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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向她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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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向她道歉

馬車停在侯府大門。

與之同時, 宮中宦官已捧著聖旨前後腳臨門。

封號世襲,北定侯封號落在辜行止身上,封地晉陽, 宮中賜了不少貴物, 一車一車拉進府中。

其中有幾箱珠寶被擡進了雪聆的院中。

她赤著腳, 穿著短褲長裳,跪倚在地衣上, 雙手撐在齊膝蓋高的箱子上,瞪大了眼睛看裏面的珠寶, 心落進了錢眼裏, 除去了這些亮晶晶,一瞧就貴得嚇人的珠寶,再也容不下別的。

難怪總有人說,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世上遍地的貪汙受賄的貪官。

她想,她若是男子入朝為了官, 也很難當個清廉之士。

雪聆癡癡地伸手撫摸光滑的珠寶, 深深呼吸著,滿心的喜悅想與人分享, 可欣然擡眸環顧四周, 臉上的表情卻頓住了。

周圍空蕩蕩的, 沒有人。

空得她心中翻湧的漣漪驟然蕩平, 手指抓著一串珠寶, 起身悄悄丟進香爐中。

看著被爐中星火弄臟的珠寶,雪聆忍不住撫摸手腕上的紅線手鏈。

身後的門應聲而開。

她回神,下意識手忙腳亂地蓋上爐子,垂下手裝作無事發生, 往後面連退數步,倉惶地看著珠簾垂掛後面若隱若現的身影靠近。

琉璃珠簾被一截秀氣長指撩開,從後面露出卷軸畫般的青年。

雪聆失落,她還以為他要進皇宮感謝皇帝,晚上還會有夜宴,會很晚才歸府。

辜行止看著她穿著單薄,赤腿赤臂地站在房中,洗凈的臉兒清瘦得可憐,眼神慌慌張張地極為心虛。

他忍不住輕笑,放下撩簾的手,朝她走去。

“怎麽不穿木屐,不披一件外裳,穿得這般少站在這裏?”

雪聆腳似黏在了原地,看著他站在身前,脫下黑皮手衣的手指,溫柔地撫摸她的臉,桃花目下斂而專註。

她和京城裏的人不一樣,甚至連府中的侍女都比她看著貴氣,肌膚白皙光滑,而她因常年勞作,眼瞼下的有點點淡淡似墨痕的殘斑。

以前雪聆很不喜歡,總是想要等日後有錢了,買她們擦臉兒的雪花白泥膏養一養,也想會變得白皙無瑕。

但現在她發現,她視作窮苦特征的灰斑點,辜行止卻格外喜歡,或者說,不止喜歡她的臉,她身上的每一道疤,每一寸肌膚都格外喜歡。

喜歡得近乎病態,不正常。

就如現在,他雙手捧起她的臉,兩根拇指壓在鼻梁旁的眼窩上,目光沈而不動地默默數著。

雪聆揚著臉看不見別的,眼珠中全是他的臉。

“六十三……”他拇指輕拂過她眼睫,又仔細數:“一百七十根。”

“一雙眼,一瓊鼻,一張……口。”

拇指往下,很輕地頂開她緊閉的唇,開始撫摸她的牙齒。

因唇中是濕軟的,他眼尾微微瞇了些水色,拇指一顆顆拂過。

“二十八顆。”

他笑著,呼吸重而沈,像是找到什麽掰開了雪聆的唇,俯下身溫柔道:“張開,我看看裏面。”

雪聆搖頭:“裏面只有舌頭,沒有別的了,和你一樣。”

辜行止不信,指尖頂了下。

雪聆被迫張開了唇,露出藏在舌下的一根銀色的鐵線。

辜行止俯下身,黑眼珠認真看著。

完了。

雪聆心沈了,剛在裏面翻出來,沒來得及藏起來的鐵絲線被發現了。

她忐忑著打算找理由糊弄過去,辜行止先擡起了眼,唇角噙笑道:“我說過,你和我不一樣。”

雪聆的臉還被他捧著,能動的只有嘴和眼珠和他解釋:“剛你沒回來時,我看擡進來很多金銀珠寶,想要試試真假,就咬了口簪子,裏面的鐵線不知道怎麽卷著被壓在了舌頭下,我正要吐出來呢。”

舌尖一頂,便抵出含在唇中的鐵線。

辜行止接住看了看。

雪聆鎮定自若地揚著臉看他。

辜行止放下鐵線,重新捏開她的嘴唇,俯身在裏面仔細看。

雪聆不知道他在看什麽,在他目不轉睛的打量下緊張到極致後,反而有種事已至此,要死就死的灑脫感,身上的緊繃霎時褪去。

幸好辜行止沒看多久,好奇問她:“鐵線是什麽味的?”

