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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裝修:我又沒錢,敢不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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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裝修:我又沒錢,敢不聽嗎。

薛理到仁和樓,仁和樓剛開門,離用飯高峰期還有兩炷香,因此店裏很閑。薛理沖林知了招招手,林知了隨他到北屋。

薛理把聖旨給林知了就換下官袍。

林知了心下奇怪,想問“這是什麽?”打開一看,既驚又喜,驚的是不清楚薛理又幹了什麽才得此重賞,喜的是以後請幾個仆人,家務活有人幹了。

至於房子大了好養孩子,林知了壓根沒想到這一點。

難得林知了的神色多了幾絲迫切:“房子在哪兒?下午能去看看嗎?”

薛理微微搖頭:“我還沒拿到鑰匙和房契。”

林知了看著聖旨:“聖旨都下了,陛下定不會言而無信。等拿到再說?”

薛理點頭:“我先把這個放起來!若是臟了丟了,可是大不敬之罪!”

“鎖起來,別叫林飛奴翻出來。”林知了提醒。

“老子打的就是你!”

林飛奴憤怒的吼聲從店裏傳過來。

薛理險些鎖到自己的手:“又跟誰起了爭執?小小年紀也敢自稱老子!”鑰匙扔到鏤空的瓷枕裏面,隨林知了去店裏。

“大花,咬他!”

林飛奴的聲音再次傳到院中。

薛理看到一個夥計從前面過來,叫住他:“出什麽事了?”

夥計停下:“您和掌櫃的先別過去。幾個無賴!有廚子盯著,不會叫飛奴吃虧。”

薛理忍不住多想:“還有無賴敢在店裏鬧事?”

夥計:“口音有些奇怪。無賴做派,不過氣質不像無賴。反正就是有點奇怪,我也說不上來。”

林知了:“因為什麽?”

夥計:“要吃魚生!飛奴說店裏沒有魚生,主打豬肉,又告訴他們往西二裏路,豐慶樓有魚生,想吃多少有多少。他叫飛奴去找掌櫃的。飛奴說他可以做主,他就是這家店的小掌櫃。那人推開飛奴,想喊掌櫃的,飛奴朝他腿上一腳。”頓了頓,“後面的事您和薛大人應該都聽見了。”

林知了點點頭:“我去看看。哪能真叫他應付。”

到店裏,林知了看清三人的長相和氣質,確實如夥計所言,不像無賴也不像好人。不待林知了開口,三人中的一人指著薛理,“你是掌櫃的?”

一字一句,仿佛說快一點就會禿嚕舌頭。

林知了靈光一閃,在薛理耳邊低語幾句,薛理難以置信。林知了點點頭,薛理朝店裏的夥計招招手,夥計從後門騎驢出去。

薛理過去安撫幾人,說已經叫夥計去買魚,請他們耐心等待。隨即又端四碟剛出鍋的雪衣豆沙和雞蛋糕,請他們吃點墊墊。又叫林飛奴盛三碗湯。

林飛奴個機靈鬼看出他姐夫皮笑肉不笑,估計有別的目的,依然不想低頭,哼一聲,拽著大花出去。

薛理嘆氣:“孩子被我慣壞了,幾位多擔當。”親自盛三碗湯。

湯喝完,雪衣豆沙和雞蛋糕吃完,金吾衛到了。

薛理到金吾衛身邊低聲說:“倭國無賴。查一下興許有意外收獲!”

金吾衛看著衣著發飾和他們並無不同的三人:“薛大人,不會搞錯了吧?”

“不會!”薛理心底半信半疑,“我跟江湖俠客打過交道,也跟江湖草莽打過交道。日日在這條街上,時常能看到無賴。沒有他們這樣的。”說到此,薛理反而沒了疑慮,“伺候細作的物什盡管朝他們身上招呼。能不能得到封賞,就看幾位的手段。”

金吾衛:“那也不能直接把人帶走嚴審啊。”

薛理朝桌上擡擡下巴:“尋釁滋事,吃飯不給錢!”

金吾衛張張口,“——怎麽總是這一招?”

