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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贖 緊緊地抱住了皇帝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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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贖 緊緊地抱住了皇帝的腿

席風簾說周康因頭疼正小憩。

門口的內侍面露難色, 最終還是進內通傳。

不多會兒,內侍出來請玉筠入內。

玉筠起初還擔心皇帝不肯見自己。進了寢殿,卻見皇帝周康從裏間緩步走出。

她的鼻端旋即聞到一股濃烈的酒氣夾雜著脂粉的香味兒, 這種氣息她曾經在某位貴人身上聞到過……

隨著皇帝的走動,那種氣味兒更濃了幾分。

玉筠瞥向內殿方向,果然席風簾那人嘴裏沒有一句真話。

皇帝哪裏是頭疼休息,真頭疼的話,就不會有閑心跟妃嬪們廝混在一起了。

周康走到玉筠身前,微微歪頭問道:“玉兒,都這麽晚了,可是有什麽急事找父皇?”

玉筠雙膝跪地, 道:“父皇恕罪, 我是來求您開恩的。”

周康揚眉,實則從聽說玉筠突然來到,他心中已經隱隱有數了。

也正因為知道這個, 周康才推開了糾纏在身上的妃嬪,如果是別人在這個時候打擾,他早又發作起來。

“開恩?”心裏明鏡一般, 面上卻大惑不解似的:“為了什麽事?”

玉筠道:“回父皇,正是為了李隱。”

“李隱?”周康的語氣匪夷所思, 嘖了聲:“先前周虹過來,因為那個家夥竟然跟朕犟嘴……朕不過說了她幾句女生外向,她就把頭都磕破了,外頭的人還以為朕動了家法呢。因為她鬧得朕很是頭疼, 玉兒,你可是朕最貼心的,你不會也跟她一樣來胡鬧吧?”

要不是玉筠鼻子靈光, 只怕也就相信了他的所謂頭疼。

周康坐在椅子上,斜睨她道:“再說了,周虹是長大了,有自己的想頭兒了,沒辦法……你呢?你連李隱是誰都不記得了,怎地也為他來求朕?”

玉筠垂首道:“不敢隱瞞父皇,原本確實是不記得了,只是今日那宮女來找兒臣……又在養怡閣內殺死了人命,兒臣恍惚間,竟想起了一些往事……”

“哦?”周康的雙眼圓睜,微微傾身看向她:“想到了什麽?”

玉筠道:“兒臣想起,當初,李隱身為少傅……曾待兒臣十分的好。”

在打定主意來找皇帝的時候,玉筠在心裏已經想好了說辭,她不會再隱瞞自己記得李隱的事情,因為她打定主意要搏一搏。

周虹的樣子著實驚到了她。

心底也總是掠過李隱那清瘦的身影,她沒有辦法再什麽都不做,只是自保。

可是說到這裏,仍是忍不住鼻子發酸,滾下淚來。

玉筠擡頭看向周康道:“父皇,原來我確實是認得少傅的……我今日才知道,他曾教我讀書寫字,是如師如父一般的人物。”

少女滿眼的淚,從臉頰上滾落,她跪在地上仰頭看著皇帝,哽咽說道:“父皇,我來到大啟,被父皇母後疼愛,原本知足,也不該再提什麽過分要求,可是……我也決不能夠在少傅身陷絕境命懸一線的時候,還袖手旁觀,這樣的話,兒臣豈不是成了那等無情無義的人……就算父皇對我動怒也好,下旨懲戒也罷,求父皇成全,不要殺少傅。”

說完之後玉筠垂首,慢慢叩頭下去。發出“彭”地一聲悶響。

皇帝在現身的時候就猜到玉筠會給李隱求情,只是沒想到她會如此說。

原本派那宮女是為了詐她,可反而成了她跟周制過橋的一步棋。

皇帝盼著玉筠來給李隱求情,只不過在他跟席風簾的計劃中,他們應該是占據主動的一方。

可如今,玉筠竟是反客為主了,利用那宮女的出現,大大方方的表明自己想起了李隱,從而以有恩必報的說法來求情。

皇帝反而陷入被動。

望著她流著淚言辭懇切之態,皇帝無奈,到底也是看著長到大的孩子,他起身走到近前扶住了玉筠:“先前虹兒弄傷了自己,你也像跟她一樣麽?”

