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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白月光 她要愛讀書人就讓她愛去,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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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白月光 她要愛讀書人就讓她愛去,老子……

衛驍這個老師當得好。

隔日天氣不錯, 陸菀枝又去了次翼國公府,這次衛驍把郭燃的馬給她騎。

郭燃的馬與馬坊裏那些差不離, 騎過高頭大馬再來騎普通馬匹,陸菀枝適應得很快,自此繞場飛跑,再無懼怕。

於是學馬就此打住,接下來數日,她又去驊騮馬坊練箭術,掌握得倒也還行, 起碼能中靶了。

轉眼到了十一月, 天地飄雪,四野銀裝素裹, 冷得人打顫。

這日午後,陸菀枝窩在暖閣練字, 曦月推門而入,帶進絲絲涼風。

“郡主,有信。”

陸菀枝擱了筆, 接信來看, 見署名“郭燃”,心中便知衛驍找她。

打開一看,果不其然, 是衛驍那誰也仿不了的字。

信中裝了三張信紙, 第一張上只寫了大大的兩個字——“想你”。

好個下流胚!她將唇一抿, 飛快抽掉疊在下面。

第二張字多一些, 寫的是陳安在的近況,言他一到武威,便得了司田參軍重用。

這第三張, 則是問她書法可有進步。

陸菀枝為難地對比了下她自己的字,覺得……有是有,但也不過是從鬼畫桃符,變成了畫蚓塗鴉。

這人啊,不能什麽都占全了。

文武全才之人自古以來也數不出幾個,實在練不好字,又何必執著於此。

陸菀枝鋪紙回信,提筆想勸他作罷,卻又覺這般回信似是瞧不起人,衛驍定然不幹。

躊躇良久,到底什麽都沒寫,只將信紙放到一邊,接著練她的字。

一旁編繩結的曦月與晴思,相視一眼,偷笑著咬起耳朵來。

這晚就寢時分,兩個婢女一面收拾房間,一面抱怨起這天兒越發的冷,真不知為何狩獵要定在冬天。

“咦,對了,郡主有些日沒去馬坊了。明兒若不下雪,是不是該去一趟,免得生疏了騎術。”

曦月:“是啊,那要是忘給老師了,難不成又得去請翼國公教。”

陸菀枝聽著她們說,搖頭:“不會,我騎得很好。”

晴思笑道:“郡主如此自信,看來是老師教得好咯。”

曦月:“要我說啊,真該擺個謝師宴來著。”

晴思哈哈笑起來:“謝師宴?我看是你嘴饞,想去蹭吃喝吧。”

“瞎說!”

兩人打鬧著,整理完房間便退下了。陸菀枝獨坐床頭,若有所思地摸了摸布娃娃軟乎乎的腦袋。

謝師宴?

聽起來有些好笑,不過確實還沒謝過衛驍教她騎馬。原以為這狗東西想趁機跟她套近乎,卻未料他傾囊相授,兩天就將她教了個差不多。

教騎馬這事兒,他是認真的,那她是不是也該認真對待一下。

“你說呢?”她捏了捏娃娃的臉,猶豫地躺下睡覺。

翌日,翼國公府。

“別等了,上次阿秀不也沒給你回信。”郭燃勸說道,這可是經驗之談。

衛驍騎著赤焰在操練場跑了一圈又一圈,打早起就沒閑下來過,聽得這話,他陰著臉勒馬停住:“你嘴裏就不能放點兒好屁!”

郭燃:“嘿,實話嘛。”

話音剛落,便見門房跑了過來,手裏高舉著一封信:“公爺!歸安郡主來信!”

喲!衛驍將眉梢得意地一挑,下了馬來:“哈哈哈哈哈……大聲點兒!”

一回生二回熟,門房一大步跨到郭燃身旁,貼耳:“郭校尉!歸安郡主來信!”

郭燃脖子猛縮,險些聾了:“我跟你沒仇吧。”哀怨地望向驍哥,“跟阿秀也沒仇吧。”

咋盡打他的臉。

衛驍接了信,光是看著那信封上的字便心情大好:“瞧瞧人家這字,嘖,真漂亮。”

展開飛快瀏覽一遍,更是大悅。

阿秀居然約他明日去西市的白鶴樓見,道是謝他教導騎術,算是個不太正式的謝師宴。

這都過去一段時日了,才想起來謝師宴,嘖,衛驍捏著信,不覺發笑。

郭燃掏著耳朵湊過來:“笑啥?”