“好使就行!”薛理嫌他磨嘰,有些不耐煩,“可以一刀斃命,你還要給他舞上一段?”

金吾衛無言以對,令屬下把人帶走,直接送往金吾衛府衙。

午後,宮中內侍再次出現在刑部,正是給薛理送房契和鑰匙。

公公走後,薛理的同僚們叫他把房契打開。

沒有買過大房子的小吏看不出什麽名堂。侍郎章大人算算房屋面積,“以通明的官職,正房只能是五間。可是這麽大,改兩處——我明白了,有東西跨院。定是把通明的妹妹和飛奴考慮進去!”不禁感嘆一句,“還是陛下考慮周到。不愧是陛下!”

薛理的同僚們聞言很是羨慕。

可是一想想薛理又是騎馬射箭又是投壺劍法,他的同僚們又覺得這是薛理應得的。

薛理連禦史大夫和安王都敢辦,他們也不用擔心被人構陷。他日冤枉他們的人是陛下,薛理也敢當眾點出。這樣一想,眾人真心替他感到高興,就要幫薛理搬家。

章大人:“急什麽。這個房子要是閑置很久,只是清掃也要忙上一個月!”

薛理點頭:“他日喬遷新居,我會第一時間告訴諸位。”

此言一出,眾人笑著打趣幾句就各忙各的。

薛理才把鑰匙和房契收好,金吾衛中郎將王慕卿進來。

正要回房的章侍郎問:“什麽風把王將軍吹來了?”

王慕卿沒在意他的調侃:“我找薛大人!”

章大人忍不住暗暗犯嘀咕,他倆很熟嗎。

薛理起身走過去:“何事?”

王慕卿使個眼色,薛理同他到院中,北風一吹,薛理頓時後悔沒有披鬥篷。而王慕卿看到薛理冷的打個哆嗦,“我長話短說。在仁和樓抓的三人是倭國無賴。”

薛理:“這麽快就招了?”

“擔心引起兩國紛爭,沒敢直接用刑。先是帶他們在獄中轉一圈,又把各種刑具擺出來,他們就說非我朝百姓,我們無權抓他。”王慕卿冷笑,“莫說他們幾人,他們的王犯了事,我也照抓不誤!”

薛理有一事不明:“以前聽人說過倭國無賴,跟我們這裏的無賴並無不同,都是無房無地無錢財。這樣的他們是怎麽到京師的?”

王慕卿下意識說:“乘坐漁船,運氣好,飄到東海。”

薛理:“從東海到京師幾千裏路,他們的衣著樣子不像乞丐!”

王慕卿想到一種可能,立刻告辭回金吾衛府衙。

果不其然,三人並非運氣好飄到海上,而是在海上遇到我朝漁民,漁民見他們可憐,把人帶上岸。上岸後三人見財起意,殺了漁民全家,換上漁民的衣服。聽說京師繁華,就一路燒殺搶掠到京師。

可是京師比他們想像的繁華。只到京師幾日,他們的銀錢就用的所剩無幾。三人又想吃頓好的,聽說仁和樓物美價廉,於是就挑中仁和樓。

倘若三人只是燒殺搶掠,這就是一起兇案,要交給大理寺核實,無需呈給陛下。

忙活半天的幾名金吾衛並不滿足,就哄騙他們,說點有用的可以饒他們一命。

幾人為了活命,聽說的知道的和盤托出。王慕卿把記錄呈給皇帝,老皇帝心累,北邊契丹虎視眈眈,東南竟然還有倭人賊心不死!

皇帝原先還想東巡,因為安王府的錢足夠支撐他到東海再回來。可是一旦給水兵撥款,他就別想東巡,除非動用他的私庫。

老皇帝頭疼,問王慕卿:“上面寫著三人在酒樓鬧事,別告訴朕是仁和樓!”回想起前幾日太監提過,刑部最近不忙,薛理每日都去仁和樓用午飯,“發現他們三人並非我朝百姓的人是薛理?”

薛理跟王慕卿提過,別提他!

可是王慕卿沒想到皇帝只是看到“酒樓”二字就能猜到薛理,以至於瞬間失態。

老皇帝心累:“他是不是嫌朕活得太久?今天上午才向朕保證不再多管閑事!”

