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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沙琪瑪:自然是怕薛大人的鐵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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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沙琪瑪:自然是怕薛大人的鐵拳!

翌日清晨,林知了帶著采買去市場,除了買仁和樓眾人自己用的食材,還想看看早市小飯館有沒有出新品。

誰知剛到肉行就被給仁和樓送肉的屠夫叫住。

林知了奇怪,他能有什麽事啊。半個時辰前屠夫才去過仁和樓,送早上用的肉和骨頭。有什麽事應該當時告訴她才是。

林知了走過去問:“是肉錢算錯了嗎?”

屠夫楞了一下,失笑:“不是,不是!”左右一看,不是街坊四鄰,就是出來買菜的小娘子老婆子,他擔心被人聽見給自己招來災禍,壓低聲音問:“聽說禦史大夫被薛大人打了,是因為禦史大夫想通敵叛國?”

林知了瞳孔地震!

饒是昨天已有預感,最多月底,禦史大夫和禮部侍郎幹的事就會傳遍京師。可是她也沒想到這麽快,而且同季家鞋鋪掌櫃的思想共通!

屠夫下午選豬,晚上早早睡下,三更天起來燒水,五更天殺豬,上午賣豬肉,從早到晚都沒有時間去茶館酒肆之地消遣。因此林知了萬分好奇,“聽誰說的?”

屠夫覺得林知了不是外人,就實話實說:“金吾衛大將軍府的采買。不瞞林掌櫃,以前富貴人家的廚子、采買只有買肥肉熬油的時候才會過來。往常從這邊路過都不停頓。自從仁和樓賣紅燒肉、糖醋排骨、鍋包肉和回鍋肉這些菜,那些人隔三差五就來買一塊肉。就在你來之前,大將軍府的采買才走。”

林知了:“他跟你說禦史大夫通敵叛國?”

屠夫:“他說他猜的。你想啊,禦史大夫是宰輔,又比薛大人大幾十歲,讀的書比薛大人識的字都多,薛大人懂得道理他會不懂?

“聽說塞外很苦,冬天人畜都活不下去。他把關外大片土地讓出去,胡人把馬養得膘肥體壯有力氣闖關,胡人能不想試試?要是胡人不認識他,回頭真殺進來肯定連他一塊殺。他不怕死?我才不信!肯定跟胡人早有勾連。只是以前突然提到這事會叫人起疑。現在趁著陛下削減公費開支提出退守關內,陛下最多懷疑他不想自己掏錢去豐慶樓吃吃喝喝。”

林知了被說服了。

難怪“以訛傳訛”也有人深信不疑。

林知了不介意添一把火,所以故意說:“通敵叛國可是殺頭的罪。不至於吧?”

屠夫:“我覺得他什麽都算到了,就是沒有算到有人敢拆穿他,還把他打一頓。說實話,剛才聽到這事我差點切到手。”

林知了:“我和薛大人確實沒有想到這些。薛大人是覺得他蠢,腦子裏全是豐慶樓的酒水。”

屠夫用過來人的語氣說:“薛大人年輕見得少。以前又一直在南方,不了解京師這些權貴。他們為了吃喝享樂什麽事幹不出來。多呆兩年你就懂了。”

林知了一臉受教的樣子點點頭:“就算你說的是真的,也不能逢人就說啊。你才說過,京師權貴家的采買會來豬肉行買肉,興許下個客人就是禦史大夫府上的官家。”

屠夫搖頭:“不認識的人我不說。”

林知了放心了,“我去別處看看!”

“等一下!”屠夫叫住她,“聽店裏的廚子說你愛吃豬腦和豬肝。這兩個你拿去。”

林知了給采買使個眼色。

屠夫立刻說:“要是給錢你就還給我!”

林知了笑著接過去:“回頭來買豬肉再把盆捎過來。”

屠夫不在意地說:“這個盆不值錢,不著急。”

-

林知了走遠,鄰居湊過來問屠夫:“那位小娘子是誰呀?你怎麽又送吃的又送盆?”

屠夫:“仁和樓的林掌櫃。”

鄰居驚呼:“她就是林掌櫃?看起來最多二十歲啊?打理那麽大的仁和樓,我以為她得三四十歲。”

“別胡說!薛大人還沒到三十歲,他妻子怎麽可能比他大十多歲。”屠夫揮手叫鄰居該忙什麽去忙什麽去。

鄰居不走:“難怪你送她吃的。待會你無論剩多少肉,仁和樓都能幫你解決吧?不過怎麽不叫你一次送過去?”

