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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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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局(一)

之後的幾天裏,季尋月一直糾結沈知遙的反常,因此聽到玉千嬋婚約時的喜悅也漸漸被沖淡。

等禁足結束,時間已經邁入六月。

禁足之初,她光是通知下屬就用了大半聆空石,之後擔心發生變故,會有用得到聆空石的地方,於是她一直留著沒用。

看著屋外的禁制消散,她剛想給玄淮發條消息,就看見沈知遙過來。

沈知遙沒有進屋,依舊是站在外面:“師父讓我領你過去。”

季尋月點點頭,跟著她前往踏塵殿。

一路上,兩人一前一後走著,似乎又回到最初的相處模式。

進了踏塵殿,方輕塵正坐在主位上,用茶蓋不疾不徐地撥弄著茶面,無視了兩人的行禮。

晾了兩人一會,他才看向季尋月,打量了幾眼:“你這一個月倒是沒有疏於修煉。”

這實際上是季尋月想讓他看到的結果。

季尋月從容道:“弟子潛心修煉,有所感悟,還望師父指點。”

方輕塵抿了口茶,悠悠問:“那你反省得如何?”

季尋月心中冷笑,面上還是維持著謙和的神情:“弟子明白師父的一番良苦用心,已經知錯。”

他想聽好話,她就說給他聽。

方輕塵輕哼一聲,顯然不以為意。

“這個月十六有場五重境的比試,不要給我丟臉。”

“弟子定當全力以赴,不辜負師父的期望。”

季尋月應下,總算有了和玄淮他們見面的機會。

“你修為提升雖快,可實戰經驗不夠。”方輕塵交代了些她可能會遇到的對手信息,“我安排了幾位與你水平差不多的同門,接下來的十幾天裏,你就和他們對練。”

聽上去會耽誤她的調查,季尋月又轉念一想,如果把他們都打敗了,方輕塵應該就會任由她去了。

說完比試的事,方輕塵這才看向站在一旁的沈知遙,語氣不冷不熱:“新一批的玄晶石鑄器閣已經制好了,沈知遙,你這會就去取回來。”

“是,師父。”沈知遙低頭應道。

“行了,都下去吧。”方輕塵頗為不耐地揮揮手。

出了踏塵殿,沈知遙便往鑄器閣的方向走去,走了幾步,察覺身後緊跟的腳步聲,不由一頓,回身望去。

季尋月搶先一步開口:“我陪你一起去。”

沈知遙沈著臉:“我不需要你陪著。”

“我這不是才來沒多久,還不認路,想跟著你熟悉一下。”

“師父不是帶你去過鑄器閣?”

“……可我確實不記得路了。”季尋月理直氣壯。

沈知遙掃了她一眼,沒再回應,兀自往前走著。

到了鑄器閣,只見大門緊閉,沈知遙上前敲了敲門,過了會一個瘦高的男人開了門。

沈知遙忙笑道:“李益師兄,我來領這個月的玄晶石。”

那位弟子皺起眉,沒好氣道:“現在大家都在午休,你偏挑這個時候過來?”

“我……”沈知遙被噎了一句,聲音低了下去,“請問師兄,何時才能領?”

“我也不知道,這批玄晶石數量煉得少,又有不少仙君仙姬預訂了份額,我得等分完他們的那些才顧得上你。”李益眼珠一轉,恍然道,“要不你就在外面等著吧,好了我就叫你。”

“那就……勞煩師兄了。”沈知遙楞楞道。

李益又看向季尋月:“你又是哪位的弟子?”

“我和她是一起的。”季尋月淡淡道。

“哦,那你先回去吧,讓她一個人等著就行。”李益點點頭,隨後便關上了門。

不管怎麽說,沈知遙也是方輕塵的徒弟,比起第一天到衍明宗時眾人的畢恭畢敬,這人的無禮令季尋月大開眼界。

沈知遙默不作聲,走到一旁的樹蔭下。

她還不會調節體溫的法術,適應不了夏日正午毒辣的陽光,經過方才的奔波,額角已經沁出不少汗。

季尋月走了過去,抓起她的手,不等她出聲抗議,便為她布了一道隔絕熱氣的法術。

沈知遙微張的嘴又緊緊抿上,過了會才開口:“你跟著過來,就為了看我出洋相?”

“上個月就和你見了兩面,所以想和你多相處一會。”季尋月笑道,又一本正經問,“可我不明白,他為什麽要這麽對你?”

“有什麽不明白的,我覆命晚了,受罰的是我,又不是他。”沈知遙垂著眸,一副見多了的表情,“他也會把握好尺度,不至於讓師父等太久,而且讓我去取的能是什麽重要的東西?”

有時候她急急忙忙趕回去,方輕塵早就離開了。她也不敢抱怨,這幾個月還算相安無事地混了過去。

“你與他無冤無仇,他何必針對?”

“你忘了衍明宗十年禁令因誰而起?”

