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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秘密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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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秘密Ⅰ

他們和交警同志交涉了一會。她的那臺車,被交警部門拖走。

衛致並沒有著急開車回家,而是把車開到了服務區。

他們一晚上都沒怎麽說話。

在服務區的賓館裏,衛致坐在窗邊一直抽煙。

江晚月走上去,奪了他的煙,滅掉。從身後,抱住他。

“衛致…”

他沒應聲。

可是她分明感覺到了他渾身都在顫。

“我沒事了。”

衛致的手還是抖的。

明明遭遇危險的人是她,應該被嚇得人是她,反而她走出來的快,衛致像是看了世界上最恐怖的電影,臉色慘白,魂都丟了。

他甚至沒有力氣抱住她。

“衛致!”她緊緊地抱著他:“我沒事了。”

從這瞬間開始,衛致的眼淚就一直在掉。

不是那種嚎啕大哭,是幹流。類似淚腺失控,看著她,只掉眼淚。

江晚月立馬就哭了。她從來沒有見過衛致這個樣子。

“江晚月…”他的聲音不知道從那個瞬間開始啞掉的,明明在說話,卻發不出聲。

“我在,我沒事了。”她一直在給他揩眼淚,自己的眼淚也嘩嘩掉。

“我…害怕。”他快要把她揉碎了,他抱著她,那麽緊。

“你別怕…我在。”

大概就是在那一秒鐘,江晚月才知道,原來衛致,真的,很愛很愛她。

他一直在抱著她,可能得有兩個多小時,他的情緒才平覆下來,才能正常說話。

江晚月一直在安撫他。說起來,他們也的確是絕配,出事的人是她,被嚇著的人是衛致,需要安慰的人是她,安慰人的也是她。

簡直就是魔法打敗魔法,衛致的恐懼竟然能沖掉她的恐懼,她滿腦子都是怎麽讓他安定下來,以至於自己都忘了,自己也要害怕一下,等想起來要害怕的時候,她好像也就沒那麽怕了。

“江晚月…”

“嗯?”

他就這樣看著她,都會流眼淚。

他哽咽到說不出話。江晚月又跟著哭了。要是換做以前,這麽好的機會,她大概一定不會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死命嘲笑衛致窩囊,可現在…她比衛致還窩囊,根本笑不出來。

“別再開車了。”

江晚月一楞。

“好。再也不開了。”

他荒謬的提議,她荒謬的接受。

這場偶發事件,真就讓江晚月的下半輩子,再也沒有自己開過車。

…………

那晚的事情,衛致和江晚月都沒有再提起。

她從來沒有看過這樣的衛致,她 從小到大,最喜歡看見的,就是衛致吃癟,衛致跌落雲端,連少女時期某個生日願望,許的都是希望衛致變成又臟又臭的乞丐。

只要能讓衛致不爽,她就能炫一桶米飯。

可衛致丟魂兒了,她卻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來逗他開心。

說起來他除了更忙之外,也沒有什麽其他變化。

只是,他的掌控欲越來越強了。

他們的手機都給對方裝了定位,就算不能及時報備自己在哪,他也必須要時時刻刻知道她在哪。以前她最唾棄的這種情侶行為,成了能給他安全感的唯一來源,她竟然甘之如飴的做個被他掌控的囚犯。

