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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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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試

“師父昨晚來找過我?”

第二天,坐在去往太微洲的畫船上,季尋月驚詫道。

鐘靈點點頭:“我出來打水時看見師父正準備離開,還問我知不知道你去哪兒了。”

季尋月皺起眉,她去神界的時候已經夜深,玄淮那麽晚找她做什麽?

她問道:“那你是怎麽跟師父說的?”

“我說你吃完晚飯就回房間了,然後就沒見過你了。”鐘靈支著腦袋,好奇問,“師姐,你昨晚出去了嗎?”

季尋月隨口編了個理由:“我去外面的藥田轉了會,散散心。”

鐘靈應了聲,沒再過問。

季尋月倚著船舷發呆,想不通玄淮為何來找她。

直到鐘靈拍了拍她,她才從思緒中抽離。

“怎麽了?”

“師姐,我們到了。”鐘靈欲言又止。

季尋月笑了笑:“走吧,文音他們估計已經在等著了。”

行至小亭,柳文音已經等在那裏,楚年卻沒來。

柳文音沖她們揮手,又跑過來迎接她們:“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師父她同意了!”

“真的?謝謝你,文音!”鐘靈驚喜,“等中午回去,我就問問師父。”

柳文音爽快道:“沒什麽要謝的,我一跟師父說,你們倆是玄淮仙君的徒弟,師父立馬就答應了。”

三人一邊聊著,一邊走到亭子裏入座。

鐘靈左顧右盼:“楚師兄怎麽沒來?”

柳文音道:“師兄其實也在太微洲,不過是在其他地方。他今日要去觀摩什麽比試,一大早就過去了。”

季尋月打開提盒,取出鐘靈準備的早點。

她重覆道:“比試?”

柳文音解釋:“是仙門之間約定的比試,一般由六大仙門組織,作為修仙者之間的交流,不想去可以不去,不過聽說每次的獎勵都不錯,算是那幾個宗門用來炫耀實力和財力的吧。”

季尋月點了點頭,玉千嬋讓她參加的就是這類比試。

柳文音喝了口粥,接著道:“修煉方法雖然千差萬別,但總有融會貫通的地方,去看看肯定有收獲。”

她說完,忽然嘆了口氣。

季尋月關心問:“怎麽嘆起氣來了,這可不像你。”

柳文音停了筷,向她們訴苦:“每天看師兄又忙又累的,我都替他緊張。剛來的時候,我還以為踏上仙界我就是神仙了,沒想到這麽難。”

鐘靈笑道:“其實,我覺得就算成不了仙,能活幾千年也很幸運了。”

柳文音嘖了一聲:“怎麽說這種喪氣話,你要是這麽想,很容易道心不穩的。”

鐘靈低了聲:“我就是覺得那樣的未來好遙遠……”

柳文音安慰道:“反正一步一個腳印走下去就是了。”

鐘靈臉頰泛紅,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隨口一說,你怎麽當真了。”

季尋月笑著接過話茬:“你這丫頭小小年紀就看得這麽開,當然叫我們擔心。”

鐘靈也跟著笑了笑,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吃過早飯,季尋月問道:“文音,你知道比試在哪個地方舉行嗎?”

柳文音想了想,擡手指著方向:“好像是東邊那個試煉臺。”

鐘靈鼻子一皺:“師姐,你不會又要翹課吧?”

季尋月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好師妹,放過我吧,我去了也是睡覺,還不如去看看熱鬧。”

鐘靈這才勉為其難地答應。

季尋月剛走幾步,又折返回來叮囑道:“師妹,如果沈知遙還敢惹你,你一定要告訴我。”

柳文音義氣道:“這你放心,還有我呢。”

季尋月這才放心,與二人道別,往柳文音指的方向走去。

——————————

太微洲有好幾個試煉臺,東邊那座是面積最大的。

季尋月以前來過不少次太微洲,但也未能熟悉其全貌。

太微洲上無法禦風飛行,她在偌大的太微洲上穿行,經過數座宮殿,仍未尋得試煉臺蹤跡。

左顧右盼間,看見一個黑衣男子行色匆匆,她忙追上去問:“請問,你知道怎麽去東邊的試煉臺嗎?”

黑衣男子樣貌清秀,看了她一眼,給她講了下大致方向。

“謝謝——”不等她道謝的話說完,男子已經快步離開。

他趕往的方向也正是他給季尋月指的路,也許他急著參加比試,這才走得匆忙。

季尋月倒是不急,慢悠悠走著。

快到試煉臺,她又看見那個黑衣男子,他和一名青衣男子站在不遠處的樹下。

黑衣男子背對著她,低垂著頭,像是在被青衣男子訓斥。

仙界當然不是什麽世外桃源,甚至算得上是凡界的縮影。

季尋月還在猶豫要不要過問,就被青衣男子發現。

“你在看什麽?”青衣男子面相刻薄,不悅地高聲驅趕。

黑衣男子隨之轉頭,卻見他臉上有幾處臟汙。

季尋月來了興趣,走上前道:“師兄好大的火氣。”

見她毫無內力,青衣男子嗤道:“怎麽,你想管衍明宗的事?”

