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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試(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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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試(二)

“本場比試的獲勝者是——葉錦月!”

季尋月收了劍,拱手一禮:“師兄,承讓了。”

而她的對手卻神色覆雜,顧不上禮貌,憤然離場。

季尋月一路過關斬將,擊敗數個名門弟子,已經是全場矚目的焦點。

雖說在玄淮飛升成仙的時候就成立了雲星宗,但他一直沒有招收弟子,又為人低調,因此很少有人知曉雲星宗的名號。

季尋月揚起頭,看著臺上眾人,面露笑容接受著他們揣度的眼神。

她又看向玄淮的位置,即使相距很遠,她也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深深看了一眼玄淮,然後在司儀的引導下走到場地邊緣,等到另外一組比試結束。

那邊已經站著上一輪勝出的兩人,加上季尋月這輪的兩人,四人角逐第一。

見路夷死死盯著她走過來的一舉一動,季尋月無視了她像要吃人的表情,熟絡道:“路師姐,好巧。”

“巧?”路夷輕嗤一聲,“我靠的是實力,你是靠什麽把戲?”

“路師姐這話可真傷我心,我不是說過嗎,我天賦異稟,一不小心就悟道了。”季尋月笑意盈盈,目光落在另一位入圍的選手身上。

那男子面容冷峻,抱著臂,一瞬不瞬地看著場上還在比試的兩人,目光沈靜,又帶著點銳利。

季尋月依稀記得他叫虞在野,是名門風嵐宗的弟子,同樣用劍。

看過他幾輪比試,他出招簡練實用,不依賴技巧。

有時候,從一個人出招風格就能看出他的性格。

虞在野一看就是個話少只專註修煉的人,在追名逐利的名門中,恐怕是異類。

察覺她的目光,虞在野視線掃了過來,他面容雖冷,但只是沈默寡言的冷淡。

季尋月無視了路夷的譏諷,走過去與他打招呼:“見過虞師兄。”

虞在野輕輕點了點頭:“我看了你的比試。”

“師兄覺得如何?”

“出招老練,不像新手。”

“虞師兄才是,招招直逼對方防守薄弱之處,總是能迅速找到下一個出招點,師兄從未防禦,一直在進攻。”

虞在野劍眉微蹙,神情似有松動:“你的確有些本事。”

季尋月莞爾:“那就期待和虞師兄的交手了。”

路夷聽見她的話,不屑道:“你最好祈禱下一場不是和我比,我可不會放水。”

季尋月如同聽了笑話,笑了兩聲,才道:“路師姐,我醜話說在前頭,你啊,最好把頭上那些首飾都拆了,到時候灰頭土臉的反而更難看。”

“你說什麽!”路夷聲音高了幾分。

路夷今天的確精心打扮了一番,她雖沒到三重境,但也離得不遠,數輪比試下來贏得輕輕松松。

這時,場上的一組比試結束了。

勝出者是赤影宗的宋茗,她個子不高,一張娃娃臉始終掛著笑,看著毫無侵略性,而她的武器是細若游絲的靈針,一如她的野心一樣隱蔽。

季尋月三人又返回試煉臺。

四人站在試煉臺中央,接受著臺上眾人的審視。

司儀又介紹了一遍每個人的名字和宗門,季尋月的出身和其他三人格格不入。

少有名門之外的人進入決賽,這種不常見的事,讓比賽多了很多看點。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看樂子的人傳訊師門,此刻來了更多的觀眾,沒有座位,就召出座駕,坐在天上觀看。

這場游戲更有意思了。

季尋月抽了簽,見對手是宋茗,且先進行比試,於是她對著路夷笑了笑:“路師姐,你可不要讓我失望啊。”

路夷白她一眼:“先管好你自己吧。”

片刻後,試煉臺上只剩季尋月和宋茗。

宋茗笑得乖巧:“姐姐,你可要讓著我點。”

“姐姐?”季尋月招出劍,“你是不是弄錯了什麽?”