她不知道為什麽那麽能共情衛致的不安全感。而且,在同時掌控他一舉一動的時候,她也有種詭異的快感。即使是不同空間,她知道他在幹嘛,她就會很安心。

其實也沒什麽不好,起碼她現在作息和衛致一樣了。因為他不讓開車,他每天都會送她去畫廊。如果遇到要出其他市的行程,他會送她去高鐵站。

雖然不太方便,但他心安,好像不太方便也不太重要了。

江晚月是個頂怕麻煩的,完全配合衛致的這一次,她一點都不生氣,而且…好像覺得,不太麻煩…

明明東西掉地下都懶得撿起來。

……

胡新雲因為貪腐被抓了,據說被牽連的一系列人都被抓了。

她收到風聲的那幾天,衛致剛好去省廳開會了。

真是奇妙,前幾天還在地方臺新聞講話的領導,不過短短幾日就成了階下囚。從被規到被拘,不過一周不到。

一周前還是眾星捧月,呼聲最高接任段長濱市委書記位置的胡市長。

一周後就人人喊打,墻倒眾人推。

所有落馬官員的隊伍裏,還有一個被判死刑的。據說是和包庇涉黑販毒t有關。簡直膽大包天!這個人還和衛致有點關系,他是衛致秘書長位置最有利的競爭者,也是胡新雲的人。

查辦這件案子的人,是花姐老媽之前的老部下。

花姐一向不八卦他們的事,但這一次,她竟然事無巨細的把這事兒找他老媽打聽的清清楚楚。

……

江晚月閑來無事,和一個中間人聊完采買舊顏料的事後,經過和花芏理常去的那家咖啡廳,因為茶喝得有點多,點了杯咖啡後,上了個廁所,順便借個電寶充會電。

回來之後,發現靠窗邊的位置,坐了花芏理和衛致。

衛致沒有說他與花姐約了見面。

她本來著急開機(定位關了怕衛致找不到著急)的念頭,鬼使神差的打消了,他們聊得很專註,沒有人看到她。本意上前面嚇他們一跳,等縮在他們沙發座背後竄出來…

可貓著身子,躲在他們背後的座位後…

只聽花姐道:“你這次動作這麽大,會不會招後面上來的一把手忌憚?”

江晚月的動作一頓。皺起眉,身子縮了起來。擰眉繼續往後聽。

“忌憚?又如何?”衛致冷哼了聲。

“你一個比他們職級低的人,拔了他們整一條線,讓一群人沒有翻身的餘地…衛致,這不是你做事的風格。”

衛致端起咖啡,輕輕抿了口:“他們自找的。”

“我知道這次月月的事兒氣著你了。可你這樣,之後的一把手,怕是不會重用你了。”

和她有關?江晚月越聽越摸不著頭腦。

“禍不及妻兒。我已經很寬容了。至於以後,就再說。”

江晚月凝神聽完了他們的所有聊天。整個事件的全貌,她也拼湊了出來。

定速巡航失靈不是偶然。是衛致的競爭者使的手段。他們在她的車上動了手腳。

那倆寶馬本來是衛致開的,如果不是她提出換車,那出事的…就是衛致了。

其實那人也是急了,那事兒做得的確看著讓人抓不著把柄,但卻並不能一擊制敵。因為出事的關鍵有點賭徒心態,對方就賭衛致上高速會開定速巡航。

大概是知道衛致會去省廳開會,也知道摸準了衛致一向出行都是自己開車,也有開定速的習慣,才會賭這一把。

不過一個官位,他們竟然想讓衛致死。好可怕。

但他,可是衛致啊…

那個害衛致的政敵,被整得最慘。其實,像這樣死命想要往上爬的人,是知道什麽事兒能做,什麽事兒不能做的,在我們國家,和毒相關的事,一旦沾染,永世不得超生,誰都知道碰不得。有一點腦子的人都知道要離毒遠點,黃和賭還有命在,毒…就是找死。

聽花和衛致的對話,她估摸能猜到。他並未包庇毒販,但衛致竟然能讓紀委查不出一點毛病,讓那個害他的人不僅落馬,還落了死刑。

衛致到底是怎麽做到的,她不得而知,衛致和花芏理也沒有展開敘述。衛致能對花芏理說那麽多,已經很難了。

當然,花芏理能把從紀委知道的所有事一應俱全的告訴衛致,也是難能可貴。

他們說話,從來都是說一句,留半句,剩下的,不言而喻。

江晚月不習慣這樣的對話,卻用盡了所有腦細胞去消化。

發生這麽大的事,衛致只字不提,大概是不想讓她知道。

只聽到他們結束這段內容花芏理的最後一句:“如果不是因為月月,你不會下死手的。”

說不出心裏是個什麽滋味。她是知道衛致和花兒有多好的,她一點都不嫉妒,可…心裏的感覺很奇怪。

花兒知道的事,她不一定知道。她知道的事,花兒一定知道。

她不會質疑花芏理對她的友誼之愛,更不會質疑衛致對她的男女之愛。她只是覺得,自己…好像,還是不夠了解衛致。

似乎花兒總是能夠立馬知道衛致的所思所想,僅僅靠著一個新聞,一條線索,就能猜到衛致在做什麽。她和衛致每天都生活在一起,做著做親密的事,她卻對他的世界,一無所知。

以前是不想了解,或者準確點說,她有意逃避。現在,她想了解了,可…卻不知道怎麽走進他。

“上次見你這麽瘋,還是那年林灣和陳曉曉欺負你們家江晚月的時候。”

江晚月一楞。

“都多少年前的老黃歷了。”

“當年你不過是個高中生,不惜得罪你爸,差點讓你們家和你外公家都身敗名裂也要整垮林家和陳曉曉一家,現在也是,搭上了你們三代人積累了這麽久的政治資源,把整個A市班子都洗了一遍。”

江晚月仔細回憶當年發生的事,發現…什麽都不知道。

為什麽是為了她?

