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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陰魂不散:今天怎麽這麽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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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陰魂不散:今天怎麽這麽早?

“你怎麽了?”

“來人!”

“有沒有郎中?快找郎中!”

薛二哥聽到“郎中”二字下意識說:“在這!我是郎中!出什麽事了?”

堵在屋裏的食客們紛紛回頭朝外看去,薛二哥連聲“抱歉”擠出去,劉麗娘擔憂的目光追上薛二哥,薛理見狀說道:“二嫂,你收錢盛肉,我去看看。”

此時沒到飯點,食客都是拿著碟碗買紅燒肉打算回到家中放鍋裏溫著,待會跟家人品嘗亦或者宴請客人。沒人買拉面,但有人買油炸脊肉,也是單獨買一份或者幾份當成一道菜請客,是以劉麗娘讓薛瑜看著柴火,她收錢——客人多,等客人一個個數了放進去太耽誤時間。

薛理擠到外面就看到二哥叫大家讓開。地上的人不斷抽搐,博覽群書的薛理見過這種情況,幫薛二哥請大家後退。

人命關天,食客們沒了看熱鬧的心思,薛理怎麽說他們怎麽做。

薛二哥慌裏慌張拽掉系在腰間的裙布卷起來墊在抽搐的食客頭下方,同時叫薛理搭把手把人側躺。薛理扶著抽搐的食客,薛二哥扯開食客的交領袍,不管對方能不能聽見都安慰他:“別急,別慌,我是郎中,別擔心。”

如此這般過了許久,實則不過是眨眼間,抽搐的食客漸漸安靜下來,地上流出一灘唾液。

膽大的食客靠近詢問:“好了?”

薛二哥輕輕點頭,不敢放松,只因以前在濟世堂看到老先生處理過這種情況,而他親自上手還是頭一次。

膽大的食客聽說過這種情況:“是不是羊角風啊?”

薛二哥再次點頭。

食客不禁說:“幸好遇到薛——”想起什麽,“薛二哥,你真是大夫啊?”

有食客沒等薛二哥開口就說:“這還有假。去年我就在濟世堂見過薛二——薛大夫。以前他是濟世堂坐堂大夫。”

前幾日早上來吃面的食客忍不住說:“我聽林娘子說薛大夫給牲口看病,也會給人看病,還以為林娘子恭維自家人。”

附近街坊不由得想起日後來吃碗面可以順便叫薛二哥把把脈,他應當不會拒絕:“薛大夫,以後我們就找你看病了啊。”

此言一出,不少食客打趣日後都找薛二哥看病。

薛理起身請大家安靜:“有誰認識他嗎?”

薛二哥把人扶起來。

眾食客見病人神色萎靡,頓時不好意思說笑,交頭接耳往後傳話,問誰認識這位倒黴又幸運的食客。

在後面排隊的捕快踮起腳看一下就擠進來:“我好像見過他,家在縣衙前面。”

薛理:“我和你去吧。二哥,先讓他去屋裏休息。勞煩諸位搭把手。”

身著常服的捕快道:“薛先生,你店裏忙,我去就行了。只是請你給我留四塊肉。”

薛理拱手應下,到店裏就叫林知了留六塊,兩塊算他送的。

先有薛二哥救人,後有薛理請吃肉,店裏店外的食客都認為薛家兄弟心善仁義。薛理再次請大家排隊站好,別堵到一起,多數食客都很聽勸。極個別食客移到隊伍外試圖插隊,前後食客都瞪著眼睛看他,他被看得羞愧,不得不回到隊伍中站好。

隨著隊伍排成一排,買到紅燒肉或油炸裏脊的食客可以順利出去,薛二嬸和薛母也沿著隊伍從巷口走到店門外——薛二嬸先前想看熱鬧沒看成,此時來看看排隊買什麽。

薛二嬸朝店內打量,楞了一下,隨即確定不是她年老眼花,下意識就喊:“理兒?”

薛母想問“什麽理兒?哪裏有理兒?”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也驚得楞了一瞬,反應過來疾步上前:“理兒?你怎麽在這裏?”

