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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制 我就偏生愛聽你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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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制 我就偏生愛聽你罵我

腳步聲響,是寶華姑姑帶著兩個宮女趕了來。

周錦望著玉筠,看她不知何時已經跟自己拉開了距離,竟是兩三步遠。

他忽地有些心涼,既然她如此避諱,自己又何必來給她增添煩惱。

望著趕過來的掌事姑姑幾人,周錦一笑道:“罷了,我還是自己回去吃吧,人家避我如蛇蠍,我又何必來討不痛快呢。”

玉筠一怔。

此時冷風颯颯的,天空陰雲密布,隱隱地臉上涼浸浸地,似乎有小雪落下。

玉筠摸了摸臉上的沁涼,看著周錦獨自一人,失魂落魄般往前去,猶豫再三終於喚道:“三哥哥……”

周錦腳步頓住,微微側臉看她。

玉筠把心一橫道:“你沒聞到裏頭汽鍋雞的香味都傳出來了麽?你倒是能忍得住,那我自己去吃吧。”

周錦本來已經冷峭了的眉眼驀地舒展,嘴角上揚,轉身道:“臭丫頭,就知道你還是疼我的!”

玉筠望著少年燦爛的眉眼,兀自嘴硬道:“我只是覺著一個人吃不了那許多,便宜了你而已。”

周錦拽住她的手,這次的力道卻是小了好些:“好好好,你就算說是你剩下的我也樂意,行嗎?”

兩人進了宮中,果然見桌上放著一個鍋子,正是方才皇後娘娘命人送來的,那紫陶鍋安置在底座上,兀自咕嚕嚕發聲,熱氣騰騰,香味四溢。

寶華姑姑忙帶人布置碗筷,周錦跟玉筠對面坐了,望著她笑吟吟的小臉,心中頗為喜歡,就如同此刻回到了他們小時候那無憂無慮的年紀。

玉筠拿了湯勺,撇去上面一層油,先舀了半碗雞湯遞給周錦。

周錦接在手裏,打量著問道:“我聽說這鍋子事先不能加水,那這些湯是怎麽來的?”

他豈會不知道,只是故意想聽玉筠說話。

果然她道:“你瞧這中間的出氣孔,全靠這裏,所以吃這個,得提前蒸上兩三個時辰,底下的水被蒸成水汽,融在這雞肉,香菇,筍幹,蟲草等材料中,才得出幾碗湯來,汽鍋雞最精粹的就是這口湯了,這些底料反而是其次。”

周錦讚不絕口,說道:“還是跟著妹妹好,有口福,還能長見識。”

玉筠哪會不知道他的心思,便道:“倒像是德妃娘娘那裏不給你吃似的,但凡你說一聲,每天都又能怎樣?總說這些沒見過世面的話。”

周錦吹著雞湯,小心翼翼地用銀勺撇了一勺,笑道:“跟你一起吃飯,和其他的怎麽能比?在你這裏,我就算吃糠咽菜也是香甜的。”

玉筠皺皺眉,無奈笑道:“這些話你出了這門,千萬別再提,省得又惹禍。”見他要喝,忙道:“先等等。”

周錦停下看她,玉筠自己先撇了一小勺,吹了吹後嘗了口,才道:“你吃吧。”

“你……”周錦看看宮內,只有寶華姑姑跟如寧在旁邊伺候,他傾身低聲道:“你這是幹什麽?”

“三哥哥是在我這裏用膳,我自然要先嘗過。”玉筠垂著眼簾,並不看他。

“胡鬧。”周錦輕斥了聲,心裏卻極熨帖,又左顧右盼,“若是再有一杯酒吃就更妙了。”

“我這裏沒有,別得隴望蜀的做夢。”玉筠瞪他。

“你也說了,得隴望蜀人之常情嘛,”周錦也沒指望能喝酒,慢慢地嘗了口雞湯,果真鮮甜無比,不由感慨道:“這可是我月餘來吃的最舒心的一頓了。”

玉筠又撿了幾塊雞肉給他放在跟前:“你慢些吃吧,堵不住你的嘴。”

這雞湯裏有生姜胡椒等,雖然吃的慢,但還是額頭沁了汗,寶華姑姑送了帕子上來,兩個人擦汗,動作竟是不約而同的一致。

看的如寧在旁邊偷笑。

玉筠倒是沒察覺,看了看外間的天色,問周錦道:“跟著三哥哥的人呢?你是一個人在宮內亂走?”

