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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逃逃逃逃逃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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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逃逃逃逃逃逃……

辜行止甚少出門, 有人來時他才會出門會客,絕大多時都在房中陪伴雪聆。

雪聆無論做什麽,只要擡眼便能看見他, 她都懷疑辜行止是不是發現了什麽, 讓她次次沒機會偷偷出去給饒鐘傳遞消息。

眼看就到了游湖地, 雪聆坐在馬車中,與往常一樣撩著簾子往外面瞧, 碰巧見到了饒鐘背對著自己在買糖人兒。

看來弄出去的魚兒他撈到了。

雪聆正瞧著,肩上壓下青年玉頜:“在看什麽?都入迷了。”

雪聆忙不疊松開撩簾的手, 捧著他的臉搖頭道:“沒什麽, 就是看看外面的街好熱鬧。”

辜行止垂眸,玩捏她的手指:“與倴城不同?”

雪聆道:“你不是在倴城待過……呃。”

話一瞬便卡在喉間。

他還在等,眼皮上折, 盯著她。

雪聆被他如此定定看著, 提及當初不免生出心虛。

辜行止是在倴城待過,雖然待的時日還不短, 但他是剛來倴城第二日, 便被她藏在院中沒再出去過,他可能只有剛來那日見識過倴城的市井熱鬧。

雪聆說不出話, 他輕笑:“是想說我待過嗎?”

“是待過, 可沒來得及看, 大抵市井都是一樣的, 我並無好奇。”他的鼻尖頂在她的頸項動脈上, 仔細感受她的心跳,清冽的嗓音染上詫異:“心跳好快,緊張?”

雪聆推開他的臉,皺眉捂住心口道:“你胡說, 沒有很快。”

他擡起白皙的臉,眼皮薄,嘴唇也薄得呈出玫殷紅,雙手撐在她的身側,堵於角落。

雪聆背靠平穩的馬車壁,身後是熱鬧市井聲,耳畔是他極具迷惑的輕問聲。

“那你想更快點嗎?”

這可是青天白日,又在街道上,她沒想到他不僅縱欲過頭,甚至還膽大變態,穩在胸腔的心跳一下便快了。

辜行止擡手貼在她震顫的心口,唇角微揚:“一句話就快了。”

雪聆察覺他在逗自己,惱羞地撫開他的手,遂又想起今時不同往日,忙不疊又捧起他的手放臉上,話說得又慫又不滿。

“是快了點,但這是外面,人那麽多,你能不能老實點別亂摸啊,萬一簾子被風吹起,有人看見了,你臉都丟盡了。”

辜行止捏了捏她瘦頰,佯裝思索,逗她道:“那不如,我們先回去,改日出來逛一逛。”

雪聆一聽,自是不樂意,用額頭用地撞他的肩:“你騙我!”

他擁正她的身子,擡起她皺成一團的臉,親罷道:“逗你的,我們都已經出來了,如何都該玩得盡興。”

雪聆臉色稍好,剛想哄他幾句好聽的,便又聽他咬耳呢喃。

“你喜歡,日後我們便時常出來。”

雪聆聽得一怔,因為她和他沒改日了。

“怎麽?”她的沈默讓膩在耳畔的辜行止看去。

雪聆裝作眼眸一亮,在他眼尾連親數下:“好啊,世子爺真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辜行止松開她市儈的臉,沒說什麽。

雪聆琢磨他剛才那句話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糾結片晌又倏然釋懷。

管他真的假的,她又不會真的要和他逛京城的街市,今日的就走要了。

雪聆心美滋滋地想,她這輩子求個小富貴便成了,京城這等大富大貴之人才能待的地方,還是給他們這些有身份的人待吧。

翠湖位於京城繁華中心,城繞大湖,湖面蓮荷正盛。

雪聆隨領路的仆奴進來,一眼瞧見如此大如江河的湖,眼都睜大了。

“天!這麽大的湖?”

