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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潑臟水1 酸得夠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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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潑臟水1 酸得夠味兒

後來衛驍讓人去查了個大概。

那個當街挨了他打的, 是金部司郎中家的三娘子,是日與一眾貴女在東市游玩, 也不知這群女郎發了什麽癲,無緣無故地要對別人下這樣的黑手。

那柳三不肯交代實情,只一口咬定是自己犯了蠢,想試試那藥性如何,因不知隔壁是翼國公和歸安郡主,這才惹了禍。

她死扛著不肯交代同夥,沒幾日, 便聽說她瘋了, 被送回鄉下老家。

至於那個跑堂,拿了銀子早不見了蹤影。

那日衛驍當街打人, 雖有百姓偏袒,可到底不便鬧大, 故而只能自己私下去查。可他擅戰卻不擅查案,使了好大的勁兒,最後楞是沒把始作俑者扒出來。

“自己吃了悶虧, 也不敢抖落出幕後之人。你說, 誰這麽大面子?”

陸菀枝思來想去,幾乎篤定:“崔家二娘子吧。”

衛驍:“何以見得?”

“這京中貴女成百上千,可也就只有她同時討厭咱們倆, 又有膽子報覆你。”

衛驍不禁愕然:“報覆我?老子救過她, 她憑什麽報覆老子!”

“憑你不肯娶她, 叫她丟了臉;憑我要嫁給你, 讓她感覺輸得臉上無光。”

這位崔二娘子的傲慢,她早已見識過了,單單為了面子報覆人, 像是崔二能幹出來的事兒。

別看她一副端莊模樣,悶著陰人。

陸菀枝若有所思地餵著魚,伸手,沒摸到魚食:“你端那麽高幹什麽,我拿不到。”

“哦。”衛驍忙把盒子放低。

他想不通,怎會有人如此小氣。

長安的水太深,讓人頭疼,還是真刀真槍地鬥簡單,繼續在這兒呆下去,他不能保證一直都能護住她。

還是走為上策。

正琢磨著,再做點什麽討她的歡心,日後也好少受拳腳,便聽阿秀忽道:“我明兒入宮去陪長寧,你就別來找我了。”

“哦。那我去宮門口接你。”

“我又不是走著去,用不著你接。”

“我接了你去平康坊。那天說去看胡璇舞的,被那幫女的一鬧,也沒去成。”

“哦?那麽想看美人起舞?”陸菀枝不禁挑了個眉。

衛驍:“聽曲兒也行。”

“嗯,美人吹奏的定格外悅耳。”

“嘖嘖嘖,”衛驍笑指著翠萍池,“你看,這池裏全是醋溜錦鯉,咱撈一個起來嘗嘗,保管酸得夠味兒。”

陸菀枝白他一眼,拋盡手裏的魚食,起身離了水榭。

衛驍追在後頭,樂呵呵當條尾巴:“說好了,我明日去接你。”

陸菀枝明日進宮,倒不是真去陪長寧。

長寧這丫頭單純,又與崔二乃多年好友,一旦喪母的傷心勁兒過去,必又還是更親崔二。

這崔家娘子若真在報覆她,必會與長寧說她的壞話,長寧藏不住事兒,只消看看長寧的態度,便可斷定崔二的態度。

次日,溫室殿。

“好看嗎?”

“怎麽能說‘好看’,這分明就是國色天香、傾國傾城!”

好中聽的話,長寧歡喜地照著鏡子,欣賞自己這身兒漂亮的裙子。

今兒崔姐姐特與她送來一件百鳥裙,顧名思義,乃是搜集了上百只鳥兒身上最漂亮的羽毛制成,美極了。

只可惜今兒沒出太陽,若有陽光照在裙身,裙子定能發出熠熠華彩,將人襯如神女。

她對鏡轉了兩轉,喜歡極了,可轉念想到母後再也看不到她穿新裙子,心又沈下去,吩咐宮女幫她將裙子脫下。

聖人只讓守喪二十七天,可她還是想要守滿二十七個月,這般華麗的衣裳實不該上身。

不過,她很感謝崔姐姐記掛著她喜歡什麽。

這宮裏頭的人拜高踩低,太後在時,都將她當祖宗供著,如今她頭上沒了太後罩著,又與聖人鬧得不愉快,日子雖還是一樣過,可旁人的態度卻都冷了下去。

崔瑾兒:“怎麽脫了?”

長寧只道:“人瘦了,穿著不好看,還是等胖回去再穿吧。”

兩人便就坐下說話。

崔瑾兒捏捏長寧的臉,心疼不已:“確是瘦了許多。唉,太後過世已有一段時日了,再多傷心,也該慢慢放下。”

頓了一頓,嘀咕起來,“同是太後的女兒,差別怎就這麽大。”

長寧:“你說什麽?”

崔瑾兒抿了抿唇,一臉說漏了嘴的尷尬:“沒、沒什麽。咱們喝茶。”

她越顧左右而言他,長寧越好奇:“你剛才說到我阿姐了是不是?差別大是何意?”

