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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出征了 你是走了又不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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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出征了 你是走了又不是死了……

陸菀枝原本又急又怕又難過, 忽聞他這一聲笑,躺在他懷裏霎時石化。

衛驍撓她一下, 又笑一聲:“嚇傻了?我演得那麽逼真?”

突然的嬉皮笑臉,將她本來就覆雜不已的心情,擠得更加亂七八糟。

陸菀枝盯著他的臉細細地看,確認他真是嬉皮笑臉,不見半點兇狠,緩緩回神,一拳頭捶他肩上。

“惡鬼附體了麽你!”憋了半晌的眼淚, 終於奔湧而出。

混蛋, 居然這樣嚇唬她。

衛驍吃痛,笑得更深:“不是故意嚇你的。”渾身找了個遍, 沒找到手帕,“我身上臟, 眼淚兒你自己抹。”

“誰要你管!”她止了眼淚,胡亂擦了把臉,“我當你在哪裏摔了腦子, 發瘋了呢。”

“若不兇點兒, 他們怎麽記你這個情。”

“?”

“我今兒特地尋了由頭去殺趙泰,這人坐在戶部位置上管著軍餉糧草,我實在不放心。剛把人殺了, 趙萬榮就跳出來指著我鼻子罵, 他跳就跳吧, 哪個老子死了兒子不跳腳, 可這狗賊還想趁機削老子,老子豈能慣著他。”

陸菀枝聽得他這番話,好半天明白過來:“所以, 你紀王的面子也不給,跟趙萬榮杠上了。”

衛驍:“也不是不想給,有人遞臺階還是得下的。可我一想,這個人情與其讓紀王撈,還不如讓你撈。不出我所料,紀王壓不下來,宮裏那只狐貍就真把你請來了。”

說到這裏,他整個人往車壁一靠,放松下去。

“現在趙黨欠你個人情,至少明面上不敢把你怎麽樣。我過幾日離京,也能走得安心些。”

陸菀枝和趙萬榮的梁子也結得不淺,趙柔菲因害她而死,趙洪因她被揍破相,她與衛驍又有婚約,衛驍一走,趙萬榮憋的窩囊氣說不準就朝她發了。

現在自己勸衛驍放了刀,但凡趙萬榮要臉,他就不能明面兒上與她為敵。

衛驍無奈地嘆氣:“我賣力演這一出還不都是為了某個人,結果人家還打我。”

“我就打你,嚇死我了!”陸菀枝氣不打一處來,索性又給他一巴掌。

“輕點兒,謀殺親夫啊。哎?哭什麽……又哭上了……你最近怎的老哭……別打了別打了……再打我親你了。”

“你該打!你還拿刀嚇唬我!”

“我又不手抖,你看看,一根兒線都沒給你挑破。”

“你還說!唔——”

他忙親了口,低聲求道:“我的小姑奶奶,你別鬧脾氣了,我都要走了,你還不給我個好臉兒。”

就是因為這個,她才鬧脾氣。

衛驍越用心安排這些,越讓她感覺到他正在離開,叫她心裏酸溜溜苦澀澀的。

一路哭到勝業坊,他再怎麽親也止不了她的眼淚。

車停穩,衛驍哀求:“好了,再哭人家還以為我在車上把你怎麽了。對了,我身上臟死了,想趕緊洗個澡。”

“你洗澡跟我說什麽,滾去洗你的。”

“你在這兒一個勁兒哭,我哪敢走。要不你幫我洗,我幫你擦眼淚。”

“想得美!”陸菀枝終於收了小珍珠,鉆下車,頭也不回地回府去。

衛驍追在後頭,鍥而不舍:“幫我嘛,洗幹凈了還不是你受用。”

亂糟糟的這一日最終在浴桶裏過去,陸菀枝最後只記得水好涼,人好累,眼皮都要擡不起來了。

一桶水蕩得只剩半桶。

次日醒來時衛驍早已離去,只遺了件中衣在床上。她抱在懷裏,又閉眼睡了小半個時辰才睡飽。

說來也好笑,從前嫌他味兒大,一見了他就屏住呼吸,而今倒喜歡聞著他的氣味入睡。

陸菀枝將這中衣收起來,單獨放了個小箱子,藏進櫃子裏。想了想,怕被發現了笑話,又往櫃子更深處藏。

這蜜裏調油的日子,不知還有幾許。

晨起後,她便使人去打聽昨兒戶部那出事的後續,晌午時分才有消息送回來。

據說那事算是揭過去了。

衛驍殺戶部尚書趙泰,並無實際罪證,但軍法言小罪乃殺,可就地正法。趙泰在糧草籌備上確有紕漏,被衛驍逮了,死得不算冤。

趙萬榮痛失長子,一時激憤也情有可原,所謂結黨營私乃無稽之談,聖人未與理會。

而她,因勸解有功,宮裏特派了賞賜下來。

總之,聖人這次的稀泥也和得很好。

不過,單從結果來說,最後應該算是衛驍贏得漂亮。

這戶部尚書的位置很快定了一韓姓官員,此人與肅國公同宗,正是當初慶功宴上頭一個出來附議的韓家人。

他與趙萬榮絕不對付,糧草之事交到他手上能放不少心。

那之後,趙萬榮大病一場,聖人還親自點了禦醫問診,又賜了不少珍貴藥材。

三月的最後一天,衛驍即將出征。

前一天晚上,他從自己府中搬了幾大箱子過來,裏頭裝的全是值錢物件。

“我一走京中必不太平,你多留點錢傍身。”他叨叨著,把這些東西的清單放她桌上

陸菀枝悶聲喝茶,看著他一會兒清點東西,一會兒收拾桌子,一會兒又看香爐燒完沒,竟是一點兒沒閑。

明明就那麽點事兒,卻忙得像要搬家似的。

“好啦,你別操心了,你是走了又不是死了,弄得跟交代後事似的。”