屠夫不想理他,可是要是什麽都不說,鄰居定會問個不停:“人家得看看早上剩多少肉。剩的少,上午就多買點。剩的多,回頭就少買點!仁和樓的東西便宜,不精打細算指望什麽掙錢?又不像豐慶樓一小塊茶餅比仁和樓一塊蛋糕還貴!”

鄰居聞言來了興趣:“你知道嗎?聽說豐慶樓的生意跟上個月沒得比。”

屠夫:“朝廷削減公費開支,王公大臣不舍得自己花錢喝酒聽曲,豐慶樓的生意能好才怪!”

“那豐慶樓怎麽辦?降價啊?”鄰居忍不住尋思,要是豐慶樓降價,他高低得去豐慶樓長長見識。

屠夫:“誰知道。不想降價也有辦法,以前一盤肉二兩,現在改半斤。以前一碗湯兩塊羊肉,現在改三四塊唄。”

鄰居:“還能賺到錢嗎?”

雖然屠夫不懂經營酒樓,但他有常識:“跟林掌櫃一樣精打細算也能賺不少。就怕豐慶樓掌櫃的沒腦子!”

鄰居聞言很好奇:“說得好像你很了解他一樣。”

“你沒聽說?為了跟仁和樓搶生意,找個江南的廚子做雞蛋糕,還免費送。仁和樓的客人跟豐慶樓的又不一樣,能搶他什麽生意。”屠夫也是聽買豬肉的客人說的,“經過這些天的事,我算看出來了,那些拿著朝廷俸祿的人還沒有我腦子好使。”

鄰居嗤笑:“你腦子好使怎麽沒有高中狀元?”

“能中狀元是因為他會讀書。會讀書又不等於會經營酒樓。”屠夫不屑,“天下讀書人都會賺錢當官,前幾年皇帝也不會差點累死。那個貴妃和二皇子陷害太子,不就是因為皇帝叫太子監國,他們擔心皇帝因病退位,太子登基後不會放過他們?”

屠夫的鄰居也聽人說過這件事。太子出事前他們都做好國喪歇業幾日的準備,誰也沒想到老皇帝挺過來了。

估計那個時候身體不好,貴妃和二皇子擔心皇帝又一病不起,所以急不可耐地在中秋宮宴上搞事。

鄰居:“豐慶樓的生意不好,人家掌櫃的、夥計也比咱們過得好。不說他們,我還聽說一件事,薛大人的大嫂原是青樓女子。”

從兩人身邊過去的婆子猛然停下:“是不是聽薛大人的前大嫂說的?”

兩位屠夫沒聽明白,薛大人有很多大嫂嗎。

“薛大人還有個大嫂。”婆子是聽她兒子說的。她兒子是泥瓦匠,昨天在北邊公主府修屋頂,因為給的工錢多,晌午就沒回家,去仁和樓吃頓好的。沒想到聽到兩件天大的事,以至於到家就迫不及待地告訴全家人。

屠夫和他鄰居還是沒聽明白。屠夫問:“那青樓女子是哪個大嫂?”

婆子看看日頭,離太陽出來還早,就湊近一點說,“青樓女子是繼室。他前大嫂現在在禮部侍郎府上。”

倆人越發糊塗,叫婆子仔細說說。

婆子也從頭說起。

路人見三人鬼鬼祟祟的,忍不住停下聽一句,聽到“寧當富人妾”就湊近一點。待婆子說到“這幾日薛大人和林掌櫃聽人提到薛家老大娶個青樓女子,就猜到是他前大嫂幹的”幾人身邊圍滿了人。有人就問“薛大嫂為何這樣做。”

婆子神秘兮兮地說:“那個侍郎被薛大人打掉滿嘴牙。他前大嫂心疼,故意把這事宣揚出去,好叫薛大人臉上無光。”

路人奇怪,“薛大人為何打禮部侍郎?”

屠夫忍不住說:“這事我清楚。薛大人還打了當朝宰輔禦史大夫!”

這可是一件天大的事!