宋茗依舊笑盈盈,招出一列靈針懸在空中,指尖依次點過:“哪裏錯了?”

季尋月嘴角漾出笑意:“我才修煉了一個月,我才是晚輩。”

宋茗笑容一斂,沒反應過來:“什麽?”

“我才修煉了一個月,還請宋師姐賜教。”季尋月做出邀請的手勢,“另外,我可不喜歡別人隨隨便便喊我姐姐。”

宋茗來不及細想,眼神一凜,便擺出嚴陣以待的姿態:“妹妹,姐姐怕紮疼了你,毀了你的好皮囊,你還是認輸吧。”

“放狠話?那我該說什麽呢?”季尋月佯裝苦思冥想,“那就,拿姐姐的繡花針當戰利品吧。”

“繡花針?”宋茗臉色一沈。

季尋月卻已失去和她廢話的耐心,劍中註入靈力,便是幾陣劍氣向宋茗襲去。

宋茗面前的靈針相連,在靈力的融合下形成屏障,輕松擋下了她的攻擊。

反應靈敏,用招嫻熟,宋茗修煉得很紮實。

“就只有這點本事嗎?”宋茗一邊防禦,一邊化出更多靈針,細細密密向季尋月飛去。

用劍擋自然是擋不完,季尋月單手掐訣,靈力凝成護盾,擋下宋茗的全部進攻。

“你居然不用法器就能防禦!”宋茗大驚,“你當真是二重境?”

季尋月無辜道:“很難嗎?”

宋茗見她明明只有二重境的實力,卻能使用中階弟子才能領悟的招式,當即全神貫註,不再與她嬉笑,使出更強的招式。

季尋月索性站在原地,隨隨便便擡手就化解了宋茗的進攻。

她始終游刃有餘,甚至大有戲弄對手的意味,引得臺上看客議論紛紛,一片喧嘩。

宋茗見自己的進攻如同打在棉花上,已經有些慌不擇路,只顧註入更多靈力提升招式的力量。

季尋月覺得這樣對宋茗似乎不太公平,顧及她自尊,還是早點結束比較好。

“宋師姐,對不住了。”

“什麽?”宋茗皺著眉,“你——”

沒等宋茗反應過來,季尋月已經提著劍向她沖過去,而她的攻擊完全無法阻擋季尋月的步伐。

宋茗連連後退,只能加固身前屏障。

“沒用的。”

只聽季尋月冷冷一聲,宋茗面前一道寒光襲來,霎時什麽都看不清,一陣刺骨的寒意刺破她精心布置的屏障,季尋月的劍尖挾著冰冷的風穩穩停在她頸間。

而她的法器已經隨著她的方寸大亂,無法再用靈力維持,散成漫天針雨。

宋茗死死咬著唇,直楞楞地看著擊敗她的對手,還沒能從比賽一瞬結束的驚懼中反應過來。

而臺上的驚呼聲,又把她拉回現實。

“我……我輸了?”宋茗難以置信,但在眾目睽睽之下,她不能表現得太狼狽。

雖然還在顫抖,她強撐著擠出一個笑,勾手收回法器。

季尋月手腕一甩,放下劍:“承讓了,宋師姐。”

司儀向她們走了過來,準備宣布結果。

宋茗仍有不甘:“你……你是什麽怪物,二重境怎麽可能會這麽多招式,怎麽可能突破我的屏障?”

“是啊,為什麽呢?”季尋月慢條斯理道,“為什麽我能突破,灌註了你師父還是其他哪位仙者靈力的屏障呢?”