不怪她沒見過世面,是真沒見過,還是在京城這種寸土寸金之所,一眼望不到頭的湖,她這輩子還真是頭次見,心中下意識換算這塊地得值多少兩黃金。

心費勁巴拉地算了一通,發現自己算不出來,越算黃金堆得越高,心跳便越快,這才感慨出聲。

領路管事對她這副沒見過世面的驚訝早已經習以為常,面上並未露出任何鄙夷神態,垂著頭道:“回娘子,此湖已有近百年歷史,曾經天落聖石在此處砸了一道坑,前朝聖人便花費人力與財力打造的此湖,故而比尋常的要大。”

雪聆一聽原是百年前的皇帝建的,心中驚訝便收了收,打量這湖如此大,等會落下去,不知道能不能爬起來。

辜行止立於她身後,見她一壁與管事講話,一壁像受教的學子般乖乖點頭,臉頰被曬得泛起健康紅潤,幾顆常年曬出的褐色雀斑嵌若灰墨點綴,滿是朝氣。

管事一路與雪聆講著話,時不時擡眸,偷偷瞧著跟在身邊沈默的俊美郎君,心中全然震撼。

活了大半輩子,竟從未見過如此俊美的郎君。

雪聆正說著忽然發現管事在失神,也瞥了眼身邊閑庭漫步的青年,便是如此炎夏下他也穿長袍戴手衣,玉冠束得整齊,貌美得顯出不可褻瀆的清冷之概。

誰知這副皮囊下有常人難聞見的媚香。

辜行止自始至終都看著雪聆,見她眼中無意露出的神情,眼尾輕垂下,在如此目光下生出幾分不合時宜想親她的欲望。

雪聆心中狠狠嫉妒一番他的美貌,轉頭問管事:“還要走多久到?”

管事道:“回娘子,隨時都可以上船,是上船還是再走走?”

雪聆:“先上船罷。”說罷,想起來轉頭問辜行止:“上嗎?”

“嗯。”他下頜矜持一點。

船是花船,並非那種飲酒作樂的花船,而是壁面刻滿蓮花,船篷插滿嬌艷蓮花,垂簾輕紗如綠粉花瓣的花船。

雪聆一登上船便被迷了眼。

待回神,船上已只有辜行止與她,再有充當一劃船船夫的暮山。

雪聆脫靴,赤足踩在鋪簟上,跪坐在辜行止身邊,似才想起來轉頭問暮山:“這湖瞧著風平浪靜,應該不會翻船。”

暮山答道:“回娘子,不會,屬下會劃船。”

“那便好。”雪聆壓下心中失落,又不禁問辜行止:“你會鳧水嗎?”

“嗯?”他眉揚,慵懶倚撐在矮案上,冠上垂珠傾瀉成水精般逶迤簟上,體態休閑而纖長,宛如一幅畫。

雪聆面不改色道:“我不會鳧水,所以問問你會不會。”

辜行止展開一本竹簡,垂眸看著道:“不會。”

“啊。”雪聆遺憾,緊跟著小心對暮山道:“暮大哥一定要小心劃船。”

暮山倒是沈默了片息,遂應下:“娘子且放心。”

雪聆放心轉頭,撚起糕點開始吃。

而正劃船的暮山臉色微妙有變。

他記得雪聆會鳧水,當初他懷疑雪聆便是因為她為了救落水的莫婤,將那碎玉落在了水裏被人撈到,可現在她卻和世子說不會鳧水。

暮山劃船小心的同時,餘光留意著身邊的雪聆。

花船漸漸駛進荷花深處。

辜行止在看書,雪聆不識字,探頭看了幾眼,旋即便失了興趣,轉頭便被船下景色吸引。

她一趴在船沿,好奇地打量深不見底的湖面。

裏面種著許多荷花,又因湖面巨大,水下全生著根莖,映襯得底下難辨。

雪聆伸手撈了下水面,忽然轉頭看了眼劃船的暮山。

她發現暮山在看她。

雪聆收回視線,低頭看著從眼前劃過的水波。

暮山會劃船,那必定是會鳧水,最好是趁其不註意。

想到等下要做什麽,雪聆的心口便不停砰跳,沒輕舉妄動。

暮山劃船時聽見身後傳來的聲音,不經意往後看了眼,見雪聆趴在船沿一壁撈荷花,一壁扭頭對正懶懶看書的世子笑說。

“辜慵,想不想吃蓮子?我給你撈幾朵起來。”

