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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防患於未然:回頭祖父問起此事,我就照實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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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防患於未然:回頭祖父問起此事,我就照實說了?

秀才們日日報到的盛況持續了八天——大概吃膩了拉面飯團,第九天早上少了一半。晌午買紅燒肉和裏脊肉的食客也比前幾日少了三成。

林知了這幾日沒有因為那些秀才給面子而加肉,是以突然少了他們的支持,她準備的紅燒肉和裏脊也賣的一幹二凈。

下午一家人坐在院中陰涼處休息,躺椅搖搖晃晃令人昏昏欲睡,院門被敲響。

薛理和小鴿子今日也在家——天氣炎熱,學堂和書院放假了。薛理過去把門打開,看到來人十分意外,轉念一想近來發生的幾件事,怕是整個丹陽無人不知“林娘子的店”在何處,又覺得稀松平常。

果不其然,同薛理預料的一樣,房東言語間透露出把房子收回去的想法。

此事對薛二哥而言宛如晴天霹靂。

薛二哥正要同房東理論,聽到薛理說:“等一下。”回屋拿出幾張紙遞給房東。房東不明所以。薛理叫她仔細看看。

房東尷尬地說:“我,識字不多。”

薛理:“那就回去問問你丈夫。”

當初跟薛理簽約的是男房東。女房東談租金時出現過,聽到薛理要租三年,她立刻催著丈夫同薛理簽約。

女房東:“薛先生有什麽話不如直說。”

薛理指著上面的文字:“違約的一方付給另一方一年房租——十倍!”

女房東口中的“可以”兩個字留在舌尖,她張口結舌:“六——”

薛理:“六百貫!”

六百貫再添三百足矣拿下這處房產,女房東心驚肉跳:“不——是我們簽的那張嗎?”

薛理:“這份契約攏共兩份,牙行還有人證以及交易記錄。”

話說到這份上,由不得女房東不信,她訕笑著:“我,我記不清了,回去問問我相公。”

薛理噙著淡笑送她出門,沒有流露出一絲被毀約的不快。女房主看著他如此自信的模樣心裏愈發惴惴不安。

回到家詢問丈夫此事,她被丈夫臭罵一頓!這個節骨眼上為難薛理一家,她是不是在丹陽待夠了!

女房東委屈,為自己辯解她也是想多賺點錢啊。其夫見她冥頑不靈,便問她是會拉面,還是會蒸雞蛋糕。

女房東不會這兩樣,但她的合夥人不止會做拉面、煎包、雞蛋糕、涼皮、彩糕,還會做皮凍以及桂花藕。這幾樣足矣支撐起一家小店。再說紅燒肉又不難,不就是用糖和酒燉嗎。

裏脊肉多腌幾次試幾次,不說跟林知了的一模一樣,也不會差太多。骨頭湯更簡單,豬骨頭燉幹筍和豆腐。油餅有些麻煩,但可以改成烙餅。

女房主如數家珍地說完,又對其夫說她只需提供店面就能分五成。其夫懷疑她腦子被驢踢了,問她對方樣樣都會憑什麽給她五成?林娘子的店在城中,若是她擔心離林娘子太近生意不好,為何不去瓦市。即便不去瓦市,也可以去城東。哪怕去萬松書院南邊縣衙前街,也不用擔心無人光顧。

女房主試探地說出,是不是因為這邊人多。

人多是因為林知了在此開店,她搬走那些秀才還會繞路光顧嗎,萬松書院的童生還會把那家小店當飯堂嗎。女房主被問得啞口無言,不由得懷疑對方坑她,就要去找對方。

走到門外女房主停下,冷不丁想起只知道對方姓“辛”,忘記問對方家在何處。對方是先前她買煎包和雞蛋糕時遇見的。不是她嘴快顯擺薛先生和林娘子租她的房子,對方也不會提出合作。

女房主心虛又心慌,隨後安慰自己,待對方來賣煎包和雞蛋糕,她再詢問對方為何不去城南城東開店也不遲。

-

薛二哥看著遠去的房主和關上的院門神色恍惚,訥訥道:“這事,就這樣?”

薛理:“不這樣也要這樣。此事經官她必輸無疑!”

劉麗娘近來跟薛瑜認識幾個字,就要看看那份契約。薛理遞過去,劉麗娘看清楚確實是十倍違約金,“這種契約房東也敢簽?”