衛驍這才坐下,眉眼壓低,到底流出出一點不舍:“是啊,不是死了,可我擔心到死都聽不到你一句喜歡。”

陸菀枝還是不松口,只呵呵笑道:“你好生把這仗打完,喜不喜歡的,等再見了我告訴你。”

衛驍:“這可是你說的,到時候要反了悔,看我怎麽跟你算賬。”

是夜是相伴的最後一夜,反倒少了歡好的欲|望,只是摟著說了很久的話。

“我就不送你出征了,亂糟糟的,麻煩。你明兒走的時候,可別叫醒我了,擾了我的瞌睡。”她說。

“好。”

“記得給我寫信。”

“好。”他一句一句地應。

次日,天未明,衛驍輕手輕腳起了身,穿戴整齊。此時刻光線昏暗,什麽也看不分明,但他還是定定站在床邊,雕塑一般註視許久。

床上的人熟睡著,不知可有夢到什麽。

男兒保家衛國,封妻蔭子,女人這樣的酣睡,正是他竭力所求。

衛驍深深一笑,到底轉身離去。

只是當關門聲起,床上的人應聲落淚,她翻了個身,面朝裏,接著睡。

這日也是懶懶才起,起來雙眼微腫。

一個上午陸菀枝都心不在焉,直至晌午,出征的戰鼓響徹長安。

她知道,衛驍真正離開了。

枯坐了好一會兒,直到外頭再未有動靜,陸菀枝終於整理好心情,讓人為她梳妝打扮。

她要進宮。

衛驍為國出征,她可要為他守好後方。

她不知道該如何守,但至少,應該離聖人近一點吧。

進宮後她去了溫室殿,說要小住,把長寧高興得轉圈兒,嚷嚷著今晚要跟她睡。

“太好了,他一走,阿姐臉上都有笑了。”長寧開心地摸著阿姐帶來的箱子,指揮著人把東西擺放好。

陸菀枝:“人多耳雜,不許再說這樣的話!”

“嘿。”

天色漸晚,等東西收拾好,禦膳房也送了晚膳來。長寧平日都吃得素,還在為太後守著孝,今日高興,特地讓加了兩道菜。

邊吃邊聊,可陸菀枝端著碗,思緒卻又跑偏。估摸著這會兒大軍已經出了京畿,可已安營紮寨?可吃過飯了?

她在想衛驍,衛驍可在想她?

想來沒有吧,他分得清輕重,帶兵之時腦子裏想的定都是如何打贏。

“阿姐,阿姐?”

“嗯?”

“阿姐想什麽呢,菜都快涼了。”

“我在想……”陸菀枝斂了思緒,心思又落回長寧身上,“我在想,你正長身子,母後的孝期早就過了,實在不必繼續吃素。”

這滿桌素菜,也就豆腐還瞧得過去。

長寧:“可我就想守著。”固執地夾了口青菜,塞進嘴裏嚼得哢嚓響。

“你不是想守著,你是咽不下那口氣,非要跟聖人對著幹罷了。”

一語中的,長寧撅嘴:“阿姐說的對,我就要跟他對著幹,就不讓他痛快!”

“你這樣做,結果只是親者痛仇者快。”

“哪有那麽嚴重。”

陸菀枝遂放下筷子,語重心長:“你如今還能體面,只是因為聖人還念舊,若哪一日他心累了,放棄你了,你反他也好,罵他也好,或者哪怕你死了,他也不會在意。”

長寧咬住筷子。

陸菀枝:“你想想,如今他盛寵崔宸妃,宸妃又與你有過節,若宸妃吹了什麽枕邊風,聖人真厭棄了你,即便有我在中間說好話,你也絕無好日子過。”

“不會的。”長寧搖著頭,可眼中浮現起難以掩藏的焦躁。

“若有一日,宸妃得意洋洋地來笑話你,你又當如何?”

“她不會有這個機會!”長寧憤怒,啪地拍了筷子。

“可她如今盛寵,連盧貴妃都拿她沒辦法,若將來做了皇後,可就正兒八經成了你的皇嫂,一句話就能壓死你。”

“她不可能,她想都不要想!”

“那,你就要與聖人和解。”

長寧被崔瑾兒氣得兩眼淚花,可一說到和解卻猶豫地閉了嘴。

不甘心呀。

陸菀枝:“你沒在聖人的位置上,不知道太後對他有過怎樣的打壓,我敢說,太後若不是就這一個兒子,殺子之事也不是做不出來。你是公主,自小被寵愛著長大,又豈能明白他朝不保夕的痛苦。

聖人就算知道自己對太後做得過了,也不能在這個時候松手,必得等到餘孽清除,他才能恢覆太後身後的體面。”

長寧嘟囔起來:“這些我知道,阿姐已說過多次,可我就是氣不過嘛。從小到大,母後那麽疼我,我卻什麽都不能為她做。”

“你把自己的日子過好,就是對得起母後了。不然將來地下相見,她可要大罵你負了她的良苦用心。”

長寧聽到這裏,嘴巴一撇,沒忍住趴在桌上嗚嗚大哭起來。

陸菀枝輕撫著她的肩頭:“聽話,與聖人和解。此事刻不容緩,明兒你辦一桌宴,再叫上盧貴妃。我去請聖人過來,你說兩句軟話,我與盧貴妃附和著再講幾句好話,這事兒也就過去了,不會叫你折了顏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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