林知了看著說話間就走進來的兩人想翻白眼,饒是有心理準備也忍不住腹誹陰魂不散。

薛理對母親和二嬸的突然出現毫不意外。

先前薛理認真考慮過日後和母親的關系。薛理不想在母親和妻子中間裏外不是人,他也厭惡優柔寡斷的人,受夢境影響,薛理也習慣了走一步看三步,是以開業前帶薛瑜出城。

若是一直偏向林知了,早晚有一日母親會罵他夫妻二人狼心狗肺,村裏人會責怪他,流言蜚語因此多了起來,萬松書院考慮到外界影響定會請他離開。

倘若母親的謾罵指責得不到支持,萬松書院上到院長下到學生都會認為他母親無理取鬧。

什麽情況下鄉鄰鄉親不支持母親反而維護他和林知了呢。自是同他二人利益相關。

這幾日下午周嫂子會送來青菜、幹筍、木柴和系紅燒肉以免燉爛的茅草。昨日周嫂子還帶來吳嫂子,說吳嫂子的鹹菜比她的好。二人拉來一板車,賣了七八十文,然而很是高興。

林知了又問她們家有沒有養豬——閹割過的豬。要是有大豬,她認識一個殺豬的屠夫,改日叫屠夫去村裏看看,價格公道就賣給他。

二人聽聞此話越發高興,走到門外臉上的笑意都沒下去。

村裏沒有秘密,周嫂子連著幾日進城都是快去快回,定有村民忍不住問她是不是跟酒店做上生意。周嫂子不想得罪人便會透露一二。村民意識到跟他交好能賺點錢補貼家用,不到萬不得已不會故意給他添堵。是以如今的薛理無需小心伺候母親和二嬸。

薛理佯裝好奇地問:“母親,你怎麽在這裏?”

薛母:“明天上元節,我來城裏買點東西過節。你怎麽在這裏?”

薛二嬸已經看到竈前的林知了和劉麗娘,便盯著薛理問:“這是你的店吧?”

劉麗娘神色緊張,擔心她趁機大鬧把客人嚇走,想說什麽又怕薛二嬸胡思亂想,以至於差點把錢扔地上。

林知了:“我的店。”

薛二嬸鄙夷地瞥了她一眼:“你的店不就是理兒的店?”

薛理:“母親,二嬸,先坐下休息。”

薛母不坐:“理兒,你二嬸問你話呢。”

薛二嬸:“不用問,是他的!不是他的他早說了。我看就是不想讓我們知道他能在城裏開店。”

薛理頓時想把她扔出去。

林知了冷笑一聲惹得薛二嬸回頭,她立刻送薛二嬸一記白眼:“這家店姓林!外面有牌匾,清清楚楚地寫著‘林娘子的店’,第一日賣早餐我大姐就登門,街坊四鄰都知道,不信你問問。”

在城裏討生活的食客們都是人精,看到薛二嬸和林知了的態度瞬間猜到兩人不睦。

林知了待人和善,無論販夫走卒亦或者達官貴人,到她這裏都只是食客。能做到這一點的店家不多。又因為林知了賣的東西實惠,方才又親眼看到薛理提到多加兩塊肉,所以這些食客不管品行如何,私下裏如何說長道短,此刻都對林知了和薛理報以好感。

林知了話音落下,便有街坊故意問:“你特意說這家店是薛郎君的想幹什麽?是他的就有你一份嗎?”

不巧薛二嬸正在心裏算計門外那麽多人,這家小店一日能賺多少錢。聞言頓時惱羞成怒,“胡說八道!你以為人人都跟你一樣貪財?我們家的事也輪不到你插嘴!”

那位食客面露不快。

林知了不客氣地問薛二嬸:“我店裏的事什麽時候輪到你多話?這裏有捕快,張丹萍,別叫我請捕快把你扔出去!”

“誰找我?”跑著去喊人結果到了巷口就碰到那位病人的弟弟的捕快跑進來。

林知了朝薛二嬸看去:“有人鬧事!”

捕快轉過身去,薛二嬸慌忙說道:“我是薛理的二嬸,親嬸子。”捕快又轉向薛理,眼神詢問他什麽情況。薛理點點頭。捕快糊塗了:“那林娘子找我做什麽?”

