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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小番茄炒蛋:看來此物同我無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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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小番茄炒蛋:看來此物同我無緣啊。

怎麽會呢。她把小孩從懵懵懂懂四五歲養到會氣人逗狗的九歲,看到他病懨懨的自然心疼。不過也著實希望林飛奴長點教訓,省得整日不知天高地厚。

原先林知了還擔心過,她弟無父無母又是農家子,在崇仁坊跟權貴子弟一起讀書會不會自卑。自從薛理告訴她,誰奚落小孩,比如嫌他的墨條次,他就叫人家送他一塊頂級徽墨,林知了震驚的同時放下心來。

林知了笑著說:“阿姐高興啊。不聽我的話,遭罪了吧。”

少年把小臉埋進姐夫懷中,不理他姐。

薛二哥煎好藥,金烏西墜,林知了和劉麗娘去廚房。薛瑜跟進去:“三嫂,我想——”

劉麗娘打斷:“出去看看坊間有沒有你這麽大的姑娘,跟人家玩兒去。”

薛瑜氣得哼一聲:“我看你就不想叫我做飯!”

既然她這樣講,劉麗娘也不客氣:“今天過節,我不想吃甜口的茄子!”

薛瑜心虛。

昨天下午她跟二嫂回來的路上碰到幾人閑聊,其中一人以前找薛二哥開過藥方省了幾百文,就給二嫂兩個茄子,說她婆婆年初在廚房育苗,開春移到院中,所以比往年早熟一個月。二嫂從去年夏天就沒有吃過醬燒茄子,得了兩個不要錢的心情好,薛瑜要做菜,她就慷慨一次。誰知薛瑜靈機一動想試試甜口的茄子什麽味兒。

劉麗娘今早想起昨晚甜到齁心的茄子還想吐,以至於早飯就喝一碗小米粥。

薛瑜理虧不敢反駁,小聲嘀咕:“出去就出去。”

這個時候家家戶戶不是做飯就是在燒水洗漱,路上只有十歲以下的小童玩鬧,薛瑜看一眼覺得無趣極了,扭頭回家。

到院裏看到二哥把前幾日買的黃豆拿出來挑撿,準備曬黃豆醬,三哥盯著小鴿子喝藥,無人同她搭話,她拉著大花出去——遛狗!

好在端午三天假,第二天小鴿子沒什麽精神也不用薛理去學堂為他請假。

林知了猜端午節坊間百姓吃得好,除了今天仍然要出來做事和開門迎客的商戶估計沒什麽人出來吃早餐,就提醒廚子們早飯比平日裏少三成。

清晨,林知了伴著從城外吹來的麥香到店裏,廚子和夥計們快把早飯做好了。林知了檢查一遍,滿意地點點頭,叮囑采買回頭只買兩只母雞和四只公雞,魚買六條,牛羊肉各五斤,羊排買兩斤,牛骨燉湯可以買十斤。

廚子擔心葷菜不夠,林知了就說離市場近,真有幾位客人點十道八道菜,屆時趕著驢車去買也來得及。

早飯同林知了預料的一樣,昨日過節吃多了,早早起來開門備貨的商戶也沒什麽胃口。有幾位時常來仁和樓用早飯的商戶往日需要一碗面和一份肉夾餅,今日只要一份小米粥和一個肉包子。

清晨客人不少,但不像往日絡繹不絕。往日集中在辰正,今日斷斷續續到巳時。

林知了看到拉面和刀削面只剩幾份,油餅和烙餅剩十幾份,包子剩幾十個,胡辣湯和豆腐腦分別剩二三十份的樣子,仁和樓眾人早上和晌午兩頓吃得完,就叫夥計關門。

然而夥計到門邊又來幾人,進門就問有沒有吃的。

夥計下意識側身,從櫃臺出來的林知了停下,推薦小米粥、八寶粥、胡辣湯和豆腐腦。這幾人原先想來一碗面,聞言想起仁和樓的胡辣湯豆腐腦兩摻好喝,決定一人一碗胡辣湯豆腐腦。

廚子盛胡辣湯,林知了打開蒸籠,提醒幾人還有素餃子肉包子。

早上也有水晶餃,看起來很有食欲,三人要十個——雖然餓,可是食欲不振。胡辣湯豆腐腦下肚,幾人胃裏舒服了,更想喝湯,叫夥計再來三碗幹筍豆腐湯。

林知了叫夥計把盛八寶粥的砂鍋端去後廚,又用盤子盛十個葷素兩種包子,吩咐夥計先吃點墊墊。

食客不禁問:“林掌櫃還沒用飯?”