雪聆一怔,她哪兒知道。

而下一刻,她便知道他為何會這樣問了。

濕溫的氣息覆在唇上,強勢如劍的軟舌刺進來,貪婪般地席卷。

雪聆的腰被往後壓,站不穩便歪著靠在他的肩上,雙手攥著他後腰的布吞咽不過來,纏綿的涎水順著合不上的唇角往外溢。

“嘗到了,難怪雪聆會含在嘴。”他舔舐在她的唇腔內,仿佛吃醉了。

雪聆被親得喘不上氣,聽見他在掠奪的瘋狂中發出怪異的呻-吟。

“雪聆,我把你縫起來,縫在我身上好不好?”

真的,好想把她縫在身上啊,如此他便能隨心所欲,無時無刻看著她。

她太愛逃跑了。

哪怕他早就決定要帶她回封地,與她生生世世長相守,還是害怕哪日她從手中溜走。

萬一他哪日找不到她,萬一她在逃跑中被人誘騙,萬一、萬一……好多萬一,只是分離一會兒,他便在路上想了好多,如果能將她放在身上就好了,就像她在帕子上繡的花兒一樣。

“雪聆,可以嗎?”他閉眼蹙眉,神情隱忍難受,他真的好怕。

雪聆仰著水眸,失神地喘著,頰邊紅得塗抹胭脂般,有幾分素日沒有的孱弱,被他迷惑的應聲也輕輕的:“……好。”

辜行止抱緊她,瘦瘦小小的身子在懷中,由心升起的滿足使得喟嘆從唇中溢出。

雪聆同意了,他要把她縫在身上。

只要想到從今以後能與她同用一具身子,他激動難掩,直親得她快要暈了過去才松開。

雪聆被劈頭蓋臉好一頓親,回神後嘴唇還是麻麻的,睜開眼發現他還抱著自己,兩指戳了戳他的腰。

“嗯?”辜行止垂下洇迷離的眼盯著她。

雪聆道:“我喘不上氣了。”

他不想放,讓她喘幾口氣後又熟門熟路地頂開她的唇,笑著叫她‘雪聆’。

像偷來的名字,叫得很輕。

雪聆甚少聽見他叫自己,只有這個時候的他喉嚨裏面除了喘息,便就只有雪聆二字。

她四肢被桎梏在案上,如任人宰割的魚兒,兩彎細眉蹙著,弄得一塌糊塗,整個房中都是濃郁的情香。

躺著不太舒服,枕頭硌得她不斷調整姿勢。

辜行止反覆撫著她顫栗的背脊骨,咬在她的肩上喘氣,然後將她整個抱起來。

身體騰空,卻還在裏面。

雪聆驚慌失措地睜開眼,雙手撐在他的肩上:“別這樣。”

他眼尾濕紅地看著她,迷離的眼中帶著忍耐不住的餘韻,那一眼不像是安慰,反倒像是蓄意的勾引,勾得她口幹舌燥,心口生癢。

就這般姿勢顛來倒去,他根本聽不見她在說什麽,雪聆很快香汗淋漓,臉頰漲紅,累得無法坐在上面。

腿被勾起,他終於放下她,俯在上面將烏緞似的發挽至一旁,探頭去銜那勾上的銅鈴,拂過的一縷黑發落進雪聆微張開的唇縫中。

辜行止咬住銅鈴,俯身用舌頂入她的唇中,“咬住。”

雪聆失神地咬住,厭世的眼尾有了一點盈光。

辜行止欣賞她此刻綻開的嫵媚,髖骨急聳,銅鈴在帳中急響。

雪聆耳邊全是他放浪的沈嘆,與白日光風霽月的清冷貴人截然不同,像勾人的狐貍,烏發散亂,冷白的雪肌紅成情1-色的慾態。

銅鈴在她唇中響得雜亂無章,聲深有水漬,聲淺又他在呼吸。

雪聆忍不住蜷起後背。

他不滿足,纏綿在她的耳畔,溫柔哄著她擡腰:“雪聆,擡一擡,聞我可香。”

