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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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重逢

衛果和蕭諾選擇旅行結婚。

這讓不想回A市的江晚月喜出望外。

可最後還是被通知了。小莊阿姨和徐梅阿姨是無論如何都要辦的。

花芏理已經和霍子欽搬回北京了,兩個人在北京租了一個單間,一個在英語機構教英語,另一個在做編輯部做翻譯(花芏理)。

她收到請帖的時候,立馬聯系了江晚月。

江晚月在江南馮璐阿姨的藝廊工作,跟著馮璐阿姨學習經營藝廊。

發小結婚這麽大的事,當然是要回的。他們定好主意,選擇同一天回A市。她花了幾個月,自己畫了一副七尺長工筆,還調了幾個新銳藝術家的畫作,並且封了個大紅包,踩著最後一刻,回了A市。

在婚前,四人約在一起,找了個夜店坐了幾個鐘。

雖然什麽都變了,但坐在一起的時候,感覺什麽都沒變,還是像以前一樣,想怎麽開玩笑就怎麽開玩笑。久違的輕t松,讓她忘了這個世界上還有衛致這麽個人。

大家都心照不宣的沒提衛致。

即使衛果什麽都知道了,他也不敢在月月面前提哥哥。

反而是江晚月很好奇:“林灣和衛致還沒結啊?”

衛果和蕭諾面面相覷,沒說話。花兒笑著化解尷尬:“你都沒結,操心別人?”

江晚月笑了,對衛果開玩笑道:“你嫂子不是追著你哥哥跑到北京去了,怎麽都回來這麽多年了,還沒動靜?”

衛果幹笑:“我哥可能…不想這麽早結婚?”

蕭諾只想翻白眼。

“我們姐妹這麽多年沒見了,你在江南都快紮根落戶了,難得見一次,聊那晦氣人做什麽?”

“八卦一下不行嗎?嗨呀,現在林灣可不是果果一個人的嫂子哦~”

“少來!我大伯哥只是啞巴,不是眼瞎。”

誰知道花姐反而玩笑道:“那可不一定哦。日久生情也是在所難免,林灣對衛致有多麽死心塌地,我們不是不知道。衛致保不齊哪天就被林灣感動了?”

江晚月笑了笑:“那就祝他們百年好合!”

花芏理一直的眼神就和監控似的,不願意放過江晚月臉上的任何一個表情。

事實證明,江晚月,真的,很無所謂。她現在已經能夠輕描淡寫的開衛致和林灣的玩笑了。

花芏理回程的時候一直在想江晚月的態度。好像很不在乎?不在乎?又怎麽會問呢?A市這麽多人可以八卦,偏偏只八卦林灣?沒喝酒的花芏理,開著車,笑了,自言自語道:“朋友,好像,也不一定是死局啊。”

……

衛果和蕭諾結婚的那天。

他們一桌人坐在主位,她沒有隨母親坐在夫家的主位,而是找了位置不夠的借口,一個人,坐在不熟悉的角落人群桌上,遠遠地見證好友的幸福。

衛致的左邊坐在小莊阿姨,右邊坐著花芏理。

她以來不及準備,回絕了諾諾當伴娘的請求,沒有當伴娘,卻收到了伴手禮。

伴娘是一群諾諾大學和留學時期的好友。每個階段都有朋友,她只是他們其中一個階段的而已。

果果在臺上哭得和傻子似的,諾諾一邊幫他擦眼淚,一邊說他丟人。

“你們也看到了,我老公很戀愛腦,也真的很愛我,愛得我都煩死了,所以,不用擔心…我們會一直幸福的。”

江晚月突然有點想哭。

衛果抱著蕭諾親了一口,哭著對臺下密密麻麻的權貴來賓道:“我真的很愛她,愛到不知道怎麽辦才好,我現在不知道說什麽…沒了。嗚嗚嗚嗚嗚嗚”

全場都笑了。

有領導上臺講話,也有雙方親戚的發言。領導講話的時候,還專門提了衛致的年少有為…差點跑題。

父母發言的時候,小莊阿姨哭得像淚人一樣:“我都不知道我是娶媳婦還是嫁女兒。諾諾是我看著長大的…”諾諾抱著小莊阿姨,幫她揩眼淚。徐梅阿姨也哭得厲害,果果也幫徐梅阿姨擦眼淚。

