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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大嫂要休夫:跟這種人講道理,就是秀才遇到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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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大嫂要休夫:跟這種人講道理,就是秀才遇到兵!

薛琬的到來令林知了倍感意外。這些日子她和劉麗娘聊過薛二嬸和薛母,也用薛大哥打過賭,賭薛大哥被母親和妻子聯手慫恿,會不會為陳文君來當說客。

甚至也想過薛二嬸帶著薛瑞上門。唯獨沒有考慮過日日在家做繡活的薛琬。

林知了待她和周嫂子並無不同,看向放在院中的小板凳叫兩人坐下休息。

周嫂子把茄子遞過去:“沒想到立冬後還有茄子。”

林知了:“你可以留兩棵茄子樹看看冬天會不會凍死。若是今年是個暖冬,可以撐過冬天,你別拔,明年開春就會開花結果。”

這樣的事周嫂子第一次聽說:“聽誰說的?”

林知了:“嶺南的商人。那邊一年四季終年無雪。寒冬臘月像現在這樣暖和。據說有的茄子樹有一棵櫻桃樹那麽大。一棵樹結的茄子就夠一家人吃。”

周嫂子對這事好奇:“改日我試試。過些天冷了就給它蓋一層草席。”

劉麗娘把菜錢和柴錢遞給周嫂子。周嫂子看向薛琬:“你再坐會兒?”

林知了:“薛琬,你看我家有幾間房?”

山東村很多人都知道林知了家住房擁擠,只因很多人幫忙送過行李。薛瑜的床還是村長的長子和一個村民擡進屋的。

薛琬自然明白林知了此話何意,家裏住不下,晚上不留客,沒事就回吧。

“我——”薛琬嘴巴一動,眼淚盈眶。

周嫂子見她這樣不禁坐回去:“出什麽事了?”

劉麗娘、薛二哥和薛瑜都不由自主過來。

此刻薛理和小鴿子在書院,薛理教小鴿子射箭。

薛瑜見她只哭不說話很是心煩:“琬姐,你哭喪呢?”

周嫂子頓時哭笑不得:“這丫頭——”說話真難聽啊。

然而這話很好用,薛琬瞬時止住淚水。林知了叫她有話說話,想哭回家哭,這裏不伺候!

薛琬哽咽著斷斷續續表明來意。

日前陳文君和薛二嬸在城裏賣雞蛋糕碰到一位商人,比薛琬大十多歲,家中兩兒一女,兩處宅院和三間店,日子富足,可惜妻子早逝。

陳文君和薛二嬸從城裏回來看到薛琬,越看越合適。

薛琬得知男方只比她娘小幾歲自然百般不願。陳文君好心提醒,前幾年她嫁到城東綢緞莊幾個月肚子沒動靜,可見跟劉麗娘和林知了一樣命中無子。即便找個門當戶對的英俊男兒,過兩年也會因為無子被休。

薛二嬸附和幾句,又問她難道想一輩子不嫁人。薛琬自然沒有這個勇氣,但她不甘心嫁給老男人,於是請薛母做主。

薛母哪敢替她做主,只說薛琬已有二十歲,可以為自己拿主意。

考慮了幾晚,薛琬看著她這幾年存的錢想搬出去,可是孤苦一人搬去哪兒呢。薛琬不知道,也不敢搬。昨天跟薛琬年齡相仿的姑娘帶著孩子回娘家,看到薛琬跟她聊幾句,那姑娘也是熱心腸,叫她找薛理。

薛琬想起她娘怕林知了,就請林知了為她做主。

林知了不想管這事,推給薛二哥,畢竟薛琬是他親堂妹。

薛二哥:“聽你這樣說,二嬸只比那位大三四歲?”

周嫂子瞬間聽出他言外之意,不禁被口水嗆得樂出聲來。

薛琬似懂非懂:“我娘?”

劉麗娘:“你別亂出主意。人家有錢,可以娶個比她小的,要二嬸幹什麽?”

薛二哥:“二嬸又不老,才三十六七歲。”

林知了:“興許二嬸也想嫁,只是人家不要她。”

周嫂子有話說:“你二嬸沒有想過嫁人。你們不住村裏不知道,平日裏我碰到她會聊幾句,聽得出她認為好女不二嫁。”

林知了不由得看向薛琬,好嘛,又哭上了。

就在此時,小鴿子推門跑進來,薛琬本能扭頭看去,小孩見她淚眼模糊嚇得停下,隨即轉身找姐夫。

薛理拎著小孩的書包問:“怎麽不進去?”