薛理:“對他沒有任何損失。”

薛二哥終於清醒過來:“你也敢簽?”

薛理:“以前你和大哥租的房子只比這處少一千。若是生意不好,我們自己住也不虧。再說,去年城裏沒人會做涼皮,我們不可能坐吃山空。”

話雖如此,薛二哥也無法想象當時的他怎麽敢簽這種合同。

難道這就是他和薛理的不同。

薛理提醒二嫂把契約收好。

這份契約劉麗娘認不全,擔心跟別的東西弄混了再被她當廢紙燒了,折起來遞給林知了。林知了想起一件事:“昨天下午我去打醬油碰到男房主,他還恭維我幾句。怎麽過了一天就變卦了?”

薛理:“這件事顯然男房主不知情。”

薛二哥:“定是幾個女人閑著無事嗑瓜子,聊起我們店生意好,你一句我一句,女房東聽了心動,腦子一熱以為她幹她也行。”

劉麗娘讚同:“前幾天早上和晌午人多到排隊,我們知道那些人是秀才和書院童生,他們是沖三弟來的,可是外人不知道。只會認為我們生意越來越好。”

林知了:“有可能。不過我們還是要有自己的房子。”

劉麗娘:“買房是一輩子的大事,弟妹,急不得。”

“最近也不得閑。”林知了朝墻角的大缸看去,“我們才曬一缸醬。”

劉掌櫃要十缸刷煎餅果子的醬,但他不是用來做煎餅果子,竹林酒家的廚子也不會做,他用來蘸烤鴨。林知了最少要做五缸黃豆醬和五缸甜面醬才能調成十缸。這兩種醬都要趁著天熱做,林知了才曬一缸豆瓣醬,任務艱巨啊。

除了這個醬,還要做二八醬。

推著小磨盤磨芝麻和花生可是力氣活。

每當這個時候薛瑜寧願去練字。

然而她一次也沒躲過去。每當她推得胳膊酸痛,林知了就問她讀書辛苦,還是做力氣活辛苦。

此後最少五天薛理不用盯著他妹妹讀書練字。

今年的芝麻和花生該熟了。劉麗娘提醒林知了別忘了買夠劉掌櫃要的。

去年林知了做出二八醬,冬天用來涮羊肉,七成客人無法拒絕。年底劉掌櫃親自過來拉二八醬,還給林知了一條羊腿,告訴林知了只是羊肉就比去年多賣三成。

食客到了竹林酒家不可能只吃羊肉。若是點上一份炙鴨,再來一份煎包亦或者飯後點心雞蛋糕,林知了懷疑竹林酒家一個冬天比前年一年賺得多。

元宵節前劉掌櫃又來拉二八醬,給林知了送來一斤湯圓和一包筍幹。林知了吃人嘴軟,提醒劉掌櫃水煮青菜裹上二八醬也香,以至於竹林酒家的夥計每隔半個月就來一次,一次一缸十斤。

林知了想起明日又要磨芝麻和花生:“等我有了錢,我要買十個八個奴仆!”

劉麗娘:“伺候你啊?”

林知了:“我能走能動有什麽好伺候的?我當甩手掌櫃,他們幹活!”

劉麗娘無語。

薛二哥:“什麽時候都別忘了賺錢。”

林知了點點頭,發現窩在薛理身邊的小孩很安靜,不禁壓低聲音:“睡著了?”

薛理把小孩抱到懷裏,輕輕為他打扇子。

薛二哥見狀叫他把小孩放床上睡。

林知了:“屋裏悶熱。你看魚兒困得眼都睜不開了,她也不回屋。”

薛瑜揉揉眼睛:“這兩年怎麽這麽熱啊?”

林知了:“村裏涼爽。月底你三哥去給婆婆送家用,你隨他回去住幾天?”

薛瑜不想回去。可是過了未時本可以歇息,結果比午時熱。薛瑜動一下就一身汗,唯有太陽落山沐浴後才舒服。

“我回去幾天啊?”薛瑜問。

林知了:“你也不小了,這種事自己拿主意。”

薛瑜看向她三哥:“三天?”

薛理:“呆夠了就跟周嫂子一塊回來。”

如今村裏很多人天天進城賣煎包和雞蛋糕,就是周嫂子沒空,她也可以跟吳氏或者鄭氏一塊進城。

意識到隨時可以回來,薛瑜問林知了:“待會周嫂子來送菜,你叫周嫂子跟娘說一聲,明天我回去?”

