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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他在做什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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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他在做什麽啊!

第二日, 雪聆去了書院。

柳昌農一夜難安,等了她許久,見她出現在書院眼眸一亮。

雪聆和往常一樣, 好奇問:“夫子來了, 怎麽沒進去?”

柳昌農從她平靜的語氣中聽不出什麽, 躊躇道:“剛來。”

雪聆‘哦’了聲,等他開門。

柳昌農開了書院的門, 雪聆和往常一樣往藏書閣走去。

沒有走幾步,她發現他跟在身後。

雪聆回頭:“夫子跟著我做什麽?”

柳昌農想說昨日的事, 可看見她毫無波瀾又不知從何說起, 只找話問:“昨日帶回去的小狗可還好?”

提及此事雪聆頗為郁悶,昨夜小狗分明被放在籠中,清晨小狗無緣故的在院中叫喚, 還將放在墻角的鋤頭也弄倒了。

雪聆點頭:“挺好的。”

說罷, 沒了下文。

柳昌農也不知下一句該說些什麽,尷尬地站在她面前。

雪聆見他無話說, 猶豫道:“夫子若是沒事, 我就先過去了?”

柳昌農欲言又止,最後還是讓她走了。

他看著她轉身離去, 心中竟有種說不出的悶意。

柳昌農在原地站了會, 在上課之前才離開。

雪聆今日打算做完最後一日的活便請辭, 為了接任的人輕松些, 她還有很多事要交代, 忙得一整日都顧不上去想其他的。

她做完活後,向書院管事遞交木牌。

管事詫異問她:“怎麽了?”

雪聆說:“不打算在書院做工了。”

管事雖然疑惑,但她將後續事已經安排妥帖,見挽留不下就揣著木牌去找柳昌農。

自從知道自己能得這份好活幹是因為柳昌農在補償她, 雪聆就知道管事讓她等等,是為了找柳昌農過來。

她在書閣中坐了會,還是決定先離開。

雪聆尚未走出書院,柳昌農便追來了。

柳昌農沒想到她竟然要走,面色微白地問:“怎麽忽然要走,可是因為昨日的事?此事我可以向你鄭重道歉,是我心境不夠,不敢告訴你,雪聆若是生氣,亦或不想見到我,我日後便不出現在你面前。”

他不想讓雪聆走,或許是可憐她,也或許是因為自身的愧疚,他無法想,雪聆離開了書院,日後該去什麽地方。

雪聆搖頭:“不是,夫子待我很好,我不會因昨日的話記恨您,況且你也不是有心的,還為我做了這麽多。”

她說的話是誠心的,最初她確實有些怨恨他,但細細想來,他也補償了許多,連狗都補償給她了,她沒怨他的理由。

她也是想在書院幹活的,不過現在她得回去待嫁,不能老是在外面拋頭露面。

這番話說得誠心誠意,柳昌農卻不信:“既然如此為何要走?”

雪聆不太想說,若不說,他又覺得她在怨恨他。

她想了想,和他悄聲說:“其實不瞞夫子,我是打算嫁人了,老是在全是男子的書院裏面待著,怕會惹人說閑話。”

柳昌農萬般作想,唯獨沒料想她的回答竟是要嫁人。

女子嫁人隱在家中他不覺奇怪,可雪聆……她怎會忽然要嫁人?

“他是誰?”他張了張嘴,恭喜的話出口就變了。

雪聆笑了下,釋懷道:“夫子不認識的,外地的人,以後我就不住在倴城了,所以夫子也不必愧疚,我是去過好日子的。”