王慕卿:“這事哪能叫閑事?”

“若非他閑著生事,為何什麽事都能叫他碰到?”老皇帝反問。

王慕卿義正辭嚴:“陛下此話不妥!薛大人聰慧。薛大人不畏強權一心為民!但凡有私心,誰會上趕著得罪禦史臺和禮部?誰會不顧性命也要查廬州府?不查廬州府會驚動安王,安王會自亂陣腳?天下是陛下的天下,又不是薛大人的天下!日後胡人的鐵騎攻破雁門關,薛大人大不了帶著家眷回丹陽!”

皇帝氣的心梗想罵人,可是面前的人是他表外甥,罵王慕卿就是罵他自己。皇帝嘆了一口氣,擡擡手叫他退下。

王慕卿:“陛下,怎麽查?”

“想怎麽查怎麽查!”皇帝沒好氣道。

王慕卿行個禮轉身就走。

皇帝氣得頭腦發蒙。

內侍趕忙上前扶著他:“陛下,您還不了解王將軍嗎,自小脾氣又臭又硬,犯不著同他計較。”

皇帝:“薛理是朕的克星。自從他被朕點為探花,朕就沒過過一天安穩日子!”

“那也是陛下自己選的。”內侍忍不住說。

皇帝氣得瞪他。

內侍不敢抖機靈:“但是江山社稷之福!”以前內侍沒有這個覺悟。薛理怒打趙懷遠時說的那番話令內侍想起以前陪皇子讀書時聽到的一句話——覆巢之下無完卵!

他日契丹來勢洶洶,皇帝倉皇逃生,他只會被外族斬於馬下。哪怕他有幸躲過去,他的徒弟,他的養子呢。

自那以後,內侍就像打通了任督二脈,看到皇帝被一心為公的文臣武將氣到,他就不再拱火,亦或者說風涼話。

皇帝嘆氣:“不是他沒有私心,早在——早在七年前朕就砍了他!”

“陛下,今日早點歇息,明日放假,您可以出城看看。”內侍的這番話叫皇帝想起明日乃正月十四,後天便是上元節。

皇帝愛過節,就說:“朕不跟他計較!”

與此同時,薛理和林知了帶著弟弟妹妹來到永興坊。

打開院門率先看到的是影壁,薛瑜進門就說:“這裏怎麽有一堵墻?”

“這叫影壁。院門敞開時,不用擔心路人看到屋內的情形。”林知了繞過影壁,看到寬大的院中也有花圃果樹,還有一個葡萄架,“這個房子好像比二哥家的寬?”

薛理點頭:“正房一間等於二哥家兩間。一間正房可以一分為二,一半是臥房,一半放我們的衣物以及貴重物品,還可以再放一個梳妝臺。”

林知了看到弟弟拽著大花往裏跑,一把抓住他:“荒草及膝不可能沒有蛇和老鼠,你看著點。”

薛理挑高燈籠,看到屋檐上竟然枯黃的草:“要大修啊。”

林知了:“先到裏面看看。”

到正房廊檐下,林知了擡頭嚇一跳,竟然有個大大的燕子窩。

林飛奴就要把燕子窩捅了,林知了攔住:“你給我老實點!”

薛理:“以前聽我父親說,燕子不落無福之地。”

林知了聞言很是意外:“不是不信這些?”

“也沒必要把這個窩戳掉。看著礙眼的話,改日找木匠做個木牌圈起來便是。”薛理推開正房門,裹著塵土的黴味撲面而來,他趕忙掩住口鼻,對林知了說:“先別進去。”

林知了:“去東西院看看。”

東西院沒有正門,但有通往外面的側門,也有通往正院的側門,就在正房和廂房中間,還是拱形門。

先後到東西跨院,薛瑜和林飛奴有些失望,同二哥家並無不同,只是比他們現在住的地方寬敞一些。

林知了指著東跨院對林飛奴說:“你住這邊,想怎麽布置怎麽布置。”轉身指著西跨院,“魚兒,那是你的,你負責修整。”

薛瑜下意識問:“我以後也住這裏?”

