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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聖 兩個人滾倒在雪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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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聖 兩個人滾倒在雪地中

乾元殿。

內侍見玉筠到了,入內通報。

玉筠站在廊下,擡頭看向天際,暗青色的雲朵低垂,怕是有一場雪。

想到方才內侍看見自己時候有些奇異的眼神,玉筠心頭微動。

“皇上說了,殿下前來不用通報。”近侍吳六快步而出,躬身相請:“殿下快入內,留神被風吹了。”

玉筠欠身道:“有勞六伯伯。”

吳六笑道:“殿下可折煞老奴了。”陪著玉筠向內,低聲提醒:“皇上在召見李將軍……殿下多留意。”

玉筠投以感激的眼神。

進了殿內,移步上前,發現前方丹墀處跪著一人,衣著簡樸,腳鐐手銬,竟是個囚徒打扮。

玉筠心跳不由加快。

李隱,昔日大梁最後的文武狀元,也是最為出色的朝臣。

甚至在梁帝絕意退位,投降大啟朝的時候,李隱還能以區區五千殘兵,打敗了當時士氣正盛,所向披靡的大啟八萬精銳,把當時不可一世的大啟朝周皇帝氣的幾乎吐血。

自打李隱降了之後,便給關在天牢之中。

隔一陣子,皇帝就會詢問他還在不在,也不知道是盼著李隱死,還是想要他活著。

可不管如何,李隱還是活了下來。

皇帝看見玉筠,向她招了招手。

玉筠行了禮,快步走到皇帝跟前。

皇帝滿目寵溺地看著她:“聽說你前兩天差點兒闖禍了?半夜三更地令人虛驚一場?”

玉筠道:“父皇見諒,只是誤會而已,橫豎三殿下無礙就萬事大吉了。”

皇帝輕拍她的手:“知道你是個不惹事也不怕事的,按照朕的意思,皇後卻是多此一舉,她偏沈不住氣,難道德妃會真的把你吃了?”

“母後也是關心情切,過於疼愛兒臣的緣故。”玉筠回答。

心中卻想,當時德妃那個暴怒的情形,倘若不是周錦及時清醒,只怕真的要咬她一口。

皇帝道:“這倒是,皇後前日還跟朕說,下月太子出宮給太後請安的時候,要你隨行呢,這自然是你的意思了?”

“兒臣著實想念皇祖母,就大膽跟太子哥哥求了。多半是母後聽聞,憐惜兒臣一片心意,又怕太子哥哥為難,所以才親自跟父皇開口的。”

皇帝哈哈地笑起來:“小妮子,原來你自己心裏明鏡似的。”

說到這裏,皇帝將目光投向地上的李隱,對玉筠道:“你看看那個人,你可認識?”

玉筠瞧了會兒:“是有些眼熟,只是……不記得了。”

此時李隱慢慢地擡頭,想看她,又有點遲疑似的,聽見玉筠的話,才擡起頭來。

憔悴瘦削的一張臉,只有兩只眼睛兀自像是被困在籠子裏的猛虎,漫不經心而暗含殺氣十足。

皇帝指著李隱,對玉筠道:“他呀,可是個極有來歷的人,很有才幹,人人稱頌。就有一個缺點,他不服管束,甚至是……不服朕。”

玉筠靜靜地聽著。

皇帝仿佛隨口般問道:“玉兒你說,這樣的人,朕該怎麽處置?”

李隱被眼睫遮住的眸中掠過一道陰鷙的殺意,微微地咬了下唇。

玉筠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這位就算有通天徹地的能為,也是父皇的子民。自然是父皇覺著如何就如何了,父皇若覺著可用,就叫他去做一些事,覺著不可用……”

“不可用就如何?”

玉筠搖頭道:“父皇,這種事該問太子哥哥他們,為何問兒臣?兒臣可不願意理會這些,無趣的很。”

皇帝對於她的反應跟回答顯然十分滿意,仰頭笑道:“對,朕的玉兒是女娃兒,是不該聽這些打打殺殺的,是父皇一時想差了,這樣吧,你要跟太子出宮,朕準了,只有一件,不許胡鬧,不許生事,不然以後都不準了。”

玉筠笑著屈膝道:“多謝父皇,知道父皇最疼我了!”

“行了,去吧。”皇帝點點她的小鼻尖,又叫吳六親自送她出去。

玉筠退後幾步,轉身往外。

擦身而過的瞬間,目光向下,瞥向地上的李隱。

對方低頭垂眸,似一無所知。

殿門關上。地上的李隱說道:“這就是陛下的手段麽?拿一個孩子來威脅我。”

皇帝轉頭,有些詫異地看他:“朕威脅了麽?這話從何說起啊?”

李隱冷笑道:“當著我的面,做出這種父慈子孝之態,利用一個孩子……陛下騙騙天下人可以,別把自己都騙過了。”

皇帝瞪著他,仿佛匪夷所思:“人都說你李大將軍有古君子之風,可朕看你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算了,你不信也無妨,隨你的便。只是可惜……玉兒連你是誰都不記得了,你還在堅持什麽呢,嗯?想念你那個覆滅了的大梁?總不成事到如今還想著覆國吧?不覺著這是鏡花水月十分可笑麽?”