“起先我說是去二哥那裏,所以叫他們回去了。”

玉筠道:“以後不可這樣了,身邊不跟著幾個,叫人不放心。”

周錦道:“我記住了,以後再不這樣就是。”

玉筠見他從善如流,才放心,又叮囑:“好像起風了,你消消汗再走。別被風撲了又害病。”

“我哪裏就那麽嬌嫩了。”周錦心裏受用,嘴上不以為然,他更願意在瑤華宮多坐一會兒。

兩人喝了湯,吃了些許雞肉香菇等,便停了,寶華又遞了茶上來漱口。

周錦吃飽喝足,身心暢快,竟生出幾分困倦,懶懶地往榻上一靠,說道:“我在這裏睡一會兒吧。”

玉筠趕忙起身推了他一把:“這可不成。”回頭吩咐寶華道:“泡一盞碧螺春來提神。”

周錦盤膝坐直了些:“先前又不是沒睡過。”

“你也說是先前。”玉筠白了他一眼,在羅漢榻的對面坐了:“你且等等,我看跟著你那些人一定在找人了,只怕不多時就會找到這裏來,若看到你在這裏睡了,成什麽體統,留你吃飯已經是逾矩了。”

周錦臉上的笑收斂起來,沈默不語。

玉筠怕傷了他的心,偷看他一眼,說道:“真是白長了年紀,還跟小時候一樣,說你幾句就不高興了?”

周錦才又笑道:“知道我不高興,偏偏說我不愛聽的。”

“管你愛不愛聽,反正是實話,你要想聽好聽的,別到我這裏來就是。”

周錦歪頭靠近她道:“我就偏生愛聽你罵我,五妹妹多罵幾句。”

玉筠忍笑。

此時寶華正送了上來,宮外就有說話聲,小內侍跑進來道:“跟著三殿下的人來問殿下在不在這裏,說德妃娘娘那裏有急事要找。”

周錦跟玉筠對視了眼,她笑,他吐吐舌。

他從羅漢榻上下地,玉筠趕過來,先擡手在他的額頭上試了試,察覺還有些汗津津地,便吩咐寶華道:“去取那件寶藍緞的披風來。”

如寧立刻去找,不多時拿了出來,周錦說道:“這還不到穿這個的時候吧?”

玉筠道:“不是讓你禦寒,你身上必定有汗,只怕風撲了不好。穿上吧。”

周錦極受用:“你來給我穿。”

玉筠道:“真是個活祖宗,以後別到我這裏來了。”話雖如此,卻還是把披風抖開,給他把頭兜住了,又千叮萬囑:“進了雲築宮,再摘風帽,知道了麽?”

周錦雖然沒有喝酒,此刻卻仿佛微醺了似的:“知道了我的好妹妹。”邁步要走又折回來,端起那碗茶喝了口,笑道:“若是不喝,我可得一直惦記著。這是什麽茶這麽香?”

