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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死到臨頭的懺悔不如黃花大拌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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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死到臨頭的懺悔不如黃花大拌菜

等開庭的這一個月裏,張小俏搬進了仝米家。

仝米自打上大學以後,就沒有再跟同性同處一室生活過了,除了跟霍楠同居過兩年。

沈浸在愛情中的男女會自動放大對方的優點,忽略對方的缺點。

通常新鮮時效只有半年,隨季度遞減。

仝米跟霍楠在一起的最後半年,倆人幾乎是分居狀態,各自忙得腳不沾地,想見對方又不想見對方,想,是有需求,不想,是沒有精力處理對方的需求。

仝米對前戲有近乎強制的執念,而霍楠只想速戰速決。

為了表達這種不滿,每回霍楠賣力打樁的時候,仝米都會用一種不鹹不淡的語氣問:“可以了嗎?”

這時候霍楠就明白了,她不滿意。

這仿佛是一個惡性循環,倆人到最後寧願躺在床上各自玩手機,也不願再用身體交流,然而夜深時卻依舊是歲月靜好地相擁而眠。

仝米很羨慕那些情侶共創的短視頻裏倆人的黏糊勁兒,底下的網友一邊嚷嚷著別把孩子生我手機裏,一邊艾特自己的另一半來看。

“在一起久了,沒有新鮮感很正常啊,大部分夫妻結婚一兩年後都沒性生活了。”

丁昭昭跟譚帆結婚三年了,她有發言權。

“你跟你們家老譚也這樣?”

仝米對程序員有刻板印象,譚帆一看就是老實過日子那一卦的,工資上交,無不良嗜好,也沒有情趣。

提起譚帆,丁昭昭露出了嬌俏的表情:“我們家老譚,我們家老譚可會疼人了。”

“嘁~”仝米不信,她第一回見老譚那老實巴交的樣子,篤定老譚是個老處男,還是會在床上認真尋找入口的老實人。

“我們一周三回呢!”

據《中國女性性福指數調查報告》,每周超過2.5次性生活的女性不足10%,這裏面還有一半未婚女性,仝米懷疑丁昭昭扯謊。

可霍楠沒有精力練她,卻有精力練胸。

但霍楠是她見過生活習慣最好的男人了,他會坐著撒尿!已經秒殺99%的男人了好不好!

更不用說,每晚上床睡覺身上必然會散發著沐浴露的清香,就連偶爾喝多,也一定會強撐著刷牙洗臉才上床,除非醉得不省人事,也會留著一絲清醒讓仝米扶他上沙發睡。

仝米不是個向往婚姻的人,但日子跟這樣的人過,根本不會添堵。

張小俏也是這樣的人,仝米實在是難以想象,這麽愛幹凈的人是怎麽跟陳鋒過了那麽多年。

自打張小俏住進來,仝米像一個廢人。

飯不用她做,衣服不用她洗,不用晾不用收,每天下班回來,三菜一湯,還有洗凈切好的水果,張小俏甚至會在她洗完澡後收拾幹凈她掉的頭發!t

這是什麽神仙室友!

這邊仝米過著神仙般的日子,那頭的陳鋒過著豬狗不如的日子。

陳鋒不會做飯,張小俏一走,他頓頓吃外賣,衣服也沒人洗,時常一套衣服穿到有味兒,更要命的是,張小俏也不來上班了,他從天沒亮就要去巡店,頂班。

這個店頂兩個小時,那個店頂三個小時,各店的店長還要打電話讓他上貨,不是缺豆子,就是缺包裝,要麽就是磨豆機不工作了。

陳鋒納了悶了,這些人好像商量好一樣,盡挑張小俏撂挑子的時候給他找事幹。

陳鋒早出晚歸,也沒時間開著自己的牧馬人去壓彎了。

晚上,他躺在空當當的床上,一根接著一根的煙吸進肺裏,又吐出,他覺得自己的心臟一陣陣地刺痛起來,不知是不是因為失去張小俏的心痛,反正最後是一輛120接走了他。

彼時,仝米正窩在客廳看電視,手裏捧著張小俏剝好的石榴,一把塞進嘴裏,嘩啦一聲,衛生間的門開了。

仝米瞥了一眼張小俏,她那張臉該怎麽形容呢,好像世界末日。

張小俏舉著驗孕棒說:“我中招了。”

仝米咽了口唾沫,把石榴籽都咽下去了,半晌她說:“要嗎?”

“你養?”

仝米皺了皺眉頭,咂巴嘴,搖頭晃腦,支支吾吾地說:“寶貝,咱現在工作不穩定,經濟基礎太差,這小孩生下來就得賠上你那輛破飛度,等他上了幼兒園小學,我那輛昂克塞拉也得賠進去,這……你看,窮養的孩子就跟咱倆一樣,以後肯定沒出息,你忍心看著他羨慕同學一擲千金買辣條而他只能分一根嗎?寶貝你聽我說,咱以後肯定還會再有孩子的,我一定努力賺錢給他最好的生活。”

張小俏氣不打一處來,罵了一句:“渣男!”

