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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番外二:你想說此事是薛通明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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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番外二:你想說此事是薛通明幹的?

中秋後第一次朝會,薛理留下。

皇帝到書房坐下便問:“私事?”

薛理:“半公半私。”

隨後他把林知了準備辦學堂,以及把學堂設在何處,令誰為先生等等,全部和盤托出。

饒是皇帝早已知曉林知了非尋常女子,也沒想到她不止敢當先生,還想當堂長!

見多識廣的內侍驚呆了,訥訥道:“林掌櫃不愧是林掌櫃。”隨即又忍不住說,“豐慶樓的前幾位掌櫃的輸給她不丟人。”

皇帝瞪一眼內侍,這是重點嗎?

薛理:“陛下興許不知,在坊間有許多規矩,比如傳女不傳男,傳內不傳外。倘若家裏沒人了,還守著這種規矩技藝不就失傳了嗎。也許沒有傳人的人也想廣收徒,只是擔心祖宗半夜去找他們。若是林掌櫃把學堂辦起來,這些人自然會勸自己,陛下希望他們把手藝傳出去。祖宗泉下有知定不會怪罪他們。”

皇帝知道:“朕聽說許多工匠很是固執。林掌櫃怕是要失望了。”

薛理:“人人都有一技之長,可以養家糊口,便不會追隨心懷叵測之人興兵。女子可以當廚娘為家中增加進項,也不會被賤賣。長到二十歲順順利利嫁人,為婆家開枝散葉,本朝人口也會有所增加。”

內侍忍不住說:“薛大人的想法很好。可是這裏不是魚米之鄉江南啊。”

“塞外草原那麽大,把無房無地的人遷過去,關中人口不就少了?”薛理往左右一看,殿內只有他們三人,便放心大膽地說,“陛下,改日叫人統計關內有多少犯人,明年春把這些犯人全部遷往西北和東北修長城,亦或者修路架橋。”

皇帝心驚:“不擔心他們在邊關生事,同胡人勾結?”

薛理:“最好如此!但凡有一人跑去契丹,我朝也不算師出無名。”

皇帝驚到失語。

內侍目瞪口呆,誰說薛大人當了父親穩妥了!

薛理:“遼東寒冷,並非不毛之地。再說,遼東自古就是華夏疆域,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契丹人盤踞多年也夠了!”

皇帝好一陣無語:“你是大理寺少卿,不是兵部侍郎,不要天天想著開疆辟土!”

薛理朝內侍看去:“他說人多了關中養不活。”

內侍張張口,頓時想給自己一大嘴巴子,你又不懂朝政,也不懂薛大人,你多什麽嘴!

“陛下,林掌櫃此舉百利而無一害!”薛理感覺皇帝仍然不動心,便問,“陛下可知緩解關內各種矛盾的最好辦法是什麽?”

皇帝聯想到他先前說的:“打仗?”

薛理:“一旦出兵,打得你死我活的婆媳會親如母女,在朝中吵成鬥雞的文臣武將會親如一家。流氓不敢出來生事,擔心被送去戰場。只會空談造謠的書生會不約而同地關心前方戰況。世家也不會再琢磨臣又要給您出什麽主意。多年不打仗,也該檢驗一下。順便讓他們記住皇帝是誰!”

最後一條,皇帝無法反駁!

內侍不想不看也知道皇帝心動了。

薛理:“臣的意思也不是叫您這兩年出兵。師出有名是前提!”

皇帝不曾想過開疆辟土,此時他只想坐穩皇位。可是一場大勝能讓他從此高枕無憂,還可以解決那麽多紛爭,他有何理由拒絕呢。

皇帝:“朕需要時間。”

薛理:“臣去掖庭。”

這一年來皇帝把掖庭重新翻新加蓋,又把掖庭北端的訓練場同掖庭宮隔開,太上皇和太妃以及小皇子和未出嫁的公主便搬去掖庭宮。薛理要去掖庭,自然是去探望老皇帝。

皇帝因為“掖庭”二字陡然想起朝中七成文臣武將是舊臣。王家兄弟和金吾衛大將軍如今仍然對老皇帝忠心耿耿。

皇帝愈發覺得他需要一場勝利樹立軍威!