玉筠無奈地搖頭道:“合著我這裏什麽都是好的?你要喜歡改天包兩斤給你。”

周錦沖她狡黠地一笑:“可別了,興許不是茶,你這裏的水好。我還是來這裏喝才妥當。”

玉筠送他到門口,寶華姑姑親自陪著出了宮門,將他交給了來找的那些內侍們,內侍們簇擁著周錦去了。

寶華姑姑回來,對玉筠道:“這三殿下,還是跟小時候一樣,偏偏愛往殿下身邊兒湊。”

玉筠面上的笑卻斂了幾分,輕聲道:“他可不像是表面看著的這樣自在,出了這瑤華宮,就不是他了。”

寶華姑姑起初不懂這話,想了想,暗暗點頭。

兩人來到裏間,內侍小順子來說道:“姑姑叫打聽的那件事已經明白了。”

寶華道:“你說就是了。”

小順子道:“先前三殿下走後,禦花園的那些人都嚇壞了,都以為真的是二殿下聽見了,他們起初不敢說什麽,後來我找了個掃地的內侍,給了他些銀子,才告訴了我。”

原來玉筠不放心,暗中叫寶華去打聽禦花園裏的情形,小順子做事得力,順便把今兒發生的事都探聽明白了。

原來他們先前議論的確實正是冷宮內的小皇子,據說是因為近來天冷了,冷宮裏沒有炭火,所以那小皇子自己跑到禦花園內想要收集些枯樹枝之類的。

寶華姑姑面上浮現惋惜之色,悄悄地跟玉筠說道:“這小皇子倒也是可惜了,據說,當初皇上雖厭棄他,卻並沒叫他進冷宮,皇後娘娘也想將他留在身邊親自教養,可他竟寧肯跟著那宮婢……不知是傻呢,還是……但也多虧他這一片孝心,這些年冷宮內自然難熬,若非他守著,那宮婢只怕早死了。”

玉筠忖度:“咱們這裏的炭還夠麽?”

“這自然是夠的,先前皇後娘娘還特意派掌事姑姑過來詢問,用不了呢。”

玉筠低低道:“既然這樣,你去弄一筐子炭,叫個面生的內侍送到冷宮去,就說是……說是三皇子特意給的。”

寶華驚訝:“殿下,真的要插手麽?可既然是向著那小皇子示好,那為何要用三皇子的名頭?”

玉筠道:“我插手不是為別的,只是憐惜他小小年紀,一片赤子之心罷了,用三哥哥的名頭,也無非是因為宮內的人不敢指點三哥哥的行事,何況三哥哥身後是德妃娘娘,有了這層關系,那些奴婢心裏忌憚,不至於過分為難他們了。”

寶華點頭道:“既然殿下已經打算好了,那我即刻吩咐人去做就是了。”

那邊周錦離開了瑤華宮,走了一段,眼見雲築宮在望,他看向身旁的人道:“是誰這麽耳報神,跟母妃說了我在五妹妹那裏。”

四個內侍面如土色,其中一人跪倒在地:“殿下……奴婢……”

周錦的臉上哪裏還有半分的燦爛笑容,冷道:“拉出去。”

其他兩個內侍應聲,捂住嘴,拽著人便去了。

周錦看著不遠處的宮闕,心中無端煩悶,手在額頭上輕輕抹過,終於還是把那襲披風解了下來。

他畢竟身量高挑,這披風可是玉筠的,雖則寬大,在他身上仍是見小,進了德妃宮裏,少不得又得給念叨一番,何必給玉筠招惹是非。

正要進宮裏去,突然想起一件事,便吩咐道:“冷宮裏的那個……他叫什麽來著?”

近侍道:“那位殿下?奴婢記得當初皇上沒正經給他起名字,似乎是隨便指了一個字,就是‘節制’的‘制’。”

他們這幾個皇子的名字,都是帶著金字的,可見皇帝果然很不待見冷宮那個。

周錦道:“罷了,不用管別的,你且弄兩筐炭火送到冷宮去,再掂量些過冬之物,也不用特意說是誰給的,我懶得叫他承這個情,只讓那些狗奴才們知道,別狗眼看人低,他再怎麽樣不受皇上待見,可都是皇室血脈,我的手足兄弟,由不得那些混賬欺負。”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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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抱]華麗的三更君~

得知已經被五妹妹坑了的周錦:[小醜]

玉筠:做好事不留名,留名就留老三的~[貓頭]

某陰郁發育中的小子:你們兩個,挺心有靈犀啊[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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