趕時間和不趕時間的都停下豎起耳朵聽後續。

由於薛家大哥遠在丹陽,京師百姓見不到他和蘇娘子,兩人之間又不存在茍合,無法大做文章,因此眾人興趣怏怏,只叫屠夫和婆子多說說薛大人如何敢把宰輔拉下馬和禮部侍郎府上的鶯鶯燕燕。

屠夫和婆子見眾人愛聽,潛意識覺得平述事實味同嚼蠟,不由自主地添油加醋。又因為早市人多,一傳十,十傳百,待林知了和采買回到仁和樓,那兩件事已經演變成兩個故事。前者是薛探花剛正不阿暴打奸佞,後者是風流侍郎為愛寵妾滅妻。

林知了可想不到還能這麽演義。不過她也沒空胡思亂想。林知了要給弟弟做幾樣點心,叫他帶去學堂和同學分享。

林飛奴搖頭表示不想吃點心。

林知了:“晌午叫錢二牛給你送吃的?回來不耽誤他幫忙燒火。”

林飛奴:“我想吃虎皮雞爪。”

林知了臉色微變,混小子故意的吧。林知了不客氣地說:“沒有!”

錢二牛:“不如等飛奴和薛大人休息,掌櫃的多買兩只雞,我們吃肉,他啃雞爪。”

林知了點頭:“休沐日可以。今天想吃什麽?”

林飛奴很是困惑:“為什麽要給我送吃的?今天不是我的生辰,也不是什麽節日啊。”

林知了想說,感謝你同學出錢又出力。突然想起沒打算告訴弟弟她早已知曉,“你有沒有吃過章家給元朗送的吃食?”

林飛奴點頭:“吃過啊。”

林知了:“所以我們不能經常吃人家的。懂了嗎?”

“好吧。你看著做吧。”林飛奴沒有特別想吃的,“不要給我做蛋糕,也不要給我送雪衣豆沙。到學堂就涼了。”

林知了白了他一眼。

錢二牛提醒:“可以開門了。”

林飛奴跑去開窗。

林知了看到廚子往店裏端八寶粥和小米粥,因為粥裏加糖,突然想起做什麽。可惜她要去店裏等著收錢,只能飯後再做。

過了飯點,林知了和采買駕車送林飛奴去學堂,回來拐去市場。這個時辰市場的人也多,采買一手牽著毛驢一手扶車,林知了選菜。

到豬肉鋪,林知了看到案板底下放著一盆豬腳,林知了全要了。林知了又買幾副豬下水和豬肉以及豬排骨。

從豬肉行出來,林知了又去買牛羊肉、魚和雞,隨後又買一些菜,車上塞得滿滿的,林知了就去買糖。

廚子、夥計、采買和洗菜工在院裏和廚房忙活,林知了把小姑子叫到店裏,薛瑜燒火,她做花生糖。

林知了先把花生炒熟去皮,糖選用的是紅色甘蔗糖和麥芽糖。薛瑜看著火炒糖,林知了用搟面杖碾壓花生,為了口感好,沒有攆很碎。

待鍋中的糖可以拉絲,林知了倒入花生。店裏最不缺油紙,林知了把花生糖放油紙上冷卻。

哪怕市場上買不到花生糖,林知了的花生糖很是稀奇,可是一份糖給她的感覺還是有點少。

林知了到院裏看看天色,此刻最多巳時三刻,還來得及,她立刻去廚房用雞蛋和面。面和好放廚房醒著,林知了把店裏的幹果找出來。有的是她自己花錢買的,有的是為了做菜煮粥買的。

準備了七八樣,林知了叫薛瑜洗幹凈,她隨便喊個夥計到店裏燒油鍋。林知了把面搟成薄片切成條放油鍋炸,炸好後,再次燒水熬糖。

這次用的是白沙糖和她前些日子自己買的蜂蜜。店裏還有桂花,林知了做桂花蜜剩的。原本想著等下雨天給仁和樓眾人做南方的湯圓。沒想到整個冬天沒下雨只下雪。以至於桂花從深秋放到隆冬時節。

林知了把她炸好的面條和幹果以及桂花放入鍋中,攪拌均勻,聽到“怎麽還不開門”的聲音,林知了把沙琪瑪放油紙上,端去廚房碾平。

薛瑜看到她去後廚才把窗戶打開。夥計把鍋洗幹凈,倒入燒開的熱水準備煮面。廚子們把各種提前做好的菜以及面點端出來。

食客進門聞到甜味和桂花味,可是整個竈臺上沒有甜點,忍不住問:“林掌櫃又研究新菜了?”

