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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船上 我怕我太粗魯,讓皇姐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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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船上 我怕我太粗魯,讓皇姐不舒服……

玉筠起先還不解為何周制會帶自己到畫船上來, 此刻聽了他的話,才陡然心驚。

“你這個……”她只覺著心頭又酸又痛,後怕不已。

原來他竟然存了這個毀玉斷金的念頭, 倘若方才自己一時嘴硬說了些賭氣的話,那豈不是萬事皆休了?

只是望著周制面上亮晶晶的淚漬,責怪的話便再也說不出口了,只擡起手臂摟住他的脖頸,生恐他真的離自己而去一般:“我到底算得了什麽……值當你這樣……”

周制見她主動如此,這才膽敢靠近,張手將她抱住:“你或許不算什麽,但我也只是天地之間一個可憐之人, 你於我而言便就是天了。我求的從來不多, 自始至終都只有我的這片“天”而已。”

玉筠靠在他的肩頭,貼著他的頸項,淚紛紛地墜落下來, 打濕了周制的衣領。

夜已深沈,時不時地有禽鳥發出鳴叫聲響,伴隨著微微地水聲, 顯得格外幽靜。

玉筠靠在周制肩頭,周制環抱著她, 兩心相許,彼此歡悅,一時之間誰也不曾出聲。

仿佛偌大的上林苑,只有這一片湖, 只有這一艘船,只有他們兩個人。

良久,周制才反應過來, 道:“你冷不冷?”

玉筠道:“我還可以,你呢?”

周制帶她出來的時候,連被子一起包著的,只是到底沒著外衫。

他先前憑著一股決然的意氣,也沒驚動任何人,自己撐著長蒿到了湖中,如今那蒿桿都不知給扔到哪裏去了。

周制站在船頭,不由嗤地笑了,想到自己先前聽了寶華傳的話,簡直覺著再無生機,抱她上船,也似殊死一搏,沒想到竟然死裏求生了。

縱然回不到岸上,他卻也不惱火著急,反而覺著好笑起來。

玉筠包在被子裏,見他呆呆站著,便道:“快回來,外頭寒氣重。”

周制忙抽身回到船艙中,玉筠張開被子,想把他包進來,周制忙道:“你穿的太少,我身上冷,別冰著你。”

玉筠聽著這話有些怪,便哼了聲,忽然想起來,便道:“我記得他們說過,這畫船裏是備著燈籠火燭的,還有炭火之類,你且看看。”

周制被她提醒,忙去找尋,果真在旁邊的箱籠裏找到了存放的燈燭炭火,還有現成的炭爐。

本來是預備著帝後跟王孫公主們游船用的,只是事發突然,只抽調了船工,這些備好的東西卻一概沒動。

周制喜出望外,笑道:“還是皇姐聰明,連這些細微事情都記得。”

玉筠抿嘴一笑,看著他忙碌,望著他的身影,鼻子卻不由地又有些發酸,恍若隔世,恍若隔世。

周制手腳麻利,先抽出火折子點了燈籠,又引燃了炭火。

炭爐裏面的銀炭閃閃微光,紅通通地燒著,炭火光跟燈籠的光交織,照的兩個人的臉都紅紅的。

周制心裏的歡喜,比喝了蜜還要甜,湊到玉筠身旁,握住她的手,慢慢地往爐火邊靠近:“這下可暖了。”

玉筠聽著這一句話,說者無意,聽者有心,她看向周制,望著燈影中少年俊美的臉,眼眶濕濕的:“嗯,這下可暖了。”

周制原本只因高興才說了這句,並沒想別的,只專心捧著她的手,聽玉筠回答才轉頭,四目相對,他望見眼前的明眸中流動的柔情蜜意。

“皇姐,”周制輕聲,意猶未盡,又叫:“縈縈。”

玉筠“嗯”了聲,臉上有些發熱,便又轉頭看向炭爐。卻任憑他握著自己的手。

周制只覺著口幹舌燥,偷偷地潤了潤唇,心裏喜歡的不知道要說什麽好,只顧輕輕摩挲一雙柔荑,半晌才想起來,滿臉緊張地問道:“你身上覺著怎麽樣?我先前太過沖動了……顧不得你還沒恢覆……”

玉筠微微一笑,她身上確實還有些不太舒爽,畢竟在冰湖裏嗆了水,只是心結打開了,便覺著原先壓在心頭沈甸甸的大石也都給移開,反倒比先前窩在太液池別苑要好受許多。

“不礙事。你呢?”

周制道:“我?我不打緊,向來糙慣了的,不比皇姐嬌貴。”

玉筠垂眸:“胡說,先前都沒顧上細問,真的沒被那虎傷著麽?”