“你——琬姐姐來了。”小孩把“堂妹”二字咽回去。

林知了和薛二哥以及劉麗娘同時松了一口氣,他來了就好辦了。

薛理進門後給薛琬指三條路,一是自己找個人嫁了,跳過三書六禮,直接搬去男方家中。二是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三是從家裏搬出來。

薛琬看向林知了:“搬去哪兒?”

林知了:“不用看我,你又不是我親小姑子,我不會留你住下。再說,這裏也住不下。”

薛理:“你可以去大戶人家當繡娘,也可以去布莊當繡娘。選擇權在你,我們是出主意,不是替你拿主意。天色不早了,跟周嫂子回去吧。”

薛琬一動不動。

林知了煩了:“我可以把二嬸丟出去,不敢丟你?”

薛琬不禁打個哆嗦。

周嫂子把人帶來,有義務把人帶出去:“阿琬,你娘什麽樣你比我們清楚。你說要叫她知道你在這裏,明天你三嫂還敢開門做生意嗎?”

林知了:“你有個親弟弟,遇到困難應當找他。你也有姨母和舅舅,也可以找他們為你做主。他們都是你的血脈至親,比我們名正言順。”

薛理也有個姑姑,可惜早年難產一屍兩命,他姑父再娶,薛家就跟那邊斷了來往。

薛琬被說動了一下但是沒有起身。

劉麗娘見她這樣也有些心煩:“你在這裏待到天黑城門關上,我們也不會留你住下。大不了把你送去客棧。”

薛琬欲言又止了許久,還是沒敢把她的想法說出來。

薛理:“大哥後天休息,你可以告訴大哥,大嫂要把你嫁給有三個孩子的老男人。”

薛琬不禁說:“可是這事是——”

薛理:“大嫂有沒有勸過你?她沒安好心,你撒點小謊又有何妨?”

周嫂子附和:“說不定就是她的主意!”

薛琬不安地問:“這事能成嗎?”

薛理:“你希望我們替你出面?不可能!”

薛琬找劉麗娘,希望她勸勸薛理。

劉麗娘叫薛二哥把周嫂子送來的柴搬到棚下,她把菜放缸裏,以免被老鼠爬了,被大花踩到。

林知了帶著弟弟回臥室。薛瑜嫌薛琬磨磨唧唧地煩人也躲回臥室。周嫂子見狀拉一下薛琬。薛琬對面是神色嚴肅的薛理,她有點怕這位只比她大兩歲的堂兄,又猶豫片刻就跟周嫂子回去。

翌日晌午,薛二嬸把媒婆請到家中,擔心直接說出老男人被鄙夷,只說請她為薛琬說親。好酒好菜地招呼,媒婆吃多了嘴軟,當即答應下來。

翌日上午媒婆登門,陳文君過來,聽了媒婆提的幾人只說不可。媒婆被嫌棄火氣上來,叫陳文君給薛琬介紹。陳文君點出薛琬可能無法生育,應當找個有孩子的。隨後又誇薛琬女紅廚藝樣樣拿得出手,長相齊整,可以找個家境富裕的。

薛琬意識到陳文君拐著彎叫她嫁老男人,恰好此時薛大哥逗孩子的聲音從隔壁傳進來,她腦子一熱跑去隔壁把陳文君的餿主意告訴薛大哥。

-

薛瑜跟薛琬學過一段時間繡活,不希望她淪為別人家的使喚婆子,每次周嫂子來送菜,她都忍不住問一句“琬姐有沒有把這事告訴大哥?”

周嫂子又不敢去薛二嬸門外偷聽,自然不知道她有沒有找薛大哥。只說一旦有了消息就立刻告訴薛瑜。

十月底,薛理帶著兩貫錢回村,告訴薛母年前兩個月他不會再過來。然而話音落下,薛母哭了。

薛理驚了,正要邁出去的雙腳收回來,在他母親對面坐下。

薛母從薛理鋃鐺入獄說起,哭他命不好,罵族長欺負她孤兒寡母,抱怨自己命不好,攤上林知了那樣厲害的兒媳婦,早知道就不看重林家有錢,林知了識文斷字,應當給薛理找個尋常女子。

