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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一起走1 我是你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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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一起走1 我是你爹

郁姑姑打跟了歸安郡主, 雖過得還不錯,可也一直都在琢磨如何脫身。

太後手寫的那封信, 是郡主拿捏她的根本。如今翼國公死,郡主大失倚仗,倘若再沒了那封信,可就休想再拿捏住她了。她謀劃謀劃,大有希望重獲自由。

於是,剛回來芳荃居,便吩咐周姑姑留心尋找那封信。

前些日郡主進宮, 病在宮中, 錦茵館空著,周姑姑便上上下下地找了一遍, 最後在衣櫃裏找到這個上鎖的箱子,片刻也不敢耽擱, 即刻請了鎖匠來。

那鎖匠打不開,拿工具測量過了凹槽,說能做一個出來。

這不, 趕在昨兒送了來。

正愁沒有機會去開鎖, 隔日郡主就說要去金仙觀,人一走,錦茵館可就是她倆的天下。

當下, 郁姑姑興奮地拿了鑰匙開鎖, 只聽哢嚓一聲清脆的響, 巧匠不賴, 做的鑰匙竟這般好使。

將蓋子掀開——一封信,孤零零地躺在箱底。

郁姑姑一把將之抓起來,打開確認一遍——沒錯, 是太後羅列的她的罪狀!

“天助啊,簡直天助!她沒有了這個,又失了翼國公,看她今後還如何拿捏老娘!”

周姑姑跟著高興,迅速將箱子蓋好,催著郁姑姑趕快撤了。

“慢著!”郁姑姑看她急急忙忙關箱子,忽覺得哪裏不對,伸手將蓋子托住,往箱子裏頭又打量了幾眼。

箱中空空如也,確實沒有別的東西了。

“這不對!”她敏銳地覺察出有不合理之處。

周姑姑:“哪兒不對了?”

“這麽大個箱子,沒道理只放我這一封信,那些金餅地契,也該放在這裏才是。”

思索著問,“難道她的錢財放才別處了?”

周姑姑:“打賞用的小碎銀子和銅錢就放在桌上那匣子裏。”說著指了指,“珠寶放在單獨的櫃子裏,庫房裏堆了一些銀子和銅錢,至於金餅和地契……我不知放在哪,郡主不像信任那兩個一樣的信任我。”

郁姑姑將屋子環視一圈,自顧自道:“這屋子不大,不像還有能藏箱子的地方,那些值錢東西多半就放在這個箱子裏……難道她都拿了出來,獨獨將我這封信留下。”

郁姑姑越想越覺得,這像是卷款潛逃了。

逃?

忽而她腦中一閃,兩三步走到窗臺,定睛細瞧,果見窗臺上有半截腳印,前掌寬大,像是某個高大的男人留下的。

聯想到郡主今日去的是金仙觀,一種叫人不敢相信的猜測旋即浮現腦海——當初翼國公便曾與郡主在金仙觀秘約過。

最後思及今早郡主出門,那氣色比昨日明顯好了許多,若心病未結,很難恢覆這麽快吧。

這兩人可最擅長瞞天過海了。

她心中大膽下了論斷,飛快將信揣進懷中:“快,給我備車,我要進宮去!”

那歸安郡主定是要溜。

雖溜了之後,她頭上就沒人壓著了,可若聖人追究起來,整個錦茵館的人都脫不了幹系。

聖人本來就想殺她,到時候她這小命可就到頭了,倒不如她先報給聖人,至少能保條活路。

卻說陸菀枝,她帶著兩個婢女一路到了金仙觀,照舊入住在金霞峰,與觀中高道商議好了明日祈福之事後,便回房小憩。

“把衣裳換了。”初回得房間,將門關好,陸菀枝便從櫃子裏取出三套粗布襖子。

曦月正開了箱子擺放衣物,盯著床上那三套粗布襖子,詫異地問:“換?郡主幾時準備的?”

“別問了,把衣裳換了跟我走。”陸菀枝邊說著,已將一身的華服脫下,換上灰撲撲毫不起眼的舊襖子。

這些衣裳當然是衛驍準備的,這個時候,衛驍正在後山腳下等著與她匯合。

她這會兒借口回屋小憩,醒來還要沐浴更衣,焚香抄經,以便明日祈福。因要清靜,沒有人敢來打擾,她便有長達半日的時間與衛驍離開長安。

見郡主已經更換完衣裳,兩個婢女先且不問,也都聽話地將衣裳換了。

趁她們換衣裳,陸菀枝將錢財分作三份,三人各背一個包裹。因這一路順利與否還是未知,得多備些錢財以備不時之需,臨行前,她特地將能帶的都帶上了,獨留下郁姑姑那封信壓箱子。

反正她要走了,她也不打算套著郁姑姑一輩子,往後應該是不會再見了。

準備好一切,陸菀枝帶著二人翻窗而去,沿著小路翻後山而下,因先前多次鉆山閑逛,三人對山中小路都還有些數,走得不慢。

走到半路,晴思方問起:“郡主要帶我們去哪裏?”

陸菀枝腳下不住:“不要叫我郡主,即日起你們且喚我‘阿秀’,我們三人姐妹相稱。”

曦月:“啊?”

晴思:“郡主是要離開長安不成?”

陸菀枝:“怎麽,你們舍不得走?”

曦月:“不是,我們在哪兒都沒所謂,跟著郡主就成……可郡主不是還要嫁到翼國公府去麽,還說要先把翼國公的遺體迎回來……難道現在就去?就我們仨?”

這都猜的什麽亂七八糟的,陸菀枝回頭瞧了瞧二人,心覺解釋起來有些麻煩,隨口接了一句:“去不去嘛?”