林知了:“先前吃了一點。今天客人少,還剩很多,我們不吃總不能留到晌午賣掉吧。天氣這麽熱,也不知道到晌午會不會變味。”

話音落下,進來一群半大小子。林知了看過去,除了她弟的幾個同窗,還有幾個十三四歲的少年和六七歲的童子。

章元朗看到林知了就問:“姐姐,有吃的嗎?”

“雪衣豆沙和雞蛋糕沒了。”林知了其實早上不想做這兩樣,可是廚子、夥計和洗碗工剛拿到賞錢渾身充滿了幹勁,又因為比三月少了幾十文,很想這個月補回來,以至於都要做。林知了跟錢又沒仇,自然不會阻止。

章元朗:“我猜到了。還有什麽啊?姐姐,我說仁和樓的面好吃,我表兄不信。有面嗎?給他們來兩份!”

劉麗娘聽到熟悉的聲音把包子塞入口中,邊吃邊進來,到店裏包子也咽下去:“拉面還是刀削面?”

“刀削面啊。”章元朗轉向比他小的小孩,“你倆吃什麽?八寶粥?”

倆小孩一起搖頭。

林知了:“胡辣湯和豆腐腦吧。胡辣湯不是很辣。”

章元朗又朝蒸籠看去。林知了再次打開蒸籠,不想吃飯的幾個小孩看到水晶餃眼睛一亮。

林知了用盤子盛八個。章元朗嫌少,又要四個大肉包子。夥計送到桌上,章元朗移到油鍋前,要兩份炸餅和兩份烙餅,炸餅夾裏脊,烙餅加鹵肉。

林知了問他要不要把餅切開。少年想多吃幾樣連連點頭。隨即朝左右看:“姐姐,林飛奴呢?”

林知了:“在後院我做事的房間裏睡覺。”

“還睡呢?”章元朗稀奇,不待林知了回答就往後院跑。

嫌廚房悶熱就到院裏草棚下用飯的眾人叫住他說林飛奴病了。

章元朗不信。

林飛奴從屋裏出來,小臉發白,精神萎靡。章元朗稀奇,到他跟前上下打量:“真病了?你不是說不記得上次生病是什麽時候了嗎?”

林飛奴淡淡地瞥他一眼就去店裏,看到林知了,沖她伸手。林知了把弟弟拉到身邊。章元朗跟過去嘖嘖幾聲:“原來你生病的時候這麽乖啊。”

林知了心說,你生病的時候一定很會無理取鬧,“你姐夫呢?”

病懨懨的少年有氣無力地說:“去戶部了。”

林知了:“這麽忙?”

章元朗點頭:“我爹也很忙。也不知道忙什麽。我剛醒來就聽到他叫人備馬。那個時候最多辰正。”

先前那三位食客不禁朝章元朗看去。夥計把面送到章元朗表哥面前,準備去拿肉夾餅,其中一人攔住夥計問:“林娘子的弟弟說誰去戶部?”

夥計:“我家掌櫃的相公啊。”

三人懷疑聽錯了,另一人低聲問:“林掌櫃的相公是,朝廷命官?”

夥計點頭。

這位食客想起一個傳言:“不是說不許官員家人經商嗎?”

夥計反問:“如果是皇家呢?”

仁和樓以前是官家的,許多食客一直以為換了掌櫃的東家也換了。這位食客指著西邊:“所以跟豐慶樓是一家啊?”

夥計出自東宮,很想說兩家,但是不敢,就問他還要點什麽。食客以為他不敢議論官家的事,順著他的話加個大肉包子。另外兩人也各要一個。

夥計離開,三人就小聲嘀咕,“陛下竟然叫個女子當掌櫃。沒想到啊。林掌櫃定有過人之處!”說完滿心佩服。

夥計端著碟子過來,三人立刻住口。夥計把他們的包子放下,就把章元朗點的肉夾餅送過去。

林知了看出弟弟不想說話:“元朗,你的餅做好了。”

章元朗朝飯桌看去,好多種吃的,“林飛奴,待會來找你。”跑過去拿起一塊就啃。他表哥眉頭緊皺,不想認識他,低聲提醒:“你斯文點。”

“大口吃飯才香。我祖母說的。”章元朗的祖母本是殺豬匠的女兒,他祖父是窮書生,兩人成親後,窮書生中舉,因為無人幫襯,就被派到貧困之地擔任知縣。這一去就是十年。最初三年,夫妻二人都不舍得請個粗使婆子。

衣食住行都需要親力親為,哪有時間慢條斯理地吃飯做事。

先帝是個勤政愛民的好皇帝,關心貧困地區的時候了解到章元朗的祖父頗受百姓愛戴,就把人調入京師。章元朗的父親這才有機會高中進士後就留在京師,三十多歲坐上刑部侍郎之位。

章元朗的母親出自名門,然而老太太還活著,輪不到他母親講規矩。章元朗的姨表兄自然不敢指責老太太粗俗。幹脆裝瞎——眼不見為凈!

