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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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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言(一)

再睜開眼,已近日中。

季尋月眼睛瞇成一條縫,努力適應強烈的日光。

昨晚下了那麽大的雨,今天居然是大晴天。

剛想翻個身,她才發現自己窩在玄淮懷裏,頭還枕在他手臂上。

而泛著疲憊的身體也讓她回想起夜裏的經歷。

她陡然清醒,睜大眼睛,對上玄淮帶笑的視線。

眼神交匯的一瞬間,她就覺得臉頰急速升溫,心跳也加快不少。

玄淮也是如此。

兩人靜靜註視了一會,玄淮先開了口。

“阿月,早上好。”

“現在是早上嗎?”季尋月嘟囔著。

玄淮笑了起來:“已經快中午了。”

季尋月吃驚:“瀟瀟她有來過嗎?”

“我讓琢言今天陪她。”

“你……”她又閉上了眼,往他懷裏鉆了鉆,“那我再躺一會。”

“好。”

她感覺他的手攬著她的腰,往他懷裏帶了帶。

隨後一個輕柔的吻落在她眉間。

她的嘴角不由彎了彎,帶著滿心歡喜又睡著了。

——————————

屋內,季尋月席地而坐,池瀟坐在她懷裏。

“手要這樣……”

季尋月握著池瀟的手,教導她聚靈的法訣。

池瀟卻有些分心,仰著頭一雙明亮的眼睛直直盯著她,又轉過臉來,認真道。

“大姐姐身上有大叔叔的味道。”

“……?”

季尋月一時沒緩過氣,被口水嗆到,劇烈咳嗽起來。

“姐姐,你沒事吧?”池瀟忙站起來,轉過身跪坐在她面前,一臉擔憂地看著她。

季尋月忙擺擺手,慶幸自己咳得滿臉通紅,遮住了原有的赧然。

餘光裏,玄淮也停了筆,楞楞地看過來,臉上也多了些不自然的紅暈。

等她呼吸平覆,池瀟繼續這個話題:“之前也有,這兩天濃了些。”

季尋月張了張口:“你……你在說什麽啊?”

池瀟點著下巴,思忖道:“就是有點像雪松、暮蘭花和還有一些花花草草混合起來的味道。”

原來她說的是熏香。

季尋月幹笑了兩聲,捏了捏她的耳朵。

“瀟瀟的鼻子真靈。”

大概是因為,自那天起,她和玄淮就不再分開睡了,不僅是她,玄淮也開始主動索要更多,擁抱接吻、相擁而眠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無需眼神或者言語的催化,便自然而然地發生了。

想到這,季尋月的臉又紅了起來。

她忙按著池瀟的肩,將她轉了個身。

“好好修煉,不準分心!”

而她也覺察到,有道溫柔的視線始終落在她身上。

又一天清晨。

季尋月迷迷糊糊間聽見池瀟和玄淮在說話。

為了蹭早飯,池瀟經常一大早就過來。

季尋月摟緊被子,還想再睡會懶覺,忽然收到齊堅發來的消息。

不是使用聆空石,而是使用魔族特有的通訊法器發來的。

一是確保信息不會洩露,二是昭示情況緊急。

季尋月掃了一眼,就立即坐起了身。

她沒有再看一遍消息,而是擡起視線,環顧著屋內的一切,像是要記在心裏。

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麽,她自嘲地笑了一聲。

又不是不回來了。

她下了床,穿上外衣出了裏屋。

堂屋內,池瀟和玄淮已經坐在桌旁。

“姐姐早。”

池瀟小口喝著蓮子粥,含糊不清地和她打招呼。

季尋月沖她笑了笑,又和玄淮心照不宣地對上了視線。

她入了座,又看了眼池瀟,猶豫片刻後還是開口:“剛才我收到齊堅發來的消息,我們得回去一趟了。”

玄淮微怔:“出什麽事了?”

“他說晏辰急著見我。”

“晏辰?”

季尋月點了點頭。

也許晏辰是替玉千嬋來見她,可令她想不明白的是第二句消息。

「可能和季堯有關。」

季堯,她的父親,她曾經十分敬重的人,也是如今被她唾棄的名字。

“姐姐,你要走了嗎?”

池瀟眼巴巴看著她。

季尋月歉疚道:“抱歉,姐姐要回去處理事情,等忙完了姐姐再來找你玩。”

“姐姐要說話算話!”

