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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加更) 門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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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加更) 門敞著

莫婤似乎為了感謝雪聆之前的救命之恩, 現在都會來書閣尋她,每日會帶來不同糕點給她吃。

雪聆近日大飽口福,臉頰邊泛著吃好後的好氣色。

今日莫婤還和昨日一樣提著糕點等她。

雪聆邀她進閣樓。

莫婤很溫順, 每次會坐在窗邊看她忙碌, 待她整理清點好了, 再招呼她過來。

莫婤做的糕點味道極好,是雪聆吃過最好的, 而莫婤雖是官家小姐,但與她相處就會發現, 她沒有高人一等的架子, 對所有人都好得不像話,像是沒有脾氣的軟柿子。

雪聆很喜歡她,越是喜歡莫婤, 她越是難受自己為什麽不能是男子。

如果她是男子就好了, 這樣就能和莫婤成親,等成為了知府的女婿, 她不會像那些得點錢財就去逛花樓的男人, 她就好好守著錢財,守著賢惠美貌的妻子, 以後過著兒孫滿堂的幸福日子。

每當想得心口泛酸, 她就會多吃幾口糕點壓壓酸。

莫婤見她喜歡也明顯欣喜, 很是賢惠地卷著帕子為她擦拭唇角的糕屑, 溫聲中含著點哄:“慢點吃, 都是為你做的。”

雪聆卷起袖口抹了把唇角,沖她一笑:“多謝莫娘子,我吃好了。”

莫婤道:“還有一塊。”

雪聆吃下,看她低眉順眼地蓋上匣子, 冷不丁說冷笑話:“莫娘子好賢惠,像溫柔的妻子,誰娶了你真的好享福啊。”

莫婤啊了聲,含羞垂簾,囁嚅檀唇發出很輕的應聲:“雪娘子…我、是我應該做的。”

實在可愛可憐。

往日雪聆會止不住盯著她漂亮的臉看,看她的臉頰怎麽就紅了,覺得很是新奇。

但今日屋內的氛圍未持續多久,門口響起一道男聲。

“雪娘子可在?”

雪聆聽見熟悉的聲音,朝門口看去,然後整個人僵在原地。

門口來人為暮山,他腰間仍佩著北定侯府的腰牌,和初見時一樣金燦燦地閃著一道光在雪聆的眼皮上,鋒利得像腰間尚未抽出的刀子,生生割著她的臉。

雪聆腦中空白,一時忘了作何反應,呆怔望著他。

暮山淩厲的目光直落在雪聆身上,一片片割著她:“姑娘,在下有事想問你,不知能否出來一趟?”

雖是詢問,卻並未給雪聆拒絕的餘地,若她不應,他會親自進去將她抓出來。

雪聆做賊心虛,一見他心就緊張,尤其是他無緣無故要問她話,想起之前在書院遇見暮山,她更是不能出去見他了。

“抱歉,男、男女有別,恐不能與大人獨處,有什麽話不如就在此說罷。”雪聆雙手緊扣坐沿,竭力穩著思緒不漏怯。

暮山蹙眉看了眼她身邊的莫婤:“姑娘可想好了?”

雪聆與旁人不同,心虛嫉妒只會使她頭腦比往日清醒,此刻哪怕心中再慌也還是鎮定點頭:“嗯。”

她在書院遇上暮山後沒有離開書院,一是舍不得這份輕松工錢高的活,二是她不信暮山是知曉辜行止在她這兒,不然早就已經尋去了,而不是來找她,就算是來找她,也應該是直接抓。

事實雪聆的確猜對了。

暮山不知,他的主子此刻就在眼前這位其貌不揚的普通農女房中,甚至她每日都會與其耳鬢廝磨,他那高高在上的矜貴主子,成了她慰藉寂寞的一劑良藥。

暮山默了須臾,開口道:“姑娘前不久在桃花庵落水,不知可丟了什麽東西?在下拾到一物,經人打聽,他們說許是你的。”

雪聆心口一跳,想到了那塊丟了碎玉,連忙矢口否認:“沒有,我什麽也沒丟,我能有什麽丟的?左右不過是一枚紐扣這種不值錢的東西。”

暮山顯然不信,盯著她的臉不松:“姑娘確定當真沒有?”

“沒有。”雪聆肯定點頭。

暮山冷漠打量眼前老實普通的農女,掂量她話中有幾分真實。

雪聆竭力捏著拳頭壓住心中的狂悸,緊張得想吐。

莫婤聽了幾耳,猶豫插口:“其實……那日落水之人是我,若丟東西,或許是我丟的,我也的確在水中丟了一只耳墜子,不知大人可是拾到了?”