老媽坐在主位上哭。

她遠遠地看著他們,默默掉眼淚。

徐梅阿姨道:“果果是個老實孩子,我把女兒嫁給他,很放心……(哭到說不了話)。今天不是嫁女兒,是收兒子。”她對小莊阿姨道:“反正你生了兩個,給我一個算了。”

江晚月破涕為笑。

小莊阿姨也笑:“給你給你。”

到了伴娘伴郎搶捧花的時候,江晚月被臺上的蕭諾硬拉上臺。

全場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包括…衛致。

衛致更成熟了,更有性魅力了。他一身筆挺西服坐下臺下,少年的青澀在他身上褪去,社會的閱歷讓他越發沈穩,他還是低眉淺笑,笑不見眼底,但是看著很平易近人。掩藏虛偽,平易近人,就是官員的必經之路嗎?原來過了這麽多年,她還是討厭他那副虛偽做作的樣子。

她從容一笑,應諾諾之邀,上臺接捧花。

誰知花芏理拉著衛致也上了臺。她把衛致推到臺上,站到了她身邊。

“我結婚了,就不上去了,你還沒結呢,你得上去。”她明明是對衛致說話,江晚月卻心慌慌。

他們之間,隔著不到一個指頭的距離,她能聞到衛致的味道,紅霞曬過的茉莉,和年少時,一樣又不太一樣,因為,夾雜淡淡的煙草。

將近十多人的伴郎伴娘團很擁擠,衛致很紳士,微笑對她道:“小心一點。”

紳士,而疏遠。原來年少輕狂的過去,終究是過去了,她在別扭什麽呢?

江晚月從容一笑:“領導也小心點。”

他溫和一笑,算是回應。

即使是並肩站著,他們也依舊一如既往的相隔千裏。

月月和諾諾一齊向後拋捧花,那簇玫瑰,穩穩地落在個高的衛致懷裏。他抱著玫瑰,楞了小半秒,全場掌聲雷動後,他嫣然一笑,從容地微微頷首。

主持人讓接到捧花的他說兩句。

衛致背對著她,只能看到他筆挺的西裝背影。他講話習慣了,很鎮得住場子,臺下坐了不少體制內的領導,他從容優雅,不卑不亢的態度,引來臺下一眾領導和女性的視線。

“尊敬的各位來賓,很高興,能在我弟弟弟媳的婚禮拿到這束“不落外人田”的捧花。”

眾人皆笑。

“很開心,今天能夠見證弟弟妹妹的愛情。他們從愛情萌芽到步入婚姻,每段路,我也都是見證者。”

又是一陣笑。

“親愛的弟弟妹妹,今夜祝福很滿,但我也要送上我的祝福,當愛情萌芽的新鮮感褪去後,真正的愛才會浮現,你們打敗了時間,戰勝了人性,征服了歲月,此刻你們擁有的是最純粹的愛,也是最好的愛。”

掌聲雷動。

他舉著花看了看,優雅一笑:“希望我,也能沾沾喜氣。”

全場都在起哄。

敬酒環節時,衛果喝不得酒,蕭諾也不好一直幫著擋酒,衛致和衛建業只好被那些領導一杯杯灌。章程芳特別叮囑她,不要喝酒,到時候怕開車的時候沒人。

花芏理也沒敢喝。回去的人多,光靠那幾個秘書開車,肯定不夠。

鬧到十一點多結束。

江晚月先開著徐梅阿姨的車送媽媽和徐梅阿姨兩夫婦回去了,又轉背打車來載人。

再回到婚禮現場的時候,夫家這邊只剩下衛致和小莊阿姨還有其他衛致家的親戚。

衛致看著倒是清醒,小莊阿姨有些不放心。

“孩子,我要安排那些親戚,你竟然來了,就幫我帶衛致回去吧。”

江晚月道:“沒事沒事,我帶也行…”看著他明明醉了還一副領導講話的正經模樣,江晚月立馬改口:“要不,我幫您帶那些親戚?讓花姐回來載衛致?”