不愧是一脈相承的門風。

季尋月心中不屑,面上卻微微一笑:“不敢,師兄怕是誤會了。”

青衣男子上下打量了她幾眼,了然道:“你倒是聰明,還沒開始修煉就知道找個靠山了。”

季尋月臉色一沈,仍維持著笑意,語氣卻轉冷:“師兄這話是什麽意思?”

“裝什麽清純,你這樣的我見得多了。”青衣男子輕佻道,“想討我歡心,這麽矜持可不行。”

季尋月有所耳聞,有些修仙者沒能拜入名門,就想方設法勾搭六大仙門的人給自己修煉鋪路,看來她被青衣男子當成了這種人。

他看著不過六重境水平,口氣倒是不小,還自信得出奇。

見季尋月不說話,眼神看向別處,青衣男子得寸進尺,語氣粗鄙:“想讓師兄教你修煉,你總要付出點什麽吧?悄悄告訴你,師兄喜歡放得開的——”

“師兄,比試快開始了……”黑衣男子出聲打斷。

青衣男子瞪他一眼:“閉嘴!這有你說話的份嗎?”

季尋月收回視線,嘴角噙著笑,問道:“師兄不急著去比試,反倒和我調起情來?”

“師妹主動送上門,我豈有拒絕的道理?”青衣男子說著,手就要往她臉上摸,“長得倒是不錯。”

季尋月撣開他的手,反手就是一巴掌甩了過去。

清脆的巴掌聲讓衍明宗的兩人都是一楞。

青衣男子回過神來,勃然大怒:“你……你個賤人,你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打的就是你這個畜生,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是誰。”季尋月嗤笑,把打他的右手掌心在衣服上反覆擦了幾遍,“真是臟了我的手。”

青衣男子被她羞辱,想沖上來動手。

黑衣男子忙擋在季尋月前面阻攔:“師兄,這裏是太微洲,不要把事情鬧大了。”

青衣男子推開他:“鬧大?你替我裝什麽大度,其實你心裏在看我笑話吧?是不是還想回去跟師門的人宣揚我被個丫頭片子打了一巴掌?”

季尋月譏諷道:“對同門,對後輩,師兄若是能以禮相待,怎會落得如此狼狽?”

“你真是活膩了!”青衣男子氣得滿臉通紅。

季尋月卻不慌不忙,視線越過他,落在逐漸走近的兩人身上。

青衣男子正想掐住她脖子,便被突如其來的一道電光擊中後背,他慘叫一聲,踉蹌幾步向前跌去,季尋月讓開,任由他撲倒在地。

季尋月看著青衣男子的洋相,這才心滿意足,跑到來者之一的玄淮身邊,故作委屈地喊了聲:“師父……”

玄淮原本皺著眉,見她過來喚他,眉間才舒緩一二:“有沒有傷到哪裏?”

季尋月搖搖頭,看向另一位來者。

“周宇,你在做什麽?”方輕塵語帶慍怒,手中折扇直指黑衣男子。

周宇原本還在哀嚎,聽見聲音連忙忍痛爬起來,低聲下氣道:“師……師叔……”

方輕塵雖然蠻橫無理,卻把宗門聲譽看得很重:“大老遠就見你對後輩動手動腳,真是把衍明宗的臉面都丟盡了!”

周宇急忙狡辯:“師叔,我……我沒有,是她主動勾引我的!”

季尋月本想反駁,但轉念一想,還是少出風頭比較好。

於是她轉而向玄淮求助:“師父,我沒有,他汙蔑我!”

玄淮見她泫然欲泣,臉上閃過一絲錯愕,然後冷著臉看向周宇:“周宇,你以為我們沒聽見你說的話?”

周宇張口結舌,又改口道:“我……我是誤會了這位師妹的意思,才……都是誤會!”

方輕塵沒理他,看向黑衣男子:“紀修文,你一直在場,你說說,周宇說得對嗎?”

紀修文鎮定道:“師叔,我看是師兄和這位師妹之間有點誤會。”

方輕塵看見他臉上臟汙,臉色更差:“你臉上怎麽回事?”

紀修文眼神躲閃:“我……不小心摔的。”

“你倒是會以德報怨,知道維護師門臉面。”方輕塵冷笑,“周宇,這次試煉你沒參加的必要了,回去禁閉一年。”

周宇駭然,急忙跪地懇求:“師叔……我錯了……”

方輕塵卻視若無睹:“修文,你替他去。”

紀修文面露驚惶,不安道:“師叔,我資質比師兄差遠了,只怕會讓師門蒙羞。”

方輕塵瞇起眼,打量他一番:“你在懷疑我的眼光?”