薛母不敢叫林知了開口,搶先解釋:“我兒媳婦跟她二嬸說話說惱了,一點小事,不敢勞煩大人。丹萍,你看店裏這麽多人,我們是不是——”

“大嫂,我走累了,咱倆坐下歇會。”薛母要面子,不希望家醜外揚。薛二嬸也要面子,林知了壓她一頭,讓她在眾人面前沒臉,她就在店裏膈應她。薛二嬸打斷她,拽著她到裏面坐下,面朝林知了。

劉麗娘見她竟然耍無賴,不禁看向林知了,回頭怎麽做生意啊。

林知了神色淡定地問食客要紅燒肉還是裏脊肉。

食客等著林知了或者薛理接招,見狀很意外,這夫妻倆是不知如何是好,還是壓根不在意啊。

隨後就打量劉麗娘和薛二哥,劉麗娘是弟妹不動她不動。薛二哥送走千恩萬謝的病人家屬就留在外面跟食客閑聊。

薛瑜把小鴿子拽到竈前陪她燒火,擔心人多眼雜小孩被壞人趁亂抱走,也怕二嬸傷著他。

日子無聊想看熱鬧的街坊們頓時很是失望,爽利的林娘子居然這麽能忍?換成他們早把人攆出去。

雖然林知了沒有讀心術,可從食客們欲言又止和蠢蠢欲動的神色中看出他們比她心急。林知了心說,跟她打起來,今日我一百多斤肉賣給誰。

林知了幾人一聲不吭,薛二嬸也一言不發地按住想走的薛母跟林知了較上勁。

午時過半,拿著碗盆買肉的食客沒了,在城裏做工的匠人放工了。有錢的匠人就要一碗面和一份肉夾餅,亦或者一份大排面。節儉的就要一份豆腐筍幹湯或者白粥和兩個油餅,走街串巷的把推車或擔子放在門外,進來吃上一碗骨頭湯青菜面。

約莫一炷香,店裏幾張桌子就坐滿。

林知了覆炸裏脊做油餅,薛理收錢,薛二哥擦桌子,劉麗娘拉面。薛母打量著像變戲法的劉麗娘,感覺她比在家時做的好,有些疑惑地說:“這面也能賣?”

聲音不大導致薛二嬸沒聽清:“大嫂說什麽?”

薛母低聲說:“以前麗娘在家裏做過這種面。我沒想到城裏人也愛吃。你吃過吧?”

薛二嬸:“我記不清了。是一樣的嗎?”

薛母:“好像這個細。粗細差一點味道差不多吧。”

薛二嬸:“待會嘗嘗就知道了。”

薛母不禁點點頭。

過了兩刻鐘,客人換了一波,劉麗娘也沒有給她倆做兩碗嘗嘗。

又過去一炷香,薛二嬸被店內的面香肉香饞得饑腸轆轆,看著薛理再次往她旁邊桌上送面,跟沒看見她似的,“理兒,你店裏這麽忙啊?”

薛理收走空碗就去後院。

薛二嬸氣得呼吸一頓,指著他說:“大嫂,你看看他,眼裏越來越沒有你這個當娘的。”

旁邊食客不禁扭頭,人家明明不理她,她怎麽還扯到別人身上。

劉麗娘聞言再次轉向林知了,一臉不安,仿佛問“真不理她嗎?”

林知了低聲問:“還有多少面?”

這幾日買紅燒肉的多,留下來吃面的沒比第一天多多少。劉麗娘擔心忙不過來,今日和的餅面和拉面面都比昨日少一斤,“跟你的餅差不多。”

林知了看一下餅,還剩七八份的樣子:“賣完再說。”