“我家阿秀為了見我,已經開始找理由了。”

“哥,白日夢做多了會癔癥的。”

“你懂個屁。”

陸菀枝把地點定在了西市白鶴樓,因西市那邊達官顯貴去得少,她和衛驍私下聚會才不容易被人撞見。

想想真是奇了,前段時間還避他不及,如今竟主動約他,大概這就是他說的糾纏,叫她退也不是,進也不是。

因是東道主,次日陸菀枝早早到了地方,要了雅間,坐下一面翻著閑書一面等人。

西市往來的多是普通百姓,更有胡商來此販賣,比東市熱鬧許多,她坐在窗邊,聽著外頭的吵吵嚷嚷,漸漸沒了心情看書,倒托腮看起外頭風景,心頭放得很松。

晴思與曦月兩個久未逛街,瞧見這份兒熱鬧哪還坐得住,陸菀枝索性許她們下去,就在這條街逛逛。

雅間中只剩她一人。

陸菀枝看會兒書,又看會兒熱鬧,慢慢等著,心想依衛驍的性子定是會早到的。

她獨在雅間中待了陣子,忽聽底下大堂起了爭執,你一句我一句地久久不散。

她出了來,扶著二樓欄桿看了一會兒,原來是一食客丟了荷包,無錢付賬,因此吵鬧起來。

“我這兒日日人來人往,盡是走東闖西的生面孔,若你也賒賬我也賒賬,那我還不得賠死。”

“說了拿貨抵的嘛。”

“誰知你這香料來路正不正,我可不敢收,讓你把玉佩抵押你又不肯,這年頭,吃白食倒還挑上了。”

“這玉佩可是我娘子送我的,如何能抵!”

陸菀枝見那食客行商打扮,風塵仆仆,滿面局促,他腳邊放著一袋子貨物,七尺高大的漢子,不過點了一碗湯面,一碟子小菜,吃得幹幹凈凈。

幾個銅板的飯錢,卻讓人拿玉佩抵?依她看,分明是這店主見他獨身一人,想訛了他的玉佩。

出門在外,多有不易,陸菀枝正要開口,想買下那行商一份香料,未料張嘴還不及出聲,便聽一道男聲先她響起。

“兄臺不必急躁,你大可將玉佩先抵了店主,我留在此處做你的人證,證明店主今日之內不會轉手你的玉佩。你且去賣了香料,盡快回來贖就是。”

陸菀枝一怔,覺得這聲音有些熟悉,往前探了探身子,可惜並未看到說話的人。

聲音是從她下方傳來的,隔了個樓板,她自是瞧不見。

行商:“可是……”

又聽男子道:“除非店家有心貪你的玉佩,否則如此好成色的東西不可能一天之內就出得了手——你說是吧,店家。”

那店主楞了一楞,幹澀澀地點了個頭:“可不是,我們正經做生意的,又不是黑店。”

可那行商看看店主又看看男子,猶豫不覺,想是擔心店主與那男子是一夥的。

事情又僵住了,於是便見那男子踱步過來,輕抖了抖袖子:“店主,借紙筆一用。”

“寫什麽?”

“我列個字據與這位兄臺,若他的玉佩贖不回來,我來替他打官司,包贏。”

這話說得豪氣,店家將那男子上下打量一番,見其不過一介布衣,雖有些氣度,卻絕無一絲貴氣,當場哈哈大笑:“公子好大口氣,且不說咱們這件事,單說你這‘包贏’二字……衙門是你家開的?”

隨著那男子走入大堂中央,陸菀枝逐漸看清那男子模樣,但見他身量頎長,一襲天青色直裾袍,眉目清秀,氣質儒雅。

但說話的語氣,卻又委實藏了些刀鋒。

從上頭看,還是沒太看清他的五官。

店主嘲笑之意顯然,那男子仰頭大笑回敬之:“實不相瞞,在下狀師一個,若這點小官司都打不贏,可不敢進你家店吃飯啊。”

他這一仰頭,陸菀枝終於看清楚了他的模樣,扶在欄桿上的手當即猛地收緊。

大堂中,店家狠吃一驚,自是不敢再說什麽,當即擺上紙筆。

那男子揮筆寫下一紙保證,蓋了私印交與行商,行商拿到保證,再三謝過,拎上貨物這就換錢去了。

目送行商離去,男子又要了一碟五香豆,正欲坐回去邊吃邊等,忽聽頭上一道清亮的女聲傳來——

“閣下可是謝文蹇謝公子?”