周制見她只顧說話,圍著的被子都落了下來,露出楚楚可人的肩頭,他便忙將被子提起來,怕再落下,便索性將她環抱住:“那只老虎先前都被關在籠子裏,野性都差不多給磨沒了,並且先前給它餵過吃食,因而不餓,所以激發的兇性有限,要不然……”

事實上若當時沒有周錦誤打誤撞的那一箭驚動了老虎,那頭虎未必就會暴起撲人,也慶幸這頭虎被關了太久,要不然就算是身上無傷的周制,恐怕也難以抵禦。

只能說是天時地利,時也命也,恰好趕上了。

玉筠松了口氣,叮囑道:“以後遇到這種情形,不要再這樣莽撞了,這次是因為老虎是被馴養的,下次就未必這樣幸運了。”

周制“嗯”了聲:“我都聽縈縈的。你叫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

玉筠靠在周制懷中,輕聲道:“這次說來也是巧了,本來你阻止了三殿下獵鹿,已經得罪了貴妃,誰知偏又救了他,貴妃反而要感激你,太子哥哥那裏也不消說,多虧了你示警,才也安然無恙,因此竟是兩方都不得罪,反而有功,真是算計都算計不來的局面……想來也算是冥冥中自有天數。”

周制道:“要不是皇姐昨兒叮囑我,我才懶得參與他們之間的事呢。所以……都是托了縈縈的福。”

玉筠自知道跟自己不太相幹,他只是想叫她高興而已,抿嘴笑道:“還以為你出去了幾年,又建了功勳,人會沈穩些呢,不料還是這麽會哄人,甜言蜜語的。”

“我對別人才不這樣,他們都怕著我呢,”周制忍不住垂頭在她發鬢上輕輕地親了一下,道:“我只見了皇姐,就忍不住。你不要嫌我煩就好了。”

玉筠心裏發酸。

若說前世,最初她對於周制還是有怨念的,但那些怨恨,在最後他倒下的時候,也都灰飛湮滅了。

當時他雖然毒發,但尚且有餘力,只要他願意,可以在瞬息間輕易地拗斷她的脖子,有無數種能殺死她的方法。

但他沒有。

當周制口中流血,眼睛通紅,盯著自己質問“為何相負”的時候,玉筠才知道,原來他對自己的真心……天日可鑒。

就算身死,他都沒有動她一根手指頭。

從大梁國滅,她沒了父母親人之後,整個人看似如常,實則心中淒惶,所以在看見李隱的時候,才會那樣高興。

她把李隱看做自己最親的人,雖然太後同她血脈相關,但太後畢竟沒有跟她一起在大梁生活過,只有李隱。

李隱不僅僅是少傅,還是她關於大梁的所有的“念想”,似乎看見李隱在,那些過去,就不會消失。

直到李隱也死了,玉筠覺著自己仿佛成了一棵無根的草,大海浮萍,隨波逐流。

從沒想過,這樣的自己,會是某個人心中的不可或缺,會是某個人視若珍寶的存在。

所以就算周制對她千寵萬愛,玉筠卻始終心底惶惶然,不敢相信,也不敢同他敞開心扉。

何況在最初的時候,玉筠對於周制也多有誤解,直到最後發現他的真心無可比擬,已經晚了。

她親手殺死了世上最愛自己的人。

只是沒有想到,上天會給他們一次重來的機會。

這次周制早早地闖入了她的世界,讓本該淒惶成長的玉筠的生命中多了一抹難以抹除的亮色。

周制的戀慕,如此純粹,讓玉筠如何不動容。

在他面前,她知道自己是被需要著的,而這世上終究是有這麽一個人,不貪圖這世上最高高在上的權柄,也不在意世俗人的眼光跟言語,只是全心全意不顧一切地……喜歡著她。

玉筠仰頭看向身後的周制,他正撥弄爐子中的炭,長長的眼睫低垂,看著十分乖巧,兩道劍眉卻自帶幾分銳氣,鼻梁筆挺,唇若塗朱。

察覺玉筠在打量自己,周制莞爾看她:“怎麽了?”

玉筠的心跳突然加快了幾分,原來此刻,她忽地想起前世兩個人之間種種親密……可與此同時,不由地又想到一個大煞風景的人。

她趕忙把那道作祟的身影按下,有些慌張,目光閃爍地避開他的註視。

周制發現她的臉色變來變去,輕輕地一擡她的下頜道:“皇姐方才在心裏想什麽?”

玉筠不敢跟他對視,呼吸卻急促起來,忙擡手推開他的手。

周制是隔著被子抱著她的,原本不覺著如何,此刻有所察覺,不禁怦然心動。

爐子裏的銀炭發出細微的劈啪聲響,炸出極小的火花。

耳畔是湖水微微蕩漾,嘩啦啦……

一波一波,好似緩緩地吟唱。

周制眼珠一轉,指著半開的窗戶外道:“你看那是什麽?白花花的,不是個鬼吧……”

畫船數丈開外,是湖心島,原本水草豐茂,又有幾棵大樹,常常有水鳥棲息。

玉筠轉頭看了眼,笑說:“什麽鬼,那應該是歇在島上的鷴鳥,亦或者是天鵝……”

正說著,便覺著臉頰上微微濕熱。

玉筠轉頭瞪向周制,周制喉頭一動,道:“前夜,我親了你,還以為你不理我了呢……且當著皇後娘娘的面兒跟你說話,你都對我板著臉……是真心惱我了?”

玉筠臉上更熱:“過去的事,還提它做什麽。”

周制道:“我自然要提,知道了答案,才能‘有則改之,無則加勉’……”

“你還文縐縐起來,什麽叫’有則改之無則加勉’?”

周制重新將她的下頜擡起,端詳著懷中玉人花顏,低聲道:“我怕我太粗魯,讓皇姐不舒服,自然要……虛心求教才可行事。”

玉筠眼睛微睜:“你、別……”

才冒出兩個字,便給封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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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抱抱]看到好些可愛寶子,mua~

甜甜的戀愛談起來~不保證有二更,都早點休息哦~

新文改了名字,似乎順眼多了有沒有[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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