上元節假期,街上人多,商戶忙著做生意,非富即貴的人家不是呼朋喚友去了酒店就是在家宴客,所以他們都沒有過來吃面。

來店裏吃面的多是吃完就要做事的匠人,他們通常未時過來,在店裏待兩炷香回去。林知了看到店裏有七八位匠人,只有一半人瞧著眼熟,那個何叔還沒來,等他過來就該差不多了。

果不其然,店內的匠人起身,何叔和他的同事們到了。陳文君的父親沒來,林知了懷疑要麽他跟何叔分開做事,要麽聽陳文君抱怨過她這個弟媳婦,陳家人不想照顧她的生意。

何叔這些匠人有的要面,有的要米粥和油餅——因為劉麗娘會送鹹菜,有的要豆腐湯。隨後又來幾個不想做飯的街坊,林知了早上和晌午備的菜賣的只剩幾塊大排和幾個飯團。

林知了指著盛大排的肉湯鍋對薛理說:“相公,叫二哥刷了。”說完打開盛米飯的小木桶把裏面的米飯拿出來,包了六個飯團,其中最小的給小鴿子,一家六口吃午飯。

薛母和薛二嬸面面相覷,林知了故意的還是忘了她倆還沒吃晌午飯。

都不是!林知了當她倆吃過了。

飯團吃兩口,林知了嫌幹就盛骨頭湯。因為先前來了很多工匠,每人都續上一碗湯,林知了又盛幾碗,盛骨頭湯的砂鍋裏也只剩骨頭碎渣。

林知了喝了湯吃了飯團就和劉麗娘收拾竈臺。薛理把最後一位客人的碗筷送到後院就掃地擦桌子。

薛瑜帶著小鴿子收拾淩亂的木柴。

林知了打算忙完這幾日就用炭炸餅煮面,提前做紅燒肉或者熬豬油燉骨頭湯的時候用木柴。

薛理的掃帚到她跟前,薛二嬸終於按耐不住:“薛理,你是不是忘了你娘還在這裏?”

“我看見了。”薛理問,“怎麽了?母親是哪裏不舒服?我叫二哥給你看看。”

薛母氣得胸口痛,“你你你”三次才說出話:“你看見你還掃地?”

薛理奇怪:“現在不掃什麽時候掃?母親,擡一下腳。娘子和二嫂在收拾竈臺,二哥在後面刷鍋洗碗,總不能叫魚兒掃地,小鴿子擦桌子,我在一旁抄著手什麽都不做吧?”

薛母是這個意思嗎?自然不是!薛母問:“你叫我坐下歇息,就是坐下歇息?”

這話薛理可就聽不懂了:“坐下歇息不是坐下歇息,難不成你,你想躺在這裏?”朝左右看一下,不是桌子就是板凳,怎麽躺啊。

薛母感到他自打從京師回來不止人變了,腦子也不如以前靈光。

薛二嬸不如薛母耐性好:“薛理,我和——”意識到薛理不待見她,“你娘還沒吃午飯!”

林知了意識到輪到她了:“婆婆要留下吃晌午飯啊?我以為婆婆會回去。畢竟小侄兒還小,大嫂帶著他怎麽做飯啊。”

薛母不由得起身,薛二嬸抓住她:“老大在家,餓不著她。林氏,去給你婆婆煮碗面。”

林知了:“累了半天不想做。婆婆,我給你錢你出去吃吧。”扯掉圍裙,從腰間的荷包裏拿五文錢。

薛母難以置信,她打發叫花子呢?

薛二嬸擡手甩開,五文錢如仙女散花般撒了一地。林知了楞住,沒想到她這麽記吃不記打。林知了不再客氣,二話不說拽著她的頭發扔出去。

薛二嬸只覺得腦袋疼眼前發黑,還沒反應過來就感到屁股痛,等她看清楚眼前的一切,人在店門外巷子裏。

路人不由得停下,文房四寶店唯一的夥計不禁問:“看什麽呢?”

“打起來了?”路人不確定。

夥計從窗戶上翻出來:“是不是林娘子和她二嬸?”

路人嚇一跳:“你——你怎麽這麽激動?”

夥計和蔣掌櫃的家人一起吃晌午飯,他聽說蔣掌櫃叫他買紅燒肉,而不是一個人吃獨食,客人一走他就拿著盆跑過去。排到他的時候正好薛二嬸進來。夥計想看熱鬧又擔心肉涼了,猶豫好一會見沒鬧起來,別人失望他放心回去。

吃過飯他就留意隔壁的動靜,以他對鄉下婆子的了解,不能大鬧一場也會小鬧一出。

願望成真還有熱鬧可看,夥計自然激動,跟少東家說一聲就跑過去。

蔣掌櫃一家天天聞著肉香起床,原本只對林知了做的肉感興趣的一家人也不由得對她家的事感興趣。蔣掌櫃的小兒子把準備午休的父親叫出來看店,他也跑過去看熱鬧。

梁掌櫃和王掌櫃的夥計飯後有點犯困,見狀頓時來了精神,跟掌櫃的說一聲就跑出來。

幾人到跟前很是失望,薛二嬸坐在地上,每當她想起來,林知了就一腳把她踹倒,跟打地鼠似的,薛二嬸毫無招架之力,沒意思極了。

薛母心軟同情妯娌,從店裏出來:“林氏,這是你二嬸!”