紀修文低下頭,行禮應道:“多謝師叔,修文一定竭盡全力,定不讓師叔失望。”

方輕塵揮了揮手:“快去吧。”

他又鄙夷地看了眼周宇:“還在這丟人現眼,趕緊給我滾!”

周宇忙不疊起身,點頭哈腰,灰溜溜離開了。

季尋月圍觀完整場鬧劇,又看向紀修文遠去的背影。

從她看見方輕塵出現時,她就想好計劃,故意演了出戲給方輕塵看。

紀修文同樣看見了方輕塵,不僅沒有提醒周宇,還順勢配合了一番。

他看似溫良,實則心機頗深,周宇的那一推搡,為他博得不少同情,以及參加比試的機會。

季尋月回過神,卻見方輕塵似笑非笑地盯著她。

“葉錦月,怎麽到哪兒你都要插手衍明宗的事?莫非,你想來衍明宗?”

季尋月自然不願搭理他:“我可不敢去,去了怕不是要被師兄師姐扒層皮。”

方輕塵顯然不悅,但又不好發作,冷笑一聲:“我已命沈知遙向鐘靈道歉,希望此事到此為止。”

季尋月有些意外,她並不期望沈知遙會真心道歉,只要她能離師妹遠點就行。

方輕塵又對玄淮道:“玄淮,我說的事,你再好好考慮考慮。”

說罷,他便拂袖而去。

送走方輕塵,季尋月這才舒了口氣。

玄淮語帶笑意:“消氣了?”

季尋月擡眸看他,只見他眼中促狹,嘴角微揚,神情如春光煦煦,令人心頭一動。

“多謝師父為我出頭。”

此刻她神清氣爽,心情大好,索性暫時把和他的恩怨拋於腦後。

玄淮搖了搖頭:“可我什麽都沒做。”

“師父還是不覺得我沖動?”

“只要你覺得結果是好的。”

季尋月自然滿意,又有些懊惱,只怕過不了多久,她就要把衍明宗的人都得罪完了。

她得提醒師妹離衍明宗的人遠點。

想起方輕塵臨走前說的話,她問道:“師父怎麽會和輕塵仙君一起?”

方輕塵不像是特意為處理沈知遙的事和玄淮見的面。

玄淮如實相告:“他想讓我幫忙煉藥,被我拒絕了。”

季尋月楞了一下,不由笑道:“看來我是白擔心了,原來師父也把衍明宗得罪了。”

玄淮聞言笑了笑,笑意清淺,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

她又疑惑問:“衍明宗應該也有煉藥好手,為何要找師父幫忙?”

玄淮道:“他想煉冬枯草,這種草藥仙界會煉制的人不是很多,他應該是聽說我以前替神界煉過。”

“那不是……”季尋月眉頭一皺,在露餡前改口,“那是什麽?”

玄淮忽略了她話中蹊蹺:“這是一種可以增進修為的草藥,卻極易引起反噬。”

季尋月若有所思,不知方輕塵出於何種目的,竟要用到冬枯草。

玄淮卻換了個話題:“今天又翹課?”

“……”季尋月輕咳一聲,掩飾尷尬。

玄淮卻不計較:“走吧,比試已經開始了。”

和他一起?

季尋月眨了眨眼,沒有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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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試煉臺,才發現比試場所在地面,觀賽席卻懸在天上。

季尋月頓時犯難,她不用靈力怎麽上得去?

玄淮道:“我帶你上去吧。”

“啊?”季尋月一楞,倒是忘了這個方法。

玄淮向她伸出手,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同他的容貌一樣好看。

如今也只能依靠他的力量了,季尋月伸出右手,卻覺得周宇臉上的黏膩還殘留在手上,又嫌棄地把手往衣服上擦了幾下。

玄淮輕笑:“是這只手打的人?”

說罷,他拿出一帕冰綃遞給她:“要不要再擦擦?”

季尋月接過冰綃,沒有拒絕他的好意。

冰綃質感絲滑冰涼,十分舒適。

她忽然想起來,上次玄淮給的追魂草也是用冰綃包著的。

追魂草生於苦寒之地,需要低溫儲存,冰綃亦是珍稀之物。

她竟忽略了他的用心。

季尋月手上動作依舊,心卻有些亂了。

一番折騰過後,季尋月這才把手放在玄淮手上。

他的掌心幹燥溫暖,竟令她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玄淮的目光落在身上,專註而溫柔,一時間令她怔怔失神。

場上人聲鼎沸,她卻似乎只能聽到玄淮的聲音,還有她震耳欲聾的心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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