暮山聞言轉眼放在莫婤身上,眉頭皺起。

他識得莫婤,乃倴城知府獨女,似乎也落過水。

不過知府已經被他查了底朝天,不可能莫婤有關,況且小小知府沒那般大的膽子敢殘害世子,所以他才只留意雪聆,以為是她在何處撿到世子的東西後昧下了,想與雪聆詢問在何處找到的。

但現在雪聆不承認她丟什麽,線索就斷在此了。

暮山沈思後拱手:“尚未,在下只是問問罷了,若是兩位姑娘當真沒有丟失什麽,在下便打擾了。”

既然未曾拾到什麽,為何會無緣無故來問,這番說辭莫婤自然也是不信,對他溫婉抿唇一笑結束這段莫名的對話。

屋內只有兩位弱女子,暮山不好進去,也不好多逗留,什麽也沒問到便離去了。

雪聆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心早已平靜下,深知暮山果然什麽也沒發現,只是想詐她的話。

不過他似乎在懷疑她,雪聆很不安。

小丫鬟在身邊小聲嘀咕:“剛才那番話好生無禮,簡直把我們當成犯人在審查,不就是個北定侯府的下人嗎?難道就高人一等嗎?”

莫婤按住小丫鬟的手,輕噓嚴聲:“別瞎說,北定侯的事非我們能多議的。”

小丫鬟趕緊噤聲,雪聆卻被莫婤言語中的隱晦之處吸引,想問一問,但想到莫婤方才的話就作罷了。

莫婤轉眸見她眼中好奇,主動問:“雪娘子可是對北定侯有興趣?要不要我講與你聽?”

雪聆遲疑:“可以嗎?”

莫婤柔笑頷首:“自然可以。”

說罷,吩咐小丫鬟去門口守著。

雪聆確實很想知道北定侯的事,尋常百姓幾時能聽得見權貴秘辛,頂多曉得些公之於眾的韻事,莫婤是官家小姐,肯定比她要曉得多些。

莫婤不知從何說起,便從頭到尾道:“北定侯與先皇一同長大,後又鼎力支持先皇登基,被先皇前後封為驃騎大將軍後征戰四方,平定北亂後卸甲歸朝,先皇賞無可賞後便賜姓為辜,封號為北定侯,封地晉陽,娶了先皇長姐,長公主之後才隨之長留在晉陽,聽說北定侯與長公主極為恩愛。”

此事世人皆知,雖然辜行止是長公主唯一的兒子,但有關他的傳聞實際少之又少,若非北定侯身死,他受傳召入京時路過倴城,雪聆這輩子都不可能與這種貴人接觸。

雪聆聽著莫婤道完,問道:“那北定侯世子,莫娘子可知曉?”

“世子?”莫婤曾在父親口中聽說,想了想與她道:“北定侯世子,名為辜行止,此次進京是北定侯忽然身死,他授新帝文書,應該是進京接替北定侯爵位與封地的,不久前路過倴城,大概是因水土不服現在病倒在倴城養病,其餘的我便不知了,不過聽聞北定侯世子長近九尺,相貌隨了長公主,美姿好儀,生得極好,不少晉陽貴女爭相想嫁,但我也沒見過不知傳言真假。”

辜行止確實生得好,是雪聆見過最好看的人。

雪聆問莫婤:“那他若是授下封號,是不是無召不得入京?只能待在封地啊。”

有封地的王侯只能留在封地,此乃自古以來便有的。

莫婤點頭:“或許是。”

雪聆若有所思撚了一塊糕點含在唇中,甜味在齒間蔓延,她心中有了淡淡的念頭。

-

雪聆如往常那般歸家,還沒走到房門,就響起很輕的銅鈴聲。

是辜行止。

他每日都會在她推開院門之際搖響銅鈴,要她第一時辰進去找他,但今日雪聆心亂,沒先進去。

屋內的銅鈴急促響了幾聲,隨後戛然而止。

雪聆坐在院外沒有搭理他,擡頭望著遠處的天,心中全是今日遇上的暮山。

要不要放了辜行止?