林知了:“我嬸子在雙橋村,怎麽可能出現在這裏?”

薛母噎了一下:“——你,你是理兒的妻子,他嬸子不是你嬸子?”

林知了:“你要這樣說,我立刻找人把我大姐找來,問問她這個嬸子是不是她嬸子!”

“你別胡亂攀扯。你大姐又不是薛家媳婦!”

林知了:“我要是胡亂攀扯,你就是裏外不分!婆婆,我是您兒媳婦,你妯娌數落你兒媳,你不幫自家人,幫早在十年前就分家的妯娌,您是我親婆婆嗎?”

薛母脫口道:“長輩數落你幾句怎麽了?還不容長輩說一句?”

林知了二話不說朝薛二嬸腿上踩一腳:“婆婆,您說什麽?我沒聽清,再說一遍!”

薛母張口,林知了腳上用力,薛二嬸頓時痛的渾身痙攣,艱難地呼喊:“大嫂,別說——別說了!”

林知了把放在她小腿上的腳移開:“婆婆準備怎麽教訓我這個兒媳婦,我洗耳恭聽!”

薛母對著林知了連個屁也不敢放,她轉向薛理:“你能不能管管你媳婦?”

薛理:“母親是不是忘了,早在兩個月前我就說過,這個家有我沒二嬸。二嬸再胡鬧,別想踏進我家一步!你在村裏,我在城裏,離得遠我管不著。在這裏我說了算!我和娘子夫妻一體,她就是我!”

薛母忘得一幹二凈。

近日薛母很忙,早上起來清理牛圈,隨後洗衣服洗尿布,等衣物晾起來,就要洗漱做飯。終於可以用早飯,飯後又要進城買點魚亦或者肉——陳文君奶孩子不能天天清粥小菜。

從城裏回來要照看孫子,陳文君去茅房。陳文君從茅房回來,薛母把織布機拿出來。忙到未時左右,薛母把牛餵了就去準備她和陳文君的午飯。午飯後歇一會繼續織布,直到晚飯結束才能躺下。

一覺醒來看到孫子肥嘟嘟的小臉,薛母心裏滿滿的,身上又充滿了幹勁。

經薛理提醒薛母全都想起來,心裏反而有些惱怒,去年的事他怎麽還記得?定是跟林知了在一起時間長了,就像薛瑞書上說的“近墨者黑”。

近日薛瑞天天早上起來讀書,薛二嬸叫薛瑞爭氣,回頭考上秀才叫薛理後悔。薛瑞不知道怎麽想的,薛理搬走後他當真日日辰時起來。往日都是辰時過半才舍得睜眼。

薛二嬸叫薛母過去薅菜,美其名曰那些菜原本就是薛母種的,她不吃自家一家三口也吃不完。薛母薅菜時聽到薛瑞讀書,跟薛二嬸誇他懂事,薛二嬸很是得意地顯擺兒子開竅了。

也就薛理不知道,否則他定會嗤之以鼻!

近日薛理每五日出一套考題,不愛讀書的袁公子不會答,薛理給出最好的答案叫他和跟他一樣的富家公子死記硬背。袁公子很想早日脫離苦海,每日亥時才敢洗漱,卯時就爬起來,否則背不完,根本背不完!

林知了一看薛母瞥她就知道薛母想什麽,白了她一眼轉身回店裏。

劉麗娘見狀拽著薛二哥進去。

薛理跟進去把休息的牌子掛出來就準備關門。

薛母震驚:“薛理!”

薛理:“母親還有何吩咐?”

“我還在外面你就關門?”薛母指著他,“你如今怎麽變成這樣?”

薛母很是困惑:“母親不是要回去了嗎?”

薛母張張口:“我,我什麽時候要回去”

薛理:“大哥不會做飯,大嫂要時不時照看孩子,一個人怎麽做飯?母親不回去大嫂晌午吃什麽?”

