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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各自安2 該不會是那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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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各自安2 該不會是那個了吧……

聖人近日多在盧貴妃處, 偶爾臨幸旁的妃嬪,就是沒去崔宸妃那裏。

宮中始有傳言, 說崔宸妃失寵是因與歸安郡主交惡。於是陸菀枝在這後宮突然眾星捧月,竟人人都想在她面前混個臉熟,溫室殿每日人來人往,弄得一向愛熱鬧的長寧都覺得煩了。

陸菀枝倒好,多在紫宸殿躲清靜,每天一擡頭就看到聖人忙得兩眼失神。

這日聖人終於早早得閑,有說有笑地親送陸菀枝回溫室殿去, 扭頭去了就近的含象殿午憩。

年輕的帝王, 對女人有著深刻的理解。

盧貴妃過於功利,不見真心, 但眾多妃嬪中,數她最聰慧又有眼力見, 絕不讓人多費心神。

舒舒服服在含象殿睡了個長午覺,睡醒,精神頭又回來了。

盧貴妃伺候著穿衣。

“下月初七是郡主生日, 陛下說, 咱們要不要辦個家宴?”

“五月初七?”

“是呢。”

章和帝哈欠止住,恍惚了一下。

這些年從未聽說過阿姐生辰,太後也從不提, 大家都忘了有這回事, 也許聽說過, 但從沒往心裏去, 只讓下頭人按章程去辦。

今年不同,不能再如往年敷衍。

他點了個頭:“既然你提了,就你來操辦吧。”

“嬪妾省的。郡主不喜鋪張, 弄些家鄉風味的菜肴她最是喜歡。”

“但也別太儉省。”

“知道了。”

兩人說罷這樁,又商量起一會兒去湖上泛舟,正說到興頭上,忽有宮人匆匆而入,報崔宸妃突然暈倒,請聖人過去瞧瞧。

章和帝當即垮下臉:“病了找太醫,朕又不會治病。”

宮人:“聽說病得很嚴重,都起不來床了,宸妃娘娘說,怕要死了,死前只想見見陛下。”

章和帝聽得哈哈哈大笑,與盧貴妃揶揄道:“你瞧瞧,這種騙人的鬼話也敢往朕耳朵裏塞,真不怕朕治她一個欺君。”

盧貴妃跟著笑,卻道:“宸妃那是太想陛下了。說起來,聖人已許久沒去過她那兒,要不還是給她個面子吧,免得偷傳出您刻薄寡恩,可就成嬪妾的罪過了。”

章和帝眼底閃過錯愕:“你替她說話?”

盧貴妃:“嬪妾管理六宮,本就該勸聖人雨露均沾,”

溫柔地抱住聖人胳膊,滿眼依戀,“雖舍不得放手,可誰叫嬪妾有這份兒責任呢。宸妃這樣一鬧,倒提醒嬪妾近日霸占陛下太多了,實在不該。”

盧貴妃實在太知進退了,這後宮最懂事之人非她莫屬。章和帝心頭愉悅,親昵地捏捏她的下巴:“說好了泛舟的。”

“改日如何,再叫上王昭儀、薛芳儀,她們一個曲兒唱得好,一個詩作得妙,一同游玩可添意趣。”

章和帝點頭:“貴妃安排就好。朕去了,郡主的生辰勞你掛心。”

盧貴妃笑盈盈地將聖人送至門口,目送他遠去,心頭暗嘆氣。

崔家勢大,聖人必還是會去宸妃那兒的,既然是早晚的事,還不如自己討個巧,將聖人勸了去,能博個賢良的名聲。

“來人,把尚食局的人喊過來。”

暗下那頭不想,這歸安郡主的生日宴可得好好辦。

盧貴妃心裏頭無比清楚,郡主跟翼國公根本沒那麽幹凈,郡主如今爬得這樣高,對聖人而言並非好事。

可那有什麽關系,當前最要緊之事就是討好郡主。

陸菀枝此刻正練字,平白無故地突然打了個噴嚏。

“誰在念我?”她喃喃。

衛驍吧。

陸菀枝捏著筆,筆尖懸空半晌一字未寫,末了,她將筆放下,坐在椅子上發起了呆。

已有好些日沒收到他的書信,聽說前線順利,想來他一切都好,只是沒有空閑吧。

日日不見衛驍,日日都想衛驍,只要一閑下來,衛驍那嬉皮笑臉的樣子就往她腦海鉆。

“呵”,陸菀枝暗自自嘲。可真是兒行千裏,母都不帶這麽擔憂的。

她心頭正犯嘀咕,就見長寧氣呼呼地從外頭回來。

“那個崔瑾兒,她居然裝病!把皇兄從盧貴妃那裏騙過去了!我剛回來的時候正撞見皇兄往蓬萊殿去,可氣死我了!”

