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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薛大哥來信:大哥還能攔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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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薛大哥來信:大哥還能攔住她?

夥計齊小甲只是昏過去。

魏公公指揮幾個夥計把他擡到臥室。

過了片刻悠悠轉醒,他起身看清楚魏公公的長相又險些嚇昏過去。

魏公公頓時好氣又好笑:“我是什麽鬼見愁活閻王?”

齊小甲張口結舌,訥訥不能言。

魏公公見他這樣就叫齊小甲歇著,他也該回去了。

齊小甲下意識起來送他,忘了渾身發軟,又差點從床上摔下去。這可嚇壞了林飛奴,扶著齊小甲的手臂向他道歉。

齊小甲心裏著實有些怪他,可當齊小甲擡起頭,對上幾雙“真不經嚇”的眼神,恍然想起他昏過去的那一瞬間,好像嚇壞了眾人,但是無人在意魏公公是不是東宮管事。

所以?齊小甲悲憤:“你們都等著看我笑話!?”

林飛奴連忙說:“沒有!沒有!只有我想看你失態。小甲哥,別生氣了好不好?”擔心他又暈過去,“我請你吃西瓜?”

齊小甲盯著他的同事們不依不饒:“你們都知道誰是魏公公?”

錢二牛也在屋裏:“我說不知道你信嗎?我打小就在東宮做事。”

齊小甲無法反駁,就找曾三土。曾三土跟他一樣是林知了外請的夥計。

林飛奴見他左右張望就問他找誰。

錢二牛:“是不是曾三土?應該在院裏幫擡魏公公擡銀錢。我去找他?”

齊小甲想問曾三土是不是也認識魏公公,忽然覺得不用問,而且這不是重點,“那天我幫魏公公打包,又送魏公公下樓,你們都看見了,當時為什麽不告訴我真相?”

“這——”錢二牛不知如何解釋。

齊小甲瞪眼:“不許狡辯!”

一墻之隔,林知了嘆了一口氣,敲敲門才進來:“除了林飛奴,沒人故意看你笑話。他們沒想到陛下白龍魚服到店裏用飯,當時都嚇傻了。”

齊小甲轉向林飛奴叫他解釋。

有什麽好解釋的?少年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啊。這個節骨眼上也不敢反咬一口嫌他膽子小。林飛奴直接道歉,又說:“我請你吃西瓜。買倆大西瓜,今天一個,明天一個!”

“我要三個!”齊小甲脫口而出。

林知了見他這樣放心下來,又忍不住腹誹,也是個沒出息的!

掃一眼眾人的臥室,床鋪很幹凈,衣服在櫃子裏,鞋子都在鞋架上,室內也沒有異味,林知了很是滿意:“沒事了就出來吧。領了賞錢準備開門營業!”

一聽發賞錢,錢二牛等人立刻跟出去,轉眼間屋裏只剩齊小甲和林飛奴,齊小甲氣得砸床大罵“沒良心!”

林飛奴趁機說:“還是我好吧?”

“你好你還故意嚇唬我?”齊小甲朝他身上使勁拍一巴掌,“不知道人嚇人嚇死人?”

林飛奴閃身離遠點,不想再挨一下:“林掌櫃也知道你不認識魏公公,你怎麽不吼她?”

齊小甲張張口:“掌櫃的,掌櫃的又沒有故意嚇唬我!再說了,掌櫃的又不認識陛下和太子!好像不對,掌櫃的認識魏公公,她可以猜出來。也不對,掌櫃的教我廚藝,是我再生父母——”齊家長輩擔心齊小甲沖撞了林知了,就說林掌櫃不止是掌櫃的,還算是他師父。在民家有種說法,一日為師,終身為父。要像對待父母一樣尊重師父。齊小甲說出口又覺得往自己臉上貼金,而且當著林飛奴的面此話不妥,“反正掌櫃的可以,你不可以!”

林飛奴:“我就應該多嚇唬你幾次!”

齊小甲起身。林飛奴下意識伸手扶他。齊小甲緩過來,一把推開他。林飛奴收回手:“嫌棄我是吧?待會我買了西瓜你別吃!”

“憑什麽!”齊小甲停下回頭瞪他一眼,大步到門外又停下,扒著門框伸頭縮頸,確定魏公公走了他才敢出去。

林飛奴嘀咕:“膽小鬼!”

