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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番外十:大將軍,等什麽呢?兵貴神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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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番外十:大將軍,等什麽呢?兵貴神速!

肥肉煎出油後撈出油渣,林知了下蛋液和米飯,只放鹽和些許醬油,出鍋前撒上蔥花和切碎的豬油渣。

林知了先給兒子盛半碗,又自己來半碗,就叫眾人都嘗嘗。

皇家配給林知了的隨從祖籍在淮河以南,自幼吃米飯,聞言他先盛半碗。蛋液裹著米飯,還有蔥花提味,偶爾還可以吃到焦香的油渣,隨從口齒生津。

林知了見他跟早上沒用飯似的:“如何?”

隨從連連點頭。

林知了又問廚師:“是不是沒想到米飯也可以炒著吃?”

廚師乃關中人氏,一日三餐皆是面,活了半輩子都很少喝米湯,自然想不到做蛋炒飯。他咽下去便問:“為何用涼飯?”

林知了:“熱飯做出的炒飯會黏到一起。倘若是極好的米,蒸出的米飯就是顆粒分明,也可以用熱飯。也有人就喜歡吃黏到一起的。不過我家鄉的人還是更喜歡吃顆粒分明的炒飯。”

關中廚師沒有去過江南,自是對林知了的話深信不疑。

林知了看向徒弟們:“我覺得只是賣炒飯和炒面就可以養活家人。若是賣給食客,炒飯裏可以加青菜白菜,炒面可以加綠豆芽胡蘿蔔絲。賣吃食不能由著性子來,要做多數人喜歡的。好比林林的姑姑,喜歡在肉沫茄子裏放糖。她可以接受,多數人受不了,她賣給誰呢?所以她廚藝極好,我也不許她踏進仁和樓的廚房!”

小薛林仰頭。

林知了:“沒有說你,說你小姑呢。好不好吃?”

小孩點頭:“娘,我渴。”

林知了:“我去給你摘個瓜。”

廚房外空地上種了許多瓜果蔬菜。

先前林知了同先生和徒弟提過,可以在院子裏種菜,夏天和秋天無需買菜練手。為了省錢,也為了用著方便,正月底他們就把菜地收拾出來。

林知了摘個大西瓜,她的助手洗幹凈切塊。

小薛林吃完西瓜,衣服徹底沒法見人。

林知了給他擦擦叫他繼續穿。

廚師和徒弟們吃過飯各回各家,林知了領著兒子去仁和樓。到了仁和樓小薛林就往店裏鉆。第一次來用飯的食客看到他就問:“你爹娘呢?”

小孩背著小手打量人家一番扭頭就跑。

善良的食客問他去哪兒。常來的客人笑著說:“這孩子是林掌櫃和薛大人的獨子。”

不認識小薛林的食客下意識問:“林掌櫃和薛大人?”

老主顧楞了一下,很是不解:“你不知道?你哪兒的人?不是京師的吧?”

食客被問蒙了:“我——我——”

夥計聽出他口音像南方的:“外地客商?林掌櫃是我們掌櫃的,薛大人是大理寺少薛通明。”

那位食客恍然大悟,驚叫:“這裏是仁和樓?”

夥計張張口:“你——你的面都快吃完了,你不知道這家店叫什麽?”

食客臉色通紅:“我不知道吃什麽,看到這家店人多,就跟著進來了。”

夥計心想說,您心真大。他嘴上也不饒人:“也不怕被宰!”

此時,小薛林被他娘抓住去後院洗澡換衣服。

午飯後,林知了教小孩讀書。酉時左右,仁和樓的夥計送她和小薛林前往豐慶樓。

如此過了七八天,學堂全部放假,林知了也不用東奔西走。

每日清晨領著小孩去仁和樓轉一圈就回家,傍晚去豐慶樓看一眼,提示一下研究新菜的廚子她再回家。

偶爾去酒坊看一下,以防他們監守自盜。

又過二十多天,伏天結束,薛理叫林知了給林飛奴收拾行李。

薛理近日給林知了的感覺是他當監軍不如下去查案緊張,林知了受他影響,心裏沒有一絲擔憂。

出發前一天,林知了終於有點緊張,擔心刀劍無眼傷到弟弟。

薛理:“他最多在城墻上看看,不用擔心。”

林飛奴:“阿姐,我是押運糧草,在最後方,比姐夫還要安全。”

林知了:“要是被兵器傷到,要用烈酒清洗傷口。”