李隱嗤之以鼻:“陛下自說自話的本事愈發高明了。”

皇帝白了他一眼,道:“行吧,人家說父死、子三年不改其志,你倒是好,要給這個大梁守一輩子了,沒事兒,朕有耐心,那就關你一輩子。只是白瞎了……先前太後還跟朕求情,勸朕赦了你,讓你跟著去護國寺,說什麽安愚守拙,澆菜種花……修身養性呢,你這種人,就該在牢裏關一輩子!”

最後一句,並非威脅,倒似乎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又過了兩日,宮內傳出一個消息。

原先大梁的那位赫赫有名的儒將李隱,終於肯向皇帝低頭。

如今,被皇帝安排在禦書房內,負責教導皇子公主們算學之法。

消息一出,後宮裏議論紛紛,又添了新的談資。

本來這幾日天氣寒冷,又下了一場雪,嬌生慣養的公主們不願出門,如今來了新鮮的教授,且聽說李隱雖已是而立之年,但相貌俊美,實是難得一見的美男子,自然該見識見識。

李隱的課講的中規中距。

屋子裏的金枝玉葉鳳子龍孫們,除了太子周錫,二殿下周銷外,其他人的註意力多數都在李隱的臉上。

玉筠不動聲色,心中洶湧澎湃。

當著啟帝的面兒,她說謊了。

玉筠記得李隱,雖然那時候她的年紀很小,但她永遠記得——母後拉著她的手,指著那個在馬上英姿颯爽的少年道:“那就是李隱李將軍,是大梁國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當時玉筠以為只要有李隱在,大梁的國祚就會永遠穩固。

她沒想過擎天白玉柱也會有倒塌的一日。

一堂課講完,李隱拿著書,目不斜視地離開,完全無視公主們蠢蠢欲動的目光。

三皇子周錦趁機起身。

從他病了那場後,玉筠對待他只有四個字:冷若冰霜。

那日他陪著太子去給皇後請安,為的就是見她,沒想到她偏給皇上傳去。

此刻周錦正欲抓住機會,眼見要追上玉筠,卻被人攔住。

二殿下表情嚴肅地詢問他功課,等周錦好不容易擡頭,才發現玉筠已經不見了。

身後傳來二殿下周銷的聲音:“三弟,你要是為了小五好,就別一味地賴著她。”

周錦覺著這話太傷人了,卻無法反駁。

玉筠出了禦書房,安定心緒,想先回瑤華宮。

眼前宮闕錯落,紅墻白雪,好一番景致,令人神清氣爽。

玉筠只顧貪看景色,雪地中,有個人踉蹌而至。

正好摔倒在玉筠腳下。

她吃了一驚,定睛看時,好清秀的一張臉,雙目清冷如冰似雪,幹凈的令人心悸。

這是……冷宮裏那位傳說中的小皇子,似乎比她想象中更加瘦弱可憐。

身後的如寧喝道:“放肆,是什麽人……”

“住口!”玉筠急忙喝止。

她幾乎下意識地,想要伸手把他扶起來。

但就在這瞬間,玉筠瞥見玉芝站在廊下,如一頭豺狗般的盯著自己。

玉筠驀地想起那個幾乎被活活打死的小宮女。

倘若這會兒,她對周制流露出半點兒同情憐惜,在她看不見的時候,玉芝恐怕會把周制撕咬的體無完膚。

玉筠看著面前的周制,順勢將手指在他額頭輕輕一點,笑道:“是哪裏跑出來的小野狗子,這麽著急是忙著找吃的麽……”

廊下的玉芝嗤地笑了聲。

大概是沒看到自己想看的光景,她不以為然地轉身,帶人走開。

玉筠眼角餘光瞧見玉芝走了,稍稍松了口氣,這惡人真不是誰都能扮的,尤其是這種欺負弱小的惡人。

無意中一瞥,卻見地上的周制盯著她。

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裏,是震驚,歡喜,惱怒,憤恨……各種情緒,錯綜覆雜,簡直不像是這個年紀少年該有的。

玉筠心驚:“莫非我演過了?”

也是,方才那些話確實太傷人心了。

“起來吧……”她悄聲地,想偷偷把他拉起來。

就在此刻,周制猛地躍起,一把抱住玉筠。

他雖然年紀小,力道卻不小,直直地撞的玉筠往後倒去。

兩個人相擁著滾倒在雪地中。

偏偏周銷跟周錦兩個一前一後,正從禦書房內出來,一眼看了個正著。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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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小狗:不管三七二十七,必定先咬你一口再說[抱抱]

周錦:我那炭火真是送給狗了~

某小狗:且看我牙齒利不利

周錦:我齒也未嘗不……

小玉兒:一對兒活寶[白眼]

小狗護食名場面出沒[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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