香。

她聞見他身上濃郁的媚人香,剛做出的閃躲又成了聽話的擡腰。

“雪聆……好乖,多聞聞我。”他更近了,尾音爽得顫抖,整個脖子呈出不正常的紅,像入了魔。

雪聆卻成了水,他是進水的人。

到傍晚叫水,雪聆閉著眼任由辜行止為她擦身,睡得很沈。

燈燭如明日,月升高枝,躺在她身邊的青年披著寬大的衣袍,小心地籠罩雪聆在懷中用衣裳裹著,低頭癡迷聞許久才起身,悄無聲息地緩步出了房門。

暮山在外面候著:“正關押在暗室。”

“好,我隨後便來。”清冷的影子被拉長覆在面前。

暮山領命離去。

辜行止側頭看向屋內,月下毫無血色的臉頰泛起了一絲活氣。

得找到留住雪聆的方法,只是這樣還不夠,遠遠不夠,先要除去一切會威脅雪聆的人。

月色從鐵門往下探入一道陰暗的小道,往裏邊是幹燥的地牢,深處火盆中的火星子不斷劈裏啪啦地響著,而那木架上掛著一個鎖住四肢的男人。

此人正是安王。

不久前,他在前往太後的路上被人迷暈,以為是太後要對他下毒手,誰知他醒來還沒見到幕後主使,先被關在此處狠狠挨了一頓打,後來見到暮山才發現竟然是辜行止。

安王一直在查辜行止身邊的女人,不久前更是得知辜行止曾今在倴城和一個女人有過瓜葛,而那女人逃去赴城,便派人偽裝成皇帝的人去抓,誰知竟失敗了。

為此,安王特地等他回京時親自去試探,看辜行止可有發現什麽,那時相談融洽,他沒從辜行止臉上看出任何來,還以為他不知情。

誰知他聯合小皇帝一起,將他抓在這間暗室中,才幾個時辰就被打得皮開肉綻。

如今安王口裏含著一塊吊命的參片,也不知道辜行止什麽時候來。

沒等多久,安王聽見外面響起了腳步聲,他擡頭一看。

不遠處站著兩人,其中冠面如玉的青年正是他滿心念著的辜行止。

一見辜行止,安王按捺不住,瘋狂掙紮著被懸掛的雙手,地牢中雜亂地響起鐵鏈與質問。

“辜行止,你竟然敢害我,我如此信任你,你竟然聯合皇帝一起害我。”

“你不得好死。”

“……”

掛在木板上的男人頭發散亂,如同瘋子。

辜行止看著瘋狂掙紮時滿口怒意的安王,靜等。

正罵得起勁的安王冷不丁與他的眼對上,喉嚨頓時一哽,寒意從腳底往上冒。

“說完了嗎?”辜行止溫聲問。

安王強撐道:“辜行止,你將我囚禁在此,若被人發現,你也未必能置身事外。”

辜行止朝安王走去。

安王想往後退,後面卻退無可退,只得仰著頭警惕地看他。

青年一襲藍裳,肌膚白皙,挾來陣陣森冷之氣,立在面前似陰濕雨林裏的毒蛇,在用那雙黑得似白玉上挖出兩個黑洞再灌上水銀的眼睛,丈量如何殺死他。

在生死面前安王選擇前者,打起自幼相識的感情:“慵,你不能殺我,我是你唯一的朋友,你我自幼一起長大,你不能因為投效了小皇帝,而殺我,於我不公平,小皇帝許你什麽,我只會更多不少。”

他之所以對辜行止毫無防備,便是因為與他自幼一起長大,他是辜行止身邊唯一能接近之人,自認與他是兄弟,是唯一的朋友,可沒曾想到,他如此信任的人竟然不知在何時背叛了他,投效了小皇帝。

安王不甘心,竭力策反辜行止:“你若放了我,助我得到皇位,你想要什麽我都給,便是這天下給你一半,以你我二人自幼一起長大的交情,我也能給你一半。”

辜行止聽著他的話,看著他的人,目光始終溫柔。

安王喋喋不休地說得口幹舌燥,面前的人也半點反應都沒給予,他則像個跳梁小醜般為求生瘋狂。

眼前發生的一切令安王恍惚地想到,當初在晉陽辜行止是如何對待那些人的。

而現在過去這麽多年,安王差點就要忘記了,辜行止並非是什麽好人。

誰都不知道,看似心靈如面般高潔的辜行止有多冷情、淡薄,仗著生了張無論男女見之都心生喜愛的臉,時常引得那些人為他自相殘殺。

現在辜行止就是在欣賞他的垂死掙紮,根本不可能會放了他。

安王口中的話戛然而止,擡起頭看向他,果然看見他眼中並無動容,冷得似一潭死水。

“我實在想不通,怎麽會是你,我待你如親兄弟。”