裝病?宸妃連這昏招都使出來了?看來是逼急了。陸菀枝會心一笑:“你不是說只想要聖人一個態度麽,這麽長時間他都沒去宸妃那兒,怎麽現在去了你又氣。”

長寧氣呼呼坐下:“有半個月麽!”

那倒沒有。

陸菀枝:“聖人也有聖人的難處。你可見盧貴妃氣了?”

“聽說沒有,還勸皇兄去宸妃那兒來著。”

陸菀枝走過來,點點她的腦瓜子:“所以說,盧貴妃是聰明的,彼此給臺階下,彼此才都不難看。你就該多學學,不是要你忍讓,是要你權衡利弊,不要一點小事就跳腳,最終是會因小失大的。”

長寧撅嘴不言。

她覺得阿姐說得有道理,郁姑姑也時常這樣勸她。她們都是聰明人,就她一個是笨人。

“可若宸妃覆寵,她肯定會來我面前耀武揚威的,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陸菀枝卻是哈哈笑:“她不敢,她頂多在我面前耀武揚威。”

此時,蓬萊殿內。

崔瑾兒摟著章和帝不撒手,哭得是梨花帶雨,直喊心口疼。

章和帝不躲也不惱,笑看著她演戲:“行了,別演了,哭得朕耳朵酸。”

“嬪妾真的心口疼,陛下不信來摸摸。”崔瑾兒抓起聖人的手,往自己衣裳裏塞。”

“痛不痛的如何摸得出來,”章和帝挑眉,“倒是摸到好大一坨軟肉。”

崔瑾兒見男人被勾起色心,乘勝追擊,嬌羞得整個人貼了上去:“陛下好壞!”

“朕壞?那朕走了。”

“不要,嬪妾不要陛下走!”崔瑾兒牢牢地抱住,媚態百出,“嬪妾就喜歡陛下壞。”

“哦?怎麽個壞法?”

崔瑾兒咬牙用力地一拽,將章和帝拽上|床去,抓了男人的手就往□□裏塞。

“這樣壞。”

於是,大白天的,蓬萊殿裏頭活色生香,嬌吟連連,一直到日頭偏西,男人才罷了手。

女人躺在床上如一灘爛泥,身上青一塊紫一塊,卻笑盈盈地求聖人明兒別忘了她。

章和帝爽快應了,轉身出了蓬萊殿,上得步輦,吩咐去紫宸殿。年輕的帝王感覺神清氣爽,又有精力去對付那一堆奏折。

崔瑾兒這個女人呵,和別的嬪妃不一樣,是他釋放的口子罷了。這一路,他回憶著女人求饒的樣子,愈發感覺舒坦。

多年以來,他在太後底下過得提心吊膽,從未真正釋放過心裏的壓抑。長寧與他鬧翻後,這份壓抑便又疊上了孤苦。

他渴望親密的關系,更想要征服一切,宸妃出現得恰是時候,那個目空一切,曾經看不上他的女人,如今跪在床上,一面要死要活地求他放過,又一面撅著屁股求他的恩寵。

他能從中得到極致的快意。

什麽盛寵,從來沒有。

只要與長寧和好,又與阿姐相處愉快,他就覺得心有所依,不再是孤家寡人,那麽宸妃也就不重要。

只是現在,他很好奇這個女人為了皇後之位,下限能低到何處。

宸妃就這樣覆寵了,一連多日聖人都宿在她那裏,賞賜不斷。

崔瑾兒又揚眉吐氣起來,心情一好,甚至不覺得那茶不如家裏的好喝了,畢竟是禦賜的,好不好喝不重要,重要的擺在桌上才能體面。

是日,母親楊氏又進宮來,這次特特給她帶了家裏的好茶。

母女倆坐下閑話。

“你覆寵我心裏就安了,前陣子聽說你受冷落,你父親寢食難安的,成日琢磨著怎麽幫你。”