“我知道。二哥給我準備了一包藥。不信你問二哥。”林飛奴朝薛二哥看去。

前幾日薛二哥來探望小侄子,給小侄子送來半車瓜果,小孩高興,在他身邊嘰嘰喳喳不停。因此薛二哥從小孩口中得知林飛奴要上戰場。薛二哥擔心林飛奴,林飛奴說不用擔心,他和姐夫一起,薛二哥才知道他弟也要去。

薛二哥當時慌了,許久過後,回過神來就回家熬藥。收拾好一大包藥材,薛二哥一家就來送林飛奴和薛理。

薛二哥聞言點頭:“飛奴,還有秋老虎,中暑就喝藥,別硬抗。”

林飛奴點頭:“放心吧。我又不是小不點。”朝小外甥看一眼。

小薛林跺腳:“不許叫我小不點!”

林知了把兒子抱到懷裏:“舅舅逗你呢。怎麽這麽不經逗?”

“我不經逗!”小孩理直氣壯,“不許逗我!”

林飛奴敷衍地點點頭。

晚上,林飛奴三更天才睡著,比平日晚了整整一個時辰。他不是害怕,反而很期待,又因為不知道長城外是什麽光景,忍不住胡思亂想。

薛理心大,倒下就睡,一覺到自然醒。

林飛奴先走一步,去城外找同僚。薛理慢慢悠悠用過早飯才進宮,辭別皇帝後,他同太上皇的心腹前羽林衛大將軍以及兵部侍郎帶領一支金吾衛出城。

太上皇的心腹上過戰場,又熟讀兵法,即便皇帝不想用他,也把他派給薛理。

薛理一行輕裝簡行,看起來不像是打仗,反而像是打獵。

說起來薛理可以如此輕松還是因為主帥是鎮北侯。

鎮北侯所在的幽州有兵器庫,足矣武裝五十萬將士,無需從四方運送兵器。鎮北侯手下有三萬精兵,幽州各地也有兩三萬,只需再從關中征調兩三萬便足夠應付這場戰事。

幾萬人對京師而言不過是幾天的事,如今已抵達幽州多日。火/炮早就送過去,大部分糧草也已抵達幽州,鎮北侯知道如何安置。可以說此時萬事俱備,只等監軍。

所以薛理也沒有在路上耽擱,五日便抵達軍營見到比他小四歲的鎮北侯。

鎮北侯身材高大,但稱不上魁梧,五官不出挑,有一種讀過許多書的氣質。薛理對他的第一印象是儒將。

然而一開口他就令薛理大為意外,豪邁的笑聲在長城外都能聽見。

鎮北侯的笑聲如此洪亮是因為他真高興。

說到這一點,還要從前些日子說起。

京師送來千臺火/炮,鎮北侯稀奇不已,可是他只能遠觀,不被允許近看研究,鎮北侯很是惱怒,回到帳中見到幕僚就罵朝廷欺人太甚。

幕僚提醒他,此舉可能與皇帝無關,定是監軍的主意。鎮北侯問監軍何人,幕僚就說大理寺少卿薛通明。

天高皇帝遠,鎮北侯本人又不喜歡操心政事,朝中有哪些文臣武將他都不甚清楚,聞言就罵,皇帝也是個老糊塗,叫一個破案的當監軍,簡直胡鬧!

幕僚聞言便知鎮北侯沒有聽出他言外之意,於是從多年前說起——

先說當年禦史臺和禮部建議放棄西北荒地,薛理氣得拳打禮部侍郎腳踢禦史大夫,仗著有陛下撐腰,他除了太上皇不敢動,誰都敢收拾。

坊間百姓都說他是青天大老爺,可他的做派一點也不像名臣賢相!

鎮北侯震驚,忍不住問,“打宰輔這事不是民間話本嗎?民間話本一貫喜歡誇大,以前就有過魏征夢中斬龍王。”

幕僚一臉無語。鎮北侯意識到這是真事,就叫幕僚再同他說說薛理。幕僚說薛理查太原王長興侯,查廬州府,辦“江淮大案”,去年又辦了蜀地,貪官汙吏他是說抓就抓說砍就砍。因為天下重案都歸大理寺,而他是大理寺少卿,如今江淮官吏都不敢伸手,最多是令家奴做點小生意,端的怕一不小心貪多了,江南百姓進京告禦狀,薛理再次整頓江南官場。