“哎呀,你花姐要開到郊外去,等回來都啥時候啦~”小莊阿姨一邊照顧醉酒的親戚,一邊拉著衛致往她身邊塞。

“閨女,阿姨就把衛致交給你了。他自己在政府附近有個小公寓,地址等會我讓你花姐發給你。”

江晚月認命的抓住了衛致的小臂。

“能走嗎?領導?”她皺著眉問。

他喝了至少三瓶白的,還能保持這種克制,真是天生變態。

他點頭:“麻煩你了。”

他徑直往前走,把他的車鑰匙給她。江晚月接過她的車鑰匙,他安靜地坐在副駕駛,靠著窗閉眼睛。

她上車系好安全帶之後問:“你還記得家在哪嗎?”

“嗯。市政府旁邊的水雲居。”

一路無話,車裏放著一首她聽不懂的日語歌。

到了之後,他睡著了,她拍了拍他的肩:“領導。到了。”

他迷蒙睜眼,看清是她後,不見醉意,微微頷首:“謝謝你。你開我車回去吧,我明天讓諾諾或者花兒去你家開回來就好。”

“不用,我自己回。”

“開吧,晚上,你一個人,不安全。”他道。

江晚月坐在車裏,叫了滴滴,舉起手機屏:“很安全。”

“隨你,再見。”他脫了安全帶,腳步終於有些細微的踉蹌,從消防通道,跌跌撞撞的乘上電梯。

車鑰匙在她手裏。

她低咒了聲。拔了鑰匙去電梯口追他。

衛致在自己家門口坐著睡著了。

對門不知何時出來扶他的阿姨早就見怪不怪的從他身上摸鑰匙,扭開了他家的門,把他扛進去了。

江晚月在電梯口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多少有點震驚。

阿姨出來的時候,看著門口的她,問道:“你來找小衛啊?”

她尷尬地拿著鑰匙,鬼使神差道:“我是…代駕?還車鑰匙的!”

阿姨搖搖頭:“這孩子…也不怕車被人偷咯!”她接過鑰匙,輕車熟路的進了衛致家門,把鑰匙放在他門口的櫃子上。

這時候,小莊阿姨的電話打來,她一一回應,衛致已經到家了,很安全,進屋了。

阿姨越聽越不對勁:“你是小衛的女朋友吧?”

江晚月搖頭:“我是代駕。”

“哪有穿香奈兒的代駕?”

江晚月看著自己這身香奈兒,感慨阿姨的眼真尖。

誰知阿姨直接把他推進門:“你去照t顧他也好,那孩子怪可憐的。他剛搬過來的時候,經常人還沒到家,就醉在家門口睡著了。好幾次都是我把他撿回家的。這孩子一出門我就不放心,我這老姨也沒辦法進屋照顧他,怕他屋裏失竊說不清。”

憐憫是最要不得的,但江晚月又犯了心疼男人的大忌。她一邊罵自己是巴黎聖母院的院長,一邊幫衛致脫了鞋。一邊咒罵衛致是掃把星,一邊給他燒熱水。

她看了一眼電視櫃下唯一的一張照片,那是他和他的那只笨蛋狗。狗狗笑得很開心,他卻一臉生人勿進。

那是少年時代的他,這張臭臉,真是久違了。

大概是前幾年過年吧?老媽和她講起那只笨蛋狗,那只笨蛋狗誤食了保姆放在廚房裏的老鼠藥。

衛致剛入職,也不管領導有意見,假都沒有請,開車回來,一直在寵物醫院。洗了幾次胃,也沒把那只狗狗舊回來。老媽也沒說太多,只是說,衛致很傷心。後來小莊阿姨又抱了只狗回來,他卻把那只狗送走了,只是說,他再也不會養狗了。

那個保姆被解雇之後,衛致就搬出去了,再沒和家人一起住。

她倒了杯水放在衛致的茶幾上,給他蓋上毯子,安靜地關門離開。

在門合上之後,衛致的眼睜開了,一睜,就是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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