仝米嘆了口氣,挪了挪屁股,拍沙發說:“來來,坐坐,別累著我們孩子媽。”

張小俏苦大仇深地坐下,命運也不知道是在開陳鋒的玩笑還是開她的,如果沒鬧離婚之前就懷上了,是不是老陳也不會去嫖娼,她的婚姻也不會走到盡頭。

“非也,”仝米煞有介事地搖搖頭,“男人吧,判斷品行好壞的兩個標準一是財力,二是智商。”

“老陳不是現在才有這心思,他只是現在才有錢。”

“那跟智商有什麽關系?”

“關系大了,智商高的人,他會計算出軌的成本,是否在可承受範圍內,是否能應對出軌給生活帶來的風險,如果不能,他會把多餘的精力轉移到別的方面,比如說釣魚,打球,健身,滑雪,徒步之類的。”

張小俏似笑非笑地看著仝米,頗有些嘲諷地說:“你不是挺懂男人的嗎?怎麽還讓霍楠騙得團團轉,你還真信他什麽也沒幹的空窗兩年?”

當然不信,仝米自己都是邊走邊觀望,只是,真愛和露水情緣不能相提並論。

“他要是真愛你,喝醉那晚上,可硬不起來。”

“那……不好說,萬一他喝多了,把駱寧當成我,一解相思之苦也是情有可原的。”

“嘖嘖嘖……”張小俏鄙夷地搖了搖頭:“你首要任務,是把番茄小說卸載了。”

“妹妹你坐船頭……哥哥我岸上走……恩恩愛愛纖繩蕩悠悠……”

“臥槽,什麽鬼東西?!”

張小俏的手機響了,陌生號碼,張小俏接起電話,餵了一聲,臉色變了。

掛了電話說:“老陳突發心梗,緊急聯系人是我,我得去一趟。”

“我送你?”

張小俏提了包,在門口穿鞋,說:“不用了,我打車,老陳醒了看見你,還得搶救。”

仝米翻了個白眼,有句話堵在胸口——千萬別死灰覆燃啊!

轉念一想,人家都有孩子了,她就別當那個王母娘娘了吧。

“想生的話,我砸鍋賣鐵養他啊!”

張小俏關上門之前罵了一句:“有病。”

仝米癱回沙發裏,心想:萬一她不想跟陳鋒覆合,又想把孩子生下來怎麽辦,她該知道我不喜歡小孩,不會真的想讓我幫著養吧?違心的話都放出去了,不養是不是顯得我沒良心啊……

仝米環視自己屁大點的小兩居,這怎麽養孩子?養條狗都費勁,算了算了,張小俏要真這麽打算,趁孩子小,趕緊找個好後爹才是正經事。

仝米這麽想著,一頓操作,下載了一堆相親軟件,以張小俏的名義註冊上了。

做完這一切,仝米對自己很滿意。

她關了電視,留了一盞玄關的燈,上床睡覺了。

張小俏趕到醫院的時候,陳鋒正躺在床上兩眼茫然地盯著天花板,眼角泛著淚光,他兩只手交疊在胸口,好似祈禱一般。

“現在感覺怎麽樣?”

張小俏推門而入,手上提了一個打包袋:“這麽晚只有潮州粥開門,你湊合吃點吧。”

陳鋒轉過頭,百感交集地看著張小俏,幾度哽咽地說不出話來,這麽好的老婆,他都幹了什麽啊!

“阿俏……我……我……”

“叫你別熬夜,少抽點煙,你不聽,我問過醫生了,還好你電話打得及時,晚一點還不好說了。”

陳鋒激動地握住張小俏的手,痛哭流涕:“阿俏……我錯了,我真錯了,我們不離了好不好,我們好好過日子好嗎?”

張小俏暗自嘆了口氣,她相信陳鋒這回認錯是發自真心,但真心裏摻雜了對老無所依的恐懼,和分身乏術的疲憊。

“你先好好休息吧,我今晚陪著你,明天我去開店。”

陳鋒的心咯噔一下,涼了,比起心梗,他更願意疼一點,也不想這麽涼。

他們的婚姻徹底涼了。

他知道張小俏做重大決定的時候,向來淡定,也毫無波瀾。

張小俏看著熟睡的陳鋒,預約了三日後的產檢,她不打算留著這個孩子,也不打算告訴陳鋒。

她在仝米家的這一個月,感受到了久違的自由,即便照顧對象從陳鋒換成了仝米,可仝米不像陳鋒,對她做的所有事,都要問一句。

哪怕張小俏忘記鍋裏煮的粥,而毀掉她代購回來的琺瑯鍋,仝米只會湊到跟前聞一聞,像個大傻子一樣問:“上面那一層還能吃吧?”

然後下單再買一個。

重要的是,仝米總是香香的,很好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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