林知了:“那是你家。你不是客人!”

薛瑜下意識找兩位兄長。

薛二哥:“若是大嫂問你怎麽回來了。你就說這是我家,我回來是不是還要提前送上拜帖。”

薛瑜眼睛亮了:“待會就回去?”

林知了:“自己收拾行李。”

薛瑜跑屋裏收拾她的換洗衣服,又出來找她的牙刷。

裏裏外外忙一通,身上的衣服濕了。劉麗娘叫她換上短衣。

薛瑜也喜歡棉麻短衣。雖然她更喜歡綾羅,然而二嫂不許用,她和林知了只能偶爾拿出來看一眼解解饞。

薛理出過一個主意,趁著二嫂不在家拿出去找人做了。

林知了跟劉麗娘合作愉快,她的衣服鞋子又幾乎是劉麗娘做的,為了一件衣服惹怒她,得不償失。

薛瑜有錢,薛理又叫她自己買一件,薛瑜舍不得用她辛辛苦苦攢的錢,就叫他給她買一件。

薛理叫她找林知了,林知了給小姑子一記爆栗,守著兩匹布不用買人家的,是不是傻呀。結果是那兩匹布至今還在劉麗娘櫃子裏放著,連跟線頭都沒少。

薛瑜聽到二嫂的話趁機問:“你說富貴人家是不是跟我一樣嫌熱?我猜不是,他們穿著綾羅——”

劉麗娘打斷:“她們有冰窖!”

薛瑜噎住。

林知了感覺日頭移到正西方:“周嫂子快到了。”

薛瑜把她的小包拿出來,劉麗娘為她檢查一番,又給她系上。

林知了:“二嫂,你屋裏是不是有半袋碎布頭?”

劉麗娘點頭:“回頭下雨天沒生意,我打算用那些碎布頭做鞋。”

林知了:“給她縫個包吧。比小鴿子的書包大兩圈,她可以挎在身上。現在這樣提著,要是遇到無賴,一伸手就搶走了。”

薛瑜在腰上比劃一下:“我在街上見過,巴掌大的小包誇在身上。三嫂說的是不是那樣的?”

林知了:“那種太小,只能裝手帕或銅錢。”

劉麗娘看出薛瑜很喜歡:“我給你做倆,一個大的一個小的。”

窩在薛理懷裏的小孩動了一下,劉麗娘倏然住口,怕他醒來也要。

小孩嫌吵,院裏安靜下來,他換個舒服的姿勢又睡著了。

一炷香後周嫂子進來,她嗓門大,又沒註意到有個小孩睡覺,幾句話把小孩吵醒。小鴿子揉揉眼睛,準備再瞇一會,看到薛瑜提著包瞬間清醒:“魚兒姐姐?你去哪兒啊?”

薛瑜嚇一跳,循聲看去:“你醒了?我回村住幾天。你去不去?”

小孩從薛理懷裏跳下來,意識到回村意味著什麽又轉身撲到薛理懷裏,揮著小手說:“你去吧。”

林知了懷疑她三天就會回來,然而直到六月下旬都沒回來。月底薛理去給他母親送家用把妹妹帶回來。

劉麗娘一看薛瑜瘦了很是心疼,拉住她的小細胳膊問:“大嫂是不是欺負你了?”

薛瑜下意識看薛理,顯然被他訓過。劉麗娘急了:“說啊。”薛瑜期期艾艾地說:“大嫂早出晚歸。我,我看娘帶著小侄兒做飯辛苦,就想幫幫她。沒人欺負我。小侄兒會走了,他喜歡往外跑,我變黑了是看著他曬的。變瘦了也是天天跟著他跑跑瘦的。”

林知了捏捏她的小腿,很緊實,沒撒謊:“陳文君忙什麽呢?”

“三哥知道。”薛瑜拎著包回屋。

薛理:“她和二嬸以及表妹在城裏租兩間房,一間臥房和一間廚房。表妹住在城裏,她和二嬸早上過去晚上回去。”

林知了:“賣煎包和雞蛋糕?”

薛理:“也有在井水中冰的涼飲。”

林知了很是好奇:“在哪兒租的房子?怎麽從沒見過她們?”