衛驍今日起了個大早,好好地沐浴一番,將下巴刮得光溜順滑,挑來挑去,選了身蟹殼青的直裾穿上,今日腰間不配匕首,換了枚青玉墜著,對鏡自照,頗覺儒雅。

如此這般是阿秀喜歡的樣子,又與平日形象大為不同,不易叫人認出。

經一番耗時的打扮,趕到白鶴樓時險些遲了,衛驍提起衣擺匆匆上樓,三兩步趕至雅間,將門一推。

“阿——”

裏頭說笑中的一男一女,雙雙扭頭看了過來。“秀”字頓在了嘴裏,衛驍的眸光驟冷了下去。

陸菀枝卻是笑著,見得他終於來,忙起身相迎:“你總算來了。今兒可真是巧了,竟在這兒遇上謝公子了——還記得嗎?”

謝文蹇乍見衛驍進來,收笑,起身叉手作禮:“見過翼國公。”

恭敬不足,客氣有餘。

衛驍陰冷掃了眼他,又瞄了瞄桌子,見二人坐得開,心中暫定,幹巴巴應了聲:“好巧。”

當然記得,這不就是挨了他一頓揍,也不肯跪下來叫爺爺的書呆子麽。雖說這人沒主動招惹過阿秀,可勾了阿秀的心,便實在該打。

仇人相見,沒有不眼紅的。

只是在女人面前,兩個男人默契地避免面紅耳赤,一個坐下後便沈默不語,一個不卑也不抗,只管聊這些年的際遇。

小二見人已到齊,陸續上了菜,謝師宴轉瞬變成了友局,你敬我我敬你,既有真心亦有客套。

衛驍話少,滿一杯喝一杯。

陸菀枝一看他那臉色就知他不高興,當下卻只作未見,畢竟遇謝文蹇不易,約衛驍卻簡單,且聚了這頓,改日再單獨請衛驍就是。

便只與謝文蹇說得愉快。

謝文蹇這些年也是經歷頗豐。

當年他家道中落,父母相繼亡故,豪強欺他年少,霸占了他的家產,他不得已投奔遠親,暫居在了大安村。

那時候家家都吃不飽,親戚接濟他格外艱難,他便日日苦讀,盼能早日高中脫離苦海,那幾個月來一直兩耳不聞窗外事。

直到被衛驍揍了一頓,他才認清楚了哪個姑娘是阿秀,又好氣又好笑。

後來沒過多久他便考中了功名,再後來一路順暢,出任了永濟縣的主簿。

只是因他為人過分剛直,不幸又丟了官。

之後他便入京做了狀師,專寫別人不敢寫的狀紙,就如當下,接了一樁英國公趙家親戚仗勢欺人的案子。

陸菀枝一聽與趙家有關,豈有不感興趣的,便更將衛驍晾在了一邊。

衛驍起先還能接幾句話,後來便一句也插不上,只默默喝酒,做個聽眾。

直到一壺就都喝光了,他悻悻擱下酒杯:“我還有些公事,先告辭了。”

陸菀枝知他這是氣了,張嘴遲疑了下,到底沒說出挽留的話,只是道了句:“那改日再聚。”

衛驍出了雅間,臉上勉強維持的和氣瞬間被陰雲覆蓋不見。

不多時回了府。

郭燃正於院中打拳,乍見他回來,略吃一驚:“咋這麽快回來了?阿秀溜你玩兒的?”

衛驍未答,大步流星往書房而去。

郭燃暗道不妙,趕緊跟上,剛追到書房門口便聽裏頭乒裏乓啷,像是一大堆的東西砸在地上。

郭燃追到門口一瞧,傻眼了。

一桌子筆墨紙硯盡被掃蕩下桌,摔得支離破碎。衛驍暴跳如雷,還要把墻上的字畫一並撕了。

“老子就是寫不好字,就是個粗人,她要愛讀書人就讓她愛去,老子滾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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