文具店夥計和少東家互換眼神,薛探花還有個大哥啊?隨後想到林知了一直喊薛郎中“二哥”,可見薛家還有個老大。

夥計低聲說:“我敢打賭,薛郎中和薛探花對他們的娘這麽冷淡,定是這個當娘的偏疼老大。”

少東家:“薛探花如今沒了功名也是探花,當娘的不應當偏疼他嗎?”

夥計:“疼大的愛小的,中間都是不討好的。薛家老大是長子,老小是薛瑜。”

少東家:“可是薛家小姑娘的樣子好像對她娘頗有微詞。林娘子叫她進屋,薛瑜只是看一眼她娘就跟著林娘子和小鴿子進去。”

夥計低聲說:“隔輩親!沒有大孫子,當娘的自然疼小閨女。有了大孫子,還是薛家長孫,莫說薛瑜,就是薛家老大也要靠後!”

少東家連連拍拍夥計,“快看!”夥計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薛二哥把窗戶門板上上去。薛理扶著門邊說:“母親回去吧。”又對街坊們說一句“大家都請回吧。”說完關門。

夥計驚得張張口:“這,薛探花跟林娘子不愧是夫妻,做起事來毫不拖泥帶水!”

薛母和薛二嬸傻眼了。

很有眼力見兒的幾個夥計看到倆人的神色心裏暗笑。文具店夥計又忍不住跟年齡相仿的少東家說:“我敢打賭,這倆人做夢都沒想到薛探花敢當著咱們的面這麽做。”

書店的夥計湊過來:“薛探花如今都能彎下腰端碗掃地,還會礙於顏面對她倆好聲好氣啊?”

少東家:“畢竟是他娘,我以為薛探花會有所顧忌。”

書店夥計讀過幾本書,懂得一點歷史:“如今又不是憑孝順做官。林娘子開店做生意,東西好最重要。做的不好吃,薛探花是大孝子也沒用。您看那個老太婆罵罵咧咧的,薛探花他娘不幫薛探花數落她幾句,還勸她消消氣,別跟林娘子計較。又不是林娘子回村把她二嬸打一頓。老太婆不找上門誰理她。薛探花他娘連這點都分不清,我是薛探花也不待見這樣的娘。”

文具店少東家點點頭,看著薛母一手拎著東西,一手扶著妯娌,“她倆也不老吧?”

書店夥計:“老太婆是個稱呼,不重要。重要的是薛探花他娘糊塗。我們掌櫃的說林娘子的這個店,就算一斤肉紅燒肉賺五文,加上店裏其他東西,去掉房租和他們的辛苦費,每日也有五百文。”

少東家:“才五百文?我父親說林娘子晌午一頓就得賣一百斤五花肉。只是紅燒肉也不止五百文吧。”

書店夥計:“平均每日五百文。總要算上雨天客少。過些日子清明,咱們這裏又該陰雨連綿。”

少東家點著頭朝巷口走去:“我最討厭下雨天。可是跟薛探花的娘糊塗有什麽關系?”

書店夥計:“薛家大哥在村裏,一年到頭省吃儉用也沒有林娘子一個月賺得多啊。薛探花他娘要是跟著林娘子,每日坐在竈前燒燒火,林娘子也不會叫她白幹。我可是看到這幾日下午林娘子帶著她小姑子出來,每次那個小丫頭手裏都拿著吃的。我要是薛探花他娘,我把林娘子供起來還得擔心她會不會掉下來摔著。”

……

腳步聲和說話聲越來越遠,貼著門偷聽的薛二哥直起腰,心說書店夥計所言不差,每日下午關了門,林知了給薛瑜二十文錢,有空帶她出去不是買糖就是買糕點。

林知了也不再鎖櫃子裏,就放在店內,誰吃誰拿。

雖說走公賬兩家都出錢,可是平日裏薛理和小鴿子在書院,林知了買回來他和妻子倆人吃,算起來還是他們賺了。

劉麗娘在院子裏,見他出來便問:“走了?”

薛二哥點頭。

劉麗娘:“二嬸竟然沒有叫我們開門,婆婆也沒有繼續數落我們。弟妹,二嬸不會回去跟婆婆合計一番明日再來吧?”