夥計機靈,從衣著打扮看出章元朗的表兄像名門公子,懷疑他不敢扒著碗吃面,就送來幾個小碗,名曰盛到碗裏分著吃,可以多吃幾樣。

章元朗誇他機靈,順嘴問人家要不要去他家。

夥計瞬間變臉,意識到失態,又為自己找補:“去哪兒做事由不得小的。”其實不想為奴為婢。

到了別人家,夜裏睡覺都要睜一只眼,否則主子起了他沒起,輕則被管事的斥責一頓,重則挨頓板子丟掉性命。

哪像在仁和樓,申時過半沒什麽事出去轉一圈回來就可以洗漱睡覺。不想睡還可以忙自己的事。就算忙一個時辰,早上寅時一刻起床,也可以睡三個半時辰。夜裏也不會突然驚醒。

夥計感覺自從來到仁和樓,雖然吃的用的遠不如在東宮,可是他的身體比以前好。以前時不時犯困,如今可以從天亮忙到天黑。

章元朗以為他怕太子懷疑他不忠:“逗你玩呢。”

夥計趕忙離開。

以前章元朗和同窗來用飯都是他付錢,今日就讓幾個表兄付錢。林知了問少年吃飽了嗎。章元朗點頭。他的幾個表兄一聲不吭,林知了根據他們的衣物揣測,他們嫌仁和樓的飯菜不如豐慶樓精致。

這幾人又不是林知了目標客戶,懶得管他們心情如何,拿出算盤算好賬,就把餘下的錢還給幾人。

章元朗叫小鴿子跟他玩兒去。

林知了:“就不去你家了。我看天色快晌午了。”

少年搖頭:“我們去市場。林飛奴,你要是病得走不動道,我背你!”

林知了把荷包給弟弟:“收好。”

章元朗拉住他的手臂把人拽出去。小鴿子是昨天拉的厲害身子虛,難受倒是不難受,就任由他把自己拽出去。

午時左右,章元朗和小鴿子回來。林知了看到少了幾個小的,章元朗的表兄和同學還在,不禁問:“你們不是要在這裏用午飯吧?”

誰知小章公子點頭:“姐姐,我要一份豬肚湯,要兩份松鼠魚,兩份糖醋裏脊,要八個饅頭,還有,還有什麽啊?”

林知了:“給你們做幾個素菜?”

小章公子不愛吃素,基於對她的信任,讓她做主。隨後從身上挎包裏抓一把小紅果遞給她,順嘴提醒他林飛奴也有,不要給林飛奴。

林知了下意識拒絕,等看清楚他手裏拿的什麽,趕忙接過去。

原來前世刷視頻看到考古學家聲稱很早以前就有類似番茄的果子是真的。林知了問他還有沒有。

章元朗懷疑剛才的自己多慮了,林姐姐哪是不舍得吃,她是太貪心,“我要留給祖母啊。”

林知了:“在哪兒買的?”

章元朗朝北看去。

林知了又問貴不貴。

小鴿子:“應該不貴。小販說他種的早。要是很貴就不用提前在屋裏育苗趕早啊。不過現在很貴,一斤要百文。”

林知了問章元朗還記不記得具體地址。

小鴿子記得,立刻告訴她。

林知了叫薛二哥去買,挑通紅通紅熟透的。

薛二哥問買多少。林知了看看菜園子,“五斤!”

章元朗大抵聽明白了:“姐姐,這個果子是可以做菜嗎?”

林知了:“我試試!很早以前用白糖拌過。那個時候林飛奴還沒出生。我一直以為只有南方有。”

小章公子不禁說:“原來可以蘸白糖啊?我以為比櫻桃大一點,就跟櫻桃一樣直接吃。姐姐,你做好能不能給我嘗嘗?”

林知了:“我送你一盤,謝謝你叫林飛奴出去玩。”

小章公子朝表兄弟揚起下巴,一臉驕傲,仿佛說,我同窗的姐姐善良吧。

林知了叫他們上樓歇息,待會雞蛋糕和雪衣豆沙好了就叫夥計送上去。

小章公子拽著林飛奴上樓,這次小鴿子往後退。少年見他真不想去就放過他,還不忘提醒他喝藥才能痊愈。

林飛奴沖著他的背影翻個白眼,要你提醒!

