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urage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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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urage 5
暮色滄藍，小雨點稀稀拉拉。
楊蓧淇拉著行李箱，停到韓涪嶼的小攤。
韓涪嶼剛把烤串爐子支好，看到楊蓧淇，神色了然，唇角輕輕勾起：“不是說托人過來麽？”
楊蓧淇淡淡道：“我跟家裏人決裂了。”
仿佛早就料到，韓涪嶼並不驚訝。他不知從哪抽出把吉他，道：“反正這會兒也沒客人，給你唱首歌。”
楊蓧淇問：“Miracles Happens？還是Breakaway？”
這兩首是她昨晚看的電影的配樂。臺詞她很喜歡。
她的設想中，韓涪嶼推薦這個電影，大抵會像她的老師帶他們鞏固知識那樣，彈彈片尾曲，回顧回顧昨日所學。
韓涪嶼卻搖搖頭，長腿隨意踢開個馬紮，抱著吉他松松散散坐下。
骨骼分明的手靈活挑動琴弦，音符瀑布似的灑落。
“I believe I can fly……
I believe I can touch the sky
I think about it every night and day
Spread my wings and fly away
I believe I can soar……”
韓涪嶼皮膚不白，所以在人群裏，他並不是一眼就能把人驚艷的帥哥。
彈吉他時，他瀟瀟灑灑坐著，兼之音樂的加持，這才會讓人多看幾眼。
視線一旦停留，就有些挪不開眼。
他穿件挺括的黑T，頭發細碎，松松垮垮的垂至眉梢。
眼睛生得格外好看，似含著水，晶瑩剔透。有幾分溫柔，有幾分認真，歌喉清亮，聲音昂揚，還透著幾分不服輸的放蕩。
路人漸漸被吸引過來。
有人大著膽子錄像，也有人開始點單。
“老板，烤串多少錢？”
“老板，啤酒多少錢？”
韓涪嶼手上吉他不停，笑笑，下頜指向楊蓧淇：“問她。”
楊蓧淇莫名其妙，楞了一下，對著價目表，和人磕磕絆絆交流起來。
支付陸陸續續到賬。
楊蓧淇看韓涪嶼沒有停下吉他的意思，心一橫，摸索著打火，自己開烤。
平日裏在家，她幾十人的晚宴都幫著媽媽張羅過，考點肉串，對她來說不是問題。
再加上她細心，客人的點餐順序，口味偏好，她都一一在心裏記住。
那一晚上，韓涪嶼放飛自我的彈吉他，楊蓧淇悶頭烤串。
竟一點沒出岔子。
“我們好棒！扣除成本費，今晚賺了三千七！”
半夜，收了攤，韓涪嶼算了算錢，驚嘆出聲。
楊蓧淇忙得滿頭大汗，但她很高興，甚至與有榮焉。
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雖然她知道，這錢不是她自己的，但是她仍然很高興，因為，從今以後，她擁有了賺錢的能力。
“能登微信嗎？咱倆加個好友。”
楊蓧淇反問：“加好友幹嘛？”
韓涪嶼說得理所當然：“今晚的錢是你賺到的，自然要轉給你。”
楊蓧淇猜著，他大概覺得自己缺錢，所以刻意用這種方式接濟她。她可不需要！
“攤子是你的，顧客也是你吸引過來的，我就搭把手的事，不要錢。”
韓涪嶼倒也沒堅持給錢，他忙著收拾攤子，順嘴跟楊蓧淇說：“路對面有個便利店，幫我去買幾節電池吧，這個電燈要沒電了。”
楊蓧淇的興奮勁還沒過，蹦蹦跳跳的去把電池買回來。
“喏，你看看，是不是這個型號？”
“對，就是這個。多少錢，我轉你。”
“不用。”
“一碼歸一碼，該談的錢還是得談。”
楊蓧淇覺得有道理，便道：“五塊。”
“收款碼。”
楊蓧淇只收過紅包和轉賬，她還不知道有個東西叫收款碼。
新鮮玩意，她樂得學一學。她刪掉舅舅剛剛發給她的消息，把手機交給韓涪嶼：“我不知道在哪弄，你幫我找找。”
韓涪嶼沒接：“你的微信方便我看嗎？”
“沒什麽見不得人的。”
韓涪嶼一笑，接過手機，先點擊了右上角那個加號，眼疾手快的搗鼓了一番。
楊蓧淇沒看清韓涪嶼在幹嘛，等她拿到手機的時候，微信裏已經多了一則收款記錄——到賬3706元。
楊蓧淇瞬間冷了臉：“你什麽意思？”
“勞動所得嘛，就該是你的。”
“我不要！“
其實在今天之前，家裏人發紅包，她都是來者不拒的。
但是，此時此刻，這個轉賬讓她感到很燙手，甚至讓她很不舒服。
不舒服的東西，她本能的拒絕。
可是，至於為什麽不舒服，她說不上來。
她只能一個勁兒要求把錢退回去。
韓涪嶼卻油鹽不進：“我手機沒電了，沒法退。”
楊蓧淇知道他這是在耍賴。
她更生氣了，語氣硬了幾分，說：“別裝，你趕緊把你的錢拿回去。”
韓涪嶼一臉無辜：“那是你的勞動所得，不是我的錢啊。”
“勞動所得？你說得倒是好聽。這世上哪有免費的午餐？舅舅給我錢，因為我能幫他做臟活累活。大姨給我工作，因為我媽能給她下跪。你給我錢，背後的籌碼又是什麽？”
楊蓧淇一口氣說出這麽多，說完，她自己也震驚了。
這麽多年，她卑微求和，說話幾乎沒有這麽難聽過。
她也不知道怎麽了，居然對著一個對自己還不錯的人，說出了這麽刻薄的話。
自己剛才說話那咄咄逼人又自作聰明的樣子，像極了罵她時的楊二妹。
一定醜極了，也討厭極了。
意識到失態，她低著頭，不敢去看韓涪嶼的眼睛。
聽不出情緒，韓涪嶼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原來在你心裏我是這樣的人？”
她索性自暴自棄：“對，就是這樣的人，怎麽了？”
韓涪嶼短暫的沈默了一下。
他轉身，把自己的小攤草草收拾一下，拉過楊蓧淇的小行李箱。
“天晚了，你去哪，我先送你回去。”
楊蓧淇奪過行李箱，自顧自往外拐：“不用你送。”
韓涪嶼仍舊不遠不近的跟著。
楊蓧淇煩躁道：“我回學校，趕末班公交就能到，不用你跟著。”
韓涪嶼仍然沒走。
他一直跟到公交車站。
楊蓧淇覺得渾身不自在。
眼前這個人的存在，會讓他想起剛才的失態，想起自己剛才惡毒的語言。
想到那些，她會愧疚不安，會自暴自棄。
會想到歇斯底裏罵她時的楊二妹。
她實在忍不了了，把韓涪嶼一把推開：