季尋月聳聳肩,心裏最先想到的答案是方輕塵。

“照這麽說,我也有份。”她看向緊閉的大門,“既然如此,我得好好和他理論理論。”

“葉錦月,你要幹什麽?”

不顧沈知遙低聲阻攔,季尋月再次敲響鑄器閣。

見無人回應,她不厭其煩地又敲了幾次。

李益這才開了門,見到她,頓時拉下臉:“又怎麽了?”

“我方才想起師父說過,現在就要我和師妹領回玄晶石,還望李師兄通融。”

“我剛才說的話,你不是都聽到了?”

“抱歉,我好像一句都沒有聽清。”

李益氣得張口結舌:“你——”

季尋月不慌不忙地拿出一塊刻音石:“不如這樣,師兄再說一遍,我好記下來回去稟報師父。”

李益盯著她手裏的石頭,臉上陰晴不定:“你什麽意思?”

“還能有什麽意思,輕塵仙君的徒弟居然會受輕視怠慢,這傳出去多丟師父的臉。”

李益這才察覺出不對勁:“你怎麽幫她說話,你……你不是路夷?”

季尋月嘴角勾著嘲弄的笑:“原來如此,李師兄,忘了自我介紹,我叫葉錦月。”

看著李益面露驚詫,她接著道:“如果我沒記錯,六月十六的比試,我們都會參加,而且師父也安排我們提前比一場,我很期待和師兄交手。”

她方才就覺得李益的名字耳熟,原來是方輕塵提到的人選之一,加上這人看著的確是五重境,她果然沒認錯人。

李益這才換上一副笑臉:“哦,原來是葉師妹啊。”

季尋月也懶得再與他多費口舌:“我聽不懂師兄剛才說的什麽先來後到,我只知道,只要是師父想要的,其他人就得往後稍稍,不是嗎?”

李益知道她這話的確不假,不過他幹了多年差事,也清楚如果方輕塵急需,必然是直接通知閣主,他們便會立即派人給他送去,倘若是派人來取,那說明不太在意或早或晚。

他也知道葉錦月受方輕塵重視,現在她又打著她師父的名號,他更是惹不起。

他訕訕道:“師妹說的是,還請師妹稍等,我這就去取。”

待李益回屋,季尋月轉頭看向離她幾米開外的沈知遙。

沈知遙這才走上前,不情不願嘟囔一句:“多事。”

季尋月失笑,沒接過話茬。

待李益提著打包好的包裹出來,季尋月又和和氣氣道:“多謝師兄,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一句,還望師兄日後對師父的事多上點心,師妹她等得起,可她再怎麽說也是師父的徒弟,在外人面前受了委屈,傳到師父耳朵裏可不好聽。”

“更何況——”她拍拍沈知遙的肩,“我和師妹關系一向好,見不得她受委屈,希望師兄以後能多關照關照她。”

李益再遲鈍,也聽出她話裏的意思。

可他想不明白,她們兩個一個最受重視,一個最被輕視,怎麽還能關系如此親密?

他心裏嘀咕著,臉上卻堆起和善的笑:“一定、一定。”

他向沈知遙遞去包裹,季尋月先一步接過,見他面露尷尬,也不再多言,只是微微點頭示意,便和沈知遙往回走。

沈知遙自始至終沒說過一句話,走了一會伸手想接過包裹,卻被季尋月扣住手腕。

季尋月探了探她的脈息,然後不動聲色地松開。

季尋月提了提包裹,裏面發出哐啷的聲響:“你身體不好,還是少拎點重物。”

沈知遙盯了幾眼包裹,又移開目光,還是沈默。

季尋月自討沒趣,很快就重振旗鼓:“你不是說我幫不了你,你看,我這不是還有點用?”

“杯水車薪。”沈知遙簡短道。

“……”季尋月頓時語塞。

——————————

完成任務後,兩人便回了靜幽築。

沈知遙先一步回了偏殿,剛推開門,就警惕回頭:“你幹什麽?”

季尋月繞過她,大大方方走了進去。

“我幫了你的忙,不該請我進來坐坐喝杯茶什麽的?師妹,你也太不懂禮貌了。”

沈知遙咬牙:“你……我說過讓你離我遠點。”

季尋月打量了一圈她的房間,悠悠道:“可我記得,我好像沒答應你吧。”

入了座,看著沈知遙端上一杯清水,她挑了挑眉,還是欣然接下。

“喝完了就趕緊回去。”沈知遙站在桌旁催促道。

季尋月不慌不忙問:“那枚築神丹呢?”

沈知遙一怔:“你要拿回去?”

見季尋月點了點頭,她又輕嗤道:“就知道你沒這麽好心。”

說罷,她便進了臥室。

才拉開梳妝臺的抽屜,就聽見季尋月跟著進來的腳步聲。

沈知遙立即反手合上抽屜,側身擋著:“你又想做什麽?”

季尋月走到她面前,笑道:“想看看你這裏有沒有什麽寶貝。”

“什麽寶貝?”

季尋月故意放慢語速,觀察著她的反應:“就是那種……可以增進修為的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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