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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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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親近

葉漪回A市有一段時間了。林灣是最早知道的,衛致是因為林灣知道的,而江晚月知道,是因為和衛致一起看地方電視臺的新聞知道的。

電視裏的他西裝革履的接受電視臺記者采訪,談吐簡約流暢,完全看不出是個結巴。

江晚月盯著電視屏幕看了好一會兒,直到衛致面無表情換了臺,她才意識到,哦,初戀回來了。

她繼續低著頭吃飯,內心可以說是毫無波動。都這麽多年了,少女輕狂時候的戀人早就被她遺忘在了時光裏。

倒是衛致,“挺別扭”,從看了新聞之後到之後的好幾天,本就話不多的人,楞是一句話都不說了。

一開始江晚月沒在意,只是在某天,習慣性看和衛致聊天對話框,發現他們三天沒聊天了…

這才肯定,“哦~衛主任大概率又痛經了。”

……

衛致跟著1號到她藝廊所在的片區視察工作,十幾個個穿著行政夾克的中年人和幾個年輕拍照的公務員,在離藝廊一條街的養老院引來一群人圍觀。

當晚衛致和領導們有聚餐,江晚月自己在家吃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習慣在飯點打開地方臺新聞就飯吃。明明江女士也不愛聽,但就是感覺莫名覺得不開著不得勁,可能無聊的東西比較下飯吧?

新聞報道了一大段冗雜又不知所雲的形式主義文稿,聽得江晚月邊吃邊罵:“全媽逼是有聽沒有懂的廢話。”

【新聞播報內容如下:

市委書記段長濱,市委副書記、市長胡新雲、市人大常委會主任李子華,市政協主席陳曉安,市委副書記、政法委書記魯銀,市委副秘書長,市委改革辦改革協調處處長,市委政研室主任衛致等市領導先後到養老院、普東市場、軍民共建市場、光明大市場等地,調研督導安全生產工作。

段長濱強調,安全生產永不言好,要樹牢底線思維,增強憂患意識,突出重點領域,全面排查風險隱患,常態化開展安全生產大檢查。圍繞燃氣、危化品、自建房、非煤礦山、化工園區、道路交通、建築工地等重點行業和社會福利院、看守所等特殊場所,開展拉網式隱患排查整治,加強道路保暢、消防安全,防範火災事故,切實把安全生產各項工作抓實盯牢、落實落細。要壓緊壓實責任,從嚴落實企業主體責任、屬地管理責任、部門監管責任,擰緊安全生產責任鏈條,確保社會大局平安穩定,人民群眾安居樂業。要統籌發展與安全,在確保安全的前提下,推動企業滿產達效,項目加快推進,實現高質量發展與高水平安全良性互動。

……(省略百萬字廢話)】

……

江晚月當時在辦公室二樓看著這一群烏泱泱的領導隊伍經過樓下,別提多晦氣了。

區領導跟著市領導,組成了至少十幾個人的領導班子,全都穿著款式不一又詭異統一的“廳局風”行政套裝,周圍跟著幾個年輕的公務員拍照記錄,這裏問問,那裏看看,什麽有用的事兒都不幹,像街溜子一樣,江晚月看著覺得很二逼。

先一天接到領導下來視察的通知,他們整條藝術街的店主都得為了迎接這幫祿蠹掃地搞衛生。

衛致是他媽一點氣都沒和她通。害得藝廊那幫懶豬和她一樣,雙休沒有接到通知,看到門口的通知後,到工作日領導來的那天,才匆匆忙忙請阿姨來搞衛生。

按理來說,這幫人怎麽也視察不到她這小藝廊的。

衛致向來低調,工作生活分得開。

但是1號段書記也不知道咋想的。知道江晚月的藝廊就在養老院附近,和區領導說了幾句,拐個彎就往藝廊去了。

江晚月哪知道這群人就真來藝廊了。

本來在樓上看戲的人,莫名其妙成了要接待領導的當事人,江晚月匆忙下樓。

衛致跟在1、2號的後面,看著很低調。

1號看著藝廊的作品,專門指著她的畫,對衛致道:“畫得不錯啊,不愧是張大為老先生的徒孫。”

江晚月在一旁賠笑,正準備說些場面話,只聽到1號隊身後的衛致道:“是吧小衛?”