“明日上元節,婆婆應當沒空過來。以後的事以後再說。”林知了看到弟弟犯困,“相公,給他洗洗手洗洗臉,你倆睡覺吧。我和二嫂去街上看看,明日過節的東西還沒買。”

薛二哥:“明天上午不回村看看娘啊?”

劉麗娘:“你回去幹什麽?今天沒罵你,明天回去找罵啊?”

薛二哥尷尬地轉過頭去棚裏瞎忙。

劉麗娘白了他一眼把幹凈的背簍找出來。

林知了拿五百錢,院門被敲響。

店面門朝東,房子是東西向,但院門朝南,門前就是一條巷口,從巷口出來無論往哪邊都能到街上。要是林知了不想被街坊打量就從院門外巷子裏往東、往南或往西上街。

劉麗娘看向林知了:“是不是周嫂子來送青菜?”

每日早午都要用到青菜煮面,早上買菜來不及,周嫂子就選擇下午把菜送過來。林知了看看天色,“這個時候周嫂子還沒摘菜,不是她。”

薛二哥正尷尬呢,一聽有事他立刻去開門,看清門外的人很意外:“劉掌櫃?”

劉掌櫃笑著說:“是我。林娘子在家吧?”

薛二哥請他進來。

林知了挑眉,不是來買紅燒肉做法的吧。

劉掌櫃倒是想買,可他也知道除非鬧出人命,否則林知了不會賣給他。廢太子還被圈在東宮,這個節骨眼上誰敢搞事。丹陽郡王養了一群藝伎,往日隔三差五請友人看舞聽曲,近日連這些都取消了。

劉掌櫃到院裏很意外,竟然沒有客廳。林知了請他到店裏,薛二哥問他渴不渴。林知了提醒:“我家沒有茶葉。”

薛二哥呼吸一滯,沒有可以買啊。弟妹往日的靈光哪兒去了啊。

劉掌櫃習慣了,他又認為有才之人都有些傲氣,便不在意地笑笑:“我不渴。我來和林娘子談筆買賣。”

林知了:“請說。”

劉掌櫃:“給我留五十塊紅燒肉,明日午時我叫夥計來取。”

林知了:“可以。你們自帶砂鍋。十文一塊。”

劉掌櫃:“我買五十塊啊。”

林知了反問:“您覺得我一塊肉能賺您多少錢?”

劉掌櫃親自嘗過,紅燒肉裏有糖,那一塊肉是鮮肉的時候至少有二兩,五花肉有的二十二文一斤,有的二十文,算上房租、辛苦費、調料以及炭火,一斤也就賺六七文。一斤五花肉切了五份,如果一塊便宜一文,那林知了只能賺一兩文。

算明白了,劉掌櫃有點尷尬,只當自己沒說過,沖夥計擡擡手,夥計拿出五串錢,每串都有百文。

林知了:“你不要裏脊啊?”

劉掌櫃想過:“我們店裏的食客不好意思大口吃肉夾餅。”

林知了:“你拿回去覆炸一遍撒上燒烤料。我記得你店裏有羊肉烤串?你換成小份送給熟客貴客。”

劉掌櫃時常叫廚子做一些新菜或者送點了很多菜的食客一份點心,聞言他覺得可行:“給我十份,我分成二十份,明日就對客人說今日過節,多謝大家捧場?”

林知了伸手。

劉掌櫃:“需要我覆炸是不是可以便宜點?”

林知了:“十份才七十文!”

劉掌櫃以為一份十文,聞言擡手叫夥計給錢。隨後又寒暄兩句就跟夥計離開。

劉麗娘問:“我們是不是先去找屠夫再買些肉?”

林知了:“不用。明日過節,若是有些客人走親訪友,興許還沒有今天賣的多。”

去年上元節晌午,劉麗娘就是在娘家過的。想起娘家人,劉麗娘不禁嘆了口氣:“弟妹,走吧。”

話音剛落,又聽到敲門聲。

劉麗娘:“我看今天這是去不成了。”

林知了打開院門,周嫂子和吳嫂子進來。林知了不禁問:“今天怎麽這麽早?”

二人的臉色有點不自然,說尷尬不是尷尬,說擔憂又不是擔憂。林知了心說,出什麽事了嗎?忽然福至心靈,問:“你倆碰到我婆婆和二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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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底啦,營養液要過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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