薛理走後,皇帝忍不住把他的想法告訴內侍。

內侍試探地問:“聽說契丹兵強馬壯,胡人也是如此,若是敗了呢?”

皇帝:“朕去年春天登基那日,薛通明就同父皇說過,春天關外胡人不敢生事。若是春天出兵,即便不能取得大勝,也不會慘敗。正好試試前兩年工部研發的火/炮。”

內侍:“此事是不是再同顏閣老等人商議一番?”

皇帝不想找他舅,他大舅無論給出什麽建議,末了總會用一副“皇帝我為你著想”,亦或者“我比你年長,比你懂得多,你聽我的沒錯”等神色盯著他妥協。

哪有薛通明直爽,只給出意見。像方才他不同意,薛理就找理由說服他,從未用過“你不聽我的,江山不穩”的口吻逼他點頭。

先前他自以為是一碗水端平,薛理也是拿出實實在在的前例證明他並非杞人憂天胡言亂語。

皇帝轉向內侍:“薛通明方才說的那些,朕不希望第四人知曉!”

內侍慌忙發誓他什麽也沒聽見。

此時,薛理才到掖庭宮門外。擔心撞到年輕的太妃,薛理問禁衛:“太上皇用飯了嗎?今日誰陪在太上皇身邊?”

禁衛朝禦花園方向看去:“應當用飯了。八皇子和十二皇子,還有十二皇子的母妃,前後腳到禦花園,此刻興許同太上皇在一處。”

薛理移步禦花園。

皇帝的花園在兩儀殿後。以前兩儀殿後面還有一座宮殿。經過多年戰火損毀嚴重,修繕皇宮之初破敗的宮殿被夷為平地,在其基礎上修了兩處涼亭和幾間暖閣,種滿了花果樹木,又在水邊堆上假山種上荷花。無論暖春還是寒冬,禦花園都是好去處。

如今深秋時節,石榴柿子棗壓彎枝頭,蘋果和犁等待豐收,還有零星幾個桃子,以至於薛理甫一靠近就聞到果香花香。

薛理沒有貿然進去,而是令守在遠處的太監代為通報。

如今太上皇可以單手拄著杖走幾步,慢慢說話不會流口水也說得清,但他在外仍然懶得開口。看到小太監出現就用拐杖戳一下心腹太監。

內侍開口:“出什麽事了?”

小太監:“薛大人求見。”

老皇帝有些意外,緊接著哼一聲。

內侍忍不住在心裏替老皇帝說,他竟然知道叫人通傳?裝模作樣!內侍面上神情自若:“陛下也想見見薛大人。”

十二皇子的母妃要抱著他從另一處離開。小孩像個蚯蚓似的躲開,慌不擇路,一下子撞到薛理腿上,往後踉蹌,坐到地上。

薛理本能把小孩提起來才意識到不是他兒子。薛理又不能把孩子扔地上,上前兩步塞老皇帝懷裏。

內侍慌忙伸手接過去。

薛理從提到塞堪稱一氣呵成十分順手,陪老皇帝下棋的八王爺看呆了。

老皇帝沒好氣地瞪眼看著薛理。

薛理彎腰見禮。

老皇帝哼一聲才用拐杖指著旁邊的圓凳子。

薛理坐下。

老皇帝慢慢問他來做什麽。

薛理笑著回答:“無事。”看一眼才出來的朝陽,“用飯了嗎?怎麽一大早來禦花園?冷不冷?”

內侍替老皇帝回答:“陛下才用過飯,走過來的,不冷。這個時節秋高氣爽,陛下不喜歡待在殿內。”

老皇帝瞪一眼內侍,就你話多!

薛理:“太極殿繁忙,若是皇帝有所疏忽,您別一個人生悶氣,盡管告訴臣,缺什麽少了什麽,微臣令人為您尋來。”

老皇帝忍不住開口:“貓哭耗子!”

八王爺不禁朝薛理看去。

八王爺一直對他很是好奇。可惜他年少,不被允許參與朝議,私下裏又同薛理毫無交集,以至於今日是他第一次近距離看到薛理。

薛理果然和傳言一樣,只是長相就擔得起“探花”二字。聯想到他在揚州幹的事,一日砍了兩淮鹽商官吏幾十人,不怪他在朝中有個別名——玉面閻王!