曦月看看晴思,她聽不懂郡主的意思,晴思說去她就跟著。

可晴思這回也不懂了,心道莫不是郡主失心瘋了,莫名其妙地折騰起來。

“去唄,郡主去哪兒咱們就去哪兒,天涯海角,上刀山下火海,咱們也都跟著。”她這樣答,心中酸澀澀的。

陸菀枝心下感動,與二人點了個頭,又速速下山去了。兩個婢女跟在後頭,雖也是緊趕慢趕,倒也沒耽誤了咬耳朵。

晴思拉了曦月說話:“郡主想是受了很大打擊,怕是這裏出了異樣。”她指指自己的腦袋。

曦月:“不可能!”

晴思:“那你說,郡主這般作何解釋。”

曦月堅定:“我不知道,但不可能。”

晴思嘆氣:“再看看吧,難道我又希望是。”

曦月:“走,跟上看看再說。”

前頭郡主走得極快,兩人稍不註意就落下了,趕緊加快腳步追上去。就這般的,在這後山走了半個多時辰,終於快到山腳。

陸菀枝生怕晚了。昨兒她與衛驍商量好在這後山腳下匯合,越快到了地方,心中便越是忐忑,目光不住往山下尋找,總也瞧不見衛驍的影子。

要是沒跟他接上頭,又該如何是好。

惴惴不安,直到轉過一個拐角,熟悉的身影撞入眼簾。男人依諾等在此處,四目相對,一把將她拉入懷中。

陸菀枝喜得緊緊抱住他,這一路的擔驚受怕,盡可放下了。

緊跟在後頭的兩個婢女齊齊頓腳,目瞪口呆,被這深情相擁的一幕,震碎了靈魂。

啊?

郡主她往個老頭懷裏鉆,不認識的……老頭……那老頭也是臭不要臉,手往哪兒放呢,砍了!

天崩地裂,郡主她、她、她果然失心瘋了啊!

兩個丫頭相視一眼,“哇——”的一聲對哭起來,驚得滿樹的鳥倉皇起飛。

陸菀枝從衛驍懷裏擡起頭:“?”

衛驍:“她倆以為你瘋了。”說完在她臉上親了一口,如願看到兩個丫頭哭得更是震天響。

陸菀枝嘴角抽抽:“……餵,我那個……我沒有……”

一盞茶後,四人一道下了山,晴思和曦月臉上還掛著淚,卻都笑成了二傻子。

——這誰想得到呢,老頭是翼國公,裝死裝得像就算了,裝老頭能氣死真老頭。

曦月氣笑了,狠狠掐了晴思一把:“就你聰明。”

你才失心瘋了!

不多時,一行人到了山腳。

山腳下等著一輛馬車,趕車的是個小夥,十八|九歲的年紀,一對黑白分明的眼睛透著股顯眼的精明,一見眾人來便跳下車招呼。

衛驍催著眾女上車,邊道:“小夥子姓陳,單名一個闖,是我親兵裏頭數一數二的機靈鬼。”

陳闖嘻嘻笑:“這一路趕,車子慢不了,要是顛得厲害,諸位可要與我說。”

怕人多惹眼,衛驍此行只帶了這麽個親兵策應,別的要求不多,聰明是第一要求。

陸菀枝與這小夥打過招呼,便帶著晴思曦月上了馬車,因不敢多作耽擱,有什麽話都留到車上說。

馬車轉眼飛馳而去。

今日天公作美,道上冰雪淺淺,馬車一路急馳也不顛簸也不打滑,不出半個時辰,就這麽順利地出了京畿地帶。

陸菀枝原是有些緊張的,漸漸才放松下去,她撩開車簾回頭遠望,見山水迢迢,竟已瞧不見長安城模糊的輪廓。

一時便就感慨。

從鄉下入長安,整整六年,就像被關了六年,而今終於是自由了,不免胸中激蕩,眼睛發熱。

她終於,離開了。

前路迷茫,誰也說不清會發生什麽,但能和衛驍一起,走到哪裏,什麽結局,也就都不怕了。

“來,都把自己的新身份拿好。”衛驍將通關過所一一發下,竟是連晴思和曦月的都一早備好了。

兩人先拆了看——

“我叫劉桂芳?”

“牛招娣?”

沖擊不小,雙雙怔住。

衛驍:“賤名兒爛大街,不招人註意。”

陸菀枝有不好的預感,連忙將自己的拆開,見那身份文書上名字一項赫然寫著“馬淑芬”三個字。

“?”

衛驍笑:“好聽不?”

陸菀枝呵呵一笑:“那你呢?讓我看看,想必是最賤的了吧。”

衛驍:“那自是一視同仁,本人‘馬大牛’。”

“你也姓馬?”

“嗯啊,我是你爹。”

“?”陸菀枝楞了楞,揚起一巴掌給他拍過去,“狗東西,還敢占我便宜!”

衛“氣啥氣,這都能氣,我向來這般臭不要臉的,”沖她挑眉,“占你便宜還少嗎。”

她臉一紅:“你還說!”

晴思和曦月默契地低下頭——敢問可以跳車嗎?

衛驍:“餵!餵!別抓臉!”

車中一陣打鬧,竟是好不熱鬧,逃亡的緊張在這熱鬧中不覺淡去。

陸菀枝拽了衛驍胡子,正說要給他拔了,忽見陳闖掀了車簾對眾人道:“好像有馬蹄聲,你們快看看是不是來了追兵!”

一時打鬧止住,眾人齊齊往車後瞧去。

但見後方塵土飛揚,一隊人馬狂奔過來,竟個個是披堅執銳,騎的高頭大馬。

乍一看,便知是官兵無疑了。

陸菀枝心弦繃緊,糟糕,難道這麽快就被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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