鎮北侯聽到揚州城“血流成河”,不禁說,“這手段脾氣,我不如啊。”意識到被他帶偏,又問幕僚,這些事好像同他當監軍沒關系吧。

幕僚繼續,說有一年高麗使臣不知為何惹怒薛理,薛理向太上皇提議增加軍需,邊關將士的俸祿比早年多了五成,皆薛通明之功。

以前幽州的兵器庫只夠武裝三十萬兵將,如今足夠五十萬人使用,短短幾年增加這麽多,也是薛通明之功。

幕僚又說,其實無需從京師調兵器,可是朝廷既然把兵器送過來,又從京師調兩萬精兵,監軍定有別的安排。

鎮北侯問為何不是皇帝另有謀算。幕僚回答,皇帝仁厚,以他的性子別說運送這麽多火/炮,只是幽州兵器庫存,在皇帝看來就足夠血流成河。幕僚又提醒鎮北侯,這場仗不難打,若是監軍的意見大差不差,只管聽他的。

如今兩邊只隔一道城墻,無需夜晚奇襲,也無需四處尋找敵人,回頭城門打開兩軍對壘,我方又有火/炮,輸的可能性極小。想到這些,鎮北侯不禁抱怨,“還要我這個主帥做什麽?叫他領兵作戰便是。”

“侯爺才說他是個破案的,如何統帥全軍?即便全軍上下都感激他為邊關將士爭取的福利待遇,到了真刀真槍的戰場上也不會聽他指揮。”幕僚擔心鎮北侯惹怒薛理,薛理秋後算賬把幽州上下查個底朝天,又提醒他,薛理去年斬了顏國舅的侄女婿,皇帝的親表妹的相公。

世人都說薛通明不敢動顏國舅,以他之見,把顏國舅的爪牙砍掉,如今顏國舅如同人彘一般被圈在府中還不如殺了他。

坊間百姓因此還罵皇帝糊塗,護著他舅。殊不知薛理有意為之。薛理可是太上皇欽點的探花,沒點腦子太上皇會任由他以前踹禦史打禮部。

太上皇待百官寬厚是真,他也不是昏君!

鎮北侯回到府中就叫人查薛理,查到的越多,鎮北侯愈發欣賞薛理,有勇有謀,很會變通,卻又言而有信!

鎮北侯最欣賞言出必行之人!

風塵仆仆的薛理氣勢淩人,他的長相符合鎮北侯對探花郎的想象,薛理手握寶劍,沒有一絲文人的懦弱,完全符合鎮北侯對薛理此人的想象,鎮北侯才會如此高興。

鎮北侯同薛理寒暄一番,請薛理沐浴洗漱,他令人置辦酒菜。薛理不禁提醒:“不飲酒!”

鎮北侯一楞,想說大丈夫哪能不喝酒,眼珠一動,看到左右身著甲胄,意識到大戰在即,立刻說:“不飲酒!”

飯後天色已晚,鎮北侯想同薛理促膝長談,可是看到他眼底烏青,不得不放他去休息。

翌日,薛理在鎮北侯的陪同下前往武庫,令人搬出百臺火/炮送到長城上,又把餘下的火/炮分到將士手中——從京師征調的精兵,這些將士以前用過火/炮,薛理不必擔心他們因為不熟悉而把火/炮用壞。

鎮北侯手下兵將還是沒能碰到火/炮。因此他心裏不痛快,又覺得薛理防他像防賊。

殊不知這才是開始。

下午,薛理抵達訓練場,用京師兩萬精兵演練火炮和騎射弓箭。在京師周邊當兵的將士們聽說過薛通明的威名,也聽說過當年他異想天開的打法。

將士們一看火炮在前,弓箭手在後,就意識到薛理想怎麽打。第一天下午先列隊,以防馬撞到火/炮。

第二天第三天也是如此。

鎮北侯看糊塗了,問薛理:“為何把火/炮放在前面?”

薛理:“過幾日將軍就知道了。”

又過五日,最前方護旗兵擡手揮旗,擋在火/炮前的四人迅速裝炮轟炸,瞬間,幽州的山仿佛全塌了,塵煙滾滾,隔著長城也能看見。

毫無防備的鎮北侯看到遠處的石頭滾滾落下,跟地龍翻身似的,目瞪口呆,頓時感到渾身無力腳底發寒。

薛理看向鎮北侯:“如何?”

“威力如此巨大?”鎮北侯不敢信。

薛理:“一臺火/炮就是小打小鬧,最多震塌三間茅草屋。”

近千臺齊發才有如此威力。

好比一支箭興許只能令尋常百姓擦破點皮,可是萬箭齊發,項羽在世也扛不住!