辜行止看不見他臉上的求饒,露出平淡的遺憾:“其實我是想要幫你的,哪怕你自幼利用我攀附父親,後來回了京城,父親去世,你更是為了我手中那點兵權,而在路上埋伏殺我的人,我都仍是想幫你的,子安。”

子安,安王的字,與他的慵字取自在同一日。

安王聽見許久無人叫過的字,神情動容出幾分恍惚:“你為何會認為是我派人殺的你,難道不是太後,不是小皇帝嗎?”

沒有誰比小皇帝更想要殺辜行止,太後也想要得到那旁落的兵權,他明明是這幾人中動機最小,甚至連懷疑到他身上都荒唐得可笑。

誰會殺與自己一同長大的朋友,身邊協助自己的軍師,最後的底牌?他最多只是想要掌控辜行止。

極大的不甘心充滿安王,他忿紅了眼,“辜行止,你就沒想過,或許你被人下套了,我怎麽可能會殺你。”

“是啊,子安怎麽可能。”辜行止頷首,容貌便更顯良善:“其實我一直想幫子安的,哪怕你一身殺機,我仍舊選擇的是你。”

安王見他已篤定,默下,當初知道辜行止要來京城,怕他認為小皇帝懦弱好掌控,所以設下埋伏嫁禍給小皇帝,徹底斷了兩人之間合謀的可能,沒想到辜行止從一開始便知情。

從這番言辭裏,安王聽出他早已知曉,甚至依舊打算輔佐他,可實在想不通又是什麽令辜行止改變了主意。

安王不懂:“你既然選擇的是我,現在為何又要如此對我。”

辜行止凝視他,靜靜的,幽幽地說:“因為你欺負雪聆。”

“雪聆?”安王從未聽過這個名字,記憶中根本就不認識此人:“是有誰離間你我,我根本不認識什麽雪聆”

辜行止沒有要與他解釋之意,在提及雪聆時眼底呈現出與之前不同的綿綿濕情,像是終於找到可以訴說之人:“其實在此之前,我心中一直感謝子安,正是因為你,我才與她相遇,是你造就了一番好姻緣,我無數次感激你。”

他是感激安王的,沒有安王派人殺他,他不會走進那間破舊的院子,不會遇上雪聆,或許此生就此與她錯過,她日後或許會養別人,嫁給別人。

只是念頭湧來,他心上便生出蟻蟲嚙肉的酸痛,惶恐使得眼中含了點星光淚,臉上全是對安王造就好姻緣的感激。

沒有安王,沒有他與雪聆。

他感謝安王,真心想要幫安王的。

“可,你怎能欺辱她,踢她,罵她,還想要抓走她。”青年眼底的感激轉為陰森埋怨:“你可想過她被人抓走會不會害怕,會不會受傷,可曾想過她只是世間裏最普通的平凡人,沒見過你這等權貴,你一概不想,一心想要抓走她。”

他都不舍得對雪聆說過重之言,日日誇讚她美,世間僅有,憐惜都來不及,那日卻被安王用腳欺辱不夠,還三番兩次說雪聆醜,恐嚇她,甚至還在路上還設下那般多的殺手。

安王可曾想過雪聆萬一真被抓了,害怕逃跑時受傷了怎麽辦啊?可想過萬一威脅他時,有人傳錯了話,害死了雪聆怎麽辦啊。

他一直不敢去想,淬毒的怨意使得他解開鎖住安王的手腕,抓住安王的頭,朝外面拽著想拉去雪聆面前去。

安王被拽著頭發,像是條死狗在地上,傷口火辣辣地痛:“瘋子,你要帶本王去何處!放開本王,賤人,瘋子。”

拖曳他的青年忽然停下。

安王看見辜行止轉過臉,他眼中的疼惜近乎化成水,仿佛要溢出眼眶,像是在求安王:“子安,去向她道歉,說你錯了,跪在她面前求她原諒你。”