“女兒無能,叫父親擔憂了。”

崔瑾兒為母親煮著茶,信誓旦旦道,“不過眼下又好起來了,聖人這幾日都在我這兒,那藥丸我已吃上,上個月沒懷,這次定要抓住機會。”

楊氏見女兒春風滿面,料女兒日子過得還不錯,也就按下不提聖人,轉說道:“前兒趙相與你父親見了一面,定下一樁親事。”

“什麽親事?”

“趙家三公子趙洪,就是當初與歸安郡主解除婚約的那個,與小七定了親。”

“小七?她肯?”崔瑾兒驚訝。

“肯什麽肯呀,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我罰了她姨娘一頓,她才消停。”楊氏煩道。

這小七乃是崔瑾兒同父異母的姐妹,打小老老實實最是聽話,趙洪那廝也太一無是處了,連向來不吱聲的小七也敢抗婚。

不過崔瑾兒倒沒閑心去管小七高不高興,只問:“怎的突然結親?”

“還不是因為如今朝局對咱們不利。聖人憋著勁兒,是早晚要削趙家的,而我們崔家又無從龍之功,咱們的面子他也不愛給……兩家不如合起來,抱團取個暖。”

楊氏嘆氣,“你啊,若在宮裏爭氣,何至於把小七逼得尋死覓活。”

這話崔瑾兒不愛聽:“我才入宮多久呀,家裏就指望我在後宮獨大,未免想得也太簡單。”

這便想到自己在床上遭的罪,一時好不委屈。

楊氏曉得她聽不得別人半句指摘,也就趕緊打住:“是,是有些為難你了。我跟你說這些,是望你心裏有個數,你得知道你背後不光有咱們崔家,趙家也能為你使使勁兒。你可要爭氣呀!”

這麽一說,崔瑾兒覺得自己離後宮獨大不遠了,便又消了委屈。若能早日有孕,只消趙相在朝堂上推動立後,那個位置豈不就是她囊中之物。

懷著這份兒憧憬,崔瑾兒纏聖人得緊,連日求著去紫宸殿伴駕。

這日,終於是求到了。

不巧,陸菀枝也去了紫宸殿,風水輪流轉,她被攔在了門口。

出來的是崔瑾兒,就站在她當日站的位置沖她下巴高擡,恨不得將一對鼻孔化作眼睛。

“聖人說,有本宮伴駕就是了,還請郡主回吧。”

“是聖人宣我來的。”

“是啊,可是聖人反悔了,現在只要我。”崔瑾兒得意地笑,“害郡主白跑一趟,郡主不會記恨我吧。”

陸菀枝不卑不亢,雲淡風輕:“娘娘多慮了,我不像有些人那麽小氣。”

崔瑾兒最討厭她那從容樣子,當即冷哼:“是嗎,別是嘴上不說,心裏頭咬牙切齒的。”

“娘娘須知,我爭不爭都是聖人的姐姐。”

崔瑾兒便就語塞,是啊,這陸菀枝怎麽著都是皇姐,禮數大過天,只要她不犯錯,聖人就會給她榮恩。

當下心有不甘地收斂些許:“本宮就不與你多言了,聖人等著我呢。”

扭身進殿。

陸菀枝見她回了紫宸殿,便也欲去了,剛一轉身,卻見趙萬榮拾階而上。

兩人打了個照面,皆是一怔。

趙萬榮沖她交手示敬,她亦屈膝回禮,一個來一個去,彼此都頗有禮數。只是錯身之時,趙萬榮緊繃的頜角還是讓陸菀枝一瞬間頭皮發麻。

趙萬榮恨極了她,憋著一股恨勁兒要報覆她吧。

真不知風暴幾時會來。

陸菀枝還是經歷得太少,僅僅一個擦肩而過,便驚得她胸中忐忑,竟站在原地緩了緩會兒心情,才又提步。

“郡主,郡主且留步!”走得兩步,鄭給使卻又追出來。

“?”