薛理在心裏冷笑連連,要不是想知道一向要強的母親為何淚流滿面,他早已拂袖離去。

薛母大抵也沒指望薛理附和,也許只是想發洩出來,又說薛琬都二十歲了,村裏像她這麽大姑娘孩子都有倆,她又嫁過人,還想找個什麽樣的。二婚配二婚,她不能生,人家有孩子年齡大,可是家底頗豐,兩人很合適,不明白她為何死活不嫁。

如今大兒子和大兒媳婦為了此事大打出手,以後的日子可怎麽過啊。

薛理懷疑不止如此。

果不其然,薛母透露出薛大哥要休妻。陳文君氣得回娘家。今日薛大哥休息,薛母叫他帶著孩子把人接回來,人不回來他也別回來。

薛理一聽沒出人命,起身離開。

薛母頓時感到不可思議:“理兒——”

薛理停下:“村裏很多人家不在意生男生女,有些人家甚至希望女兒多過男兒,只因女兒家可以當廚娘做繡活。你為何那麽重視長孫?為何因為大嫂生了兒子,先前她所做的一切你就可以視而不見?”

薛母:“那是因為他們有兒子。你大嫂生的是我們薛家長孫!”

薛理:“百年之後朝代更替,我們的後人不是死於戰亂,就是祖墳夷為平地。長孫有個長孫又如何?清明還能為你為我添墳燒紙錢?”

“可是人家都有——”

薛理:“人家有我們就要有?別人家重視長孫,你也重視長孫?我高中探花,他們為何大字不識一個?日後少聽二嬸說三道四,多看看村裏和睦長壽之家。否則你會從人人羨慕變成人人同情!”停頓一下,“我言盡於此,也是最後一次!”

薛母起身追出去。

薛理大步流星毫不留戀。

跟到門外薛母擔心村裏人看笑話不敢生拉硬拽,只能眼睜睜看著薛理離開。

走在回城的路上,薛理越想越氣,夢中他和林蜻蜓成親三年無兒無女,也沒見母親偏疼大哥的長子。難不成只因他當日在東宮做事?薛理不想承認他有個如此膚淺的母親,轉念一想捧高踩低乃人之常情。

可是為何叫他攤上這種人之常情啊。

薛理愁眉苦臉踏進家門,林知了打眼一瞧就註意到,待他坐下便問:“薛琬又找你了?”

“誰?”薛理楞了一下,“我沒見到她。”

薛二哥:“這是怎麽了?”

薛理猜大哥嫌陳文君的主意缺德,陳文君認為去貧困人家當原配,不如給富貴人家當繼室,蓋因貧賤夫妻百事哀,她攛掇薛琬嫁過去真是為她著想。

在這種情況下只要薛大哥反對,無論他說什麽,在陳文君看來都是薛大哥對她本人不滿借題發揮。

先前陳文君就對薛大哥頗有微詞,比如嫌他只能當護院,她賣蛋糕賺錢,薛大哥非但不支持還強烈反對等等。薛大哥也對陳文君積累了許多不滿,比如她不顧家,比如她鉆進錢眼裏等等。此事就像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以至於夫妻二人再也無法粉飾太平。

薛理:“薛琬應該把大嫂幹的事告訴了大哥,大哥因此跟大嫂鬧起來,現在大嫂在陳家,大哥帶著孩子去接她,若是接不回來……”給二哥一個你懂的眼神。

薛二哥不懂:“她還敢休夫?就她那樣的品性,離了大哥誰受得了她?”

林知了:“二哥,話不能這樣說,甲之砒/霜,乙之蜜糖!”

薛理瞥一眼林知了:“你是深有體會啊。”

林知了朝他肩上一巴掌:“說清楚?!”

薛理把她的手拿下來:“我的意思你敢休夫,便認為同你一樣的女子也敢。”

林知了朝他手臂上掐一下,薛理握住她的手,林知了本能掙脫,瞬間兩人鬧成一團。

薛二哥看不下去:“你倆先別鬧。大哥快三十了,帶個孩子,咱家只有那一處房子四畝地,堪稱一窮二白,以後誰敢嫁給他?”

劉麗娘白了一眼薛二哥,他的腦子呢?大哥這樣的都叫一窮二白,村裏其他人還怎麽活!

薛理也不想理二哥,沖小鴿子招招手,問他吃的什麽。

小孩遞過去,薛理咬一口很是意外:“糖葫蘆?怎麽是扁的?”