雪聆甚少喚他的名,辜行止聞聲擡眸,看著她穿著不久前在靖安樓裏選的杏色襦裙,長長的辮子放在身後,在波光嶙峋的夏湖上抓著一朵艷麗的荷花回頭笑得燦爛。

這一刻,他想到了夏末的傍晚,那將要落幕的赤紅的朝霞,用盡力氣,無與倫比的生命與絢爛。

他受她誘惑,臉上不自覺浮笑,“好。”

他想向她靠近,可剛放下手中書,便見原還倚在船邊的雪聆似一手拽住了什麽難拉動的根莖。

船在往前劃,她瘦弱的身子一下被拽著往水下拉。

“啊——”雪聆驚恐地叫著,半邊身子已入了水。

暮山聞聲停船,但已是來不及了。

他眼睜睜看著世子伸手去撈人,卻只抓住了雪聆發上的銅鈴。

撲通一聲,雪聆整個身子被水吞沒,杏花裙擺漂浮著浸沒。

暮山一直留意著雪聆,見她落下,直接跳下去撈人。

水下太多錯亂盤亙的根莖,最初暮山還能看見雪聆在水下的身影,似在痛苦掙紮求救,待他游過去卻發現只是一件外裳,雪聆在水下憑空消失了。

此後,不止暮山尋不到人,無數人在水下打撈,也只打撈起一具面目全非的屍體,與一套雪聆今日所穿的衣物。

暮山無法,只好帶著屍體從水中起身,前去向世子請罪。

彼時已是黃昏,世子尚躺在停泊的花船上,仰頭靠在邊沿,盯著掌心殘留的銅鈴失神,臉上全是茫然。

莫名的,暮山竟覺得世子可憐,但還是命人放下擔架上的屍體,跪在船邊請罪。

“世子,沒找到雪娘子,只有類似雪娘子身形的屍體,但被魚兒啃得看不清面容。”

這一幕何其眼熟,在不久前他也看過面無全非的屍體,他聽得甚至想笑。

辜行止側身,長發浸進了水中,花船在水面輕晃,他如從水中爬上船剛化作人形的蛇,瞳孔深幽地看向覆蓋白布的擔架。

“這般快便啃得看不清臉嗎?”

暮山聽不出世子腔調中含疑惑多,還是冷淡更多,如實答道:“許是水中養了什麽喜吃人肉的魚兒,也或是水下有荊棘,雪娘子一落水臉就劃了。”

“是嗎?”辜行止看著擔架下溢出的濕水,仿佛也跟著泛了潮,聲在耳邊輕得他仿佛聽不見:“找秦素娥過來。”

暮山很快去找來秦素娥。

秦素娥人還沒走到船邊,便屈膝跪在地上發抖:“給世子爺請安。”

“你說的都是真話嗎?”船上傳來很輕的聲音,倦得似水中的波紋,一字一頓地問她:“你與我說,她跟著你刺繡,是為了送我。”

秦素娥來時就打聽了,但沒人和她說,不知世子怎麽好端端地傳她過來,以為是雪聆惹怒了他,下意識就開始磕頭。

“世子爺饒命啊,小鈴鐺是這樣和民婦說的,她說想學好針線,為您做一身衣袍,民婦沒有半句虛言,不敢騙您。”

她瘋狂磕頭,不停說著,可船上的人問完後又沒了聲兒。

秦素娥不敢停下磕頭,一邊磕著一邊流汗,快暈過去方聽見船上的人開口。

“她是你肚子裏出來的,你覺得……她愛慕我嗎?”