玉筠擡頭:“我這條命本就是撿回來的,當初若非是李隱把我從著火的宮內救出,我也不會活到今日……我願意用自己的性命換李隱……求父皇應允!”

“胡說!”周康有些震怒,“他算什麽……你竟然……”

玉筠哭道:“我聽席狀元說,少傅在天牢裏受了刑,他已經給父皇關了幾年,身體本就不好,他若有礙,我也不活了。”

周康欲言又止,只笑罵道:“席幕之是騙你的,再說李隱那個人哪是輕易就會死了的?這些話你不許再說!”

玉筠道:“那父皇可是答應我了?”

周康對上她含淚期待的眸子,竟有些不忍心單管拒絕,含糊道:“今兒天晚了,改天再說吧……”

“我想現在就看到他,父皇……”玉筠抓住他的袖子,“父皇不答應我就不離開了……”

周康試著甩了甩衣袖,卻沒掙脫:“你、你是學壞了是不是?也敢跟朕犟嘴?”

玉筠連滾帶爬地沖上前,緊緊地抱住了皇帝的腿:“父皇不許走,您要是還疼我,就答應我……我要現在就看到少傅!”

周康瞪大了眼,低頭看去,見這孩子如抱著救命浮木一樣緊緊地抱著自己的雙腿,竟是讓他寸步難行:“你……你……”他又是好氣,又是好笑:“真是混賬……”

就在這相持不下的時候,外頭內侍揚聲道:“皇後娘娘駕到。”

周康平時是不太樂意跟王臻見面的,此刻卻如蒙大赦,急忙對玉筠道:“皇後來了,你還不松手?”

玉筠卻仍是不為所動:“父皇不答應我,我就不松手。”

這會兒王臻已經走了進來,見狀一怔,繼而道:“玉兒,你胡鬧什麽?”

玉筠道:“母後,我求父皇開恩,饒恕李隱,他不答應。”

“這是朝堂上的事,你又跟著摻和什麽?快放開。”皇後呵斥道。

周康也道:“就是……快放手,朕快站不穩了,要倒了。”

玉筠望著皇後嚴肅的神色,忽然淚如泉湧,放聲大哭道:“我知道了,非但父皇不理我,連母後也不疼我了……”

周康站立不穩,身形一晃,竟是跌坐在地上,皇帝急忙雙手撐地穩住身形,無奈地望著身前跪坐在地上的玉筠。

皇後上前,扶住玉筠:“你這孩子……不許哭了。”忙掏出帕子給她擦淚。

玉筠誰也不理,仰頭只顧嘶聲裂肺的大哭,自從她來到大啟皇宮後,別說大哭,就連人前掉淚都不曾有過,如今卻再也不忍了,好像多年的淚水隨之一湧而出。

皇後被她哭的心酸,玉筠抱來的時候才五六歲,粉妝玉琢,王臻一看就格外喜歡,放在身邊教養,玉筠也懂事,從小到大解了她多少憂悶,真如親生的一般。

如今見她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哭的淚人似的,不由眼睛也濕潤了。

王臻感同深受,忽然看見周康還跌坐在地上,正默默地瞅著他們,皇後不由地瞪向他。

周康一笑,道:“怎麽朕竟成了個大惡人了?”

王臻抱著玉筠,嘆氣道:“孩子從來不曾跟你提過什麽要求,今兒第一次開口,又哭鬧的如此,就算是天大的事情,皇上也應允了吧。”

“可是……”周康指了指殿外,先前他才當著李隱的面兒放出狠話,這會兒自己收回成命,自己打臉不成?

王臻搖頭,周康看向她懷中的玉筠,原本粉嫩的臉,因為大哭,漲得通紅,整張臉如同水裏撈出來一樣,都被淚浸濕了,可憐的很。

周康不禁嘖了聲,無奈地揮揮衣袖道:“行行,朕答應了,不許哭了……頭真的開始疼了!”

王皇後面色一喜,輕輕拍著玉筠的背道:“好了你聽見了,你父皇答應了,他不會再為難李隱了……快別哭了……”

玉筠哭的昏天黑地,幾乎沒聽見周康的話,聽見王皇後在耳畔如此說,才慢慢睜開雙眼問道:“真、真的?”

