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底氣

關燈
第53章 底氣

在那些權貴們觥籌交錯之際。

江晚月一人在華老的書房廳內,聚精會神的畫圖。

看到什麽就畫什麽?

她滿腦子都是那個葡萄架…可以…畫葡萄架和美人嗎?

有意譏諷這些表面君子,內裏婊子的人,她就根本停不下來,也不管這事壽宴,也不管主題符不符合,工筆畫她被師祖特訓了,心中有溝壑和情感,宣洩起來,速度就變得很快。

在華老的書房,她全神貫註,整整三個小時,

一副葡萄架美人圖躍然紙上。

她將那個美人畫的惟妙惟肖,畫中貌美的豐滿女子穿著松垮的袍子,赤著腳漫不經心的蕩秋千t,臉頰邊有著暧昧的紅暈,散漫著丟玩手中的葡萄,一地葡萄,滿藤翠綠。

遠處有七八只神態各異的公猴。她不屑地觀猴,葡萄似是朝著那群猴子扔去。

那些公猴垂涎地看著美人,抓寶似的爭搶著地下的葡萄。猴子們你爭我搶,有諂媚,有兇惡,有猥瑣…盡顯虛偽百態。

在落筆的那瞬間,江晚月舒了口氣。

畫完之後,她就後悔了,這個送得了嗎?她有些踟躕。

這個畫,用來賀壽……不好吧?情緒是宣洩了,但…是不是太侮辱人了?

她把畫放在一旁晾,又提筆,快速畫了一副畫了無數遍的寫意水墨。那是她和師祖在江南的時候,經常一起去寫生的地方,這個畫,早就爛了,她畫得快。

滿目墨水青山,只見青煙裊裊,江邊蘆草搖曳。一老翁執釣江邊,遠處竹排輕蕩戴著蓑衣的漁夫歸家,墨色暈染,已是傍晚,萬籟寂靜,山水沈眠。

落筆後,看了眼時間。

四十分鐘,慢了點,她還是有意識的畫精致了,畢竟是賀壽。

這一幅,不會太出彩,也不會太丟臉,中規中矩,寫意山水嘛,大都如此。

她撂下兔毫,坐在椅子上,歇了口氣,等畫幹。

喝了口茶之後,走到外面去。

……

衛致的心一直都是懸著的,面上看著從容優雅,但不停地看手表的動作總出賣他的情緒。心不在焉的他,像個等待孩子出考場的家長。

這念頭一起,不覺莞爾。只要遇到和那人相關的事,他就會變得和她一樣傻。

眾人看她來了,紛紛期待。衛致看她出來,松了口氣,總算是吃了口點心。

老頭問道:“畫完了?”

“嗯,畫完了。”

“咋樣?”

“等幹呢。”

她在師祖爺耳邊輕聲說:“我畫了兩幅,但工筆好像不太行?”

“為啥?”

“哎呀,等結束了我給你看你就知道了。”

老東西愛顯擺的毛病又犯了,大聲道:“不到四個小時,畫了一副水墨,一副工筆,還行吧!”

大家開始竊竊私語。有些美術界的權威,明顯是不信。大家的討論聲此起彼伏,華老見狀,讓手底下的人,把兩幅未幹的畫拿了下來。

……

兩幅畫被人攤開拿出。

在場的人無不震驚她的速度。同行們對著哪兩幅畫看了又看,都用欣賞的眼光看著她。

林灣不可謂不震撼。她不懂美術,但她也知道,畫得很好。

衛致的心,瞬間就被那副葡萄架美人圖抓住了,他愛那個葡萄架,想在那肏她,而她,畫了他心中所想。她將那群討厭的人都比作猴兒,他嫣然。

少年偷偷在心口種下的,獨屬於他一人的玫瑰,不知不覺,盛開滿城,今後怕是,再也藏不住了。

那副美人圖,實在香艷。男人們都盯著那放蕩的赤腳蕩秋千的女人,震驚著小姑娘小小年紀對情色的捕捉能力。

畫面強烈的情色張力和對虛偽好色之徒的鄙夷,實在唯美。誰敢相信,這麽劇烈而又隱晦的性暗示又帶著人性隱喻的工筆,出自一個未滿十八歲的少女之手?