齊小甲沒聽清,回頭叫他再說一遍。林飛奴大聲說:“發錢了!”

“那麽大聲做什麽?又沒有你的!”齊小甲嫌棄地瞥他一眼,朝北屋跑去。

幾個洗碗工連忙提醒他慢點,剛醒來就跑,可別又昏過去!

“我又不是病西施!”齊小甲哼一聲,到門邊踉蹌了一下,慌忙扶著門框。

林知了聽到動靜擡頭:“去店裏歇會兒,我叫三土幫你拿。”

齊小甲不敢逞強,林飛奴跑過來扶著他到店裏。

廚子往店裏端面盆,采買錢二牛往店裏送饅頭,還有幾個女夥計往店裏送雞蛋糕和雪衣豆沙,林飛奴估計等一下就可以開門迎客,他先把窗板拆下來。

然而窗板剛拆下來,窗外探出幾個人頭,林飛奴嚇得往後踉蹌。看清楚是人不是鬼,他松了一口氣:“你們,要做什麽?”

這幾人是在附近露天做事的匠人,晌午無處可去,而仁和樓屋檐下有大片陰涼地,就來此處乘涼,順便吃午飯。

幾人一看嚇到少年,趕忙解釋他們過來吃面。

林飛奴叫他們等一下。幾塊窗板全部拆下來放到門後,林飛奴開門,廚子戴著灰色帽子,系上襻膊,準備拉面。

那幾位匠人進來選擇骨頭湯和饅頭,然後要一份紅燒肉。因為饅頭和肉讓他們有力氣做事,骨頭湯喝完了還可以續上一碗清湯。

四人吃飽喝足,平均不到三十文,比在街邊小店用飯花的多,可是味道好,也覺得辛苦做事也值得,日子也有盼頭。

隨著食客越來越多,幾人到門外屋檐下乘涼。有人不拘小節,就坐在地上靠著墻壁睡午覺。

夥計送客人出來發現門兩側睡一排坐一排,進屋請示林知了:“掌櫃的,不如叫他們到別處休息?巷子裏也有陰涼地啊。”

林知了:“都是店裏的食客。原本可以坐在店裏休息。他們體貼店裏客人多,吃過飯就出去,我們也應當體諒他們夏天做事辛苦。這點小事就別計較了。去把桌子收一下。今日休沐,別看過了飯點,興許還有客人。”

話音落下,進來七八個,有男有女,年歲不大,幾個女子十七八歲,男子二十歲左右,林知了不在意他們是從城外回來,還是從家裏出來,指著兩位女夥計帶他們上樓。

這群人剛上樓,又來一群男子,二十歲左右的樣子,個個腰板筆直,林知了猜他們不是禁衛或者兵部的人,就是在街上行走的金吾衛。

林飛奴此刻在門邊站著,其中一人停下摸摸他的小腦袋。林飛奴本能擡手擋開,那人笑呵呵收回手,問迎上來的夥計,近日有沒有新菜。

夥計:“涼拌黃瓜皮蛋算是新菜嗎?”

這些人吃過皮蛋,也吃過黃瓜,不曾把二者放一起,分兩桌坐下就點一份黃瓜皮蛋,然後又問還送不送皮凍。

夥計點頭:“幾位來得巧,最後三份。”

在竈臺附近的夥計聽到這番話,端兩份皮蛋過來,順便問他們要不要酒。

這些人不由得舔舔嘴角,猶豫片刻,搖了搖頭。

林知了在櫃臺後面看到這一幕,確定他們是軍人,估計擔心遇到突發狀況,是以休沐日都不敢飲酒。

林知了心說,多虧了王家兄弟。否則這些食量大的漢子就便宜了豐慶樓。

突然就能理解豐慶樓掌櫃的為何告禦狀。這些人吃得多又有錢,少了他們,豐慶樓可是少了一大筆進項。

果然如此,開口就是一桌先上十個饅頭,又叫夥計把葷菜都端上來。

最後一個蔥爆羊肉上桌,這些人感覺吃不飽,又商量著是不是再來一份小雞亂燉。林知了上前:“不如試試茄子豆角一鍋出?蔥燒幹豆腐也不錯。”

這些人給林知了個面子,要兩份素菜。

夥計不到一炷香就把蔥燒幹豆腐送過來。

正要找個位子坐下的食客看到幹豆腐忍不住停下,同第一次看到這道菜的廚子一樣疑惑:“怎麽跟我家做的不一樣?”