衛致溫和一笑:“是。”

江晚月想翻白眼,但是,還是,只能,保持,微笑。

“晚月小姐。”

“段書記。”江晚月很狗腿。

某小霸王畢恭畢敬夾著尾巴做人的諂媚樣子,看得某位腹黑佬莫名舒爽。

他巡了一圈,看完了所有作品。

“我之前去省裏開會,在“江山多嬌藝術展”看過你展出的《春日異想集》,對那副《人月圓》印象很深刻。你年紀輕輕,就能畫出那般意境,真是靈氣斐然。”

江晚月難得露出了一絲真心的笑意:“春日異想集出名的畫作不多,沒想到書記竟然看得上我那副名不見經傳的《人月圓》?”

“望世間,熙熙攘攘,聚散離合。游長河,吳宮楚廟,卻是蔓草寒鴉。”他輕輕呢喃。

“靜思量,山中何事?松花釀酒,凈水煎茶。”江晚月接著念了最後一句。“我的《人月圓》只有最後一句,只問灑脫,不管熙攘。”

“好一句只問灑脫,不管熙攘!元曲被你畫出詩佛的意境,晚月小姐真是才華橫溢,超群絕倫。”

江晚月微微一笑:“書記謬讚。”小霸王裝淑女裝得挺像那麽回事,實際上在心裏默默地給這位A市1號打起了分。1號的執政能力她不清楚,但藝術鑒賞能力,著實不弱。因為感覺對面,有點眼色,江晚月逐漸的放下了對體制內官員的成見,真心實意的給他介紹起了她喜歡的作品和新銳藝術家。

衛致和其餘一眾官員,全程安靜地陪同,沒有喧賓奪主,任江晚月和段書記聊天,身邊溜須拍馬者,會時不時順著1號的話頭誇她幾句。

江晚月倒是無所謂,誰不喜歡被誇?哪怕是假的她也愛聽。

“小衛啊,你來~”

衛致應聲:“書記。”他走到段書記身旁。

“你有個畫家老婆,辦公室的墻壁連副字畫都沒有,這可說不過去啊!”

大夥只知道衛致有個藝術家的老婆,但不知道是哪位藝術家。在座的很多都沒有看過江晚月真人,段書記此言一出,眾人的驚艷的眼光變成驚訝,從一開始對江晚月藝術造詣驚艷到對江晚月是衛主任老婆這個身份驚訝。

“唉喲,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原來晚月小姐是我們市委辦的家屬啊!”一個年齡稍大的常委開起了玩笑。

2號的秘書對著衛致揶揄道“衛主任啊,也沒必要這麽避嫌嘛…掛自家老婆的畫,誰敢說你腐敗哦!”

緊張的氛圍在2號秘書的這一句玩笑裏化解,一眾官員“沈穩”的“哈哈大笑”。

江晚月是擠著假笑,心裏一點都笑不出來。這是幹嘛?要白嫖她的畫?

衛致優雅莞爾,幽默道:“我家領導的畫,掛在這兒,比掛在我辦公室值錢。 ”

1號哈哈大笑:“我們這個衛主任啊!真是一點虧都不吃。”

眾人皆是大笑。

……

晚上,衛致醉酒回來。

江晚月正在畫畫,家裏一團亂,衛致下意識蹙了蹙眉,剛要卷袖子收拾,人就有些昏沈,靠在門口的走道,一出溜,靠著墻坐在地上睡過去了。

等江晚月畫好畫出來撿衛致時,已是晚上十一點。

她拍了拍衛致的臉,衛致毫無反應。

她站起身,叉著腰,給了衛致好幾腳。

依舊毫無反應。

莫約十分鐘吧,江晚月沒了耐性,從浴室接了一盆水,端出來,對著衛致的俊臉,哢哢猛潑。

衛致被潑醒了,迷蒙睜開眼,睫毛上掛著水珠,襯衫濕了個徹底。

江晚月蹲在他跟前,平靜看著他問:“醒了嗎領導?”