她苦了十幾年,是真的很想過好日子,不想要爛在那間破爛得下雨漏水,冬風不蔽的院子裏,她要去住大房子,要當別人眼中的有錢人。

“夫子,我走了。”雪聆學做書生辭去前,對他鄭重作揖。

為感謝他這段時日的照顧,也為這些年她靠偷偷仰望他,才勉強在苦中找到一絲樂趣而辭別。

柳昌農看出她的去意,已是無話可勸她留下。

雪聆走了,臨走之前還特地讓他不要說出去。

柳昌農望著她離去的纖弱背影,心中生出難言的惆悵。

雪聆在歸家的路上去了嬸娘家,但她只在門口站了會兒。

嬸娘與她說,已經將她的八字說與了那老鰥夫,老鰥夫很滿意,也沒有問為何要娶的原本是雲兒,怎麽莫名變成了另外的女子,只說要見她一面。

柳翠蝴讓雪聆明日好生打扮番去見他。

雪聆應下了。

回到家中,她又如往常那般面對辜行止,好似之前什麽也沒發生過。

只是雪聆不再主動靠近他,甚至以熱為由,在屋內搭了小木榻,要與他分榻而眠。

她夜裏躺在上面睡得很沈,沒發現本應該在另一張榻上的青年像蛇般擠在她的身後,身子與她貼合得嚴絲合縫,擡著她的雙腿夾在腿間,從後面細咬她的後頸。

天變熱了,雪聆清晨被熱醒,睜眼看見放大在眼前的俊美容顏,還當自己在夢中,呆了好半晌才反應過來是辜行止擠上了她的小榻。

她無奈推開他起身。

辜行止醒來,安靜地坐在她的身後,聽著她自起身後裏裏外外忙碌著。

雪聆又是翻箱籠找衣裙換,又是坐在銅鏡前挽發髻。

尋常她省方便,穿的是長褲短褐,頭發更是只編成長辮子搭在胸前,發飾也僅有簡約的銅鈴,而今日卻不同。

辜行止聽見了步搖玉珠代替了銅鈴,聽見她抿唇紙的聲音,亦聽見她歡快旋身時裙擺拂過木杌的窸窣。

她好高興,甚至哼唱起了輕快的調子。

辜行止從未見她這般高興過。

因為知道雪聆今日不用去書院,他平靜蟄伏著,耐心等著,終於等到她走了過來,興奮的情緒似瞬間竄進骨子裏,指尖顫栗著泛起淡淡的粉痕。

可雪聆卻只是用鼻尖碰了碰他的臉,小心翼翼護著塗抹在唇上的顏色,和他道:“你今日在家也要和之前一樣,我將餅放在這裏了,記得要吃哦。”

她要出門。

辜行止瞬間抓住她的手,擡起半張冷淡的臉問她:“不是說已經辭去了書院的活,為何還要出去?”

他以為雪聆不會再出去,他以為她過來是想要親他,他甚至懷疑雪聆此去又是如之前那樣會帶回來一條狗。

躁亂的情緒黏在胸口,他臉上呈出冷淡陰郁。

雪聆自然不會對他說是出去見老鰥夫,只道:“只是見個舊相識,快些放開,我要來不及了。”

她抽出辜行止緊攥的袖口,然後頭也沒回地出去了。

身後的人在她踏出房門剎那攥住了垂掛的銅鈴,恨將他俊美的臉生生割裂。

-

老鰥夫要見她是因為恰好在倴城,今日約見之地是城中最好的酒樓。

雪聆從沒有來過這麽好的地方,躡手躡腳地跟在柳翠蝴身後,一直進到雅間中。

老鰥夫曾經也是倴城人,與雪聆出自同村。

不過那時候雪聆小,才幾歲,那時候的她和現在生得很不一樣,而他也比雪聆記憶中還要蒼老。

老人坐在椅子上,目光渾濁地打量她,似乎對她的相貌不是很滿意。

“怎麽生得這副模樣?”他喉嚨裏似卡著痰,渾濁得隨時都會咳出來。

雪聆低著頭,忍不住從杯中看自己。

她生得有這麽醜嗎?

雪聆望著杯中倒影裏的厚厚遮眼烏穗兒,又不免擔憂老鰥夫等下會不會要退了她,那可是只要嫁過去就能得到幾間好鋪子的姻緣啊。

雪聆好舍不得,心裏暗暗焦灼。

柳翠蝴在一旁趕緊道:“我大女雖然相貌上缺了點,但心地善良是出了名的,老先生不放心,可親自去打聽打聽。”

老書生就剩一口氣吊著,肯定不會去打聽,而且他要娶續弦前便打聽過饒家女品行好,所以才定下的,雖然小女不願嫁,但饒家養的大女願意,想著總歸一起長大,品行相差不大。

老書生也只是隨口說說,長相不好對他來說更好,好相貌的女人容易招惹男人,像雪聆這種的長得普通的,只要心好,更能安心養大他的兒子。

他點了點頭又問了些才確定下來:“那此事就這樣定下了,何時能嫁?”

柳翠蝴悄悄撞了下雪聆:“女兒哎,郎君問你,快答。”

雪聆回神,忙不疊回答:“能下月嫁嗎?”

“下月?”老書生皺眉,雖然覺得有些久,但還算能等。

“好。”

此事便如此定下,老書生不能吹風,很快就被仆人推走了。

雪聆從酒樓出來,柳翠蝴還在身邊埋怨她不早些嫁過去。

雪聆說:“家中事宜沒處理好。”

念及姑娘頭次嫁人,柳翠蝴沒說別的,與她走了會便分開。

雪聆往家中走。

“表姐。”

雪聆轉過頭,一見是之前嬸娘說受傷在臥的饒鐘。

“你怎麽又來了?”