宋茗瞪大眼睛,正要開口,司儀已經到了二人面前。

“宋師姐,不如我們各退一步,比試的事什麽都不要說出去。”季尋月沖她和氣笑笑。

宋茗張了張口,看了眼司儀,又看了看季尋月,最終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

司儀宣布完獲勝者後,二人下了場,與迎面走來的路夷和虞在野擦肩而過。

路夷見證了二人比試,看季尋月的眼神中多了幾分忌憚。

季尋月笑道:“可惜了路師姐,我們沒辦法交手了。”

“你!”路夷見她出言不遜,當場就要發作。

而季尋月已經走出幾步開外,又回頭沖她搖了搖食指。

路夷恨得咬牙切齒,但比試在即,只能吞下這份怨氣。

季尋月與宋茗下了場,站在旁邊觀看接下來的比試。

宋茗已經恢覆了鎮定,娃娃臉帶著淺笑,眼神卻冷淡:“好妹妹,你當真是上個月才進仙界的?”

“貨真價實。”她的確說的是實話。

宋茗輕笑一聲:“你這麽急著露臉想做什麽?就算你再有天賦,現在能碾死你的人仙界一抓一大把。”

“多謝師姐好意,可我——就是為了出風頭。”

“有你這樣想法的我也見過,只是下場嘛,有好有壞,我倒是好奇你是哪一種。”

季尋月瞥了宋茗一眼。

宋茗有溫良無害的外表做掩護,實則八面玲瓏,此刻倒是看不出立場。

宋茗回她一眼:“怎麽,想跟我套近乎?”

季尋月微微笑道:“不打不相識,我跟師姐有緣。”

“呵。”宋茗哂笑,“等你真的混出名堂,可別忘了姐姐,但你要是落個慘淡收場,我可不敢認你。”

季尋月道:“我懂,我和師姐有福同享,有難各自扛。”

對話終了,路夷和虞在野的比試也正式開始。

“你覺得誰能贏?”宋茗問。

“虞師兄吧。”季尋月道,“但路師姐如果有什麽秘密武器,就不一定了。”

虞在野看著不像是會用旁門左道的人。

路茗知道她在暗諷名門弟子作弊的事,只是笑笑:“都是默認的規則了,說到底,人活得越久,看重的也就剩個權和名了。”

“可那些普通宗門的弟子卻不知道這種隱藏規則。”季尋月盯著場上兩人的初次試探,想到楚年受傷的場景,眸光漸冷。

憑楚年的實力,不該止步於此。

“反正吃過一次虧,以後就會註意了。”宋茗無所謂道,“我倒是羨慕你們,沒什麽壓力。”

虞在野幾次試探都被路夷察覺擋了下來。

路夷有些實力,可惜實戰經驗還是差了點,隨著虞在野攻勢漸猛,她逐漸手忙腳亂,漏洞頻出。

“如果路夷沒有後手,的確輸定了。”宋茗淡淡道。

“希望虞師兄不要讓她輸得太難看。”

季尋月仔細看了眼,虞在野的劍似乎只是把普通武器,並沒有靈力附著。

難道他還沒有法器?

正懷疑著,就見虞在野抓住路夷破綻,直接一劍刺去,但及時收招,沒刺傷她。

路夷臉色蒼白,頓時眼淚就落了下來,捂著臉一路小跑溜出了比試臺。

她平日裏看著神氣,想不到內心如此脆弱,但願她能借此磨煉一下心智。

“去吧,好妹妹,你說我該押誰贏呢?”看到路夷出洋相,宋茗並沒太大反應。

季尋月輕笑:“自然是我。”

說罷,便迎著眾人目光上了場。

季尋月向虞在野行了一禮:“虞師兄,請賜教。”

虞在野還了一禮。

待司儀宣布比試開始,季尋月召出劍,卻見虞在野一動不動。

這是什麽路數?

她疑惑問:“虞師兄?”

虞在野把他的劍扔到地上。

“……”

他想幹什麽?

虞在野看著她,目光堅定。

“我棄權。”

他聲音不高,但足夠前幾排聽得清清楚楚。

“什麽?”季尋月楞住,連她都未預料到會有如此變故。

“虞在野,你瘋了!”

“你想幹什麽!”

臺上,風嵐宗的人想阻止他繼續說下去。

“我想讓你贏。”虞在野一字一頓,“此外……”

他又擡頭看向師門,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我自願脫離風嵐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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