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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甩鍋是職場必修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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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甩鍋是職場必修課

仝米看了一眼另一個前臺,知道是老人欺負新人,自己睡了個囫圇覺,讓青青值了個大夜班。

她把青青拉到一邊說:“以後這種事情不要再怕得罪上司或者同事,本來就該他們來處理的。”

她低聲又說:“花錢住兩千多的酒店,房卡丟了就丟了,但住兩百多的,一定得賠。”

青青眨著清澈的大眼睛,一臉疑惑:“可是……可是酒店培訓過,那員工手冊上也寫了,這不是規章制度嗎?”

仝米搖了搖頭說:“你的上司是廖陽,他說的話才是規章制度,今天這事放他來處理,他一定是跟我一樣的做法。”

青青眼睛亮了,欣喜地問:“那我做對了?我不用賠錢了?”

仝米有些同情地看著她,仿佛看著當年的自己,無可奈何地說:“不,你得賠,因為你不是廖陽。”

看著她一臉悻悻的模樣,仝米有一種自己是不是多管閑事了,事情鬧大,青青頂多挨一頓罵,可現在她幫她做了主,她就得賠錢。

一張房卡,沒幾個錢,可這錢仝米不能幫她賠。

“哎呀,青青啊,也是我不對了,我不該幫你做決定,我——”

“小米姐!你怎麽懂這些啊?你是不是以前做過這一行啊?”

“算是吧。”

她做導游的時候,也幹過推卸責任的事。

仝米點了點頭,旅游行業,酒店行業,乃至餐飲行業,向來不分家。

“姐姐,你以後能不能多教教我啊!”

她不怪自己,仝米笑了笑說:“我懂得不多,但你隨便問。”

第一課就是:遇到自己沒有處理過的事情,一定要推給上司。

眼下,青青遇見難纏的了,酒店又很忙,廖陽忙著接待高級客戶,這責任想推也推不出去。

這個地接導游帶的團隊是一個國企團隊,原本是分配好了房間,但行程走了幾天,幾個同屋住的人私底下跟領隊提了要求,有些不能聞二手煙,有些人晚上睡覺打呼,還有人作息不規律。

他們都是同事,或者上下級關系,不好直接開口,就把球踢給了領隊,領隊踢給了地接,地接最終踢給了青青。

“你這麽著,你拿著房卡直接過去,問問他們誰是大領導負責人,把房卡交到他手裏就行了。”

老大的安排,就算有怨言,也沒法。

這樣她既不會得罪地接以及地接身後的旅行社,也不會得罪客人。

“小米姐!你太厲害了!”

青青處理完團隊的事趕忙跑來跟仝米道謝,拉著她的手晃來晃去,撒嬌道:“等我下個月拿了生活費,我請你吃飯!”

仝米笑著掐了掐她的臉蛋:“吃飯就不用了,你把這次會議客戶的詳細資料打一份給我就行了,放心,閱後即焚。”

仝米在那個名單中果然找到了一個來自德裏的婆羅門姓,不僅如此,土耳其方裏還有一個少數派別地區,那t個地區的教徒十分傳統,從不在公開場合飲酒。

仝米嘆了口氣,回了後廚,還是旁敲側擊漏了些信息給Enzo。

“Relax,Tong,I know what I am doing。”

仝米撇撇嘴,反正她把佛往西邊送了,這尊大佛不肯過河,她也沒辦法。

第二天,仝米去上班,路過大堂的時候看見青青,打了個招呼就往後花園走,誰料青青微微變色,眼神很古怪地示意她等等自己。

仝米有一種,出事了的感覺。

過了一會兒,青青鬼鬼祟祟地晃到她跟前,一臉吃瓜的模樣說:“小米姐,你們西餐部出事了。”

仝米眼皮一跳,怎麽會呢,昨天出餐的時候,她特意檢查了一遍,沒有那些需要忌諱的食材,謹慎起見,甚至有些連蔥蒜都沒有。

“那兩撥客人原本訂了一周的房,今早全部退房了,我聽說,去了德本。”

德本是江州另一家五星級酒店,行業新晉酒店。

“為什麽?”

“因為餐桌上出現了酒精。”

仝米立馬擺出一副不可能的表情,那一餐,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酒店沒有提供酒精飲品,全數換成了普洱的茶,怎麽可能有酒精。

青青歪了歪腦袋,不確定地說:“反正我知道消息就這麽多,這會兒負責人正在辦公室跟Enzo談話呢。”

去後廚的路上,仝米仔細回憶起來,昨天確實沒有提供酒精,怎麽回事呢,忽然,腦中電光石火一閃,她想起來了!

那老頭做菜的時候,總是喜歡掂著一瓶紅酒邊做,邊喝上兩口,他做燉肉的時候,還喜歡往裏頭加紅酒,一定是燉羊肉的時候習慣性地加了紅酒!

果然,她一進後廚的時候,後廚的溫度依舊悶熱,但氣氛到了冰點。

“你聽說了嗎?”

先同她說話的是Enzo的副手——翟子城,Le Notre畢業

,各國菜系手拿把掐,以他的資歷,各地的米其林崗位任他選,可聽說,他一直把Enzo視為偶像,追著到了江州,入職海德。

作為Enzo最得意的屬下,他平時都不拿正眼瞧同事。

“是不是那道燉羊肉?”

翟子城無奈地點了點頭。

“你一直跟在他身邊,難道沒有提醒他嗎?”

“昨天那麽忙,你也知道,我也有分身乏術的時候,我總不能寸步不離吧?”

翟子城顯然有些急了,“再說、再說,這還要提醒嗎?”