周康哭笑不得:“真的!朕一言九鼎,金口玉言……”話音剛落突然想起下午時候那番擲地有聲的話,便又閉嘴。

玉筠眨了眨眼,擦擦眼睛道:“那、那父皇快下旨,放少傅出來……”

“今兒天晚了,明兒一早吧……”皇帝似乎還想垂死掙紮。

玉筠道:“父皇說話不算數,我現在就要見到……”說話間,眼淚說來就來。

周康咬牙切齒道:“真的是……唉,你們真的要聯手起來把朕氣死。”

憤憤地抱怨了一句,皇帝起身喝道:“來人,沒聽見公主的話麽?快去把那個李南山弄出來!”

傳旨的內侍出門之時,卻意外地看到席風簾仍站在門外,旁邊還有一人,正是跟隨玉筠的寶華姑姑。

內侍道:“席狀元還沒出宮?”

席風簾笑道:“正好跟大監同行。”

兩人並肩往宮外而行,內侍道:“真真想不到,這公主一哭一鬧的,連皇上都沒法子。”

席風簾道:“可不是麽?也是人算不如天算。不過……由此可見皇上心裏還是舍不得殺李南山。”

內侍說道:“是啊,若不是明宗的這件事,光是先前南山先生給長公主出的那個主意……就足以讓皇上重用他了,只是他也是命途多舛……偏偏明宗這時侯鬧起來。”

席風簾眼底掠過一絲精光:“雖是命途多舛,也是命硬的很,到處都有貴人相助。”

兩人出了宮門,分道揚鑣,內侍馬不停蹄到了監牢,二話不說,叫把李隱提出來。

看守天牢的獄官聽說是提李隱,臉色微變,陪笑問道:“不是說明兒就要行刑的麽?怎麽這麽晚了又……”

內侍看他臉色不對,道:“皇上的旨意,還不帶人?”正要親自去看,獄官急忙阻住道:“裏頭腌臜,氣味又難聞,大監何必入內,下官叫人帶出來就是了。”

內侍道:“時候不早,宮內且等著,只快些。”

獄官無奈,只得叫人前往。

頃刻間,兩個獄卒架著李隱出來外間,內侍一眼看見,魂不附體。

只見中間那人血淋淋的,幾乎分不清本來面目,腳腕跟雙手上都戴著沈重的鎖鏈,鎖鏈上也沾著血。

“怎麽……會如此?”內侍官失聲叫起來。

獄官好不容易擠出一絲笑,道:“之前說要處死的……又怕他逃了,所以才又用了刑……”

“混賬!他都這樣了往哪裏逃?”內侍官心急如焚,那邊兒玉筠等著要見,可是李隱如此情形,怎麽能帶他去禦前?上前試了試李隱的鼻息,幾乎已經微弱不堪了,他不由罵道:“你們這些混蛋,壞了咱家的大事。”

只能趕緊先讓去找一個大夫,又把李隱身上的傷暫且清理,枷鎖去掉。敷了藥後換了一身衣袍,這才勉強看出個人樣。

幸而他的臉上只有兩道傷,若不往身上打量,還勉強遮抹得過。

不多時大夫叫來,也嚇一跳,奈何被獄官跟內侍催促,只能盡畢生所能,用銀針刺穴,終於喚醒了李隱。

李隱眼珠轉動,不知今夕何夕。嘴裏一片鐵銹氣。卻見一張白胖的臉湊近自己,道:“南山先生,您可撐著點兒,公主還等著見您呢。”

“公主?”李隱神智都有些昏沈了,聽見這兩個字,眼底稍稍地掠過一絲光。

內侍把準備好的參湯拿來,親手餵給李隱,又拿了一片參叫他含在口中,喃喃說道:“公主為了您,在皇上面前哭鬧的不成,差點兒把乾元殿的屋瓦掀了,皇上才答應赦免您的……你可千萬別在這個時候死……昏死過去。”

李隱聽他碎碎念,微微地垂了眼簾。

心底深處,一個小小的影子張開雙臂向著他跑來,口中歡快地叫道:“少傅……”

他的渾身已經疼的麻木,腦中昏昏沈沈,眼底卻多了一絲暖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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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玉兒:COS樹袋熊中[抱抱]

李隱:好寶寶~

皇帝:好好的孩子,到底是被誰教壞了呢[小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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