劉麗娘:“弟妹用磨芝麻的磨盤壓扁的。說這樣好吃。小鴿子,好吃嗎?”

薛瑜連連點頭:“好吃。三嫂,你真會吃!”

薛二哥輕咳一聲,這一個兩個想幹什麽?他還沒死呢,就這麽無視他!

劉麗娘看他尷尬又可憐:“著什麽急。明天下午周嫂子過來問問她就知道了。”

薛二哥沒聽明白,周嫂子又不是他親嫂子,她能知道什麽。薛二哥還想再問,院門被敲響,來人請他看看馬兒怎麽不吃草。

翌日下午周嫂子過來送菜,林知了問她有沒有見到大嫂。周嫂子不曾留意,聽聞此話意識到好幾天沒有見過陳文君。這幾日她只看到薛二嬸一個人進城。

周嫂子問林知了出什麽事了。林知了不想從村民口中聽到“薛理他大嫂”如何如何,“正是不知道才要問你。擔心她繼續攛掇二嬸把薛琬嫁過去。”

周嫂子信以為真。隨後從劉麗娘手裏接了錢就告辭,只因天黑了,她耽擱不得。

常言道,冬至大如年。

第二日便是冬至。山東村有冬至吃年糕的習俗。也有人選擇吃湯圓。無論吃什麽都要搗米。

周嫂子早早起來蒸米搗米做年糕和湯圓拿去城裏售賣。她和吳氏一起出發。吳氏見著她便說看到薛母一個人帶著孩子搗米有點可憐。

今天林知了店裏人少,劉麗娘便出來買年糕和湯圓,正好碰到這兩位。她倆也是發現林知了這邊人多,跟很多人一樣選擇在巷口擺攤。

劉麗娘買了年糕和湯圓,周嫂子同她說落全村沒有陳文君這樣的,孩子丟給婆婆,婆婆打年糕她也不幫忙,估計這個時候還沒起床。

劉麗娘半真半假地說:“可能大哥不同意琬妹妹嫁給那個老男人,她心裏不高興,跟大哥置氣呢。”

周嫂子認為就是這樣。

過了巳時店門關上,劉麗娘跟林知了說:“我看大嫂真想和離。”

薛二哥又忍不住心疼他大哥,罵他二嬸腦子不清楚,哪能陳文君說什麽是什麽。他嘀咕兩句“大哥和小侄兒以後怎麽辦。”沒人理他,他感到無趣,去收拾他的藥箱,查看常用和急救藥丸還剩多少。

林知了料到陳文君要和離,也沒想到這女人那麽會惡心人,除夕當日提出此事。

薛母勸她過完年再說,陳文君不同意。薛伯仁的娘認為薛理對他娘有很多不滿,憑他每月雷打不動送家用,說明心裏還在意這個娘。王氏為了討好薛理就叫薛伯仁來找他。

看著竹棚下準備好的菜,林知了叫薛理和薛二哥先過去。她和劉麗娘把菜放鍋裏和櫃中,帶著薛瑜和小鴿子回去。

薛瑜鬧不明白:“二哥和三哥過去還不夠啊?”

劉麗娘:“我們不出現,大哥會認為我們跟陳文君一樣沒良心。婆婆被人找上門欺負,我們竟然裝不知道,村裏人也會覺得我們心狠。”說完想起這事不知道鬧到什麽時候,叫林知了等一下,她回去用油紙包兩把饊子和幾塊炸果子以及點心。

兩把饊子還沒進村就被她們四人吃完。

到村裏林知了叫薛瑜帶著小鴿子去周嫂子家,又把炸果子和點心給他倆,大過年不能空著手上門。

薛家門口全是本村村民,看到林知了,有人就說:“快去看看吧。你婆婆差點被陳氏氣死過去。”

隨後有人附和:“要幫忙喊一聲。”

林知了一一道謝,同二嫂進去。

到院裏隱隱還能聽到“我就說林娘子會過來。你們還不信。她跟她婆婆再不好也是她婆婆,哪能叫外人欺負。”

“林娘子仁義啊。我看今天這事就要她出面。阿理讀書人愛講道理,不行!”

“跟這種人講道理,就是秀才遇到兵!”

……

林知了很是好奇,陳家人幹什麽了,竟然可以叫全村村民口徑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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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寫到這一段!這本我個人感覺很好,寫之前設定的幾乎都寫了,不像以前越寫越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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