不是判官,因為判官要聽閻王的。薛理同閻王一樣,叫你三更死,你找皇帝求情也活不到五更天!

只看薛理的做派便可知曉的他的秉性和寬厚溫順毫不相幹。八王爺心想說,他會拂袖離去吧。

薛理一動不動,笑容愈發燦爛,“陛下糊塗了不成?哪有人說自己是耗子。”

八王爺險些驚呼出聲。他不解釋也罷,怎麽還敢調侃父皇!

老皇帝毫不意外:“你探望朕,有愧!”

薛理:“您這話說的,不知真相的人還以為微臣是亂臣賊子。”

老皇帝:“你是!”

八王爺呼吸一頓,後悔故意留下觀察薛通明此人。

好奇心害死貓!

古人誠不欺我啊。

現在走還來得及嗎?

八王爺猶豫不決。

薛理慢悠悠問:“您是指去年皇帝登基那日發生的事嗎?臣所做的一切都是以江山社稷為重啊。若非臣請皇帝即日登基,待藩王集體發難再匆忙登基,給西北的胡人和東北的契丹籌謀的機會,恐怕這禦花園早已被燒成灰燼。哪還有什麽秋高氣爽。”掃一眼禦花園的景色,轉向老皇帝,“一年多過去了,您還沒放下?”

老皇帝放不下。

他還活著,京城將士不會興兵作亂,不會出現生靈塗炭。當日薛理扯什麽胡人,不過是因為事發突然所有人都慌了神才被他哄騙過去。被哄的人自然也包括老皇帝自己。

老皇帝越發清醒越想收拾薛理,論大做文章,文武百官之中,他稱第二,無人敢稱第一。

若非薛理當機立斷,太極殿的不孝子想坐穩江山最少要吃苦受罪挨罵半年!

老皇帝一想到不孝子非但沒有挨罵,不知真相的文臣武將還在他面前盛讚皇帝孝順,為了江山穩定老皇帝又不能說他逼宮,憋屈只能往肚子裏咽,別提心裏多堵!

老皇帝抄起拐杖要敲他。

薛理起身躲開:“您看您,怎麽聽不得半點真話啊。微臣知道忠言逆耳,可是利於行啊。”朝老皇帝的雙腿看去。

老皇帝把拐杖塞給內侍,朝薛理看去。

內侍後悔才把十二王爺還給太妃雙手空出來。

內侍拿著拐杖哭笑不得:“陛下,薛大人乃大理寺少卿,奴婢可不敢毆打朝廷命官。薛大人,您還沒用早飯就來探望陛下,就是為了氣陛下?”

薛理坐回去:“陛下,您為何不罵皇帝呢?因為您心裏也承認他做得對!您說您的這些兒子,除了他還有誰能令百官俯首稱臣?”朝八王爺看去,“八王嗎?”

八王爺滿臉驚恐,你們君臣打機鋒,扯我做什麽:“小王愚笨。父皇,兒臣都分不清五谷,如何能處理好朝政。皇兄是您親自教養的太子,除了他無人能擔得起祖宗家業。”

薛理:“陛下,聽見了吧?這就是百姓的心聲!”

老皇帝氣笑了。

薛理故意說:“笑了就好了,笑了就不氣了。”

皇帝沖內侍伸手,內侍趕忙把拐杖遞過去。老皇帝又想敲薛理,他哪只眼睛看到自己氣消了。

薛理擡手攥住拐杖:“陛下,您歇會兒,臣跟您說件事。”

老皇帝放下拐杖,瞪著眼睛等他胡扯。

薛理:“要說亂臣賊子,朝中確有其人。您有心思同微臣和陛下賭氣,不如養精蓄銳打的他從今往後不敢踏進皇宮一步。”

薛理不提老皇帝都忘了,因為此人從去年到現在一年半過去,從未探望過老皇帝。

老皇帝用拐杖揮兩下,薛理起身告退。

八王爺聽糊塗了,他倆說誰呢?難怪不叫他退下!

