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都別閑著:未經允許不可擅入

關燈
第10章 都別閑著:未經允許不可擅入

隨著隋煬帝三下江都,大批官紳紛至沓來,運河兩岸人口劇增,原先不足七萬人的小城錢塘經過幾次變遷如今成了有著十萬戶的臨安府。

臨安府依山傍水,無法往外擴張,城中人多地少房價高,各地客商,甚至高麗、波斯人都選擇在城外安家置業。

距臨安府不足三十裏的丹陽縣也由以前的一兩千戶增長到如今的兩三萬戶。城中有著各種街市,比如賣馬的馬市,賣皮毛的皮市,還有賣各種蔬菜瓜果的菜市,賣金銀珠寶的金銀街,還有熱鬧非凡的“瓦市”,市場內有相撲、說書、雜技等等,林知了腦海中才浮現出原身的記憶就不禁嘆為觀止,這要逛下來,豈不是得一整天。

林知了滿懷期待地站在城門外,望著還沒有前世影視城高的城墻有些失望。跟前世鋼筋水泥澆灌的地下城更沒得比。

裹著胡椒的肉香飄出來,林知了口齒生津又重新燃起了希望。註意到城內人頭攢動,林知了抱起小弟,對小姑子道:“走!”

過了城門林知了就看到茶館酒肆飯店的招子迎風飄揚,甜膩的板栗香最先讓林知了註意到,準備買一包糖炒栗子,又看到蟹殼燒餅,停下吞口口水,不經意間瞥到遠遠看著就軟糯的芋子。

林知了愁啊,只因都想吃。

也不知道還能吃幾天。林知了決定今日先嘗幾樣,明日再嘗幾樣,抄家流放或砍頭的聖旨抵達前她肯定可以嘗遍各種美食。再者,現在是深秋時節,板栗芋頭不可能只賣一日,所以林知了選擇去糖炒栗子對面的早餐鋪喝糖粥。

以防一碗粥填飽肚子,林知了三人喝一碗,你一口我一口,眨眼睛就見底了。

喝了糖粥,林知了也歇過乏,再次抄起弟弟,拽著小姑子鉆進羊血鋪,要一碗在城外就聞到的羊血湯。

新鮮的羊血加了胡荽和胡椒想要做的很難吃,除非羊血鋪的東家是劉德全。喝了羊血湯,林知了忍不住打嗝,可你以為這樣就完了?那就太小瞧在末世饞的時候想吃人的林知了。

林知了抱著弟弟帶著小姑子走了半條街,累得胳膊微酸,停下要一份酥油泡螺,她嘗一口就給小鴿子和小魚兒,然後拽著倆孩子的衣服轉道去買蠶絲。

原身的記憶中蠶絲不便宜,林知了出發前就把原身存的錢和林蜻蜓給的錢帶來,打算她和弟弟一人置辦兩身,可惜還是小瞧城中物價,她和小鴿子兩身做冬衣的蠶絲就要四貫。倘若買成衣,一身蠶絲襖和褲就要四五貫錢。

林知了決定買布和蠶絲回去找婆婆做。

擔心流放的路上被扒光,林知了沒敢看綾羅綢緞,而是選擇細棉布做襖裏子,又扯兩塊粗麻布做襖面。店小二裁好布,林知了把錢給出去,她帶來的錢頓時只剩幾個銅板。虧得她還想弄兩套勁裝方便幹活賺錢。

雖說家裏還有林家給的碎銀子,可那是壓箱底的救命錢,也是小鴿子的學費,不到山窮水盡絕對不能動。

不用這筆錢,她就只剩劉掌櫃給的一貫錢。一貫錢看似很多,一千個銅板呢,可惜只是尋常百姓十天工錢。城中三口之家一天就要用七八十文。雖說薛家有地,可惜只有四畝稻田和幾分麥田,糧食一粒不賣也不夠全家吃的。現在大哥大嫂二哥二嫂都回來,一千文只夠薛家用三五日。

手裏沒錢就會斷糧,林知了不由得心慌,沒心思瞎逛,用布裹上蠶絲,抄起小鴿子就喊小姑子回家。

倆孩子只顧得小口品嘗酥油泡螺,沒有註意到林知了神色不對。

到城外林知了看到挑著炭進城的老翁,她又不慌了,薛家又不是她一個人的,憑什麽她一個人出錢。薛大哥正值壯年,大嫂雖說身懷六甲,可前世哪個職業女性不是做到預產期才休產假。滿頭華發的老翁可以為生計奔波,他們怎麽就不行。

他們只是被東家辭退,又不是被東家追殺。

思及此,林知了回頭看一下飽經風霜的城門,等著吧,總有一日吃遍全城!

林知了抱著小鴿子走半裏路就讓他下來。

薛瑜聽到嫂嫂的話,扭頭看去,見林知了額頭冒汗,她伸出手:“三嫂,我幫你背吧。”

林知了看看她的小身板,拍拍背後的蠶絲:“不用。看著這麽一大包,其實不到五斤。快走吧。出來這麽久婆婆該等急了。”

薛瑜一看日頭偏西,現在至少未時,她不禁驚呼:“怎麽這麽快?”