薛瑜:“沒有!”

食客不信:“我都聞到了。是不是做的不甚好啊?什麽時候拿出來賣?”

薛瑜:“真不是。林掌櫃自己煮點桂花湯圓。”

“湯圓是什麽東西?”食客好奇。

薛瑜:“跟元宵差不多。不過不是滾出來的,是包出來的。我們喜歡放點桂花蜜,所以有桂花味。”

夥計不等食客再問就問他吃什麽。

食客對甜食不感興趣,指著拉面,又要一份油餅。

天冷就是這點好,林知了把沙琪瑪端到院裏片刻就可以切了。林知了把沙琪瑪切成麻將大小放到白瓷碗中,邊角料放入盤中留她們自己吃,然後又給弟弟盛一碗紅燒肉和一碗牛腩。原本想給他盛豬蹄,可惜還要燉一炷香。林知了估計學堂有湯,就拿兩個包子和兩個花卷,叫錢二牛隨她送過去。

幸好此時離用餐高峰期還有兩炷香,足夠林知了一來一回。

林飛奴知道晌午店裏會給他送飯,所以放學後一直在門邊等著。看到林知了親自過來,林飛奴又驚又喜:“你怎麽來了?店裏不忙嗎?”

林知了:“現在不忙。要不要我幫你拿進去?”

“我都多大了啊。”林飛奴接過去揮揮小手,“你走吧。”看到駕車的是錢二牛,“你慢點啊。”

錢二牛故意說:“我都多大了。”

林飛奴瞪他一眼。

林知了想把弟弟抓過來給他一下,竟然都不知道說聲謝謝。不過林知了只是無奈地搖搖頭就示意錢二牛掉頭。

“林飛奴,快給我看看,林掌櫃給你送的什麽。”

熟悉的聲音透過院墻傳出來,林知了後退幾步,她弟前後左右四個半大小子。林知了看著半關的大門,意識到剛才那幾個小子就躲在門後。難怪她弟不許她進去,還叫她趕緊走。

林知了無語又想笑,一群瞎講究的小鬼頭!

林飛奴擔心打開食盒菜就涼了,無論章元朗怎麽激他,他都不為所動。到了溫暖的食堂,他才把食盒打開。

章元朗和他的幾個同窗看到紅燒肉和牛腩有點失望。指著自家食盒,章元朗忍不住說:“還不如吃——”看到底層還有兩碗,“這是什麽?”

林飛奴的另一個同窗伸手捏一個:“好像是花生糖?”放到嘴裏,“是花生糖。好香啊。這個又是什麽?”又捏一個。林飛奴朝他手上一下,“洗手了嗎?”

“我碰到哪個吃哪個還不行嗎。”他同窗咬一口,“饊子糖?這個好吃,章元朗,你嘗嘗。保證你沒吃過!”

章元朗捏三塊,往嘴裏塞一塊,還不忘給倆同學一人一塊。林飛奴看著碗尖子瞬間消失,“你們什麽糖沒吃過啊?”

章元朗:“這樣的花生糖沒吃過,這個饊子做的糖也沒吃過。”

“不是饊子做的糖。饊子不是這樣的。”林飛奴嘗一口,“不過是面做的。”

章元朗聞言聽出什麽:“以前你沒吃過啊?是不是仁和樓的新點心?賣不賣啊?我可以吃一大碗!”

林飛奴:“牙不想要了啊?”

章元朗呼吸一頓,只當沒說過。有兩個少年不喜歡甜食,他們看上了林飛奴的紅燒肉,問林飛奴什麽時候用飯。

林飛奴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就把紅燒肉放到飯桌中間,“大家一起吃!”

只有一半學生走過來,另一半跟章元朗和林飛奴不對付!非但不過來,他們還小聲嘀咕,“鄉下人!”

至於為何不敢大聲說出來,自然是怕薛大人的鐵拳!

薛大人可是連宰輔都敢打啊。

若是被他知道他們嘲諷林飛奴,他們一準吃不了兜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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