“霍子欽的事兒,是你幹的?”看似疑問,實則肯定。

“嗯。”

“真有你的。他前幾天來求我了。要不,給他留條活路?”花芏理的語氣聽起來,並不太強求。

“送外賣怎麽就不是活路了?多好的營生,我看挺好,勞動光榮。”在這件事上,衛致完全不給花姐面子。沒有斷了他靠勞動營生的路,霍子欽霸占著外賣小哥的工作崗位,已經搶了很多好人的飯碗了,他對霍子欽,已經很仁慈了。

“他家境算不錯,人大畢業,本就自視過高,這種光榮的勞動他沒有那個格局品味。”

“自找的。”

花姐點頭:“OK。”

“比起這個,我聽小莊阿姨說,你最近失眠的厲害?”

失眠?她怎麽不知道?江晚月心裏五味雜陳。

衛致看了一眼四周,她忙縮起身子,再探頭,發現原來他是在看有沒有禁煙標致,發現可以抽煙,他點燃了根煙,淺淺道:“這裏很好,可以抽煙。”

“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麽這麽喜歡來這裏。”

原來…花姐喜歡這裏,是因為,室內可以抽煙。

“她都在你身邊了,那些有的沒有的藥,就別吃了。”花芏理微微嘆息。

衛致抽煙的手有些顫抖:“這次和以前都不一樣…”他說得很輕。

“她總是能拋下我…可…不管被她拋下多少次,再痛,也起碼知道…她在。我從來沒有想過,她會消失…這件事。”他有些哽咽,說消失著兩個字好像花光了他所有力氣。其實用死亡更貼切,他卻連說那個死字的勇氣都沒有。

花芏理眼眶一紅。

江晚月的眼淚奪眶而出。

“我們讀了那麽多年的馬哲,卻有時候不得不感慨一下唯心,說出去誰會相信那天你匆忙給我發個信息,說你心疼得厲害,要去找她,我還讓你別胡思亂想去看醫生,結果…真是感知她有危險。”

“以前我聽我媽說她年輕下鄉的經歷,在那個沒有通訊的年代,我爸因為心慌,鬼使神差的騎了十幾裏自行車,不管不顧也要去找她,剛好趕上她遇到壞男人要對她圖謀不軌,正好救了她。當時我還覺得神奇。沒想到,你也有了這種經歷。”

衛致再次點燃了根煙:“有些經歷,我希望一輩子都不要再有了。你,永遠都不要有。”

原來是這樣…

她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花姐大概看到了衛致眼底的悲傷,很和時宜的轉移話題:“你看,對面中學特長生招生的橫幅…”

江晚月順著窗外看過去。

只聽到花姐又笑道:“說起來,當年月月去樂美考美術,你曠了學生會迎考生的活,讓我頂著,在特長樓等她,然後又被教導主任逮著批評了好久,害我也被批評了。”

江晚月的思緒回到了很多年前的那個遙遠的下午,衛致在樓下等她,那天…他有事?

“你說你就不能值日完再去?蠢死了。”

能罵衛致蠢的,也就花芏理了。

衛致嘆了口氣:“我蠢的,又何止這一次?”他的語氣雖然平淡,但透著一股子無可奈何。

“要是不一直在樓下等她,等不到怎麽辦?”

“害我被罵,自己和她去吃大餐!”花芏理哼道:“等下晚飯你買單。”

衛致笑了:“餵,敲竹杠不是這麽敲的。總拿已經過的老黃歷說事兒,這筆賬不是早算過了嗎?”

“朋友。我聽月月說,那家餐廳的菠蘿飯和雞腿很好吃,我沒吃過…”

衛致無奈:“朋友。那家餐廳倒閉了。”

“我不管,你今晚請我吃飯。托你的福,王珈瀾最近總在法院加班,我好久沒吃好的了。”

“好~我請就是了!我等會給她發個信息。”衛致從來幹不贏花姐,誰讓他把柄多。

……

等他們走了之後,江晚月才冒出頭。

她給了那個沒有驚動她“偷聽”的服務生一筆可觀的小費。

一個人漫無目的在街上走。

原來他曠了學生會的事兒,在特長樓等了她一下午。只是為了…請她吃雞腿?

他弄死那個和他競爭的官員,她姑且可以解釋為,她是意外入局,就算沒有她,衛致也會鏟除政敵。但當年那件什麽不惜要堵上他一家去整林家和陳曉曉的那件事…究竟是什麽?

她可以直t接去問花姐,可她說不出緣由,她不太想。

或許是知道,花姐知道會告訴衛致?

衛致和花姐之間,有好多好多她不知道的小秘密,好像…都和她有關。

她開始仔細捕捉那些被她忽略掉的塵封在歲月裏的記憶碎片。

其實花姐明裏暗裏和她講過好多和衛致相關的事,但只要花姐開口,只要提到衛致的名字,她就像燎了尾巴炸毛的雞一樣排斥,不等花姐開口,她就不想聽,或者跑掉。

花姐和她說過那麽多次,衛致和林灣不熟。她全部都忽略。

或許有一個人,能告訴她全部…

而且,一定能保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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