季尋月看著她期待的眼神,卻忽然不敢回應。

玄淮替她應道:“好,我們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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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議政殿內。

一男子兩手交握,埋頭沈思,清秀的臉上是掩蓋不住的為難和焦急。

聽見院中的腳步聲,他忙出門迎接,看見季尋月身後跟著的玄淮,他的眼神閃過一瞬驚訝,而後又斂了所有神情,鎮定自若地和季尋月打了聲招呼。

“晏辰神君這麽早過來,不知是為何事?”

季尋月邀請他進內入座,不解問。

晏辰卻站在原地,又看了眼玄淮:“這……”

“無妨,神君盡管放心。”

晏辰點了點頭,卻又躊躇起來,兀自嘆了一聲。

季尋月和玄淮對視一眼,也沒有催他,卻也因他的猶豫生出些不好的預感。

晏辰語無倫次說著:“我知道,我貿然來找你,你應該會感到很奇怪,會想我為什麽不找神界的人商量。你和她是朋友,似乎也知道她在做什麽,所以……”

季尋月聽得十分茫然,但能猜到他要說的事和玉千嬋有關。

晏辰出神地盯著前方,忽然問:“魔尊知道最近仙界出了事吧?”

季尋月應了一聲,雖然那天她出現在衍明宗,但消息已被玉千嬋封鎖,很少有人知道葉錦月的真實身份,包括晏辰。

“我素來與湯晟仙君交好,他的師父是白瑾長老,他找到我希望能去探望一下白瑾,可我問了千嬋才知道,白瑾死了。”

“……死了?”

季尋月詫異,上個月是穆吟,如今白瑾也死了?

她皺眉問:“他是怎麽死的?”

晏辰道:“據說是自裁在牢中,所以,魔尊對此並不知情?”

季尋月遲疑地搖了搖頭。

晏辰忽然沈默了一會,而後慘淡一笑:“突然到訪,是我唐突了,請魔尊忘記我今日來過,忘記我說過的話吧。”

此話一出,季尋月更加不解,但晏辰已經行禮告辭,她也不好再追問,只得按下困惑送他離開。

白瑾和穆吟接連死亡,連死因都一樣,他們當了數千年的執政者,是畏罪自殺,還是忍受不了身份地位的落差自戮?

不過眼下,季尋月心頭還壓著另一件事。

不等她傳召,齊堅便走了進來。

季尋月入了座,沈了沈心神,主動開口:“齊堅,解釋一下你那句話的意思吧。”

齊堅似乎早就已經想好了說辭,直接回答:“魔君他——”

他又怔了怔,改口道:“季堯在戰前曾找過屬下,托我給尊上帶一句話。”

“既然如此,為何現在才說?”

“他說,若有一天晏辰神君求見尊上,屆時我才可以說出來。他說——”

“齊堅!”季尋月卻一拍桌案,高聲打斷了他。

“屬下知錯,求尊上責罰。”齊堅聽出她語氣裏的驚怒,已經跪下,“但這也是岑洛尊上的意思。”

聽見母親的名字,季尋月火消了大半。

她其實走到齊堅面前,盯著她一向信賴的手下,心中是止不住的驚疑:“你把話說清楚了。”

“當時季堯身為魔君,屬下雖不懂他話中含義,但也只能領命,等到後來他成了叛軍,我便將此事稟報了岑洛尊上。”

季尋月深吸了口氣,問:“母親也讓你瞞著我?”

齊堅道:“岑洛尊上她……命我照做。”

她能理解齊堅先問過岑洛的意見,可讓她不解的是岑洛的回應。

一提到季堯的名字,她就忍不住心中的恨意,更讓她難受的,是她信任的兩個人和最恨的那個人,三個人竟聯手瞞著她,讓她頓覺孤立無援。

如此荒誕的理由,換做旁人,她估計不會相信,可她是了解齊堅為人的。

她有如脫力般失去氣力,低聲開口:“起來吧。”

齊堅低著頭起身,眉間凝著憂色,自責道:“屬下實非有意隱瞞。”

“我知道。”季尋月嘆了口氣,“說吧,到底什麽事要等到現在才能說?”

“他說,若有一天晏辰神君求見尊上,請尊上解開您記憶裏的封印。”

季尋月失聲:“什麽?”

清晨見到晏辰時,齊堅也同樣震驚,雖然不知這句等待了四千年的預言會帶來什麽樣的後果,可他還是遵照吩咐告訴了季尋月。

“這跟時淵的事有什麽關聯?”季尋月茫然自語。

更令她費解的是,季堯為什麽會知道晏辰來找她,又為什麽知道她會封印自己的記憶?

這不都是後來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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