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accompany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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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any 3

她們按照老家習俗,女方和男方並不同席,楊蓧淇身邊坐的是二舅媽和楊二妹。

大姨反而被好幾個人隔開,和大舅媽一起,坐在楊蓧淇對面。

楊二妹對楊蓧淇的態度很奇怪,會問她感冒有沒有好,還會提醒她多吃菜。只是說話小心翼翼,還帶著討好。

楊蓧淇很多年沒見楊二妹,應付起來也有些尷尬,點頭的功夫,看到大姨坐在自己斜對面,眼神不善。

她心裏一驚,面上卻裝作毫不在意,繼續吃飯。

“時光飛逝啊,人老了,身上毛病越來越多,真不知道哪天就撒手人寰了。”大姨終於開口。

楊蓧淇頭也未擡,轉了轉桌子,把大姨面前的丸子湯轉到自己面前。

大姨側頭看向楊二妹,又問:“小妹,你那手術做完,恢覆的怎麽樣了?”

“挺好的,都好了。”楊二妹點頭答應。

楊蓧淇皺了皺眉,她想問問楊二妹怎麽做手術了,一桌人看著,她又問不出口。

大姨酸道:“哎呀,還是你有福氣,有個好女婿。人家小韓,不聲不響,帶你把體給查了,還把手術給做了,這還不算,做完手術,又把你接出去,給你租了房子,請了護工。你說說,你住咱爸那裏就是了,難道還怕我虐待你不成?”

楊蓧淇越聽越迷惑,這些事是真的嗎?她怎麽什麽都不知道?

楊二妹此刻卻搖頭解釋:“不是不是,那孩子是怕我的身體顧不了咱爸媽,到時候反而給大家添麻煩。等我養好了,我還搬回去照顧咱爸。”

“可別。”大姨道,“你現在有女婿撐腰,我們可不敢用你。你看看你現在,跟你女婿比跟你親閨女還好,我們萬一累著你,你女婿指不定扒了我的皮呢!”

楊二妹又想解釋,大姨話鋒一轉,看向楊蓧淇:“小淇,你媽做手術,你也不回來看一眼,大姨也是好奇,你是很放心韓涪嶼呢,還是完全不關心你媽呢?”

放心什麽?關心什麽?這麽大的事,她壓根就不知道好嘛!

她心中疑惑越積越多,卻一句也說不出口。

楊二妹還在解釋:“大姐,我閨女上學很忙,小韓做的那些,也是我閨女拜托她做的。她也不容易。”

大姨哪會聽楊二妹說話,她義正言辭的,陡然放下筷子,臉色一變:“小妹,今天的事你別插嘴。你做那麽大的手術,小淇都沒回來,我這個當姐姐的,就是得替你好好教訓教訓她!”

“教訓什麽教訓。”二舅媽趕緊打圓場,“老太太剛走,咱們安安靜靜吃頓飯……”

她沒說完,大姨就打斷道:“長姐如母,正是因為老太太走了,遇到事情,我必須給我妹妹撐腰。大哥,你說是不是?”

大舅那麽正和幾個下屬說話,他顯然什麽也不想管,只是斷章取義道:“是啊,你是姐姐,自然得好好待你妹妹。”

得大舅舅允許,大姨更加無法無天,板臉問:“楊蓧淇,今天你就給我個準話,這個媽,這個家,你到底還認不認?要是認,你就給你媽道歉。要是不認,也別吃飯了,直接離開。”楊蓧淇在看手機,沒搭理大姨。

她內心也百感交集。她什麽都不知道,她不知道大姨的話有幾句是真,不知道媽媽到底是什麽病癥,更不知道韓涪嶼究竟背著她做了多少。

她有太多疑惑,想問卻問不出口。因為一旦問了,就變相承認了她沒關心過母親這個事實。

她想不出別的辦法,只能去問韓涪嶼。偏偏他又不在,偏偏這時候不在!

楊蓧淇有點窩火,立刻給他發消息:【你背著我幹什麽了?】

按理說韓涪嶼會很快解答,只是今天,他遲遲不回消息。

她心裏更加沒底,直接撥通他的電話,也顯示無法接通。

一通操作下來,根本無暇應付大姨。

大姨被她這幅態度激怒,手掌重重一拍桌子,厲聲呵斥:“楊蓧淇,你什麽意思?眼裏沒我這個長輩了是不是?”

大姨生氣起來氣勢嚇人,那一瞬間一桌人都被嚇了一跳,沒敢動筷子,靜默著,先看大姨,又看楊蓧淇,最後看大舅舅。

大舅舅恍若未聞,仍舊在與人交談。桌上便無人出面拉架。

事已至此,她必須得說點什麽了。

形勢所迫,她豁出去了,不要臉皮了,索性當眾承認自己不知道楊二妹做手術,直接去問:“媽,你做的什麽手術?具體是怎麽回事?”