老皇帝指著棋盤示意兒子繼續。

薛理出了皇宮往西,在西市用了早飯才去大理寺,只因他在宮中逗留近半個時辰,大理寺的早飯早涼了。

晚上回到家,薛理就叫林知了耐心等消息。

飯後,小薛林不困,林知了牽著大花,薛理扯著綁在兒子身上的布條,在坊內閑逛。

坊內的王公貴族隔三差五就能看到薛大人遛兒子,可是兩三個月了,他們仍然不習慣。

前往豐慶樓的大駙馬到薛理身邊停下:“薛大人,您這樣不成體統。”

薛理:“人小跑得快,一眼沒看見就不知道跑哪兒去了,不得不牽著。您這是去哪兒?”

駙馬想起同友人約好了:“我也出去消食。”說完就上馬。

薛理不禁嘖一聲。

林知了:“得罪過你?”

“羨慕他。富貴閑人啊。”薛理感嘆。

林知了對著夜空翻個白眼,故意問:“這幾年賺的錢足夠我們後半輩子用的,你辭官回鄉?反正我也過夠了京師的寒冷!”

薛理脫口反對。感受到揶揄的神色,薛理的臉色不自然:“我寒窗苦讀多年,朝廷將我養大,我總要回報幾年,否則和忘恩負義之徒有何不同?”

“您可真會——”林知了不經意間瞥到雙膝跪地的兒子,“林林,抓什麽呢?”

薛理趕忙上前提起兒子,小薛林手裏有一塊石頭。薛理拿走扔掉,用自己的衣角給兒子擦擦手:“你屬乞丐的嗎?什麽東西都撿。我是缺你吃缺你喝把你養的這麽眼皮子淺?”

小孩被訓很不高興,伸手要娘。

林知了把大花的狗繩給薛理,單手接過兒子。小孩趴在她肩上裝委屈。林知了故意說:“回家吧。”指著來時路。

小孩瞬間站直,指著坊外燈火通明處。

林知了抱著他朝坊外走去。

到坊外,林知了把孩子給薛理。夫妻二人輪流抱著小孩,又叫他下來走一會,約莫半個時辰才到燈火如晝的平康坊。

小薛林早已哈欠連連。林知了和薛理見狀就沒進去,又輪流抱孩子回去。

到家小孩早睡著了。

林知了抱著孩子,薛理給兒子洗洗臉和手腳,又給他擦擦身上的汗,就放在大床旁邊的小床上。

先前林知了把奶娘辭了就給兒子買個小床。因為小孩一覺到天亮,林知了像早年照顧弟弟一樣叫兒子睡在她旁邊。

起初小孩哭鬧。林知了把他抱到床上,睡著後把他放小床上。

有幾次給他洗好澡把他放小床上,小薛林想翻身翻身想起來起來,意識到一個人睡很自由,便不再哭鬧。

又一次朝會,退朝前,皇帝把他舅他岳父等朝廷重臣留給議事。但不包括薛理。

大理寺卿同薛理一起出宮,邊走邊問:“近日你是不是又說了不該說的話惹陛下不快?”

薛理:“大人何出此言?”

大理寺卿:“方才陛下為何不叫你留下旁聽?你可是有從龍之功。以前陛下未入主太極殿,隔三差五叫人請你。如今可以正大光明用你反而不用?”忽然想起什麽,“是不是因為你經常去探望太上皇?”

薛理見他開始陰謀論,不得不出言打斷,“顏大人!”

大理寺卿恍然大悟:“陛下擔心你倆打起來?”

薛理沒有回答。

大理寺卿認為自己猜對了:“先前聽說你和他是針尖對麥芒,王不見王。原來真到了這種地步。顏大人比你年長幾十歲,又是陛下的親舅舅,不如你退一步,別叫陛下左右為難。”

薛理:“你才說他比卑職年長。卑職熬就能熬死他,為何要委屈自己?”

言之有理!大理寺卿還是噎了一下,拍拍他的肩:“你的性子,攤上的帝王幸好是太上皇和陛下。但凡你早出生三十年攤上先帝,別想三十來歲官至四品!”

薛理:“卑職遇到的陛下若是先帝,卑職會選擇從軍!”