林知了:“來一份嘗嘗?”

原本打算吃涼皮的人猶豫片刻,發現竈臺上有饅頭,就問吃幹豆腐的食客:“味道如何?”

不喜歡素菜的那群軍爺很意外幹豆腐吃出肉香,就誇好吃!

那位食客聞言就選擇仨饅頭,一道菜,再來一碗綠豆湯。不到四十文,他扶著墻出去。

角落裏的兩位食客看到這一幕幕神色覆雜。

殊不知在他們打量別人的同時,林知了也在打量他們。因為這倆人起初跟其他食客一樣點菜吃菜,偶爾交談幾句。但是他倆很慢,從午時三刻一直吃到未時。客人一撥又一撥,只有他倆跟老僧入定似的巋然不動。

又過一炷香,客人只剩兩成,他們還一動不動就很顯眼了,倆人起身,請夥計打包。

夥計問要不要食盒,仔細一看,帶湯的全吃了,不帶湯的只是淺嘗幾口。夥計拿幾張油紙和幾根麻繩,幫他們包起來。

兩人走遠,夥計移到櫃臺前小聲說:“掌櫃的,這倆人很奇怪。”

林知了:“估計又是哪家酒店的東家和廚子!”

“啊?您看出來了?”夥計沒想到同他心有靈犀。

林知了:“東家前幾天剛來過,豐慶樓又被整頓,這個時候誰敢給咱們添堵啊。我昨天才交了稅銀,官府沒理由找咱們。可是除了他們那些人,還能有誰?”

夥計:“會不會吃過一次就能做出來?我聽說有這種人。”

林知了:“已經有人做出紅燒肉。”

夥計驚到失語。

“我聽好心的食客說的。”林知了接過另一個夥計遞來的銀錢扔錢櫃中,就聽到扒著櫃臺的夥計問:“真的假的?”

“紅燒肉又不難。”林知了朝饅頭看去,“興許過幾日有人做出這種饅頭。也許京師也有人會做拉面和刀削面。既然開門做生意,就不能怕被模仿。你們多用心,不被超過我們就能繼續賺錢。”

夥計跑去找廚子,叫他們多多用心,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興許明兒一早就有人在路口賣拉面和紅燒肉。

廚子被他嚇得心慌。客人走後,林知了關上一扇門叫眾人吃飯,幾個廚子險些把碗當成勺子扔鍋裏,刀削面險些削到手。

林知了問他怎麽回事。女廚子憂心忡忡地問,“如果紅燒肉、糖醋排骨這些菜都被人做出來,我們的拉面七文一琬,人家五文錢一琬,我們該賣給誰啊?”

林知了瞪一眼多話的夥計:“早餐街的羊湯鋪子一家挨一家,人家關門了嗎?他們學會拉面刀削面,我們還有饅頭,饅頭和水晶餃也被學去,我們還有炸蛋。不用擔心!”

女廚子還是擔心。

薛瑜見狀就勸:“三嫂,加兩個菜吧。”

幾個廚子連忙點頭。

“我們現在生意好,不用加。加了也是被別人學去。”此話沒能叫廚子眉頭舒展。林知了忍不住嘆了口氣,考慮到京師百姓喜歡面食,很多人的早餐是拉面就肉夾餅,午飯是涼皮就饅頭,“先加個面食吧。明早教你們做。”停頓一下,“到明天估計你們晚上又睡不著。去和面,待會面發了就做。”

廚子也不吃了,立刻去和面。林知了見她這樣只能端著飯碗跟過去。

林知了要做的是酥油花卷和蔥油花卷。

天熱面發的快,飯後林知了把小鴿子和薛瑜送回家再回來,面就可以用了。這個時候洗碗工也把桌椅和碗筷洗刷幹凈,豬皮洗到清澈,林知了就叫她們回家去。

夥計等幾人走遠立刻關大門。

林知了叫喜歡做面食的廚子揉面,她教做菜的廚子調酥油和蔥油。酥油裏面放了花椒粉,蔥油自然是加小蔥。

林知了口述,廚子往面皮上抹酥油和蔥油。待兩個廚子把面皮卷起來,林知了洗洗手,教兩人卷花卷。

花卷上鍋,林知了告訴眾人也可以做肉餡花卷。隨即叫采買隨她去市場買明早需要的食材。

林知了還買了七個大西瓜,其中三個是店裏的,一個是她自家的,三個是齊小甲的。齊小甲受寵若驚,不禁說:“我跟飛奴說笑呢。”

林知了:“別多想,用的是林飛奴的錢。”

采買點頭證實這一點,還說:“掌櫃的自家吃的瓜也是用飛奴的錢買的。”

齊小七忍不住嘀咕:“飛奴的錢還不是掌櫃的給的?”

