十分鐘來階梯教室結果還是連門都進不去,人堵得死死的。

站在入場隊伍末的兩人望著這仿佛看不到盡頭的長隊,一時間內心覆雜,竟不知道如何表達自己此時的心情。

路弘搓手說道:“飛子,突然發現咋們學校不愛上自習的人還挺多的。”

段競飛一臉“你在說什麽廢話”的表情看著他:“正常人誰願意‘加班’啊,那不純純腦子有病麽?”

“腦子有病”的樊規坐在階梯教室第一排中間一列的邊緣座位上,克制不住地打了個噴嚏。他將衣領往上拉了拉,把一同帶來的兩張試卷攤開在桌面。

原本確實不打算來,但後來認真思考了一下,還是決定湊個熱鬧。

他是第一個到這裏的,進來的第一眼就相中了這個位置。

往往位置不夠後排就會擠成一團,最後算下來還是前排寬敞。

由於習慣,他平時三餐只吃一頓。

所以晚飯鈴剛響起,其他人都沖去了食堂,唯獨只有樊規一人反向往科教樓走。

幾分鐘後,有個眼熟的人走到他旁邊敲了敲他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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