秦素娥連忙道:“愛的,她肯定是愛世子的,還說要給世子生個孩子,她無比愛慕您。”

說著,她又擔憂雪聆真是惹得他不高興了,忍不住升起私心,“小鈴鐺若是惹得世子爺不高興,許是因為民婦自她小時就沒在身邊,沒將她教導好,世子爺可將她交給民婦,她還是個孩子,有些事不懂,饒過她的無心之失。”

秦素娥以為辜行止問這些話是不想要雪聆了,可話還沒說完,脖子上便架了一把亮鋥鋥的劍。

秦素娥嚇得不敢說話,僵著身子聽著見船上傳來呢喃。

“你說,如果殺了你,她會不會回來給你斂屍啊?”

輕飄飄的、無情得似水中的鬼。

秦素娥方才反應過來,不是世子不要雪聆了,而是雪聆逃走了不要世子,他氣不過要殺她洩憤呢。

秦素娥哆嗦著身子如何也想不通,好端端的富貴,如此漂亮貴氣的郎君,雪聆怎會逃跑?

“世子饒命啊。”秦素娥氣虛無力,嚇得臉色煞白,早知道來京城這趟會遭受這種事,她就不應該來的。

秦素娥惱悔自己貪念那點錢財,被迷了心竅來見多年未見,早已經沒了感情的女兒,如今還被拋下,說不定來命都要沒了。

她不停求饒,直到架在脖子上的劍緩緩移開,伴隨和風一樣輕的聲音飄來。

“她不要你。”

雪聆不要夢裏都會喚的娘親,所以沒帶她走,便是殺了她,雪聆也不會回來,因為她也不想要他。

可不久前,她明明那般愛他。

很愛,愛到他一見她,便想親親她盛滿愛意的眼。

為何會不要他?

辜行止靠在船沿雙手趴在玉頜下,凝著掌中鈴,擡起沾濕的手,對著湛藍上空很輕地晃了晃銅鈴。

叮鈴——

雪聆。

被拋棄了。

雪聆再次拋棄了他。

他有些分不清胸口膨脹蔓延的情緒是什麽,似恨她,又攪得酸脹,迷茫漸蒙上清亮的瞳孔,如何都想不明白,為何雪聆又在最愛他的時候拋棄他。

明明他都準備,只要雪聆此生都陪在他身邊,他便拋棄恨,好好愛她,倒頭來她還是要拋棄他。

她現在連阿娘都不要,他這個‘家’想來在她眼也是可笑的,下賤的。

雪聆……

荷塘裏尚未綻放的荷花苞,好似牽藤蔓延將根莖紮進了他的身子,生出的花苞綻放,撐爆得他血液激竄,喉嚨仿佛被堵住,窒息鋪天蓋地而來。

他覺得胸口很痛,忍不住蜷起冷得發抖的身子,企圖從炎熱的夏裏找到一絲暖意。

“把她帶走。”

暮山聽見船上傳來的痛苦聲音,命人拉著秦素娥趕緊離開。

岸邊的人乃翠湖下人聽見船上傳來痛苦的聲音,好奇想往上偷偷看。

暮山見有人如此冒犯地盯著世子,眉心一蹙,擔憂等下這些人驚擾了世子,等下所有人跟著受罰,便暗暗道了句‘得罪了’,命人纏住這些人的眼睛拖了下去。

花船下所發生之事,船上之人並未在意。

隔了許久,直到夕陽沈下,黃昏落下一道光在靜下的翠湖上,花船上還躺著人。

痛到極致時,辜行止緊抓船沿,仰頭喘息,冷漠地吐出沙啞的呢喃:“騙子。”

騙子騙子騙子騙子……

連養的一條狗死了,她都能傷心難過得重新找新狗,獨獨棄他如敝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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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狗子真的要開始發瘋了,他會非常不正常[可憐]我還是有點害怕的

本章掉落30個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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