林知了:“還是不一樣。我叫他用,他不舍得,辛辛苦苦攢的。拿著吧。”又叫眾人切一個西瓜,別吃太多。隨後她吃一個花卷才回去。廚子叫她多拿幾個,林知了微微搖頭:“魚兒也會做。她和飛奴要是想吃,回頭叫他倆一個和面一個燒火。”說完駕車薛瑜的小毛驢,拉著店裏的小板車回去。

林知了到家,趙娘子還在院裏洗衣服。林知了叫她慢慢洗,她去廚房打算燒水沐浴,臉上糊了幾層汗,實在難受得很。

然而缸裏只有兩三瓢水。

林知了記得薛理早上打了半缸水。聽到院裏的動靜,林知了明白了,趙娘子洗衣竟然不自己打水!

難怪別人對她不滿!

看在她洗的幹凈又便宜的份上,林知了勸自己算了。

“我去打水。”

林知了嚇一跳,扭頭看到薛理,“什麽時候來的?”

“你看著水缸嘆氣的時候。”薛理遞給她一封信。

林知了下意識接過去:“我娘你娘?”

薛理楞了一瞬,反應過來感到好笑:“看你嚇的。無論你娘還是我娘,都不知道戶部在哪兒,仁和樓在什麽地方。大哥的信。”

林知了看到內容驚呆了。

先前薛二哥的地和房子談好,薛理就給他大哥去一封信,省得他擔心二哥二嫂在京師沒有落腳點。

薛理考慮到路途遙遠,在信中提醒大哥不必回信。若是怕他擔心就去竹林酒家,下半年竹林酒家的夥計進京跟他說一聲就行了。

薛大哥也是這樣打算的。

然而上個月端午佳節,他老娘非要回家看看。

薛母這些日子不曾吵鬧,踏踏實實在城裏帶孩子,薛大哥原本就習慣聽娘的話,因此就忍不住心軟,跟他妻子蘇娘子商量此事。

蘇娘子的意思中午早點用飯,到家呆半天,順便看看房屋有沒有漏水。

家裏沒有吃的用的,饒是薛母想早飯後回去,考慮到這一點也不得不聽兒子和兒媳婦的。

三人帶著孩子午時一刻到家,東邊鄰居看在薛理的份上送來茶水。一家三口剛坐下歇歇腳,薛二嬸進門。三句話沒說完,薛二嬸就說聽誰誰說林知了如今在京師管著大酒樓,手下幾十人,問薛母想不想去京師看看。

先前薛大哥在家念叨過幾次薛二哥和劉麗娘,二人從未去過京師,京師的天氣和吃的跟江南差別很大,擔心二人水土不服。

薛母聽說京師沒有菱角、雞頭米,一年到頭見不到最新鮮的海鮮,家家戶戶不是吃面就是吃黃米高粱,像黃面饃饃薛母都不曾聽說過,就覺得京師很苦,想不明白皇帝為何定居京師,臨安府多好啊。是以面對薛二嬸的試探,薛母想也沒想就拒絕,還跟她抱怨京師種種不便。

薛大哥也一個勁附和。

母子二人面對薛二嬸的時候有點腦子不夠使,幸好蘇娘子精明。回去的路上,蘇娘子提醒薛大哥,薛二嬸此番有別的想法。

薛母說人家想多了。

薛大哥什麽話也沒說,擔心婆媳二人當街吵起來。

翌日到了鏢局,薛大哥就來了一封信,提醒林知了早做打算。

林知了等薛理打水回來便問:“按照原計劃叫飛奴出面?”

那是他二嬸,薛理不想把小舅子扯進來:“今天我給大哥回了一封信,多給錢請人路上別耽誤。先看看大哥回頭怎麽說吧。

林知了:“大哥還能攔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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