崔瑾兒一臉犯難:“這也不是我能說的,你還是別問了。”

“你說!不管你說什麽,我都不跟你生氣。”長寧追著問。

鋪墊到這兒,崔瑾兒才嘆了口,為難道:“嗐,前些日我受朋友邀請,實在推脫不過,就去了趟東市打發時間,也是巧了,竟就撞見翼國公與歸安郡主……兩個人手拉手的逛街,又是買東西又是上酒樓的,笑得別提有多開懷。”

長寧聞言先是一驚,不信:“你看錯了吧。”

崔瑾兒:“怎麽可能看錯,翼國公那樣的個子,到哪兒都是鶴立雞群。我特特多看了兩眼,確定是他二人沒錯。”

長寧垮下臉,急得便要哭出來:“旁人怎麽樣我不管,可她不一樣!雖說只有二十七日的喪期,可一出了喪期便悲傷全無,去尋歡作樂,這豈是做女兒的該有的樣子!”

崔瑾兒見她果然大怒,心中暗樂。

她早想報覆那破落郡主,可前陣子長寧頗依賴姐姐,她作為外人也不便開口,這些日見長寧日漸平覆了心情,這才敢出言離間。

便又裝模作樣地勸起來:“不過,她未有過太後寵愛,反而遭了太後許多冷待,對守孝敷衍也說得過去。”

她這一勸便是火上澆油,長寧更怒了:“豈止敷衍。”

越想越氣,“聽你這麽說,母後去了,她反倒過得又自在又滋潤,我看她巴不得母後早點死吧!”

崔瑾兒是想挑撥離間來著,卻沒想到長寧反應這麽大,倒是意外之喜。

到底是母親寵愛著長大的孩子,感情上尚未斷奶,輕輕地一挑撥,就沒了腦子。

崔瑾兒趁機再往火裏添了一把柴:“長公主這麽說,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你說!”

崔瑾兒卻先看了看周圍,閉口不言。長寧會意,這就令左右都退遠些。

崔瑾兒這才小心翼翼地與她附耳道:“長公主可想過,太後遭刺殺失明,聖人趁機軟禁太後,這件事可能根本不是什麽巧合。”

“?!”長寧驚茫。

那日母後出事之時,她正與友人炫耀獵物,再見到母後時,母後已經眼瞎。

郁姑姑說,母後是被刺客所傷,她便從未有過懷疑。當時,她滿腦子都是對聖人的恨,恨聖人眼裏只有權力,竟然不顧母後的傷痛,趁機軟禁母後。

當下,她久未開口,眼眸低垂下去,暗暗地握緊了拳頭。崔姐姐這麽一提醒,她終於回過味來——也許並無刺客,根本就是聖人聯合了翼國公,對太後下手。

現在,她的姐姐要嫁給翼國公。

那麽,她這姐姐,就很難說是幹凈的。

呵,可笑,這些日子以來,她竟然傻傻地把對方當作自己唯一的依靠。

“我可真傻,真傻呀……”長寧愈發紅了眼睛,感激地握住崔瑾兒的手,“崔姐姐,我如今只有你一個貼心人了。”

兩人說到此處,正要抱頭痛哭,忽聽得外頭宮女進來稟報,道歸安郡主到訪。

二人趕緊打住。

長寧收了眼淚,連忙將崔瑾兒拉去屏風後藏起來。

“崔姐姐且躲一躲,等她走了你再出來。我今兒要與她對峙!若叫她猜到是你同我說了這番話,定要記恨你的。”

崔瑾兒小心躲好,長寧又吩咐左右,絕不可讓郡主知道崔二娘子來過,這才許了人去請阿姐入內。

片刻後,歸安郡主入殿。

陸菀枝甫一進門,就覺出一絲不對味。殿裏頭過分安靜,前段時日一見了她就蹭上來的長寧,當下只是坐在桌旁,冷冷地看著她。

嘖。

她今日進宮,是為探長寧態度,見長寧是這麽個神色,當下便知,這趟真是來對了時候。

陸菀枝只作沒看出異樣,笑盈盈地走過來:“誰惹了你不成,小小年紀苦著一張臉,都快不漂亮了。”

“我本來就不漂亮。”長寧生硬地刺了她這麽一句,臉色因為生氣,還泛著紅。

陸菀枝在她對面坐下,失笑:“阿姐調侃你一句,你還當真了不成。母後喪期已過,你從前怎麽玩的也該接著去玩,找找樂子,人一高興了,自然桃紅水色。母後泉下有知,也才能放心。”

她邊說著,邊將溫室殿打量一圈,只見桌上擺著兩個茶盞,摸一摸自己面前這個,還是溫的。

她又笑了笑,“方才可是有人來過,與你說了什麽不中聽的話,叫你不開心了?”

長寧見阿姐摸了杯子,心頭一顫,暗怪自己大意,不由緊張起來。

只是,她本來就想對峙,索性把心一橫,單刀直入:“我有件事想問阿姐。”

陸菀枝換了杯子斟茶,莞爾:“你別急,喝口水再說。”

長寧哪有心思喝茶,她越看阿姐這淡定的樣子,就越是火大。

想到阿姐居然還有心情逛東市,買東西,上酒樓,和男人你儂我儂,長寧恨不得端起面前這盞茶,潑到對方臉上。

她捏著杯子忍住了,只是問:“聽說阿姐前兩日和翼國公逛東市去了?”

“嘖,”陸菀枝聞言皺了眉,“什麽人如此嘴碎,我與翼國公逛個街,都要跑到你面前嚼舌根。”

長寧見她在乎的竟是有人嚼舌根,而非逛街這事兒不對,登時怒火中天,拍桌怒吼起來:“母後屍骨未寒,你怎能這麽快就笑得出來!枉我叫你一聲阿姐,你實在不配!”

陸菀枝慢悠悠喝了口茶,心中暗道“果然”。

長寧啊,你會為自己的沖動,後悔不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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