大理寺卿張張口,竟然發現無言以對。

薛理的騎射功夫不如中郎將王慕卿,可是加上他的腦子,先帝定會把他帶在身邊,同如今一樣是天子近臣。

薛理沖大理寺卿笑笑就去牽馬。

大理寺卿無奈地搖搖頭,翻身上馬,率先前往大理寺。

翌日沒有朝會,薛理在家用過早飯又陪兒子玩一會才去大理寺。

此時馬路上人極少,路上沒耽擱,不到兩炷香,薛理就到大理寺。

進門他看到門房和打掃院子的婆子在一塊嘀咕什麽,薛理沒放在心上。本想回辦公室,發現評事等人也擠在一起聊什麽,薛理轉身朝他們走去,進屋才發現右少卿也在:“聊什麽?”

大理寺右少卿一把拉過他:“通明,你我相識多年——”

“別來這招,有事說事!”薛理一聽他拿同僚之誼說事直覺事不小。

右少卿噎了一下。

薛理轉向經常出去核實證據的評事:“出什麽事了?”

“聽少卿的意思,您還不知道?”大理寺評事感到不可思議。

薛理:“我應當知道?”

“昨晚您在什麽地方?”不待他開口,評事又問,“有沒有出去過?”

薛理點頭。

眾人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

薛理:“薛林不睡覺,我和夫人陪他在坊外玩一會。”

眾人震驚,他竟然在家帶孩子。

薛理:“還不說?那我走!”

右少卿再次拉住他,低聲說:“昨晚顏大人被打了。”

“活該——”薛理停下,打量著眾人,“諸位不會以為此事是我做下的?”

眾人正在分析這事是誰幹的。

右少卿反應最快,笑著說:“你想打顏大人何至於偷偷摸摸。再說,把人套在麻袋裏面這麽糙的活只會是市井無賴。”

薛理想到一人,那位可不是無賴。薛理發現此事有點奇怪,先說顏大人可不這樣認為,後問顏大人出門不帶家丁嗎。

右少卿:“顏大人年邁,平日裏選擇乘車。車停在車行,雖然離顏大人所在的酒樓不遠,可顏大人也要帶著家丁走上一段。這幾日又恰好子時月亮才出現,想來提著燈籠也看不清迎面走來的人,何況那些人從背後襲擊。”

薛理想起來了,這幾日陪孩子出去,他和夫人必有一人提著燈籠。薛理打量眾人:“事情發生在晚上,你們卻一大早就知道事情經過,說明顏府的人來過,找我還是報案?”

右少卿不禁嘖一聲:“果然什麽事都瞞不過你。報案!居然陰陽怪氣地暗示我們秉公處置!我就算徇私舞弊,他也不知道。天知地知我們知道,我們不說,天地不言,誰知道?”

評事等人連連點頭。

薛理朝幾個評事看去:“那也要出去做做樣子。”

評事之一:“黑燈瞎火的晚上,又發生在人來人往的西市,上哪兒查去。再說,不是兇案,寺卿大人也無權勞民傷財全城搜尋。卑職問顏府的人可有證據,亦或者顏大人近日有沒有得罪過什麽人,顏府的人竟然有臉說顏大人一向與人為善。此話的意思不就是只有曾經揚言要殺了他的您最可疑?給他查?等著吧!”

右少卿點頭:“幸好你是大理寺卿少卿。要是六品戶部員外郎,顏府的奴才敢直接定罪就是你幹的!”

薛理:“即便查不出什麽,也要去西市看看。有什麽樣的主子就有什麽樣的奴才。以我對顏大人的了解,不可能只派人來大理寺報案。”

右少卿想到皇帝,令評事出去做做樣子,以免皇帝問起來他什麽都不知道。

顏大人的長子確實進宮上表皇帝,他父親昨晚被人下黑手,話裏話外,普天之下只有一人敢動他父親。

皇帝近來愈發不想聽到同他大舅有關的事。再說了,被打這種事不應該找京兆府嗎。難不成叫他令金吾衛全城搜捕!皇帝蹙眉:“你想說此事是薛通明幹的?”

“微臣沒有證據,不敢妄言!”顏家長子道。

皇帝嘆氣:“朕可以告訴你,不是他!薛通明想打你父親,定是他認為舅父欠打。他會邊打邊告訴舅父錯在何處。早年教訓前禦史大夫和禮部侍郎時便是如此。”

顏家長子仍然認為除了薛理沒人敢動他父親:“陛下想說無賴幹的?不年不節,無賴為何突然這樣做?”

皇帝:“舅父晚上不在府中去西市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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