安王好歹是皇子,上跪天子與太後,下還無人使他下跪的,現在卻被猶如拖曳一條死狗般要拉到女人的腳下,被人按著下跪,心中恨毒了辜行止。

也就在這一瞬間,安王忽然福至心靈,知曉了他口中脆弱、平凡的雪聆是誰。

是在辜行止剛來京城時,他趕來試探辜行止是否知情之前的刺殺,回去的路上遇見過女人。

當時還因為辜行止府上有如此普通的婢女,而詫異,也正是自那以後,辜行止給他出了個計謀,他差點被當街斬斷頭。

原來那個時候辜行止就對他起了殺心,他還當時意外,懷疑過太後,懷疑過小皇帝,唯獨沒有懷疑辜行止。

他從未想過這普通得毫不起眼的女人,會是辜行止背叛他的理由。

哈,這實在太可笑了。

安王盯著眼前等著他點頭同意的辜行止,露出冷笑。

輸在這等荒唐的理由上,安王不甘心,但事已至此,明白辜行止是不可能會放過他了。

安王看著眼前這個瘋子般的青年,嘴角裂出獰笑:“你敢要我跪在女人面前,我就敢和她說,我與你十幾年的交情,你卻如此待我,今日能為了她背叛我,明日便能…呃…”

話還沒說完,噗嗤一聲。

銷聲了。

剛才還鮮活的一顆頭,現在綻得像一朵山茶花,面容猙獰笑著的頭骨碌地滾在地上,混著紅的血與灰塵。

月藍長袍從染血的臺階往下拂過,最後停在頭顱前。

他溫柔捧起安王的頭,冷冷地看著:“我不會讓你再離間我與雪聆,所以你還是去死吧,我自會去向她道歉。”



房門被推開,冷風中吹來淡淡的血腥,

辜行止從外面緩步行來,坐在床榻邊入迷地看著沈睡的雪聆,世間一切聲音都消弭了,只聽得見雪聆的心跳、呼吸,他的心跳和呼吸,交織在靜謐的房中。

喜歡雪聆安靜的睡顏,喜歡雪聆睜眼時看他的眼神,喜歡她的臉,她的呼吸,她的一切,甚至喜歡到時常會在胃中泛起饑餓的食欲。

明明不久前與雪聆一同用過晚膳,身心皆已飽腹,卻還是在此刻因能看見她,而生出饑餓。

他餓得似乎聽見周圍回蕩著,胃蠕動發出的聲音。

吃了她。

他四肢發麻,舌底生津,勉強轉過頭將目光放在銅鈴上。

雪聆是被吵醒的,睜眼便看見辜行止半夜裏不睡覺,反而像男鬼般坐在身邊看著她搖銅鈴。

見她醒了,他笑得無辜:“醒了。”

雪聆撐著酸澀的眼皮,抱著褥子,打著哈欠問:“你怎麽不睡啊。”

他折袖,抱她起來,“想帶你去看一樣東西,睡不著。”

“什麽東西不能醒了看。”她小聲埋怨,倒是沒有被人驚擾睡眠的氣性,因為她聞到身上濃香中還有血腥味。

他道:“睡不著,對不起。”

什麽事,值得他半夜不睡,坐在這裏跟她道歉?

雪聆聞見他身上的血腥味,不知他幹什麽了壞事,心又開始發抖。

他勾起她的袖口,擡眸看著她問:“怎麽不問我為何睡不著?”

雪聆搖頭:“我不想知道。”

他不依,兀自後怕道:“今日險些放人來你面前來離間你我了,所以我睡不著。”

“哈。”雪聆怕極生笑,還有誰能離間她和辜行止啊,他在她眼中就是坨爛泥,壞透了,做出什麽都不稀奇。

“對不起。”他又道歉。

雪聆不知道他道歉什麽,不得已點頭:“聽見了。”

辜行止代安王道歉後爬上榻,再用修長的四肢裹著她,皮肉連著皮肉纏在一起,臉深埋在她的發中,無聲又呢喃。

對不起雪聆,他沒能說服安王向她道歉,以後她都無法再親耳聽見了。

秋寒到了,夜裏滲著冷氣,雪聆怕冷,毫無睡意,睜眼盯著窗外溶溶月色,實在忍不住蜷縮起雙膝。

辜行止勾起她冰涼的腿,打開腿,像之前在倴城那樣夾住她的腳,抱得她更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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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之前男主落難的伏筆終於收了,本來還在後面的,我改了劇情,免得安王還出來,呼,我好像也輕松了點

本章掉落30個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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