薛理:“大將軍,我們先去帳中,令他們再練練。”

鎮北侯神情呆滯地隨他到大將軍帳中,明明是自己的地方,卻不知是坐還是站著。薛理請他坐下。

鎮北侯早已令人繪制出一幅地圖,此時就在帳中案上。長城外的草原、房屋瓦舍王庭也令人標出來,薛理指著長城外百裏的地方:“聽說高麗和契丹聯軍在此?”

鎮北侯回過神:“是的。先前我一直想不通,城外哨兵說他們屯兵多日,單單騎兵就有十萬之多,應該是契丹和高麗聯軍,想來萬事俱備,為何遲遲不敢進攻。”

“他們擔心城中真有百臺火/炮,不敢輕舉妄動。又想著若是沒有,一舉南下,興許能一路打到京師。”薛理道。

鎮北侯點點頭,轟隆聲再次傳來。鎮北侯忽然覺得就這樣轟炸半天,明年鋪路建房的石頭都齊了。

鎮北侯:“城中有他們的探子。”

通往城外的關隘早在半年前就只許進不許出,可是不等於契丹因此成了瞎子聾子。城中細作完全可以用飛鴿傳送。

薛理明白他的意思:“不怕他們發現。多年前我就告訴過他們我們會怎麽打,他們也無法破解。這些火/炮不是有錢就能辦成。他們要有工匠,要有鐵器,要有圖紙。然而據我所知,他們都湊不齊上萬名鐵匠,如何敢同我們對轟!”

鎮北侯失笑:“薛大人,我的意思,這麽大動靜可能嚇到他們。”

薛理問:“不打了?”

鎮北侯把薛理先前說的話還給他:“過幾日大人就知道了。”

七日後,契丹使臣求見。

鎮北侯問薛理見不見。薛理問只有契丹使臣嗎。不是高麗和契丹聯軍嗎。鎮北侯令城墻上的守將詢問,來者都有哪些人。答契丹使臣。薛理就說,不見!

來使回到契丹軍中把此事告訴主將,主將想不通,為何問有哪些人。眼角餘光瞥到高麗將軍,明白過來。

兩日後,契丹和高麗使臣求見。城外哨兵也送來最新消息,聯軍往前三十裏。

薛理看到兩條消息請鎮北侯說說他的看法。

鎮北侯直言不諱:“他們想必已經知道你是監軍。”

薛理:“認識我的人不少。”

鎮北侯:“以前你同契丹和高麗使臣交過手,他們應該很清楚你的脾氣,擔心一言不合你就要動手,所以向前三十裏,避免打到他們的百姓田地牲畜。”

薛理:“那就打開城門,我們往前推五十裏。”

鎮北侯一楞:“今——今日?”

薛理點頭:“大軍先在城外等候。”

鎮北侯心說他打仗怎麽跟兒戲似的,想怎麽幹就怎麽幹。鎮北侯估計這一戰打不起來,不如聽他的,號令全軍出城。

全軍準備多日,有些將士都憋出火了,大將軍一聲令下,十萬將士跟過年似的,來使才到帳中,將士們已經在城外安營紮寨,火頭軍搭起爐竈。

鎮北侯在主位接見兩國來使。

果然,來使求和,還要賠償損失,說那些人是高麗和契丹通緝的土匪,他們在高麗和契丹走投無路才會南下搶奪。

鎮北侯氣笑了。

薛理問七十裏外的大軍是怎麽回事。

高麗來使倒打一耙,聽聞近日不斷有兵將輜重往邊關集結,他們不知關中發生何事才跟著增兵。

薛理慢悠悠起身,似笑非笑地問:“知道我是誰嗎?”

高麗使臣哆嗦了一下:“薛,薛大人!”

薛理抽出寶劍:“既然知道我是大理寺少卿,就應該知道我最擅長的是斷案。你們說那些人是響馬就是響馬。我朝邊關百姓冤死?十萬大軍幾個月不吃不喝陪你們玩呢?”

“我們願意賠款,你你還想做什麽?”高麗使臣不禁後退,“我提醒你,兩國相戰,不斬來使!”

薛理:“老子斬的就是你!”人頭落地,血濺三尺。

契丹使臣下意識拔刀,薛理擡手又是一劍,鋒利的寶劍令人頭瞬間落地,隨從試圖抵抗,被皇帝要求保護好薛理的前羽林衛大將軍一劍兩命!轉眼間,地上多了十多人,薛理身上沒有一滴血。

鎮北侯呼吸驟停。

幕僚嚇得一動不敢動,心想說,這幾個京師來的怎麽比他們常年戍衛邊關的還要彪悍。

這就是天子近臣的勇氣嗎?

薛理擦幹凈寶劍,看向鎮北侯:“大將軍,等什麽呢?兵貴神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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