薛理:“我敢叫你招贅,娘就敢一頭撞死在我面前!”

薛瑜毫不意外:“那就不是我的啊。”

薛理:“我看你就是懶得收拾!”

薛瑜不是懶,她是不感興趣的事不想做,就像讀書,有需要了她看幾天,暫時用不著就扔到一旁。

林知了:“魚兒,這是陛下賜下的宅子,不能過到你和飛奴名下。若是想要一處屬於自己的房子,我們現在的房子給你做嫁妝!”

薛瑜慌了,趕忙解釋她不是這個意思。說著話還忍不住去看林飛奴的表情。

林飛奴:“看我做什麽?以後我想要什麽自己賺錢買!”

薛瑜:“用你那些韭菜雞蛋餡月餅,豬肉餡湯圓?”

薛理一看兩人又要撕扯起來:“回家!”

翌日正月十四,仁和樓還要忙一天,一家四口飯後洗漱睡覺。

下午,林知了給無家可歸的廚子夥計買一些菜和肉,她自己也買一些,就去鄉下過上元節,順便告訴二哥二嫂,陛下賜給薛理一套宅子。

薛瑜喜歡小孩,看到小侄子小侄女就說,她要好好裝修,等裝修好了,就把小侄子和小侄女接過去。

薛二哥是不信皇帝那麽大方,問他弟最近又查了誰。不待薛理開口,就勸薛理,以後這種得罪人的事叫別人去做。

薛理就說昨天仁和樓來了幾個倭國人,他就沒有插手。薛二哥很是欣慰地表示合該如此。

正月十六上午,一家四口回到城裏。

下午,一家四口租車去永興坊。林知了打量著哪裏需要裝修,林飛奴捧著筆墨,薛理一一記下。

寫到一半,聽到敲門聲,薛瑜過去打開院門,進來倆人,原來是東西兩邊的鄰居管家,問薛大人要不要幫忙。

內侍去刑部頒旨時很多人都看見了,薛理不意外兩人知道他是這個宅子的主人。正好薛理有件事想問知情人:“這個宅子的前主人是誰?”

兩人很意外,異口同聲:“薛大人不知道?”

薛理奇怪:“我應該知道?”

二人不約而同點頭。

薛理想想這幾年辦的案子:“少府監?”

兩人聞言確定薛理真不知道,便不再賣關子,告訴他是安王在京師置辦的宅子。距今已有七年之久。

平日裏只有幾個看門的,他們一直以為主人家在外地做官。去年樞密使帶人查封此處,他們才知道是安王的宅子。

安王的事距今已有一年之久,難怪院裏的草有膝蓋深,葡萄藤野蠻生長爬到地上。

原來不是沒人打理,而是沒人敢靠近。

薛理道一聲謝,就說不用幫忙,他先看看怎麽修整。

二人告退。

薛理繼續記錄。

林知了:“難怪連家具都被搬空了。”

薛理:“安王的宅子哪怕他自己不住,家具擺設也是頂好的。皇帝這幾年窮瘋了,怎麽可能不抄的一幹二凈!”

林知了:“這樣也好,省得新家具和舊家具放一起格格不入。”

薛理問她喜歡什麽顏色的。

林知了:“柏木色就很好。你呢?”

薛理:“先裝正房。要是還有錢,書房用黑胡桃木。”

林飛奴朝他姐看過來。

林知了:“你別想!我要給你買馬,還要給你買弓箭,修射擊場!對了,以後驢和馬和大花都養在你院中!”

“那我的院子不就成了牲口圈?”林飛奴氣得跺腳。

林知了:“我請兩個人日日打掃,三伏天也不會招蚊蟲。再說了,大花身上很香嗎?也沒見你有一天不抱它!”

林飛奴無法反駁:“那你,你給大花修個小房子。大花長這麽大都沒有自己的房子!

林知了點頭:“你說怎麽修怎麽修。但是用什麽料子,聽我的!”

林飛奴小聲嘀咕,“我又沒錢,敢不聽嗎。”

林知了耳尖,聽得一清二楚:“你知道就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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