“我們吃了兩次東西呢。”林知了追上蹦蹦跳跳的弟弟說道。

聞言薛瑜很是心虛,拽著她停下小聲問道:“三嫂,我們這樣是不是吃獨食啊?”

“為何這樣說?”當然是吃獨食,對家人而言還是偷吃。林知了佯裝詫異,“我用的是林家給的錢,不是你三哥給的,也不是婆婆給的,再說,又沒吃大魚大肉,頂多算零食。”

薛瑜:“糖粥和羊血湯也是零食啊?”

“如果不是,那你說誰家三個人喝一碗湯一碗粥。這事要叫婆婆知道,還會嫌我們小家子氣,也不怕被店小二嘲笑。”林知了拉起她的小手,給她個安心的眼神,“你看小鴿子,都快到家了。”

小鴿子聽到他的名字停下,回頭發現阿姐在十步外,又歡歡喜喜跑過來,拉住林知了的手:“阿姐是不是累了?我拉你。”

林知了笑著說:“謝謝小鴿子。”

“阿姐不用謝。”小鴿子拽著林知了跑到村口停下就問,“阿姐,我厲不厲害啊?”

林知了抹掉他額頭上的汗水:“厲害啊。因為小鴿子是我弟弟。”

小鴿子笑著點點頭,意識到什麽一臉疑惑地看著阿姐,阿姐的話是誇我還是誇她自己呢。

林知了摸摸他的小腦袋:“走了。”

薛家在村西,但不是最西,西邊除了薛二嬸家還有三家。林知了一行三人從南邊往北走十餘丈就到山東村的主路,從路口往東第五家就是薛家。

薛家大門敞開,林知了看到不應該在此的薛二嬸和她兒子薛瑞毫不意外。薛二嬸倘若帶著兒女回隔壁,那她不止要修繕房屋,柴米油鹽都要花錢買。

跟著薛理一家擠歸擠,可至少不需要她砍柴,柴米油鹽也有薛母置辦。如果薛二嬸打的是這個主意,那她想多了。

薛母看到林知了招呼一聲“回來了”,就讓林知了開門。

往常原身的房門不上鎖。如今變成戒備心極重的林知了,她一離開家就鎖門。早上去割牛草她也把銅鎖拿出來掛鎖扣上提醒薛琬,未經允許不可擅入。

林知了邊開鎖邊問:“搬那張榻啊?誰睡啊?”

薛母推開門說道:“給瑜兒睡,她年齡小身子短,睡上面正合適。”

林知了意識到什麽,轉過身攔住婆婆:“您是說二嬸跟你住,放糧食的那間正房收拾出來給薛瑞住,薛琬和小魚兒一個房間,她睡床瑜妹妹睡榻?婆婆,敢問誰是您親生的?”

薛母猜到她會這樣問:“可是——”

“您別可是。”林知了要是原身,只會對小姑子報以同情,不敢幹涉婆婆的決定。可誰讓她不是。林知了擡手把人拽到門外,反手關上門,“這事我不同意!”

林知了的聲音不小,在外面收拾行李的眾人聽得一清二楚。薛二嬸大步過來:“你憑什麽不同意?你有什麽資格不同意?又沒有住你屋裏睡你的床!”

林知了:“憑我是薛理的妻子,薛家大房三兒媳婦,薛瑜的親嫂子。你又憑什麽質問我?”

“憑我是你二嬸,是你的長輩!”

林知了冷笑一聲,直覺告訴薛母要阻止,可惜她還是慢了,耳邊傳來林知了的嘲諷,“原來是二嬸啊?看你這樣我還以為你是公公的二房,我小婆婆!”

薛母眼前發黑,她就知道是這樣,所以之前一直勸妯娌讓薛琬和薛瑜一張床將就幾日也不能讓薛瑜睡榻薛琬睡床。可這個妯娌卻認為她心疼薛瑜,說可以讓薛琬睡榻。那張榻是薛理平時躺著看書的,就像躺椅,薛瑜身量小睡上去可以,換成薛琬整條小腿都會懸在空中。

薛二嬸頓時氣得臉色漲紅說不出話,腦子一熱,伸手就朝林知了身上招呼,典型的潑婦打架。

林知了可是練過的。

末世之初部隊先去學校保護國家的未來,林知了個半廢之軀為了活下去跟著部隊軍官都把自己練吐了。雖然換了一個身體,可那些招數早已牢牢刻在靈魂深處。林知了不會跟人扯頭花,所以迎上薛二嬸的雙手抓住她的指頭往下掰,薛二嬸瞬間痛的全身卷縮,忍不住給她跪下。

林知了松手,薛二嬸癱在地上。薛瑞和薛琬慌忙過來扶著薛二嬸,姐弟二人本能想指責林知了打人,可長了眼睛的都能看到林知了只是推開她。

林知了居高臨下地看著一家三口:“原先我想找大哥二哥聊聊,現在都在就一塊聽聽。婆婆,家裏這麽多人,叫誰出錢誰都養不起。不如每日給你五十文,大哥大嫂算一份,二哥二嫂算一份,我和小鴿子算一份。”瞥一眼地上的一家三口,“你說孤兒寡母怪可憐的,那他們一家三口也算一份。從明日開始如何?”