“今兒實在是宸妃鬧騰得緊,陛下說,郡主連日幫著看折子,也是疲憊,索性就當休息一日。”

陸菀枝莞爾:“有勞給使跑這趟告知,我不會與宸妃計較。”

“聖人不是這個意思,這跟宸妃無關,聖人只是覺得郡主也該休息了。”鄭給使說得誠懇。

“嗯,多謝聖恩。”

宸妃覆寵這事兒,陸菀枝並沒有很著急,她其實看不出所謂的盛寵。

宮裏人都愛比較聖人去了幾次,賞了多少東西,以此論斷聖心在何處。可她覺得,聖人的心分明還好好放在他自個兒的胸腔裏頭。

愛一個人,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樣的,衛驍已經告訴她了,或許不是巴心巴肝的愛護,也不是絞盡腦汁的討好,但絕不是高高在上的施舍。

更何況陸菀枝見過當年的林才人,也見過聖人寵愛林才人的模樣,那是時時眼中都有她,句句話裏不離她。

林才人死了,聖人的心也跟著死了,今日崔瑾兒覆寵,哪一日突然又失寵,也一點兒不奇怪。

陸菀枝又回了溫室殿,倒是巧,周姑姑剛送了衛驍的信和一張白狐皮來。

衛驍信上說,馬上就五月初七了,他特地獵了只白狐送與她,絮絮叨叨了一堆,最後說丁海當爹了,他也想當爹。

陸菀枝噙著笑與他回了信,謝過他的白狐皮,並建議他認個幹兒子,幹爹也是爹。

收到衛驍書信的三日後,她的生日就到了,晨起梳妝打扮,點了喜歡的妝容,對鏡自照甚是歡喜。

一眨眼,自己也是雙十年華了。

陸菀枝這日心情好,本想去太液池泛舟來著,不巧天公不作美,竟突然下起傾盆大雨,冷風呼啦啦地刮,她不過去外頭透了會子氣,回來就打起噴嚏。

“快把衣裳添起來。”晴思忙拿衣裳,又讓曦月去煮姜湯。

好好的生日,可別病殃殃的過。

“好端端的,下什麽雨呀。”她抱怨。難得起心過個生日,老天爺倒給人潑冷水。

長寧笑嘻嘻道:“阿姐五行缺木,水能生木,這是好雨。”

陸菀枝一聽樂了:“好呀你,幾時變得這般會說。”

“嘿,”長寧雙手合十,斬釘截鐵,“今兒定有好事發生!”

是日盧貴妃安排了家宴,就擺在溫室殿,聖人原說要早些來的,卻也被困在雨裏,趕到時衣擺都濕盡了。

“可算是沒有來遲。”

鄭給使手忙腳亂地給聖人擦衣裳,章和帝倒只管笑呵呵地把禮匣子與她遞過來,“猜猜是什麽?”

“這我可猜不出來。”

“那打開看看。這套東西可是朕親自挑了圖紙,讓百來個工匠趕出來的。”

紫檀匣子打開,裏頭躺著一套赤金頭面,鑲珠嵌玉,精美絕倫。

陸菀枝見之一笑,連連道謝。她開心倒不是因為喜歡這頭面,而是為聖人那濕透的衣擺。

長寧送了金手鐲,盧貴妃送了一幅名畫,幾個人說說笑笑地坐下吃飯,倒真像是其樂融融的一家子。

這麽多年過去,終於也有人陪自己過生日,雖缺了衛驍,更帶有幾分功利,可陸菀枝也當真生出幾分開心。

菜一道道的上,每上一道菜盧貴妃就介紹一番,竟能說出怎麽做的,怎麽吃好吃,可見用心。

盧貴妃:“郡主嘗嘗這燒肉,是在鍋裏悶了兩個時辰的,廚子說用了你家鄉特產的香料,光聞著味兒就香得很呢。”

果然是肉香撲鼻,陸菀枝夾了一筷子肥軟的肉,正要送進口中,還沒來得及嚼,忽胃裏一陣惡心,當即放了筷子,竟忍不住幹嘔起來。

一時心頭大驚。

糟了,該不會是那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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