饒鐘無視她蹙起的眉,腿上纏著白布,手腕也用布帶吊在脖子上,另一手臂撐著拐杖,姿勢不便地朝她走來,臉上是難得的嚴肅。

一走到雪聆面前,直接問:“雪聆,如實和我說,你家中那男人是哪來的?”

雪聆警惕看著他:“問這個幹嘛?”

大抵是險些死過一次,饒鐘現在也不畏她,只問道:“他是不是還被你藏在家中的?”

雪聆正愁著辜行止,冷不丁聽見饒鐘這樣說,下意識道:“你管什麽藏不藏的,總之與你無關。”

饒鐘冷笑了聲:“我倒是不想管你的。”

說罷他又煩躁道:“不管那人是不是你藏的,總之你趕緊將人弄走,他不是你我能接觸的人。”

雪聆不欲與他多談辜行止,往家中走。

饒鐘見狀,跟在她身後,堅持要她把人送走。

雪聆走得越來越快,他有些跟不上,索性停下來沖她大聲道:“北定侯世子。”

雪聆的腳步瞬間滯住。

從饒鐘口中脫口而出的稱呼令她心跳無限往下墜,似要墜入無底深淵中,最後化作轉過臉的輕問:“你說什麽?”

饒鐘一邊追上去,一邊道:“那日在你房中見到那男人覺得眼熟,回去後仔細想了好幾日才想起來,我見過他,雖然當時他坐在馬車中,與現在有所不同,但我肯定就是他。”

之所以會如此肯定,全賴他偷雞摸狗習慣了。

上次見過莫婤便茶飯不思,所以偷偷潛入過知府府上,本想見一面撩慰相思,沒想到竟然無意間聽見知府在吩咐人找北定侯世子,說什麽失蹤了。

但他也聽只了這點怕被發現便走了,當時還想北定侯世子不是因為生病在養,怎麽好端端的也失蹤了?

沒想到沒過多久便在雪聆房中遇上了。

他這幾日仔細回想北定侯世子那副容貌,再加之脖頸上的狗鏈,心中逐漸有了大膽猜想。

雪聆的膽子比他想象中要大得多,偷偷藏了北定侯世子供她狎昵。

若是旁人也就罷了,那可是比皇親國戚還貴重的權貴,便是九族都不夠砍的,北定侯在祁朝的地位近乎被神化,若是教人曉得北定侯世子被農女藏在房中褻玩,恐怕整個倴城的人都得跟著遭殃。

所以饒鐘以為雪聆不知情,原是想隱瞞一番,可不說出來,又覺得雪聆不會放人。

他雖然在別的事上渾,此事就是借給他一萬個膽子都不敢,雪聆卻敢。

雪聆頭昏腦漲地聽完,矢口否認:“你認錯了,他不是。”

“不管怎樣,我敢肯定就是北定侯世子,你不知道現在外面都在找他,我聽說知府大人還雇傭了江湖的人,若是讓他們發現了,你指定沒命的,表姐,你聽我的,趕緊將人放了。”

饒鐘繼續道:“我還看見,那跟在北定侯世子身邊的侍衛總是徘徊在書院周圍,說不定就是懷疑上你了,我就說,他好端端的怎麽老是盯著你不放,原來是在懷疑你。”

雪聆啞然無聲,這是不爭的事實,所以她現在也在想,如何放走辜行止。

但當時頭腦一熱沒想過後續,請神容易,送神卻難,需要思慮許多。

她也恨不得馬上放了辜行止,可不能這樣,至少也得要確認辜行止不會報覆她才敢。

雪聆沒認同饒鐘的猜測,搖頭道:“我不知你說的是誰,你身上的傷還沒好,盡快些歸家,天沈了,恐怕晚些時候會下雨。”

饒鐘沒想到都已經說得如此明白,她還不信,正欲再細說,腦中忽然劃過一道念頭。

他這位表姐並非是什麽膽大之人,且極為守規矩,也自幼便比他明曉事理,如今擺在明面上的事,她問都不曾多問一聲便一口否決。

所以她知曉家中的人是誰。

饒鐘為自己的猜測心頭一驚,擡眼見雪聆已經走了。

再如何這也是表姐,饒鐘想到之前她護過自己,沖雪聆大聲道:“雪聆,你先想一夜,若是想通了,便來找我,我可以幫你。”

雪聆沒回頭,饒鐘不曉得她到底有沒有聽見,撓著頭轉身往家中走。

饒鐘剛出田坎,心裏面想著怎麽讓雪聆放人,擡頭便看見前方有一群人。

這是鄉野,尋常都沒幾人,饒鐘不免多瞧了幾眼,待看見為首抱劍的冷面侍衛,心中驀然一驚。

那不就是方才他和雪聆說的暮山嗎?