薛大嫂忍不住說道:“你大哥——”

“我沒錢!”薛二嬸厲聲打斷。

林知了:“容我再說一遍,你是二嬸,不是我公公二房。兩家早在十年前就分家了。不許再提供薛理上學,你家四畝地也在我夫君名下。這些年省了多少稅銀,薛瑞以前用的筆墨紙硯誰買的?我們家早還請了!再敢耍無賴,我把你們一家三口全扔出去!”

薛二嬸又覺著手指頭鉆心的痛,不禁瑟縮一下。

薛母看著她怪可憐的:“理兒媳婦,你二嬸也是一時糊塗。”

林知了:“二嬸,想好了?”

薛二嬸一家三口單過,柴米油鹽醬醋紙,每日至少六十文。想吃點葷腥,至少八十文。林知了要她五十文已經很客氣。

薛二嬸心裏不服:“又不是你家,我憑什麽聽你的?”

林知了:“婆婆?”

薛母嘆氣:“家裏確實沒什麽錢。先前你也同我說過,窮家富路,給理兒多帶點錢。廚房裏現在只有兩瓢面,米不足一鬥。過兩日就要進城買米。”

雖然薛家還有幾缸稻谷,新糧也快收割,但薛母不敢用,要留到年後三四月份,因為年年那個時候糧食都貴,那個時候買不如現在便宜。

聽聞此話薛二嬸頓時知道這個錢不出不行,她起來就說:“可是我哪有那麽多錢?”

林知了:“我幫你想好了。”

“問你了嗎?”

林知了揉揉手指,薛二嬸嚇得拽著一雙兒女後退。林知了道:“忘了提醒你,你若聽不懂人話,我還略懂一些拳腳。我爹以前擔心我沒個兄弟,嫁到婆家會被欺負,特意請人教我的。”

小鴿子不禁跑過來:“阿姐?”

“那個時候你還沒有出生。”林知了拍拍他的小腦袋,“跟魚兒姐姐玩去。”看向薛二嬸,“可以好好聽我說話了?夫君說你會繡花,琬妹妹也會,以後你倆做繡品。”

薛琬問道:“去哪兒賣啊?”

林知了看她欲言又止:“不想去你前夫店裏嗎?我來想辦法。日後給我一成跑路費。”

“什麽?”薛二嬸尖叫。

林知了冷冷地撇她一眼,她頓時不敢反對。林知了問薛瑞:“被書院除名了啊?”

直言快語的二嫂劉麗娘說:“理兄弟的事在萬松書院傳開,同窗排擠他,書院先生暗示他先回去,一切等理兄弟回來再決定。”

林知了:“那你就去城門外擺個攤給人寫信!”

薛二嬸頓時急了:“瑞兒年後要參加——”

“童試考了三次還沒過,我看也不差這一次!”林知了打斷,“此事就這麽決定。二嫂,你呢?”

劉麗娘來的路上也愁,甚至想過跟相公和離回娘家。可是沒想到剛到家,婆婆給盛的米湯還沒來得及喝,就有人找她相公看診。

薛二哥在濟世堂近十年,頭三年只認識藥材,中間三年給大夫打下手,薛理中舉後,大夫傾囊相授,雖說以前沒有出診過,可憑他在濟世堂十年,一次也要一百文。

劉麗娘:“五十文不多。”

林知了轉向大嫂。大嫂愁眉緊鎖:“你大哥不像你二哥會給人看病,我又懷著身孕,日日拿出五十文,我們真是沒有……”

薛母心疼她:“了丫頭,依我看——”

“大嫂是懷孕又不是得了不治之癥。大哥只是被東家辭退,又不是沒了手腳。”林知了故意問,“大哥,二嬸和琬妹妹兩個婦道人家都能賺錢補貼家用,您八尺的漢子被鏢局辭退就成了廢人嗎?”

薛大哥臉色通紅:“弟妹言之有理。”

薛大嫂不禁說:“可是你大哥只會些拳腳功夫,除了當鏢師就是給人當護衛。現在誰敢用他啊?”

林知了:“不能上山砍柴?”

“你讓他當賣柴翁?!”薛大嫂不可置信。

林知了條麽:“有何不可?我記得大嫂的父親是泥瓦匠,難不成賣柴翁比泥瓦匠卑賤?”

“你什麽意思?說清楚!”薛大嫂指著林知了,臉色一變,“我,我的肚子,夫君,我的肚子——”

“娘子!”

“大嫂?”

眾人慌忙過去。林知了楞住,這麽脆弱嗎?她心生不安朝大嫂走過去,對上大嫂的眼神,林知了眉頭一挑,拉開婆婆,“我看過二哥診脈。我給大嫂看看。”攥住薛大嫂的手腕就掰她的手指,薛大嫂臉色煞白,林知了松一點勁,“大嫂,好了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