不是人人都懂藝術,但是人人都有眼睛。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丫頭,竟敢把在場的這些在社會上有頭有臉的男人,都比作猴兒?

老頭完全不搭理那副她畫爛的水墨畫,戴起老花鏡,看了那副葡萄架美人圖,撇了撇嘴:“不夠細,還是不夠細。太粗心了!”

都這樣了,還會被批評?藝術界那幾個位,一臉慚愧。

華執中感慨道:“大為,確實…無出其右。被你看中的丫頭,果真是天賦俱佳。要不是被你收進門下,怕是又少了個藝術家啊!”

當藝術界的官員和從事美術相關活動的藝術家們圍著她誇讚的時候,江晚月無措地看向遠處欣慰笑著的師祖。

她這才有些回過未來,明白師祖此行帶她的目的。

男人們都在誇那副山水,說她小小年紀,心有江湖。女人們卻圍著那副葡萄架美人圖看,說她工筆細致,栩栩如生。

在場的官員男子,雖然都被她比成了猴兒,但無不欽佩她的畫技和藝術造詣,無人因她的嘲諷而生氣,反而各個不吝嗇誇獎,諸如天才之類的言語不絕於耳,那群奔走鉆營的人,都浮誇說她“才高八鬥,堪比曹植”。

她算個屁的天才,不過就是師出有門,遇高人指點。剛剛那群聞江望祖色變的大人物,現在又一副見到“神”一樣的表情捧殺她。

這一刻,她很輕松,並不是因為這些虛假的把她捧到天恨不得摔死她的聲音,她只是覺得,改變她人生的藝術天賦,讓她找到了自己。她不再在意自己是底層出生的丫頭,也無所謂自己身上流著江望祖那個賤人的血,她不會當真把自己當成他們嘴裏的“天才”。

江晚月只是江晚月,更忠貞自己的心了。

只有師祖冠於的頭銜,是無法服眾的。面子,是靠自己的藝術實力掙的。她沒有丟師父和師祖的人,也把自己丟掉的臉撿了回來。

畫技和天賦,就是誰也偷不走,能讓她傲視世間的底氣。

華老低聲對著張大師道:“你這丫頭,倒是隨我們年輕的時候,把我這滿屋子賓客,都罵了。”

張大師呵呵笑:“嘿呀,你多擔待。葡萄架美人圖,確實不得體,我讓她帶走,山水,我蓋了戳兒,你留著。”

“別誆我!美人圖才值錢呢。你也蓋個戳兒,都給我吧,本來也是送給我的。”

“老精怪!哼。真是一點虧也不吃。你過壽,都聽你的。”

江晚月在一側,衛建業舉著紅酒來和她說起了話。

“晚月,畫得很好啊!不愧是兩位大師的門徒啊!我看著你長大,都不知道你天賦至此!好哇!不愧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

一句“看著她長大”,又惹來一堆話題。哼,要是在平時,他哪屑同她有關系,他有多看不起她一家,江晚月不是不知道。要不是礙著小莊阿姨,她真想朝那個虛偽的那人吐口唾沫。

江晚月扯嘴一笑,譏諷的看著遠處安靜飲紅酒的衛致。

衛致察覺到她的情緒,眼神一空,心有些慌,看著她被眾人包圍問話,一陣不悅。自己的玫瑰在別人家的園子裏盛開,被圍觀,並不好受。

晚宴的高潮,是她賀壽的畫作亮相,結尾是華老的致辭。

至此,這場壽宴結束。

她沒有和衛致說一句話,卻清晰的認知到了一件事,她再都不想再和當官的婊子有來往。

今日屈辱帶來的疼痛感過於劇烈,被性欲望沖昏的頭腦總算清醒。如果她沒有老天奶賞飯吃天賦,如果她不是師父的徒弟,如果沒有師祖的疼愛,如果一如既往玩世不恭的真荒廢了自己的天賦……

那麽這輩子,都會被這群“體面人”看不起。她承認自己命好,擁有常人不可及的天賦和幸運,但……

這不是她昏頭的理由。她很清醒,即使穿著鈺芬奶奶的衣服,她也不是大家閨秀。今晚的一切,只是一場夢,一場誤入“上流社會”的噩夢。她想快點醒來。

她祝衛致賤人和林灣綠茶,永結同心,天荒地老。

她這NPC,再也不想和這群人往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