那個方向……

饒鐘轉頭看了眼,心道完了。

他趕緊一瘸一拐地沿著原路又上了田埂。

雪聆打算關門,卻見饒鐘從不遠處一瘸一拐地猙獰著牙齒趕來,嘴裏嚷道:“雪聆別關門。”

雪聆闔門的手一頓:“不是讓你回去嗎?”

饒鐘呲牙裂嘴地跑來,腿上捆起來的白布又滲了血出來也顧不上:“先別關門,我有大事要和你說。”

顧及屋內有人,他壓低聲線小聲道:“先別說回不回去的事了,我剛從小路歸家,無意看見你屋那……抱劍的找來了。”

他說得含糊,雪聆一耳聽懂,下意識往外看。

饒鐘推她進去,低聲道:“別發呆了,先去藏人,我在外面給你守著,幫你拖延下時辰。”

雪聆也明白事態嚴峻,轉身朝屋內走,饒鐘則在外面尋個隱蔽處守著。

早在雪聆回來前屋內的辜行止便有所察覺,尤其在隱約間聽見她在與別的男人講話,正起身朝門口而去。

雪聆推開房門朝他急急走來。

他抓住她,臉深埋在她的頸窩嗅聞,森冷的語氣含著嫉妒:“誰送你回來的,與誰在說話?”

他想殺了外面那人,黑泥般的妒恨使得他清俊的面容隱約扭曲。

雪聆沒發現他的不對勁,連忙推著他,急切道:“等下再說旁人,你先隨我走,我們去個地方。”

她現在得將他先藏起來,不能讓暮山看見。

怎奈她都快急暈了,辜行止還在聞她,甚至還要親她。

此刻哪是能親她的時候。

雪聆想也沒想,對著他近日老是杵立的地方狠狠抓了一下。

他悶哼一聲,雪聆只覺手中一熱,心口驚了。

他、他、他……太敏感了吧。

雪聆顧不得震驚,扶著靠在身上失神喘息的辜行止,往廚屋堆著柴火的地窖走去。

地窖很深,是用來儲存糧食的,又黑又冷。

雪聆把人塞進去後,自己不想待在裏面,打算爬出去出去,不想聽見外面響起了一陣推門聲。

來了,饒鐘果然沒有騙她,暮山真的帶著人找來了。

暮山不再是懷疑,而是肯定辜行止就在她家裏。

雪聆睜著眼不敢動,緊張地顫著眼睫望向地窖口,滿心擔憂會被發現而身體僵硬。

她沒發現辜行止在纏著她不放。

方被抓高-潮的青年此刻像黝黑林中的蟒蛇,用頎長的四肢圈禁著她,抵在潮濕的墻角瘋狂吞吻她的唇。

雪聆動彈不得,屏息留意外面的動靜,不敢發出半點。

辜行止也聽見了外面有人,聽見了熟悉的聲音,可他無心去想,在完全封閉狹窄的地窖中,雪聆每一寸肌膚都與他緊貼著。

不分彼此,呼吸糾纏,只有他與雪聆,若是能永世待在此處……

他情不自禁生出難以言喻的滿足。

雪聆隱約察覺他亢奮異常,冰涼的手指鉆進了衣擺下肌膚上,指尖顫栗不止,但她屏著呼吸不敢大喘,甚至也無法推開他。

外面的人在開始搜尋了。

座椅倒地,房屋裏裏外外都是腳步聲,雪聆還聽見了冰涼甲胄與鐵劍的攀找的聲音。

不斷響起陌生的,冰涼的‘沒有’,每個字都踩在雪聆的心尖,狂跳的心悸使得她臉色蒼白,好似下一刻外面便會尋到被掩在幹柴下的地窖。

此刻她在瘋狂後悔。

不應該藏辜行止的,也不應該做那些事,她錯了,真的錯了。

她必須要送走辜行止。

雪聆怕得牙齒打顫,瞳孔失焦,所有聽視全用來留意外面,已然不知身上的青年在吊詭的興奮下,已擡起了她纖細的腿搭在腰上,死死將她釘在潮濕的墻上。

滿得發麻的快意湧上緊張過度的頭顱,雪聆唇邊無意識悶出呻-吟。

好撐。

他在做什麽啊。

雪聆眼眶盈淚,用力揪住他的長發,發白的臉色有了一絲紅潤,失控的麻意順著尾脊骨爬上舌尖,她分不清是身體的快樂多,還是惶恐多。

外面在找他,而他卻在狹窄深長的地窖中與她交……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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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本章掉落30個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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