林知了拉著弟弟去北屋。

今日許多人休息,街上人多,生意好做,以至於薛二哥只買到兩斤。

林知了把小番茄從中切開,小心挖出裏面的籽就放到紙上,然後叫二哥拿去院裏晾曬。餘下的果肉,林知了看看也沒法用熱水把皮燙掉,便決定直接入鍋。

林知了用可以顛勺的小炒鍋在爐子上炒雞蛋,雞蛋盛出備用,她炒果肉,炒的過程中把脫落的皮挑出來,加點鹽和糖,炒出沙就把雞蛋加進去。

此刻前面店裏也開門了。

林知了叫夥計連同饅頭一塊送上去。

酸甜可口的果肉跟雞蛋不搭。章元朗這樣認為的。不過他認為林知了有一雙巧手,是以先嘗一口,為同窗和表兄試毒。

雞蛋裹著酸甜的果醬並不突兀,可是他總感覺缺點什麽,看到旁邊的白饅頭,喜歡羊肉湯泡炊餅的小章公子掰一塊饅頭放空碗中,舀兩勺果汁淋上去,頓時感嘆:“好吃!”

林知了做得多,還給弟弟和小姑子留一碗。這個時候客人不多,林知了就叫廚子做一份拉面,撈出後一分為二,淋上果肉雞蛋,叫兩個小的先吃點墊墊。

薛理進門正好看到他倆端著面去角落裏,但他沒有見過雞蛋炒紅色的菜,忍不住問:“新菜?”

林知了點點,對不遠處的劉麗娘說:“二嫂,明年你在院子裏多種點,回頭有多少我要多少。”

劉麗娘:“好吃嗎?”

林知了:“小孩拒絕不了吧。”

話音落下,小章公子噔噔噔下樓,看到林知了就笑,一臉討好的樣子。林知了低聲說:“只剩半斤,不夠一盤菜。還想吃我教你怎麽做。先分開炒,不分開也行,先炒雞蛋,那個小紅果炒出湯汁跟雞蛋拌勻就成了。要是不夠酸或者不夠甜,根據口味自己加醋或者鹽。”

“不是有五斤嗎?”小章公子很是失望。

林知了:“只買到兩斤。””

小章公子嘆氣:“看來此物同我無緣啊。”隨即又打起精神,“姐姐,到月底是不是可以買到很多?”

林知了點頭

小章公子立刻說:“月底我還來。”

林知了:“隨時歡迎!”

小章公子高興了,轉過身看到角落裏的同學,到跟前毫不見外地說:“給我嘗一口,一口!”

少年眉頭微皺。章元朗朝他肩上一巴掌。少年朝他手背上一巴掌。林知了嚇一跳,趕忙過來:“不許打架。有話好好說!”

林飛奴瞪同學:“又沒說不給!你去拿筷子!”

“我——我都不嫌你臟!”章元朗氣得跺腳轉身,林知了想勸兩句,誰知他朝竈臺走去,到劉麗娘跟前就喊,“嫂嫂,給我一雙筷子。”

林知了頓時無語又好笑。

薛理把她拉走,到櫃臺後面坐下低聲說:“別管!打起來你也當沒看見。他倆一樣高,胖瘦也差不多,誰也別想占上風。”

那是她親弟,哪能忍住視而不見啊。林知了道:“我盡量。”想起章元朗先前說他父親很忙,就以為都很忙,“你這麽忙過幾日還有時間陪二哥過戶嗎?”

薛理:“衙門裏休沐日也有人,這個月十二日正好休沐,我應當能抽出時間。”

忙到初十薛理就閑下來,下午都有時間去學堂接他小舅子。

十二日清晨,薛理到部裏,當值的衙役問他怎麽來了,話音剛落,房主兒子駕車過來。薛理指著從車裏出來的房主,“等他!”

隨後坐上車,隨他去縣衙。

薛二哥帶著銀錢早早等在縣衙。

前後不到兩炷香,薛二哥拿到房契地契。薛二哥神色恍惚,跟做夢似的,不敢相信短短幾年他在京師不止有房還有地。

房主確定銀錢一文不少,笑著對薛理說,過兩日他把鑰匙送過來,薛郎中就可以搬進去了。

薛二哥先前跟人說過他是郎中,聞言驚醒:“不急!”

“應該的。早點搬過去早點把黃豆種上。”房主轉向薛理,“薛大人,後會有期!”

薛理拱手:“後會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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