但很快她打消了念頭,且不說辜行止做回高高在上的侯世子,在繼承北定侯爵位後會不會放過她,她現在從心底都還不舍他的……身子。

寂寞二十幾年,她頭次嘗到夜裏不再寂寞的滋味,真的一點也不想讓他走。

好煩。雪聆難以抉擇,煩悶地揉著頭。

她正糾結,身後的寢屋門忽然被打開。

此時已落了黑暮,冷不丁響起的開門聲,雪聆嚇得一抖,下意識往後看去。

從沒主動出門的青年此刻立在門檻內,竹清松瘦的身後是一片滄然的黑暗,連蒙眼的白布也似泛著清冷的灰白,顯得陰森森的。

他沒跨出門,蒼白如玉節的手指握著門框,問她:“為何不進來?”

雪聆聽出他平緩語氣中含的冷淡,喪氣道:“我就是想在外面吹一會兒風。”

晚風很舒服,她已經很久沒吹過了,但辜行止不共感她難得的閑心。

“冷。”他說。

春都快末尾了,最近夜裏她開始熱得都不願與他貼身而睡,哪兒會冷。

雪聆搖頭:“不冷,你也出來坐會子。”

他長身玉立在屋內,穩穩不動。

雪聆等了他良久,不見他主動出來,起身朝他走去。

初靠近,他知了兩人之間的距離,便伸手拉她入懷中,高大的身軀微微往下壓,側臉吻在她的耳畔,撫在腰間的手自然而然地伸入她的衣擺下,氣息不穩地想往上尋。

貧瘠的小軟被他虛握掌心,雪聆靠在門框上臉頰熱紅,‘呀’了聲攔住他的手,不讓他往上去碰。

他的手頓住,沒有松手亦沒擡起臉:“為何。”

雪聆扯出他的手,小聲道:“月事來了,肚子痛。”

□*□

當她說完辜行止比之前還安靜,手慢慢垂下撫在她的小肚子上。

雪聆歪頭靠在他的胸膛:“一會你用熱掌心替我揉揉小肚子吧。”

“嗯。”他面無表情地應下,心中卻浮起無言的浮躁。

雪聆來月事了什麽也不能做,她不僅不會親他,更不許他親,唯一能碰的只有她平坦的小腹。

她體寒,會疼,但他的掌心是熱的,身子是熱的。

雪聆洗漱後回到房間又蜷縮在他的懷中,冰涼的腳插在他的大腿中,雙手伸在他的胸口取暖。

她渾身都是冰涼的,體溫好低。

辜行止抱緊她,聽著她疼痛得有些氣弱地呻-吟,在門口便開始盤旋的焦躁好似滲進了皮肉,在骨子裏流淌。

雪聆身體不好,所以才會如此瘦。

雪聆……

他忍不住循她呻-吟出的氣息,貼在她的唇上,讓炙熱的氣息渡入她的唇腔內。

雪聆察覺後虛弱地笑了:“你這樣好像說書人口中的精怪啊,不過它是吸人精氣,你是渡。”

辜行止沒回她,白布下的眼簾很輕地垂著,專註渡入熱氣。

雪聆到了後半夜倒還真的沒那般疼了,舒服地臥在他的懷中沈睡。

因來了月事,雪聆清晨起不來,臉色慘白,四肢發寒,迷迷糊糊掙紮著想要起來去書院幹活。

“快松開我,我要遲了。”

遲到可是會扣月錢,雪聆心都急成酸橘,偏生他的大腿還夾著她的腳不放。

見她實在掙紮,辜行止從她身後擡起白皙玉頜,清雋骨相美出冷淡的陰郁:“你痛,為何不能不去?只是一兩日而已。”

雪聆聽不得他不谙世事的話。

她是窮人,唯一的致富之路只剩下做工,扣工錢如剜她的心頭血,比起月事這等不會要命的腹痛,她更怕窮痛。

“當然不能不去,你快放開我啊!”

許是她急出了哭腔,辜行止松了些力,她瞬時如滑膩的魚兒從他懷中鉆出,忍著疼痛穿衣,急急出門。

院外的大門倏然闔上。

滿室闃寂。

-

雪聆差點遲了。

趕來時又遇上了暮山。

今日莫婤沒來,他攔下她盤問了許多話,最後見雪聆面色不好,他皺了下眉,到底沒多問,先放她離開了。

雪聆僥幸從暮山眼前離開,心往下沈了沈。

暮山似乎對她有什麽懷疑,說不定不日就會闖進她的家中找到辜行止。

雪聆只要想到此事,心就被不安縈繞。

暮山再這樣盯著她不放,遲早會找到辜行止的。

雪聆掛上簽到的木牌,堅持做完每日必做的活後,好不容易熬到結束,她手腳冰涼,腳下虛浮地朝家中歸去。

可剛走下田坎小路,她無意擡眸,卻瞧見家中的院門敞著。

敞……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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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2w營養液加更奉上[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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