薛理:“縣衙前街南邊巷子裏。天天早上和晌午去衙門附近賣給公門中人。”

劉麗娘:“大嫂的主意吧?二嬸沒有這個腦子。表妹想不到去那邊。”

薛理點頭:“是她的主意。大哥認為孩子小,叫她在家帶孩子。家裏有牲口,娘一個人也忙不過來。大嫂因此跟他吵一架。”

薛瑜忍不住說:“娘也糊塗。大哥明明心疼她,她反而怪大哥沒出息,誇大嫂有本事。”

林知了:“那你還心疼她?”

薛瑜不想管她娘死活,可是看著她一手拽著小孩一手燒火,她心裏不落忍。打定主意第二天回去,第二天看著她娘帶著孩子洗衣服又忍不住心軟,一拖再拖就拖到月底。

劉麗娘:“她還小,忍不住心軟。弟妹,魚兒要是真不管婆婆死活,你又該覺得她心腸硬。”

薛瑜一看二嫂幫她找補,連連點頭。

林知了瞪她:“以後不許自己回去!”

薛瑜忙不疊道:“不回去!”隨即想起什麽,“三哥,大嫂租的房子是不是就在小鴿子學堂附近?”

林知了心裏咯噔一下,哪怕她覺得不應該不至於,可是忍不住擔心,看向薛理:“以後——”

“我看住他。”薛理也想到了。

哪怕他不想把人想的太壞,可是陳文君的人品實在無法令人放心。

七月底,薛理去給小鴿子報名,請學堂先生幫他照看小鴿子。學堂先生都知道薛理就是薛探花,自然是滿口答應下來。

此後十多天,趕上薛理被秀才和童生纏住都有一個先生留下陪小孩等他。

八月十三下午,學堂和萬松書院放三天假過中秋。

這次沒人纏著薛理,小鴿子走出學堂就看到他姐夫。小孩很是稀奇:“今天怎麽這麽早啊?”

薛理拿過他的小書包:“今天——”擡眼看到不遠處的人,“原來魚兒說的是真的。”

小鴿子看過去,不遠處街上陳文君和薛二嬸朝西去,看樣子是回村。小鴿子想說什麽又怕她們聽見,慌忙捂住嘴巴。

薛理以為他害怕,彎腰抱起小孩:“沒事。離縣衙這麽近,她倆不敢打你。”

小孩在他耳邊小聲問:“她們為什麽要打我啊?”

“她們不敢打你姐,柿子挑軟的捏。”陳文君不會打小鴿子,只會把他騙到沒人地方,亦或者把他扔到人煙稀少的地方。薛理擔心說實話嚇著小孩。

林知了和陳文君其實沒有深仇大恨。在林知了看來是這樣。可是誰也不知道陳文君怎麽想的,林知了和薛理都不敢賭。

薛理:“日後她倆靠近,你就大聲喊先生。不要逞強。你太小,二嬸一只手就能把你提起來。”

小孩乖乖點頭:“姐夫,中秋節我們回村嗎?”

薛理:“不回!”

薛二哥也沒打算回去。

然而,翌日上午,薛大哥從東家家裏出來就來找薛二哥,叫他回村過節。薛大哥正要勸薛理回村,林鵬進來了。

林知了指著林鵬:“我們跟祖父說好了。”

林鵬聽林蜻蜓提過,薛二嬸不省事,薛家大嫂也不是好的。再想到他此次過來的目的,瞬間明白林知了所指何事,待薛大哥轉向他,林鵬便說:“二妹妹,明日早點過去。”

林知了:“大姐也過去?”

林鵬聽出她言外之意,頓時有些尷尬:“她晌午跟知縣一家用飯,晚上在自己家過節。”

林知了不尷尬,她是擔心薛理見著林蜻蜓尷尬,聞言放心下來,轉向薛大哥:“大哥,你看?”

薛大哥其實怕林知了回去,她性子烈,一言不合敢掀桌子。可是娘交代的事,總要說一句。此刻薛大哥不必左右為難:“你們過去吧。二弟,麗娘,別忘了,娘月初就叫我提醒你們回去過中秋。”看到薛二哥點頭,薛大哥告辭。

林鵬待人走遠才問:“二妹妹,你答應了?祖父問起此事,我照實說了?”

林家飯菜不錯,中秋家宴定然雞魚肉蛋一樣不少,去吃一頓不虧。再說,今時不同往日,祖母、祖母和小嬸不敢給她和薛理添堵,不吃白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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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地圖也要把這邊的事解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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