那一點紅酒的量,就是仝米也不一定嘗得出,那客戶是屬狗的嚒,味覺這麽靈。

一旁的配餐劉荀走過來,說:“現在不是誰的責任的問題,酒店損失大客戶,這筆賬可是要算到我們頭上的。”

“是啊,他可是酒店三請五請來的大明星,能怎麽處罰?倒黴的還不是我們?”

有人已經開始抱怨起來了,說什麽才換了房,小孩要上學,家裏人生病,之類之類的……

“老大?”

梁子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看著眾人七嘴八舌地討論這件事,故作深沈地說:“上頭對西餐部的處罰是……”

仝米瞪了他一眼:“趕緊放。”

“降薪,扣除年底獎金。”

他這話一出,廚房炸了,一聲高過一聲的討伐Enzo,也不怕被別人聽了去了。

仝米知道梁子的尿性,他是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主兒,不是個幸災樂禍的主兒,他臉上有一絲得意的表情,仝米就知道他賣關子。

“然後呢?”

梁子哈哈大笑:“還得是我老大,然後嘛……老頭也生氣了,在辦公室罵了一句:shit curry eater!”

“哇哦!”

這可不得了,大家倒抽一口涼氣,要知道,海德酒店高層就有印度裔股東,他這是明晃晃的歧視啊。

然後Enzo直接把工作服摔在會議桌上,氣沖沖地叫嚷說:“I quit!”

仝米有些佩服地搖搖頭:“嘖嘖,有骨氣。”

“那我們怎麽辦啊!他走了,是不是還要扣我們的錢啊!”

仝米嘴上不說,其實心裏頭倒有點羨慕,這種毫不遮掩地表現自己對人對事的厭惡,仝米反正是做不到。

從專業角度來講,Enzo是把事辦砸了,但從個人民族角度來講,在中國這片土地上,那些吹毛求疵的壓迫是不是能入鄉隨俗些。

她其實也挺煩那幫人的,那些寬於律己,嚴於律他的人。

比如說,東南亞餐部那些人,宗教裏不讓幹的事,他們都幹,抽煙喝酒一個不落,但他們不允許同事攜帶酒水進他們的餐廳。

最後,這件事,在Enzo強烈的抗議下,酒店高層只是象征性地開了批評大會,至於Enzo,盡管被極力挽留,可他去意已決,大抵是為自己的自負買單吧。

他一走,行政總廚的位置空缺,多少人都盯著呢,尤其是那些做了很多年,但非名校畢業,又無高階餐廳鍍金的老人。

大家都在觀望,觀望那個最可能接替Enzo的翟子城是否會義無反顧地選擇跟著他的偶像走。

畢竟,除了他,整個廚房裏挑不出拔尖的了。

仝米是半路出家,即便有相關從業經歷,但資歷尚淺,何況,她也沒打算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她深知自己擅於察言觀色,只適合埋頭做事,對於管理……有前車之鑒,她不想重蹈覆轍了。

對,是個沒有野心的鹹魚。

倒是翟子城自打Enzo走後,跟仝米的話多了起來,有那麽一點旁敲側擊的意味,仝米覺得好笑,整個廚房,她來得最晚,最沒話語權,也是最不得Enzo待見人,他這沒有來危機感甚是奇怪。

Enzo走後半個月,這天她下班跟張翰文約好在酒店喝一杯,然後一起回家,倆人剛坐下,翟子城特別沒有眼力界兒的擠到仝米邊上。

“Whisky neat, thanks.”

他點完酒,十分熟稔地拍了拍仝米的肩膀:“餵,仝米,你那邊有什麽消息嗎?”

仝米匪夷所思地看著他,皺起眉頭,兩手一攤:“你在說什麽?什麽消息?”

翟子城勾了勾唇:“你那個朋友,梁……梁什麽?他不是小道消息多,有沒有打聽到上面有什麽安排,下個月要換新一季度菜單了,誰來做?”

“哥們兒,下班了,有事明天聊吧。”

最近仝米比較忙,說下了班只想自己待著,所以倆人好些天沒見面了,今天,他原本打算跟客戶去喝酒,仝米一條信息過來,他馬不停蹄趕來,還沒來得及說兩句話,半路殺出個程咬金。

他看對方一身潮牌,透著一股ABC的氣質,看起來跟仝米又很熟,心裏頭不大爽。

“不好意思啊,我借用她幾分鐘。”

翟子城沒有聽出張翰文的委婉,繼續關心著職位空缺這件事。

仝米無奈地嘆了口氣,指了指張翰文說:“這位是張翰文,我的……朋友,“又指了指翟子城:”這位是翟子城,我的同事。”

雙方點頭示意後,翟子城的關註點又挪到仝米臉上:“你到底怎麽想的?”

這話就更沒由來了。

“停停停,我根本搞不懂,你想說什麽?”

翟子城也有些急了,他往仝米跟前湊了湊,說:“你要是對這個職位沒興趣,我就申請了。”

“啊?”

怎麽想,這職位也輪不到自己吧,仝米心想,自己才來了幾個月,又沒背景,哪來的資格覬覦總廚的位置。

翟子城看她一頭霧水,心裏明白了,Enzo走的時候什麽也沒跟她說,他想了想,也決定不跟仝米說了。

他從別人那聽說,Enzo在交接工作的時候,推薦了幾個人,其中也有仝米。

“那就不打擾了,二位盡興。”

說完,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嘖了一聲,莫名其妙地來,又莫名其妙地走。

仝米嘴裏嘟囔著,回身看張翰文,只見張翰文的酒下了一半,他低著頭,陰沈著一張臉,盯著吧臺後面的酒櫃墻,說:“仝米,我們只是朋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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