楊二妹說:“就是開刀,從肺裏割東西出來,割那個什麽來……割結節。我沒做過手術,害怕,小韓就給我找人民醫院的張大夫,他說張大夫做的好,還真是好……”

楊二妹絮絮叨叨,楊蓧淇不耐煩打斷:“媽,你先告訴我,誰先發現你肺裏有結節的,具體怎麽發現的?”

楊二妹想了想,說:“那還是小韓啊。我上去一年就咳嗽,一咳嗽胸口就疼,有時候還咯血。有天小韓來幫大哥送東西,就看見我咯血,就帶我去醫院了,然後醫生說要開刀,然後我就害怕,小韓就給我找張大夫……”

“好了媽。”楊蓧淇聽到張醫生這裏,已然把事情弄明白大概,亦有了反擊大姨的底氣。

“大姨,這就是你不對。你每周都去姥姥家,按理說你該最早發現我媽咳嗽不是?你口口聲聲長姐如母,對自己親妹妹的身體卻不聞不問,捫心自問,你配長姐這兩個字嗎?”

大姨臉色微變,她顯然沒料到楊蓧淇用這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方法,當眾與她對峙。不過大姨也不好惹,只是略有遲疑,她立刻找到楊蓧淇軟肋:“還有功夫管我,你先管好自己。你媽把你養這麽大吃了多少苦?你倒好,長大了,翅膀硬了,在外面逍遙快活,留你媽一個人在家幹活。你一點家務事不管不說,就連親媽做手術都是最後一個知道,你是不是不配做女兒呢?”

其實大姨說的有理。離家四年,楊蓧淇偶爾也覺得對不起楊二妹。

只是這份虧欠藏在心裏就好,被人點破,她難免憤怒,:“我離家出走還不是你逼的?且不說你當年怎麽禍害我,就說現在,我媽生病,也是我的男朋友照顧著,跟你一點關系都沒有。你有什麽資格指責我?”

“男朋友?”大姨冷笑,“你還以為你男朋友有多好?你媽這麽大的事,他跟你說了沒?你倆連最基本的溝通都沒有,少在我面前裝恩愛。”

楊蓧淇心裏一陣刺痛,面上卻強撐著:“大姨,你說這話就有點為老不尊了吧?”

那邊立刻反擊:“戳中心事,你怕了吧?”

楊蓧淇脫口而出:“是韓涪嶼事事都比你強,你怕了吧?你又不敢說他,就只敢欺負我。”

“呸!他有什麽好?這麽重要的日子,還不是撇下你,自己偷懶去了?”

“他那是去送姥爺了!”

“那早就回來了!馬浩田這都坐下吃飯了,你看他回來了嗎?指不定是聽說你吵架,他嫌麻煩躲起了。”

楊蓧淇一楞,這才意識到,韓涪嶼並沒有回來。

她心裏著急,顧不上別的,脫口就問:“馬浩田,韓涪嶼在哪?”

馬浩田自然站在大姨一邊,吊兒郎當亂回:“躲懶去了唄。”

她語氣加重幾分:“到底在哪?”

馬浩田眼神往窗外瞟了瞟,皺眉:“關我什麽事?”

“行……行。”楊蓧淇被氣得渾身發抖,一時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楊二妹像犯了大錯,低頭不敢看她。大姨仰著頭,一副勝券在握。大舅舅充耳不聞,二舅舅倒是看過她兩眼,不過也不是為了看她,而是在那眼神示意二舅媽不要插嘴,順便看了看她。

楊蓧淇心裏湧上一股寒意,她忽然意識到,大姨這一鬧可能是得到大舅舅默許。就如她之前說的,韓涪嶼事事都強,風頭太盛,大舅舅未必樂意。

狡兔死,走狗烹,借刀殺人,大舅舅還是太狠。想到這裏,她身體抖得厲害,這個地方,真是一刻都不能再待下去了。

“行……你們記好了,這個家,我不是不想認,但是這個家裏面奸人太多,容不下我。以後,我們就當沒認識過,咱們橋歸橋,路歸路,我再不回踏進家門半步!”

她說著,背起包,一身火氣沖出大廳。

她也不知道該去哪,手裏一遍接一遍的給韓涪嶼打電話,同時又在路邊攔出租。

這家酒店位置偏,天色又不好,根本打不到車。

韓涪嶼又不接電話。

她心裏越來越氣,越來越委屈,淚水倒豆子似的,止不住的往下流。

那一瞬間,與韓涪嶼分手的心思都生了出來。

這時候,有輛陌生的車停到她面前。

車窗打開,竟然是馬浩田。

楊蓧淇往旁邊移了幾步,扭頭不看他。

馬浩田把車往後倒了幾步。

“怎麽,這邊輸了換那邊吵啊?”

她扭頭就走,走一半又不甘心,回來:“那邊是哪?你說清楚點。”

馬浩田聳聳肩,眼指副駕:“上來說。”

楊蓧淇遲疑:“你別坑我。”

馬浩田無所謂:“那你就別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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