衛致乖巧的點點頭。

“去洗澡。”江晚月冷聲道。

他點頭。

等洗完澡出來,家裏已經被她收拾好了。衛致眉心舒展了些許,江晚月拿了杯姜水,遞給他:“灌。”

“姜?”衛致蹙眉。

“灌!”

衛致沒再廢話,灌進胃裏,被嗆得流眼淚。

“酒醒了嗎?”她問。

衛致這才反應過來,這杯姜水……原來是他老婆給他解酒的。連日來的別扭和酸澀,被姜辣中和了。

某個沒被老婆當人待過的領導,如沐春風,不知好歹的作起來了。

衛致矯情道:“沒。”

“沒事,還有一鍋。”江晚月轉身,端著整個砂鍋出來。

衛致的喉結都顫了顫。

江晚月舉起大砂鍋,示意衛致。她把砂鍋放在餐桌上,拖開餐椅,把砂鍋揭開,倒了一湯盆姜水出來:“灌!”

這是江晚月第一次給他煮東西t。

想到這裏,衛致就抱起了湯盆,真把那一陶瓷缸的姜水灌進肚子裏了。

江晚月目瞪口呆的看衛致喝完,在心裏感嘆,果然酒不能多喝!喝酒傷腦,連衛致喝醉了,也是純傻逼。

睡前兩人難得嘮了會兒,衛致說段書記看中了她展在藝廊拐角處樓梯口的那副《曉山青》。

“啊?怎麽可能,他就經過《曉山青》看了一會,我看他比較喜歡我掛在門口的那副《四月牡丹》吧?”因為一直都是在四月牡丹前聊天。

衛致沒有順著她解釋,反而問:“《曉山青》你在藝廊開價多少?”

江晚月哼了聲:“別人一個價,你一個價。你買的話,傾家蕩產吧。”

誰知衛致起身,把所有的銀行卡存折基金股票還有房產證都給她了。

二人盤腿坐在床上,你看著我,我看著你。江晚月摸了摸衛致的腦門:“你是喝出病了?燒糊塗了?”

“我燒不燒…你不是最清楚?”他抱起她rua。

“餵!你幹嘛?餵!衛致~啊~衛致~啊~衛致~老公~好舒服~啊~衛致你快點~衛致,重一點~”

……

本來沒把衛致的話放在心上,誰知道,“好多人”,都有意無意的來問《曉山青》的價格。原本《曉山青》一直在拐角沒人看,現在突然來了好幾撥人問價。

什麽身份都有。就是沒有官員。這個也很好品。

江晚月這才意識到衛致所言非虛。

這幫人精,是怎麽看出來一把手看上了她的《曉山青》的?

江晚月看著糊塗,但一到賺錢的事兒,她精明得很,她把《曉山青》的價格護擡高了,看誰接受的了就賣給誰。

誰知道這幫人為了買這副《曉山青》,根本不計較價格,價格被擡到了連江晚月都預想不到的高度。

以前江晚月有什麽事都是和花姐和諾諾分享。現在不知道為何,遇到這種事兒,想第一個分享,想聽他分析的人,是衛致。

江晚月早早回家,衛致已經在客廳喝茶了。

“衛致衛致~”她脫了高跟鞋就飛奔到衛致身邊,興奮的搖他身子:“衛致衛致衛致~”

“在在在…”衛致被吵得耳朵都疼了,連聲應在。他的襯衫被江晚月扯成了抹布,原本精致風流的主任,現在看起來有點癲。

“你知道嗎?你們昨天來藝廊視察之後,今天好多人來找我買《曉山青》。”

“現在知道了。”衛致嘬了口茶。

“你知道我開價開到多少嗎?”

“多少?”

江晚月比了個2。

“兩塊?”衛致故意逗她。

“滾吶!!!”

衛致看著她:“江老板想發財?”

江晚月點頭:“當然。”

“那就壓著,還能再漲。”

“我天…還能漲?”這個價格已經很過分了。《曉山青》真不算她的精品。她隨便畫的!

衛致點點頭。

“你咋知道?我要是聽你的現在壓著不賣,等過後他們都不感興趣了,我不就虧了?”

衛致交疊著腿,喝了口茶:“信我就壓著,還能漲。”

“要是沒漲你賠我損失啊?”

衛致笑道:“我賠。”

“你說的哦!”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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