“韓涪嶼，我認認真真再說一遍，把你的錢拿回去之前，不準再出現在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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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蓧淇拉著行李箱，停到韓涪嶼的小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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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蓧淇淡淡道：“我跟家裏人決裂了。”
仿佛早就料到，韓涪嶼並不驚訝。他不知從哪抽出把吉他，道：“反正這會兒也沒客人，給你唱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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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生得格外好看，似含著水，晶瑩剔透。有幾分溫柔，有幾分認真，歌喉清亮，聲音昂揚，還透著幾分不服輸的放蕩。
路人漸漸被吸引過來。
有人大著膽子錄像，也有人開始點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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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啤酒多少錢？”
韓涪嶼手上吉他不停，笑笑，下頜指向楊蓧淇：“問她。”
楊蓧淇莫名其妙，楞了一下，對著價目表，和人磕磕絆絆交流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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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裏在家，她幾十人的晚宴都幫著媽媽張羅過，考點肉串，對她來說不是問題。
再加上她細心，客人的點餐順序，口味偏好，她都一一在心裏記住。
那一晚上，韓涪嶼放飛自我的彈吉他，楊蓧淇悶頭烤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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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蓧淇反問：“加好友幹嘛？”
韓涪嶼說得理所當然：“今晚的錢是你賺到的，自然要轉給你。”
楊蓧淇猜著，他大概覺得自己缺錢，所以刻意用這種方式接濟她。她可不需要！
“攤子是你的，顧客也是你吸引過來的，我就搭把手的事，不要錢。”
韓涪嶼倒也沒堅持給錢，他忙著收拾攤子，順嘴跟楊蓧淇說：“路對面有個便利店，幫我去買幾節電池吧，這個電燈要沒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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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就是這個。多少錢，我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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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蓧淇沒看清韓涪嶼在幹嘛，等她拿到手機的時候，微信裏已經多了一則收款記錄——到賬3706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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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不知道怎麽了，居然對著一個對自己還不錯的人，說出了這麽刻薄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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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醜極了，也討厭極了。
意識到失態，她低著頭，不敢去看韓涪嶼的眼睛。
聽不出情緒，韓涪嶼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原來在你心裏我是這樣的人？”
她索性自暴自棄：“對，就是這樣的人，怎麽了？”
韓涪嶼短暫的沈默了一下。
他轉身，把自己的小攤草草收拾一下，拉過楊蓧淇的小行李箱。
“天晚了，你去哪，我先送你回去。”
楊蓧淇奪過行李箱，自顧自往外拐：“不用你送。”
韓涪嶼仍舊不遠不近的跟著。
楊蓧淇煩躁道：“我回學校，趕末班公交就能到，不用你跟著。”
韓涪嶼仍然沒走。
他一直跟到公交車站。
楊蓧淇覺得渾身不自在。
眼前這個人的存在，會讓他想起剛才的失態，想起自己剛才惡毒的語言。
想到那些，她會愧疚不安，會自暴自棄。
會想到歇斯底裏罵她時的楊二妹。
她實在忍不了了，把韓涪嶼一把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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